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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伦转过身:“说!”
“报爵爷,汤家一家三口全死啦!”
索伦浑身一颤:“什么?!”
“汤知府贪污修坝银的事儿,被小衙内揭发,因此父子二人同时斩立决,汤夫人随即触柱身亡!”
索伦一拳砸在茶几上,茶几哗啦碎了……
茶几上的鱼缸掉到地上,也碎了……
几只金鱼在地上拼命地张大了嘴巴痛苦地挣扎着……
夜晚来临。喧嚣与躁动渐渐安静下来……
承德府大门贴着封条。院墙四周都有清兵把守……
月光惨白,无声无息,好像落了一层严霜……
一只猫幽灵般叫了一声……
似应和般,一只夜袅也发出一声哀鸣……
大院似乎陷入了无边的死寂……
青苹果客栈一片节日气氛。大家围桌而坐,欢声笑语,举杯欢庆……
金小欢笑靥如花举起酒杯:“来!为哥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干杯!”
“干!”
大家一饮而尽。
赛飞燕含情脉脉,一往情深地望着金小乐,为金小乐满上酒,又把自己的酒杯斟满,然后端起酒杯:“金大哥,刚才小欢妹子说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妹子我再给你加上一句祝福:大难不死必有艳福。妹子俺祝你找到一个大美人儿做老婆。”
说完,一串媚眼儿抛给金小乐。
金小欢调侃道:“最好像大师姐这样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儿。”
金小乐有些尴尬:“小欢休得胡言乱语……”
赛飞燕喜滋滋地又飞给金小乐一串媚眼儿,这才转脸对金小欢说:“你们姐儿俩那点小心眼儿甭想逃出俺的法眼。”说完,嘎嘎地开心大笑起来。
金小喜好奇地问:“我们俩?什么小心眼儿?”
赛飞燕突然罕见地羞涩起来,看看金氏姐妹,再看看莫名其妙的金小乐,又噗哧笑了。
金小喜催问道:“喂,别光笑呀,什么小心眼儿被你看出来啦?快说!”
赛飞燕又看了一眼金小乐,脸飞红霞。
金小欢眨了眨眼:“姐,你甭问她——她怎么会知道咱们心里想什么呢?”
赛飞燕大咧咧笑道:“俺不知道?哼!你们俩不就是想让俺当你俩的嫂子吗?对不对?俺没说错吧?”
金氏姐妹一齐惊呼:“啊?!嫂子?!”
赛飞燕一愣,尴尬问道:“咋?俺说得不对么……”
金小欢赶忙帮她打圆场,故作惊讶道:“啊呀大师姐!你真了不起!你别叫赛飞燕了——你叫赛诸葛吧!你咋看出俺姐儿俩心里打的小九九呢?”
赛飞燕得意地一笑,又一往情深地看了金小乐一眼,忽然叹了一口气。
金小欢笑道:“怎么啦?大喜的事儿叹什么气呀?”
赛飞燕有些为难地说:“本来,师傅是要让俺嫁给师弟黄土高坡的。师傅说,肥水不流别人田——像俺这样万里挑一的大美人儿,嫁给别人俺们独孤派可就亏大了。嫁给俺师弟呢,他人虽然糙点儿,可他武功盖世——所以,也算得上是郎才女貌了。俺心里也清楚,像俺这样的大美人儿,婚姻一般都是由别人做主的,自己找对像那可不是俺这淑女的性格。于是,俺也只好服从师傅的安排了。可是,万没想到俺这师弟,他竟是个负心薄幸的花心郎!你说他不好好守着俺这如花似玉的沉鱼落雁的闭月羞花的大美人儿……他!他竟然乘一个月黑风高夜——逃了!逃婚!谁能想到哇!竟然还一逃就逃到了承德——逃到了皇上待的地方!你甭说,这小子还挺会挑地方的……当时,俺和师傅研究了半天,最后一致认为,师弟是享不起俺这艳福——是俺的美把这傻小子给惊艳了,吓跑了……哎,没法子,既然他没福享受俺这大美人儿,俺这肥水也只好往别人田里流喽……”
金小欢调侃道:“大师姐要当咱嫂子,听得懂苏州话吗?”
