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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魏臣子-第1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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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话语,如同三伏天的雷霆,瞬间照亮了陈恒的脑海。

    无兵力!

    他狡狐,再无兵力策应不时之需!

    也就是说,无论是孙权兵犯荆南,还是新城郡的夏侯廉,攻打巴中战事不顺,都将与狡狐无关!

    他们若是有败绩了,曹老大就是再无耻,都不能将责任,追究到他这个平南将军、荆州牧,荆州境内官职最高的人身上!

    不是蛰伏潜锋芒,而是以退为进么?

    这只老狐狸,果然不愧是毒士!

    既然都为某谋划好了,那某就将事情做得彻底点吧,也好让曹阿瞒放心点。

    呵!

    很快的,狡狐就抬起头,给了陈岗一个很灿烂的微笑。

    手中的『毛』笔,更是迅速落下,让给曹老大的书信文不加点,一气呵成。

    “速将此书信,以八百里军情传去邺城。完事了,汝与张仁带上某亲卫部曲回一趟己吾,将家中之人都接来。嗯,蔡先生亦不例外。”

    蔡先生,是陈家乌堡对小姐姐蔡文姬的尊称。

    因为陈恒与她没有名分,却有夫妻之实;又兼她才学渊博,一直教导陈家子弟的学业。

    “喏。”

    陈岗立刻恭声应答。

    出了书房后,却是一脸的疑『惑』。

    蔡先生,也要来荆州?家主不怕世人非议吗?

第三二二章、权重则抑名声矣() 
狡狐与小姐姐蔡文姬的私德有亏,世人皆知。

    毕竟他们两个的孩子,陈遂,都年十三了。而且在许昌朝廷的高干,还天天以此为由,攻讦着。

    但是呢,把小姐姐接来南阳州牧府,却是另外一回事。

    将落人口实。

    狡狐之名声,会被群起攻之。

    毕竟遮遮掩掩的做,变成了堂而皇之的挑战世俗礼法,不引起士人们的反感才怪了。

    好嘛,陈恒,就是在自污。

    给曹老大表态:他陈恒没有兵权,名声又是差不多臭了大街的存在,真没什么威胁。不要天天疑神疑鬼的,彼此都不自在。

    当然了,做戏嘛,自然是要做全了。

    既然让小姐姐来南阳,总得给她找点事情做。不然,士人骂他陈恒骂久了,说不定哪一天就将话题引到小姐姐身上。

    刚好,小姐姐已经将其父蔡邕的藏书,都默出得差不多了。若是将这些藏书,挑出一些孤本供给士子抄写,也能扬一扬蔡家的名望。

    而且,也能让他狡狐自污名声,更彻底一些!

    带着这样的想法,还未等小姐姐等人到南阳,陈恒便去了南乡郡,找马良。

    刚见面,就劈头盖脸的就问了一句,“季常,今荆楚之地,可有德高望重之人,能为书院祭酒否?”

    嗯,是的,他要办官学。

    荆州在刘表的手中,升平了二十载,办了官学后,更是求学之风大盛。

    然而,曹军入主荆州,连年征战不休,又兼之前的书院祭酒司马徽,已经故去了数年,导致官学早就荒废。

    马良先是被问得诧异了下,然后就蹙眉沉『吟』不已。

    他是荆州本土人,一听就知道狡狐想干嘛。

    心里也有答案,就是觉得不太现实。

    无他,司马徽故去后,荆楚之地,备受士子们推捧的博学之人,当属庞德公与黄承彦。

    但是这两个人,一个是诸葛亮的外舅,一个是庞统的从父。在曹军入主荆州之前,就家族利益压在其他势力上。

    如今又怎么会应狡狐的征调,出任官学祭酒!

