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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这也许是,他此生的最后一次机会。
往事不可追矣。
但愿,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反正狡狐之子陈修,无论才能还是见识,都比不上孤之嫡孙曹睿!
因此,在册封曹丕为魏国世子后,曹老大还上表了朝廷。说什么陈恒劳苦功高,当享受封子及追封先父的恩宠。
比如当过谯郡主薄的已故陈太公,可以追封为谯郡太守,以示朝廷对功臣的隆恩!天子刘协当即就准了。
当然了,他也不得不准。
所以呢,天下人又一次想起了,守孝避祸将近一年的世之狡狐。
曹丕就想起来了,他曾经两次牺牲了狡狐的利益。马上就让在己吾陈家长大的典满,代表他去和狡狐拾起旧日的情分。
刘备也想起了。
他结合曹军主力都调动归来河东、邺城等地,也得出了一个不太好的推断:在未来,曹军的兵锋,将是并州和幽州。
此番,魏王曹孟德厚待狡狐,乃是笼络恩义,让他守孝完了以后,继续前去荆州任职。为了稳定后方,避免双线作战。
是故,他再一次尽可能的调动兵力,前去代郡攻打代北的乌桓之『乱』。为了争取,在曹军大战归来休整的时间内,让自己后院不再起火。
而且,他在诸葛卧龙商谈一番后,赶赴到阎柔的驻地,与之密谈了一夜。
聊了什么,没有人知道。人们就知道阎柔第二天就出发了,目的地是中部鲜卑大人轲比能的大帐。
嗯,阎柔在鲜卑人中,很有威望,很吃得开。
刚经历过大战的马家军,得知消息了以后,也有了动作。
庞统将蜀中的琐碎,全都扔给了李严和邓芝暂为统领,自己快马加鞭的跑去了陇右,和马超见了一面。
他觉得,谋划汉中之事,不管有没有准备好,都得提上日程了。
不然,等那只狡狐守孝完,再度来督战荆州和巴中,他们想谋划汉中,可就没那么容易。
和他有同样想法的,还有另一个人:江东驻军在长沙的都督,吕蒙。
是的,吕蒙。
他是孙权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不用想都能猜到,此刻的江东之主孙仲谋,恐怕有些寝食不安。
也对,对孙权而言,曹老大此举释放的信号,就有点太让人不舒服了。
在未来,扬州有张辽,荆州有狡狐,这种日子想想都觉得沮丧不是?
幸好,吕蒙悄悄的返回来了吴郡。
他刚见到孙权,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是:“吴侯,若两年之间不能谋得荆南之地,我等江东将危矣!”
孙权对此深以为然。
大争之世,当奋争!
不进则退!
若是被别人遏制住了开疆辟土的可能,被人遏制住了壮大势力的可能,那么在未来,就只能被动的此消彼长,恭候着刀刃交颈的哪一天!
“子明之言甚是!”
当即,孙权便走下案首,执着吕蒙的手,“汝有何谋划,言之!若可行,孤自当鼎力支持,让汝尽情施展!”
好嘛,他这次很明智。直接就表示要放权让吕蒙去施展,而不是自己越俎代庖的去率军亲力亲为。
当然了,这些暂时都和狡狐无关。
他在得到朝廷追封陈太公的诏令后,心中怅然无比。也愤慨不已。
怅然,是因为曹老大直接命中了他的死『穴』:陈太公的身后名。
陈恒是知道的,陈太公此生念念不忘的,就是传承己吾陈家的官宦门楣。曹老大的上表追赠官职,无异是圆了陈太公夙愿。
老实说,陈恒还是有点感动的。
嗯,就一会儿。因为他已经无法回头了,无法再为曹魏的未来,誓死奋争了。
如今,在他的身上,寄托了太多人的身家『性』命和冀望。
若是没有狼子野心的支撑,他和己吾陈氏就会让这些人绝望,会被这些人反噬,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而愤慨,则是换位思考。
魏王曹孟德的此举,无异是将他当成了一块抹桌子的破布!不用的时候,随手扔到一边;想要用的时候,再拿来出来洗洗!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再说了,他守孝的时间还两年有余呢,届时魏王曹孟德安在否?