赛飞燕听着金小欢的吴侬软语,喜不自禁夸道:“你们苏州人说话就是好听,一听人就酥了。哼!俺师弟准是想听一辈子苏州话儿,所以爱上俺大姑子了……”
金小喜脸儿羞得通红:“大师姐,讲闲话阿要牵丝扳藤……”
赛飞燕不理她,自顾自说道:“要说令兄虽是一介穷酸,可也算得上才子美男,让俺做你俩嫂子哩嘛,也不是不可以考虑……可是,这事儿让俺有些为难哩……”说完,还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金小欢笑问:“大师姐为什么叹气?难道我哥哥这郎才配不上你的女貌?”
赛飞燕又叹了一口气:“那倒也不是。看在你姐儿俩的情份上,也不是不可以考虑考虑做你俩的嫂子……虽说配你哥哥俺多少有点儿委屈,可俺这人心肠儿软,也就凑合了。问题是钱大哥说过,俺的婚事儿他包了——所以……所以……这事儿有些让俺为难哩……”
金小乐哭笑不得:“妹子不必为难。我金小乐何德何能?敢娶妹子这样侠肝义胆武功盖世仪态万方柔情万种的大美人儿?再说,我心中也已有了一位心上人儿——除了她,就是嫦娥下凡,貂蝉转世——我也是毫不为之所动的!”
门外有人搭话道:“额的神啊!俺心里的话儿咋都被你说了出来?”
(本章完)
第52章 接掌承德府()
随着话音,门帘儿一挑,黄土高坡走了进来。
金小欢拍着手:“噢!二哥回来喽!快过来喝酒!”
黄土高坡:“刚才谁说非她不娶?”
赛飞燕指着金小乐:“还有谁呀?就是这位从断头台上捡回一条小命的金大举人金相公呗。你看人家,心里有一个人儿,就往死里头爱——就爱你爱到骨头里——就像老鼠爱大米……哪个像你,负心薄倖、喜新厌旧……”说着,又看了金小喜一眼。
金小喜小声嘀咕道:“大师姐看我做什么?他负心薄倖、喜新厌旧又与我没有关系,讲闲话阿要牵丝扳藤。”
赛飞燕哼道:“那可不一定。”
黄土高坡呵呵一笑,岔开话题:“金大哥心里有个什么样的人?非她莫娶!”
金小乐无限神往地说:“她呀,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着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
黄土高坡惊叹道:“天哪!这不是仙女么——他二舅妈的羊肉泡馍!”
金小乐叹了口气:“不过我猜我今生是与她无缘了——她是高高在上的美丽星星,我一介凡夫俗子,能见到她这么一面两面,也算是百年修得同堂审了……”
“同堂审?大哥,你这么一说俺心里有点儿明白了——你爱的那个人跟天上的星星也差不多哟!金大哥,你,你惨啦……”
金小乐唯有一声叹息……
黄土高坡也叹了口气:“金大哥,俺心里也有一个人,倒是没有星星那么高,还能天天见到她,跟她一起吃吃饭儿、说说话儿……俺爱她——爱她爱到骨头里!可她……她看不上俺呀……”
金小乐充满同情地看着他:“兄弟,那你岂不更惨!你爱她她不爱你,却又天天在一起——这就好比往你那每日流着鲜血久治不愈的伤口上一把一把地撒盐——苦不堪言!暗无天日啊!这可真是天长地久终有尽,此恨绵绵无绝期哟……”
赛飞燕说道:“都醉了!”
黄土高坡眼泪绕着眼圈儿转着:“金大哥,此时只有四个字能形容俺对你的心情呀……”
“哪四个字?”