    而且在大汉朝,不应三公征辟的隐士,比比皆是。这两个德高望重,不鸟区区一个州牧府的征调,也不奇怪。

    狡狐,也无法强求。

    不过呢,当马良说完人选和担忧后,陈恒的眉『毛』就挑了挑,便『露』出了个微笑。

    “季常,汝代某执笔,去书信与他们二人。就说,荆州官学没落,乃一大憾事也。其既然为荆州人士,理应为乡里做点事。某亦会扫榻以待,执弟子礼事之。嗯,最末再加一句,就说学院之址,某尚未有定论。”

    额。。。。。。

    庞、黄两家,世代为荆州豪族,田亩产业不计其数。

    同样的,一些小纠纷、无伤大雅的不法之事也有不少。而这狡狐,就是想拿这点来『逼』迫两位就范呢!

    马良听完了,脸上就『露』出一丝苦笑,很善意的提醒了一句,“将军,若是如此『逼』迫两位,恐怕荆州士人,皆非议狡狐之名耳。”

    “无碍。季常据实去信就是。”

    狡狐摆了摆手,继而脸上就是一片慨然,“若是荆州官学能成,乃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某区区薄名耳,岂能舍不得!”

    好吧,明明是抱着自污名声的打算,却很不要脸的装腔作势。连马良都当即感慨不已,给糊弄了过去。

    但是呢,庞德公与黄承彦,却拿着书信,气得说不出话来。

    还真没见过,在讲究名望的士林中,有如此龌蹉之人!

    一点都不讲究“和而不同”的世家默契,竟然拿捏着家族利益,来『逼』迫隐士出仕,端的不当人子!

    此狡狐,真是故南阳太守望之公的嫡孙乎?

    该不是捡来的吧?

    不然怎么会如此行事!

    不但自己名声不要了,还要连累己吾陈家的门楣被指指点点!

    须发皆白的黄承彦,怒气冲冲的骂了一通。

    最终,恢复到名士风轻云淡的风采,将问题扔给了庞德公,想商量个对策出来,“尚长兄,此狡狐咄咄『逼』人,汝以为,我等当如何应对?”

    而庞德公呢,闻言却是一阵沉默,让目光中各种神采来回交织。

    半响,才徐徐的来了一句,“唉,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此陈州牧,并非当日的刘州牧矣。某打算接受调令,并劝说文祥一同为官学出力。”

    文祥,是习祯的字。

    荆州豪族习家之主,也是庞家的姻亲,其妹是庞统胞弟庞林的妻子。

    有风流,善谈论,在荆州的声望次于庞统,而在马良之右。就是才学上,比马良更加受人敬重一点。

    黄承彦听完,好生惊诧,接着就猛然惊醒,陷入了沉默。

    陈恒就征调他们两人而已,而庞德公却是连习祯都要拉出来,其心思也不难猜。

    狡兔,尚且三窟耳。

    更何况,是传承上百年的世家乎!

    “尚长兄,莫非是士元又有书信来了?”

    不愧是荆楚士人之望,黄承彦沉默了一会儿,便压低了声音,一针见血。

    也让庞德公叹息不已。

    “唉,然也。”

    是的,肩负着荆楚庞、习两家希望,投奔到马腾账下的庞统,最近的日子不好过。连头发都有不少银丝。

    因为狡狐与法正,离间马超与张鲁之计。

    话说张鲁信了杨帛之言后,便拿下了马铁与马秋,怒气冲冲的率兵驻守在葭萌关,去信给马超,让其独身来给个说法。

    马超得知后,当即拔出了佩剑,怒骂不已。

    好嘛,他的妻儿,皆亡没于西凉冀城,马秋如今是他唯一的骨血了。为了和张鲁的联盟,他将马秋安置在汉中,变相的当人质,以此来说明他马家和张鲁是真心结盟的。

    按理而言,他马超算是做到委曲求全了。

    哪想到,张鲁莫名其妙的,就说马岱与曹军有勾结!将他胞弟马铁、孩儿马秋给拿了!还要让他独身去给说法?

    这就是所谓外舅与女婿的情谊?

    匹夫,欺人太甚!

    真当他锦马超,好欺负不成!真当马家军的兵锋,踏不平汉中乎!

