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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负重任的德保心情沉重,皇位之争可谓是步步杀机,什么亲情骨肉,皆是虚幻。前车之鉴,雍正朝那场恶斗,着实让德保不禁身子抖了几抖。
雍正爷登位后大杀亲兄弟,八、九、十阿哥全被其圈毙,亲弟弟十四阿哥也被永禁于皇陵之中,想想都发毛。若是永琰争储失败,实在想不出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朝廷明令禁止阿哥们结交重臣,若有发现严惩不怠。但到了关键时刻,永琰似乎也有点按捺不住了。因为朱硅的关系,永琰自认与许维应站在同一战线之上,虽然已有数年未曾打过照面。
此次谈判,无论结果都是让后人垢病不止的,也惟有把主子交代的事情办得圆满些,日后他自会帮自己让史官们摆平这一码事。
“老爷,已经到了定胜桥,您看是不是落轿了?”
被管家张成的声音给震醒,德保再次驱散脑海中的杂念,抖擞起精神来整了整官帽,大声喝问道,
“广西富抚台已经来了吗?”
“禀大人,不止富抚台,连许维许制台也来接您了。”
“哦?许维许九衡?他居然也亲自来了,快快,落轿。”
定胜古桥乃是通往昆明府城东门的必经之地,明建文九年建,毁于明末战乱中。现如今这段桥于康熙十六年之后国力渐次充裕时由地方政府出钱重新修筑起来的,其间经数位封疆大吏的几度曲画精心修葺,不但旧貌尽复,更兼地处要津,便又兴隆起来。夹岸铺店堂肆栉比鳞次,高楼翘翅飞檐插天,煞是繁华热闹。今日桥前更是聚集了大批官员,而护卫的士兵更是多如牛毛,把周围五里挤个水泄不通。
富纲的巡抚衙门虽说就紧挨在东门边上,对于这位钦差大人,富纲可没放在眼里。
都是满洲人,他富纲可是显族瓜尔佳氏,岂是德保所能比的。再加上德保现在的靠山是十五阿哥,而和钟胝馕话⒏缑婧托牟缓停亲约壕兔槐匾ヌ虻卤5娜绕ü伞0醋鸥桓俚囊馑迹簿褪堑卤5搅死ッ鞲舐跃〉刂髦擞Ω兑环耸拢目洗笳牌旃牡厝ビ铀�
可富纲再怎么瞧不起,也经不住许维亲自过府邀请,毕竟许维是自己的直属上司,而且前月自己被人威胁利诱不得插手粮草劫案,最大可能便是这位笑面虎两广总督许维乃幕后黑手,若是不应允他的意见,也不晓得会弄出什么名堂来。
富纲面色不太好看而许维则是一副好气色,笑眯眯地望着渐渐靠近的德保一行。与阮文惠的谈判已经结束,阮文惠同意割让六厂一带方圆20里给自己,凭空多了块封地实在是利好消息。
富纲与许维二人心情不一,德保哪里知晓这眼前二人的心态。
“德大人,您一路风尘辛苦!”富纲板着副脸不急不慢地冲刚落轿的德保说道。
而许维却是几步紧走,到德保面前紧握其略显冰凉的手笑吟吟道:
“德大人看上去气色还好。我离京数载,倒也不觉得您变老。”说罢转脸冲富纲道:“德大人英风犹昔,实在是可喜呀。”
“是啊。”富纲有气无力地答着。他德保好关我屁事!如不是碍着许维,富纲连应都懒得应。
“让许大人挂念了!”德保也是笑嘻嘻道,“你我二人也确实久未谋面了。谁人能料到许大人这官升得如此之块呀。想当年许大人与我同朝为官,隔三岔五的还碰上那么一面。我那时就在想呀,许大人年纪轻轻,一看就像个有福之人,说不准哪天就是我大清国的宰相。
你看我没说错吧,现如今许大人已是官居二品,封疆大吏了,管辖着两广,还领兵驰骋于安南战场之上,为我大清立下赫赫战功,入阁拜相那是指日可待的。往后我可要仰仗许大人了!”