“就是戏文里的小白脸儿用公鸭嗓儿唱的‘相—见—恨—晚—’哪!这天底下,只有你最懂俺的心!”
“我懂,我懂……可你毕竟还能天天见到她,还能与她一起吃饭儿、说话儿呀……贤弟莫不是爱上了这客栈里的老板娘?”
大家一听,轰得笑开了锅……只有金小喜羞得脸色绯红。
黄土高坡:“金大哥,这不太好说,尤其是,当着人家的面,就更不好意思说哩。不过,俺可以给你透露一点点儿小秘密——大哥,这事儿与你大有瓜葛哩……”
“金大哥,这事儿与人家老板娘没关系——与大哥你却有些瓜葛哩……”
金小乐大吃一惊:“与我?”
“如果她同意做俺老婆——你就是俺孩儿他大舅!”
金小乐恍然大悟,又有些糊涂,指指金小喜,又指指金小欢:“噢,我明白了——你是爱上了我妹妹……嗯,却不知你看上了哪一个?”
黄土高坡瞧了瞧金小喜,金小喜白了他一眼。
金小欢渴望地望着黄土高坡,黄土高坡的目光却从她的脸上扫过,像扫过一棵树……金小欢罕见地轻轻叹了口气。
黄土高坡嘟哝道:“俺不敢说哩嘛。”
赛飞燕撇着嘴:“嘁!你个窝囊废!连个响屁都不敢放!他大舅,俺师弟看中的是你大妹子,可你大妹子却看不上俺师弟;你小妹子看上了俺师弟,可俺师弟又看不上你小妹子……”
金氏姐妹异口同声抗议道:“大师姐胡说!”
黄土高坡苦笑道:“大师姐没胡说!”
金小乐四外撒目了一下:“哎,魏雨缪呢?魏兄呢?”
金小欢不高兴地说:“那个坏人!理他做什么!来,咱们喝酒——”
赛飞燕帮着打岔:“喝酒喝酒!”
大家又举杯热闹起来……
青山如黛……
月光似水……
院外。苹果树下。
魏雨缪坐在地上,惊恐万状……大狼狗围着他绕着圈子,不时把狗脸逼到魏雨缪脸前,做人与狗的对视……魏雨缪吓得浑身发抖,偶尔想动一动或变换一下坐姿,那只大狼狗便警惕地把狗脸逼到他脸上怒吠……
金小乐从屋里走出来,一边寻找一边轻声喊着:“魏兄!魏兄!你在哪里?”
魏雨缪如见救星,看了一眼大狗,小声回道“小乐!小乐!我在这里——快救救我!救救我呀……”
金小乐走过来,那只大狼狗突然一阵狂吠,拦住他不让靠近。
“小乐,你不行,快去找令妹小欢——是她命令这畜牲看着我。”
“好!你……你等着!”
金小乐回到屋里训斥道:“小欢,你快去放了魏雨缪!我们同窗多年,又一起来承德赶考,怎能这样对他!快放他进来一起饮酒……”
金小欢不高兴地顶撞道:“哥,你真迂腐!他见死不救差点儿害死你!你还跟他讲什么同窗之谊?你莫要做东郭先生!”
黄土高坡也帮腔道:“大哥,那小人理他做什么!你已与他割袍断义!”
金小乐无奈地笑了笑:“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嘛?做人要厚道,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快把他放进来,我要与他共饮……”
金小欢哼了一声,很不情愿地走了出去。
大狼狗还在尽职尽责地看着魏雨缪……
金小欢一声娇叱:“大灰!扑!”