    所以呢,骁勇无比的马超就怒了。

    咆哮如雷的,呵斥着手下整军,要带着大军去葭萌关给张鲁一个说法。

    然后呢,才智绝伦的庞统就心累了。

    死死扯着马超的袖子,苦口婆心的劝说着,两家合则利分则败,若是兵戎相见,就等于将这几年的努力都白费了云云。

第三二三章、单刀赴会乃凤雏() 
正常来说,骁勇之人,脾气都不怎么好。

    马超骁勇,乃虎狼之将,脾气也不太好。让劝说的庞统,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依然还是听不进去。

    让美誉满荆楚的凤雏,也发怒了。

    指着马超的鼻子,声『色』俱厉的咆哮了一嗓子,让口水惬意的飞翔:“马孟起,汝欲此生终为一匹夫乎!”

    额。。。。。。

    马超顿时就愕然。

    然后原本愤怒得涨红的脸庞,慢慢的向黑紫『色』过渡。

    从小到大,还真没有人,肝胆指着他的鼻子骂过他是个匹夫。因为这样做的人,都被他送去九泉之下,和先祖团聚了。

    但是很奇怪的,马超咬着牙,目眦欲裂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憋了下去。

    脸『色』也很神奇的,变回了以前的俊朗,再无一丝狰狞。还先出口认了错,“唉,是某暴躁,多谢士元提点了。”

    好嘛,主要是他对这个妹夫,太佩服了。

    他的阿父马腾,与韩遂相互看不顺眼了半辈子,厮杀无数次,结果彼此都无可奈可。庞统一来,扔出了个千里迂回的计谋,翻手就给灭了。后又主马超的军谋,席卷凉州,攻入蜀中,谋略无不中者。

    相当于以一人之谋,为马家军迎来了春天。

    连带的,让马超这些年都养成了个习惯:临阵,必先问一嘴凤雏,可战否?

    当然了,庞统也不是那种气量小的人。

    接着马超的话头,也告了声罪,说自己是一时激动口不择言啊什么的,让两人之间的尴尬随手抹去。

    然后呢,凤雏话锋一转,又回到了正事,“将军,张太守此举,恐怕是因魏兴郡之败,又有人在身边撩拨,因而迁怒于我等。某不才,愿代将军往葭萌关一行,化解两家误会。”

    “断然不可!”

    马超一听完,立刻就斩钉截铁,“张公祺枉为某外舅!不顾两家之盟,执某弟及子,情分已无!士元若是去了,安能回来乎!”

    马上的,不等庞统说话,他又抓住了庞统的手,言辞殷殷,“我马家能有今日,皆赖士元之谋也!怎么让士元亲赴虎口中!还是某亲自去罢了,某马孟起,若想回来,汉中安能有人挡某乎!”

    好嘛,这话说得真心实意,半点不作伪的,特煽情。

    连一向以沉着冷静示人的凤雏,都被感动了。

    当下也反手执着马超,『露』出一个笑容来,“将军骁锐,天下皆知,汉中自然是无人能挡。也正是如此,某此去亦能无忧。汉中张太守,知某乃将军姻亲也,必然畏将军之天威,不敢加害于某耳。”

    “这。。。。。。。”

    马超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迟疑了下,便点了脑袋,“也罢,某亲率大军陈兵于葭萌关外,若是士元当日不反,某就攻入汉中,鸡犬不留!”

    “将军万万不可如此!不然,我等两家盟约将事不可为矣!”

    当即,庞统脸上的笑容又没有了,声音里也夹带了一丝焦虑,“魏公曹孟德,已经让军队在河东聚集,不日将入关中与外舅大战。此刻,与张太守的盟约一旦背弃,外舅将危在旦夕矣!况且,我军攻打锦竹关多日,已有破关迹象,此刻若退兵,岂不是可惜!”

    说到这里,庞统脸上顿了顿,便走出军帐外。左顾右望了一下,挥手驱走了守卫的兵卒,才走回来压低了声音,将脑袋靠近了马超的耳畔。

    轻轻的来了一句:“还请将军以大业为重,暂为隐忍胸中不平。若是我军得了蜀中,以关中与蜀中之力,区区汉中耳,他日还怕不能图之?”

    立刻的,马超的眼神就急促凝缩,鼻息的呼吸,也变得可闻。

    许久,脸『色』才有狂喜之『色』涌出,一把就抓住了庞统的手,努力压低了声音,“士元之言,大善!”