“德大人真是客气了。”许维呵呵直笑个不停。被人拍马屁毕竟心情差不到哪去。
“咳,咳。”富纲重重咳了几声,实在看不惯二人假惺惺的模样,朝心腹广西按察使梁红宾打了个眼色。梁红宾会意地恰到好处地出声说道,
“二位大人,是不是移步前往德益楼再叙前缘?酒宴都已摆好,恐凉了不好办。”
“是啊是啊,就请钦差大人与制台大人一同移步德益楼吧。”大批跟随富纲的广西官员一起帮腔说道。
许维眼扫了一圈身后的广西官员,别有韵味地说了一句道,
“德大人,您看富抚台手底下这班官员,真是体贴入微呀,我们多谈会事就生怕酒菜凉了。广西的官员素质可不是一般的高,也罢,就如他们所愿。”
被许维冷言冷语地嘲讽了一下,后头的官员立马鸦雀无声,只剩富纲不合时宜地干笑两声道,
“许大人,德大人,请。”
富纲在德益楼只待了不足半盏茶功夫就托辞走人,见顶头上司开溜,作陪的广西按察使梁红宾及布政使陈华也就无心恋战,步富纲的后尘匆匆借故离开。
广西三巨头一走,这底下一群见风使舵的官员们立刻以各式各样的理由准备走人,不过总以家人生病为由占多数,以致许维只能淡然一笑地大声宣布道,
“看来此时此地非好宴,致令诸公家眷都同时蒙受病难。若都是此类缘由,尽可先走,勿需报与本制台知晓。”
话音才落,呼拉,广西的官员们就如碰见洪荒猛兽般一哄而散,倾巢夺门而出,足令许维看了直摇头,看来现官不如现管啊!二品的总督实权真不如三品巡抚来得有威慑力。
“呵,许大人,这广西的官员倒是挺能与富抚台同进退,只不知会共富贵否?”德保半开玩笑地说着。
“共富贵我看可能性不太大,德大人,”许维回顾了下四周,好嘛,静悄悄的,就只剩自己与德保二人了。
“这样也好,就你我二人终于可以痛快畅饮一宿了。”
德保也觉得在如此环境下谈事情甚好,待所有闲杂人等都离开后,略微清清嗓子道,
“许大人,想当年你我二人一个在十五阿哥身边办差,一个在理藩院做事,闲暇之余可没少上那太白居饮酒啊。”
“是啊是啊,想当年意气风发,何等潇洒。”许维边叹息着往事,边瞅着德保。
德保乃十五阿哥的人,此次出行必与京师风传十公主一事相关。关于京师的变化,许维有自己的情报渠道。
乾隆已是七十九岁高龄的老人,近几年精力大不如从前,许多无关紧要的政事皆付与军机大臣协理,而帝位继承者的问题也逐渐让不少有心人关注起来。
乾隆五十四年元月,乾隆帝以将届八旬万寿大庆,降旨晋封皇六子永瑢为质亲王,皇十一子永瑆为成亲王,皇十五子永琰为嘉亲王。
此举使得举朝文武百官开始猜测圣心,深敲其意,所得结论大致均为此几位受封亲王衔的阿哥有望登上皇位。
而舆论也使得深藏于几位阿哥心底中的窥夺皇位之意都被彻底拨弄出来,再敦厚无比的人在帝位的巨大诱惑下,恐怕都难以自持。
二月,质亲王、仪郡王、成亲王、嘉亲王的亲信纷纷悄然离京,寻求封疆大吏们的支持。虽然储位可能早已内定,可万一出现如雍正爷那种异军突起夺得皇位的情形也难说。