以曹丕的才能,当个守成之主还行;但是在如今的大争之世,谁给谁当抹桌子的破布,还不一定呢!
呵!
很快的,狡狐感恩涕零的,分别给天子刘协和魏王曹『操』上表谢恩。又让人给高柔等带去了一句话:“尽一切可能,助鹰视狼顾,执掌兵权!”
是的,以历史轨迹而言,曹老大的时间不多了。
这也意味着,留给狡狐的时间,也同样不多了。
他若是想弄死司马懿,只有让司马懿执掌了兵权,才有机会。毕竟世之狡狐的势力,几乎都在军中。
第三九七章、岁月如白驹过隙()
恍恍惚惚,历史的车轮已经来到了建安二十四年(219)的夏季。
狡狐陈恒,守孝的时间也有两年了。
在过去的一年多里,对狡狐、对曹魏而言,发生的事情都挺不好的。
首先是丁夫人过世了。
她终究,还是没有熬过独孤而又寒冷的冬季。
丁夫人弥留的时候,一点都不悲哀,还对闻讯赶来的曹老大说,“老身将去与子修团聚矣,亦不再责汝矣。”
是啊,丁夫人不再怪曹老大当年因为风流债,害死曹昂之事了。
这也让曹老大很悲哀。
他不仅很难得的,听从了这位结发妻子的遗愿,让人扶梓宫(棺材)归葬在了谯县。还命令儿子曹均将一个孩子过继给曹昂奉血食。
陈恒得知以后,也有些悲哀。
这位将陈家嫡长子陈修,当成亲孙子养的魏王后,是世上为数不多真心对己吾陈家好的人。他让夏侯若君,带着陈修与陈亮都去了谯县奔丧。
还让陈修,至少要在那边披麻戴孝三个月。
唉,至少尽份心意吧。
却没想到,时隔三个月后,夏侯若君却一脸伤感,只带着小陈亮回来。因为曹老大还让曹睿给丁夫人披麻戴孝一年呢!
嗯,也就是说,曹丕的世子之位,已经稳如磐石了。
就是苦了陈修,他去都去了,都碰到曹睿了,怎么说都得跟着守丧不是?
但是呢,夏侯若君的伤感并非是舍不得陈修。
而是在担忧夏侯渊。
她在去谯县的期间,还得到了夏侯渊的身体,很不好的消息。
这位所向无前的征西将军,当年被曹老大带回邺城养身体,不过呆了两个月时间,就坚决请命外出。用他对曹老大说的话是:“大丈夫生逢『乱』世,当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耳!岂能老死病故于床第邪!”
曹老大既是欣慰,又是有些悲哀的,许了。
他的欣慰,是他需要一位威望与能力都上佳的都帅,去并州与鲜卑作战。
是的,鲜卑。
刘备和代郡乌桓的战事早就尘埃落定了。
关羽与张飞两人率兵去攻打乌桓,本来因为兵少、乌桓突骑来去如风,没那么快能搞定的。但是中部鲜卑大人轲比能,被阎柔的劝说下,忽然参战了。
他从背后捅了乌桓一刀,让乌桓陷入了死地。
据说,此战之后,他与刘备平分了代北乌桓之地,还约为兄弟之义。
所以呢,大胜归来的关羽部,就频频对并州太原郡的匈奴用兵;鲜卑则是连连对并州西河郡入寇。张飞部,也进入了太行山,引兵对常山郡和中山国虎视眈眈。
而且刘备觉得,高句丽已经是秋后蚂蚱,蹦跶不了几天。加上夺下来的地盘,也需要时间去消化,便让在辽东的赵云,调徐庶带回一半兵卒,到涿郡弥补兵力空虚。
刘备此番的调度和主动挑起战事,是倚仗曹军经历汉中大战需要时间去休整,不可能大兵来战,便想尽可能掌控战争的主动权。
反正天下人都知道,曹军下次出动,目标肯定就是他。
既然如此,还不如先将战事挑起,将未来大战的地方定为并州呢!