    而庞统呢,顿时就龇牙咧嘴。

    嗯,马超膂力过人,一个激动之下,没控制住手上的力气。

    两日后,凤雏赶赴葭萌关,只身来面对张鲁的责问。

    张鲁倒也是有趣。

    不知道听了谁的建议,在堂前还支起了个大鼎,让人不停的添加柴火将水烧开。看来是要学昔日齐王田广,烹杀刘邦说客郦食其之故事。

    可惜了,他遇上的,是“卧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的凤雏。

    庞统进了堂内,先瞥了一眼大鼎,就拱手对着高据案首的张鲁问道,“张太守,这是要设宴为某接风洗尘乎?”

    张鲁虎着脸,表情臭臭的,没有理会。

    而旁边同在席内的杨昂,就很自觉的,替自家主公答复,“哼!乃是欲将汝煮了!”

    事实证明,和聪明人说话,千万不要顺着其话头来说。

    不然就会死得很难看。

    杨昂就是如此。

    他的话语刚落下,庞统就大为惊奇,张嘴就感慨了一句,“久闻张太守仁义之名,于汉中广布仁政数十年,吏民皆爱之。想不到,今日方知,太守竟然有啖人脯之好也!”

    额。。。。。。

    张鲁的嘴角,立刻的,就跟犯了牙疼一样,抽搐不已。

    差点,没给气得背过去气。

    这是哪跟哪啊!

    明明是摆了个烹杀的恐吓,结果被说成了啖人脯了!要是传了出去,他张鲁一世名声,都给毁了。

    当即,张鲁就狠狠的盯了一眼,始作俑者的杨昂,让其想继续怒骂的言辞给憋了回去。又深深的呼吸几口,挥手让人撤掉,看着就闹心的大鼎。

    最后,很有世家风度的,示意庞统入席,语气不咸不淡的问,“士元此来,乃是为马孟起背盟之事当说客乎?”

    “背盟?张太守何出此言也!”

    庞统拱手入了席,捏着胡子侃侃而谈,“我等两家乃秦晋之好,姻亲之谊。结盟至今数年矣,彼此皆受其利。我家将军又为何要背盟?又是何事让太守觉得,我军背盟了?”

    “哼!凤雏乃荆楚隽才、博学之士,自然是言辞锋利,孤不欲与汝争辩。”

    面对反问,张鲁脸上作『色』,又高声对守卫门外的兵卒,手一挥,“来人,传杨帛及扶禁进来!”

    然后呢,堂内就变成了强烈的反差。

    杨帛及扶禁,一脸悲戚的控诉着马岱勾结曹军、导致他们麾下死伤殆尽之举。

    而庞统呢,却一脸风轻云淡的捏着胡子。

    一直等屋内安静了,他才施施然的发问,“仅是如此?”

第三二四章、口舌之辩甚于兵争() 
“竖子,某杀了汝!”

    葭萌关内,驻守主将的内堂,一声悲愤的咆哮,冲破了屋檐,直达天听。

    是杨帛。

    他被庞统一句“仅是如此”给激怒了。

    哐当一声拔出腰侧的佩剑,咆哮如雷,不管不顾的,趋步往跪坐在席案后的庞统砍去。

    这一刻,他仿佛又看到了在汉水畔,被伏击死去麾下的熟悉面孔;看到了自己仓惶无奈而逃回汉中的狼狈。

    所以他怒目圆睁,希望着下一刻,手中三尺青锋能饱饮这个无耻贼子的鲜血!以此祭告,那些本来可以继续活下去的人儿们。

    但是呢,他的剑锋才堪堪来到庞统的一尺前,便无法再前进。

    他的腰,被扶禁给抱住了。

    张鲁也被这一变故弄得愣了下,马上就大发雷霆,高声呼喊着兵卒,将杨帛拉出去。

    好吧,主要是杨帛此举,让张鲁变得被动。本来嘛,气势汹汹的兴师问罪,被这么一闹,反而变成了技穷羞恼成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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