也就在同时间,京师开始风传出乾隆皇青眯十公主,想让爱女成为中国历史上的第二位则天女皇的消息,且有越传越凶之势,这足以让野心家们大跌眼界。
依许维自己的推断,这只是乾隆的障眼法,其目的不外乎替早已选定的皇太子扫清障碍。乾隆的帝王心术可谓已达炉火纯青之地步,该心狠时绝不手软,此时抛出个诱饵,绝对能收最大的效果。
京城的那些龙鬼蛇神早已蠢蠢欲动,按捺不住了。却不知乾隆这屠刀一但举起,一场可怕的血雨腥风那是免不了的,也不晓得京师有多少人会人头落地。
在接到德保奉旨出京直奔广西的消息后,许维猜出嘉亲王准备拉拢自己。许维自个明白与嘉亲王的关系,从最原先的亲密转而到现在的平淡,也没觉得有太大的不妥,毕竟也曾相识一场,虽有小小误会,但还不至于让嘉亲王登基后痛下杀手。
许维深知永琰的为人,为仁君可矣,只决断力不足,绝不会如雍正爷般冷酷无情,残杀大臣。现在是跟十五阿哥讨价还价的时候,不能先落了气势,该捞足的本钱要捞到手里。
“许大人还正年轻,哪来那么多的想当年。老夫我想想当年倒是应当。”德保顺着许维的话说着。
“我可不年轻了哦,德大人!”许维装出副严肃的脸色。
“许大人年未满三十,官已居二品,这可是大清朝最年轻的总督了,足以名垂千古,还有何遗憾。再辅以未来一代圣主,我看许大人的首席军机大臣那是指日可待了。”德保渐渐把话绕到正题上。
“来来来,吃菜,这些可都是广西的名肴,在京城难得一见。难为富大人如此上心地替我们准备妥当,别浪费了。”许维迅速打断德保的话,热情洋溢地介绍起菜品来。
“这道是田七炖鹰龟,鹰嘴龟切块,经沸水略烫,放调料共煮,再与熟田七片取文火煨成。汤清鲜美,滋味醇厚。
这道乃纸包鸡,肥嫩三黄鸡切块,用白酒调料腌透。取玉扣纸将鸡块并香菇、香葱包起,入油炸至纸黄时为度。滋味香浓,鲜嫩爽滑。
。。。。。。”
见许维口若悬河,德保暗自皱了下眉头,不满之情布于脸上。
“怎么,德大人胃口不好吗?怕是旅途过于劳累了。”
“是啊,旅途劳顿,每日前行数百里,这轿子都坐得有些后怕了。”德保捶了捶腰,又装模作样地咳了咳。
“京师离广西数千里远,也难为德大人不辞辛苦地日夜兼程而来。”
“连日奔波,确实劳累至极,骨头都散了架,不服老都不行了。但与安南和谈那是国家大事,个人辛苦些算不上什么。”德保给自己脸上贴了几分金。
“国事要紧,还请大人多多静休,勿伤了身体才是。下官不打搅钦差大人了,告辞。”
女怕嫁错郎,男怕站错队,尤其官场中人,靠山的选择尤其重要。既然自己认定嘉亲王可以依靠,那剩下的就是从他那里能取得多大的好处问题。谈判急不得,既然嘉亲王主动,那自己不妨多拖他点时间,好多得些实惠。
望着渐渐远去的许维一行,立于德益楼窗口边上的德保眼睛眯成了一条线,不时露出精光来。
“大人,您看这许大人也太过无礼了。大人您只是客气说说,他还当真了。真不知道这两广总督是怎么当上的。”管家张成立于德保身后不满地说道。
“哼。你以为这许维是好相处之人吗?他的外号是什么知道吗?”