大狼狗低吼一声,扑了上去,将两只毛茸茸的大爪子搭在魏雨缪肩上,吡出白森森的犬牙,冷酷的狼一般的眼睛直视着魏雨缪的眼睛……
魏雨缪吓得惨叫一声,瘫在地上……
大狼狗不可一世地将他踏在脚下,鲜红的舌头搭拉着,几乎触到魏雨缪的鼻子上……
金小欢满意地格格笑着:“行了。大灰,放开他吧。”
大狼狗吧哒吧哒放下两只大爪子,退在一边,虎视眈眈瞪着魏雨缪……
金小欢猫戏老鼠地笑着,声音甜如浸蜜:“魏兄,我哥哥请你进屋去喝酒哩。”
“小欢,好妹妹,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做那损人不利己的事儿啦……”
“少废话!快滚屋里喝酒去!”
“我?我不配和你哥喝酒!我不是人!我是一条断了脊梁骨的癞皮狗!我没脸进屋见你哥……”魏雨缪可怜兮兮哀求道,“小欢,小姑奶奶,求你放我走吧?啊?求求你……”
金小欢冷笑一声:“放你走?你想得美!你差点儿害死我哥哥——这笔帐我还没和你算呢!快!滚进去!别给脸不要脸!”
“我不是人!我是王八蛋!我不能进去,我无颜回见江东父老……”
“啊呸!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说这句话?你以为你是那个天下第一纯爷们楚霸王哪?我呸!你进不进去?大灰——”
大狼狗低啸一声,做势欲扑……
魏雨缪妈呀一声,一溜烟进屋去了……
又一个早晨光临避暑山庄。
澹泊敬诚殿。
乾隆端坐于龙椅之上。
众文武跪拜:“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谢皇上!”
众文武起立,文东武西,两厢排列。
吉祥上前一步:“有事出班,无事散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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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文武都把目光注视在索伦身上,目光极其复杂……
索伦面无表情,只是眉毛微微一颤……
“和爱卿,你就说‘但是’吧!”
“是。皇上。奴才以为,承德府一日不能无主,且武烈河大坝关系到避暑山庄、皇上和后宫以及承德百姓之安危……故请皇上立刻钦点承德知府之人选,早日到位,处理承德百姓之万机,早日修好河坝,则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你的意思是要朕钦点个承德知府?”
“皇上圣明。”
“要这个新知府立刻修大坝——挡大水?”
“皇上圣明之至。”
“两句话不就完了么——你啰哩啰嗦了半天,不就这点事儿吗?”
“皇上言简意赅,一语中的。奴才说一百句,皇上一句就说明白了。奴才佩服之至。”
“众爱卿听了,今后要提倡长话短说,上本不得超过五分钟,之乎者也、咬文嚼字、摇唇鼓舌、平平仄仄……等一概全免!”
“嗻!”
乾隆看了看满朝文武,目光在女扮男装的新科状元金小欢、榜眼吴子墨、探花纪晓岚身上转了转:“金小乐听旨——”
金小欢出列,跪在地上:“金小乐接旨!”
乾隆颁旨曰:“朕命你接掌承德府,着五品顶戴花翎,即刻上任。钦此。”
金小欢一愣,随即磕头谢恩:“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索伦出班奏道:“皇上,这承德府虽不大却极重要!因为皇上年年夏天都在承德避暑山庄处理朝政,有时冬天还要来——所以臣以为这承德虽小却是咱大清朝的第二个紫禁城——也就是咱大清朝的夏都!金小乐蒙皇上圣眷,当上新科状元,想必书读得不错……然老臣觉得他坐承德府似乎还太嫩了点儿吧?望皇上三思。”
乾隆沉吟了一会儿:“这承德府当真这么重要?”
“相当重要!”
“第二个紫禁城?”
“自先皇康熙爷起,年年夏天都在承德避暑山庄处理朝政——这避暑山庄就是咱大清朝的第二个紫禁城;避暑山庄在承德——承德就是我大清的夏都!所以,这承德知府的份量,皇上您应该比老臣更清楚吧?”
“可朕记得,这个贪污朕修坝专银、纵子行凶、为害一方的前任知府汤清廉——正是索爱卿索老爵爷您极力推荐的吧?”
“这个……”
索伦一时语塞,紫胀了面孔归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