战争的本质是破坏,并州地形更善于防御,又大部分在曹军手中,打坏打烂了他也不可惜。若是战场在幽州,他不得心痛死。
所以呢,夏侯渊得知消息后,便主动请命去抵御鲜卑。
毕竟如今并州督战的曹休,同时对上了关羽和轲比能,无论资历还是兵力什么的,都有点让人不放心。
而曹老大同意了夏侯渊的请命后,还亲自送出了邺城,依依不舍的看着他背影消失在天际。
因为他知道,夏侯渊的『性』格和身体状况。
他这位连襟『性』情刚猛,在身体不济的情况下,在自觉时日无多的决绝下,绝对会慨然悲歌的奋起,直到燃尽生命的最后余晖。
只求不负大丈夫之志,不负和他之间的情谊。
唉。。。。
这样也好。
临老了,终是求仁得仁。
曹老大阻止不了的事情,夏侯家的小辈们,更无法阻止。夏侯若君等人,只能默默的关注着并州的战况。
在曹休与匈奴右贤王去卑,联合抵御关羽部后,夏侯渊便带徐晃等人,从西河郡与鲜卑大战。用他尤其善于长途奔袭的作战优势,将鲜卑打得怀疑人生。
每隔两三个月,总会有斩首数百、虏获牛羊上千等捷报传到邺城。
这也让曹老大和夏侯家的小辈们,更加悲戚。
与机动力高超的游牧外族作战,想压着打,只有学习冠军候霍去病。但年近六旬的夏侯渊,身体能撑住奔袭的辛苦吗?
撑过一次,又能撑得住多少久呢?
谁都知道,捷报不断的背后,是他生命的加速燃烧。
夏侯若君,在谯县碰到了长兄夏侯衡,他就很隐晦的提及了,夏侯渊经过一年多的劳顿,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这个推断很可靠,是带这着虎豹骑跟随夏侯渊身边的夏侯称,做出来的。
连儿子都无奈的断言了,意味着夏侯渊,是真的到了灯枯油尽的边沿。
曹老大也在积极备战着,大军和各种粮秣军械都已经开往河东囤积。他知道,夏侯渊以劣势兵力,不辞辛苦的频频主动出击,就是为了给他争取备战的时间。
而在这个时候,他深以为憾的、没有攻下来的汉中,竟然一夜之间易主了。
遍地都竖起了,马家军的旗帜。
话说当年汉中之战过后,马家军与张鲁的双方关系,都变得友善了许多。
就连汉中杨家的扛旗者,杨昂,在看到马岱的时候,都先行拱手作礼,笑呵呵的迎上去,死活要拉去宴饮一番。
举汉中僚佐与黔首,都知道汉中没有树曹氏的大旗,功劳归于马家军的奋力相助。
所以呢,他们对马家军亲善了,也是应该的。
生而为人,当知恩图报嘛。
所以呢,他们消失了的戒心,让马超与庞统都觉得,汉中就是一只没有防备的羔羊。
马超先是去了一封书信给张鲁,为当年暗自拉拢汉中兵卒告罪,然后就提到了重点:被拉拢过来的兵卒,家眷许多都在汉中安居,能否让这些兵卒回家里看看?