“许大人的外号?还请老爷明示。”张成有些好奇地问。
“哼哼,许维此子的名头可响着呢,官场中人送其‘辣手摧官’外号,也不知有多少官员的性命毁在他手上,可他依旧在老佛爷面前得宠,不到三十就做到了两广总督的宝座上!此人若没有点真材实料,能在我大清朝活得如此逍遥自在?小看一个人,会让自己后悔一生,切记。”德保不愧是久经官场之人,看人自有其一套道理。管家张成被训得哑口无言。
“明日拿我的拜贴再去请许大人,望其神情,早已有认主之势,只还在盘算着利益罢了。目前的形式已不由我再做其他打算,能把许维收拢帐下,必能让十五阿哥的声势更上一层楼。”。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248章()
3
许维来到德保的钦差行辕时,左旁门早已打开,德保的管家张成正在门前迎候,大轿一直抬进二堂才停下。德保坐于太师椅上,早已等候许维多时,不等其开口说话,便说道,“许大人,真是一日不见又风采了不少啊。
许维身穿紫绒绣袍,腰间也不系带子,一只手在背后轻捻辫梢,一只手抚摩着剃得发亮的脑门,笑呵呵地很是随意地朝德保答道,
“德公此话直听得我许某人心底乐开花拉。哈哈哈!对了,还不知今日相邀不知所为何事!”许维故作不懂。
“呵,许大人,您也是直爽人,我们也就不绕圈子了,直入正题,直入正题。”
老狐狸要摊牌?许维半眯着眼注视着德保。
德保正色说道,
“许大人,您久在地方为官,不晓得近几月来京中的动静。”
笑话,谁不知晓京师的情形?锦衣卫有关京师的密报我可是每日必看,懂得的可不比你这常居京城的官要来得少。许维嘴上不说什么,只做出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老佛爷的岁数也大了,明年就要迎来八旬万寿大典,这是普天同庆的日子。”德保停顿了一会,眼睛直瞅着许维。
许维一言不发,端起茶掀开杯盖趁着热气小酌了一口。
“好茶,德公,此是何茶?许某人居然品尝不出来。”许维故左而言右。
德保重重咳了一下,比较严肃地说道,
“老佛爷近几月来精力大不如前,大半的政事已转交由和椭刑美创恚⒋⒅驴蠢词瞧仍诿冀蘖恕!�
“德大人莫不是要我与您一同上表请求立储不成?”许维打趣说道。
“瞧许大人说的。这公然上表要求立储那是绝无可能的事。乾隆五十一年,御史蒋士邦上表直奏国不可一日无储,结果被老佛爷直接发配千里充军,时至今日还未蒙恩赦还,吾辈岂敢再重蹈覆辙,前车之鉴呀!”
“那德公的意思是?”许维把玩起手中玲珑剔透的玉杯来。
“储君之位谁上也都一样,都还是我大清的皇上。怕的是幕后操纵人是和粢皇职殉至讼乱蝗蔚幕实郏铱葱泶笕丝删湍咽苤良。 钡卤R跹艄制厮底拧�
许维心中咯噔了一下,德保不愧是老奸具滑之人,一语点中要害。可不是,若是和龀值陌⒏缟咸ǎ亲约赫飧龊偷逞壑凶畲蟮募槌迹ㄒ坏南鲁”闶浅颐鹱澹淹丫鄙夏且坏叮侥鞘笨峙伦约阂仓荒芴幽阎两詹徘枚ㄒ笏列拗难影渤悄凇�
见许维的表情,德保知这话讲得很对,又继续游说道,
“近日风闻十公主深得老佛爷青眯,居然有望身登大宝。此言一传,引得朝廷百官议论纷纷。明眼人一望而知,定是那和诤笸撇ㄖ健J魅舻腔剩呛瞳|岂不就成了太上皇了!”
其实许大人当年也曾在十五阿哥跟前做过一任的侍卫,对于十五阿哥的品性那是比老夫知晓得要清楚。扶持十五阿哥登基,许大人那可就是功臣一个,封侯拜相那是唾手可得,十五阿哥也绝无可能做出绝情之事。”
这点许维心知肚明,历代功臣忌讳的便是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若真的让和С值陌⒏缁蚬魃咸ǎ亲约壕退闾拥教煅暮=强忠材衙馍鄙碇觥�
“若是十五阿哥登基,第一个开刀的定是和锹页荚糇樱嗽籼暗梦扪幔膊剖颍卑殉⒌那弊约业那椿ǎ惺吨吭缇投云浜拗牍恰�
自乾隆四十七年起,便一直有耿直之士弹劾和衫戏鹨故嵌云湫湃斡屑危灾鲁ソセ炻遥俟傺壑兄挥泻瞳|而未有皇上,上至朝廷下至地方贪污横行,我大清朝已有中落的迹象。此时唯有再出一个圣主,才能扭转乾坤,恢复我大清鼎盛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