张鲁不带二话的,就答应了这个女婿的请求。
唉,他太仁义了。
第三九八章、陆伯言竟为督矣()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以五斗米教的恩义,让汉中黔首百姓安居乐业了数十年的张鲁,只想着偏安一隅过着滋润的小日子。
对谁,都没有过害人之心;可怜的是,他对马超也没有了防人之心。
马家军那些打着回去看望家眷旗号的兵卒,在进入汉中以后,都偷偷的往南郑太守府周边汇聚。
第三天夜里,在伪装为小卒的庞德率领下忽然发难,一举攻占。与此同时,马超亲率的大军也畅通无阻的进入了汉中,威慑所有胆敢二话的人。
事情顺利得,简直让人无法想象。
好嘛,主要是杨昂,和马家军是同谋。
这位当初坚决认为,马超有狼子野心的人,在汉中之战以后,就意识到了一点:以张鲁的能力,是保不住汉中的。
而马超,则可以。
尤其是,马超还给许下了,事成之后杨家举族都可以迁往没有战火的蜀郡,杨昂还可以领蜀郡的太守之职。
既是保障了家族的传承,又获得了实际的利益,杨昂觉得这种事情,还是做一做的。
所以呢,无比信任他的张卫,直接被他以请过府宴饮的理由,给当场扣下了。张卫不『露』面,杨昂就汉中军职最高的人,放马超进来汉中就一句话的事。
不得不说,张鲁挺可怜的。
被信任了二十多年的麾下反叛,张鲁的势力瓦解势不可挡,汉中重镇南郑一夜失守。
唉,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吧。谁让他生逢『乱』世而不争呢?
也许老天爷觉得他挺可怜的,让他当好在叛『乱』发生之时,并没有呆在太守府内。而是在阎圃的陪同下,去了南乡一带布道。
当叛『乱』的消息传来,他当时惊诧不已,然后便一脸的苦涩,默默品尝着悲凉。
阎圃等人,可没空安抚他的情绪,急忙调兵遣将去防御马家军与杨昂叛军的来袭。
但是呢,他们等来的,却是马超的招降使者。
是的,马超冀望着张鲁能投降,承诺了以后肯定会善待这位外舅。还特别提及了一点:张鲁的女儿,他的妻子,已经有孩子了。
这个孩子,以后就是马家军的继承人。
张鲁的反应,是大怒而骂。
不光喷了招降使者一脸的口水,还扔出了一句恩断义绝的话:“孤宁为魏王奴,不为马超上宾!”
的确,连南郑都被夺走,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不投降给马超,就只能去投靠魏王曹孟德。不然,就是等着当俘虏被羞辱的哪一天。
凭借着这些年在汉中的恩义,张鲁迅速召集了许多死忠兵卒,扼守南乡险要之地,坐等马家军来攻。
还让阎圃亲自赶赴巴西郡,向曹军表示归降和求援。
已经顺利接替庞義,变成巴西郡太守的魏延,没有听从手下人劝说谨防有诈。而是让人禀报法正后,便当机立断的率军前往南乡城。
他的做法是对的。
当他堪堪赶到的时候,马家军也刚刚将南郑的『骚』『乱』安定,前锋庞德率军来袭。
曹军的介入,让忠于张鲁的兵卒,看到了守住南乡的希望;也让马家军变得有些举棋不定。因为马超与庞统的目的,是夺了汉中,而不是要和曹军开战。
战争这种东西,一旦爆发了,就会变得不可控。
万一引发了蜀中与巴中的全面大战,那么远在邺城的魏王曹『操』,肯定会率领主力来的。以马家军现在的家底,再一次大战,那就太艰难了。
所以呢,马超听从了庞统的建议,将张鲁的家眷和张卫都送去了南乡,做出了一个姿态。
他马家军不想和曹军开战的姿态。
法正接到魏延的传书以后,也调遣了兵马去支援南乡,和压在蜀中的边界。还让人以八百里规格传信给邺城。
嗯,张鲁已经被接到巴中来安置了。
跟随他来巴中的,还有南乡的黔首百姓。
以法正之智,不用等邺城的命令来,就能大概猜到曹老大的心思。
魏王曹孟德,磨刀霍霍向着幽州与并州,对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