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带我去看看实物。”许维有些迫不及待了。
边走许维边啧啧啧由衷赞道,
“我说先生呀,你这位学生头脑满好使的,往后可要物尽其用,千万别浪费了!居然能在洋玩意的基础上又作出拔高,真是很了不起的事。”
“是啊,这人确实是个天才,年纪虽轻可见识过人,过会我便替大人引见引见。”
“好啊。”许维愉快地答应下来。
鼓山学院实验室,坐落于整座学院的最后方的不起眼处,原因便是怕实验引发各种不良反应,波及到学院的其他学生。
实验室的门口站着位十七八岁的少年,他有着与同龄人不同的成熟感,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沧桑,一双眼睛特别的暗淡无光。
许维疑惑地指了指那年轻人对戴文正说道,
“先生,你说此子甚是年轻,我怎么瞧都觉得有三十好几奔四十的人。”
“官场黑暗,以致家逢不幸,双亲皆亡。大人,您还是去看看新型纺织机吧。与这骆文修谈起往事,定又让他伤心不已。”
原来这年轻人叫骆文修呀。许维总算晓得了年轻人的名字。他又想,世道唯艰,贫穷日子自己也有经历过。万幸的是自己碰上了朱硅及彭元瑞,得以脱离苦海。只这年轻人有些太悲观了,需要振作起来才是。
抓住骆文修的手,许维走进了实验室,并对他说道,
“你造的那个机器摆在哪里,快带我见识见识。”
一说到自己的发明,本无精打彩的骆文修顿时来了精神,振奋地说道,
“我这就带大人您去,这可是花了我整整一个月时间才想出来的。经过实践,明显比国人的要好上数倍不止。”
实验室极大,被分隔成十大室。在骆文修的带领下,来到了第九间房外,骆文修把铁门推开,许维终于亲眼目睹到了所谓工业时代的机器。
动力织机个头庞大,带着两个气缸,一个冷凝器,全铁质构成,数百个纱锭紧靠着动力织机并列排着,它正静悄悄地蹲坐于一个角落里。
许维摸了摸动力织机,触手还有些冰凉,不大相信地问骆文修道,
“这铁家伙能动吗?它能比我们那种手纺机更厉害?”
骆文修欢悦之情浮跃于脸上,答道,
“动力织机可以同时推动300…400个纱锭,纺出的纱细且牢固。
大人您看我们这种手摇纺纱机,不仅个小,又是纯木结构,整台机器只包括一个手摇轮和一排并列的纱锭。用手摇动轮子,不用手指的帮助,棉花勉强能够同时纺成8或10根绵纱,但纺出的纱细且易断。”
骆文修又指了下位于另一个角落里的手摇织机,许维一看,确实比较小个头,也就是寻常穷苦人家纺纱织布过日子用,摇起来嘎吱嘎吱直作响的那种。
“用一个时辰时间同样织布,动力织机可以织出四件成品布,而手工纺织机则只有一件。”
骆文修随手从一旁的桌上拿来两匹成品布,许维把布匹拿到手上仔细地抚摸了片刻,凭手感立刻能察觉出二者间的差距。标有壹字的是动力织机织出的布,质薄而细,穿着舒适。而标有贰字则是手工纺织机织出的布,质厚而粗。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只要投资于此,大人你就不怕亏本了。”戴文正问道。
许维点点头,确实比较满意骆文修的这个创意。在许维脑海中已有了大致的轮廓,那就是利用这新生的动力织机,找上一批的能工巧匠,照着戴老头所给的图纸,好好的给造上数百台,然后集中在一个大的房间内,统一规划生产织布。(这便是略具雏形的工厂)
经商之道第一条便是微利薄销,自己这织布比起手工的织布即便宜又耐穿,且又成本低廉,绝对热销,想不发财都不行。
真如此般,必让江南经济来了个翻天覆地的变化,大批的家庭手工作坊倒闭,自己则可以从中吸收廉价的劳动力。周而复始,自己定能利用新兴产业彻底垄断大清所有的行当,一跃而成大清朝第一富可敌国的财主。
许维缓慢地在厅内来回走了几步,为自己的想法而感到有些激动。又仔细思量了一会后决定回府马上让林宾日先着手办大清第一个应用西洋科技的织布局试试,看看有何反响再作打算。,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133章()
3
许维自己被骆文修猛的这么一触动,他倒另生出了个想法,只见他对戴文正说道,
“我说老先生呀,我看这蒸气机确实好用,大可不必把它的用途限制得太死。您有没想过,如果应用在煤矿、制造业等其他项目上效果应该也是不错的。您应该让骆文修专门思考怎么在此基础上作出提高,再发明出什么蒸气抽水机呀、蒸气挖煤机呀、蒸气马车之类的,反正一通百通嘛,多让这洋玩意给我们多赚点钱。”
前头许维讲得极对戴文正胃口的,把那戴文正听得是满心欢喜,直叹跟对人了。可这钱字一出口,戴文正顿时怒容满面,极其不悦地连哼了数声说道,
“许大人,我搞这些研究可不是为了你能赚到大钱,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告辞。”
戴文正甩袖翻脸便走,许维望着怒气冲冲的戴文正感到百思不得其解,这戴老头就是有病呀,人活一世,总不能靠搞研究过活吧,钱也要赚,研究也要弄,这就叫做两手一起抓,两手都要硬。
看到骆文修也是愣在一旁,许维赶忙安慰未来的摇钱树道,
“你这个山长就是这么个脾气,没事的。等他气消了,我让他特批你一间大房子,再调几个学生作你的助手,你就一门心思搞创新,这就叫人尽其才,物尽其用,可别让我失望了。”
被许维这么一鼓励,把整个身心都投入研究西学之中的骆文修立刻精神饱满地答道,
“多谢大人的栽培,我骆某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来鼓山学院大有收获的许维,几乎是一蹦一跳地回到了巡抚衙门内,把压制甚久的年轻人的那种精神劲都表露无疑。正围在一起闲聊的众人见到许维的模样,都觉得怪怪的。
见到大伙都在上下打量着自己,许维只能是先咳了几声,掩饰一下自己喜悦的心情,平静后把在格致院的所遇都告诉给大伙。
林宾日第一个站起身来,吃惊地问许维道,
“大人您真想在我八闽办织布局吗?”
“是,怎么,有问题吗?
我正想在闽省全辖一体办上十个局子,让洋布能迅速到达市场之上进行流通,使百姓用上便宜的洋布,不正合吾意!
反正洋布的价格也只有土布的三分之一,百姓也能买得起。等洋布风刮遍八闽后,达到垄断的地步,这财源可不是滚滚而来嘛,想挡也挡不住呀!”许维越说越高兴。
林宾日则忧心忡忡地说道,
“洋布质量好,这大人您亲眼目睹了,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我担心的是,西洋用机织而工廉,且成功亦易;相反我大清用人工,故工苯而价费,且成功亦难。往后若真是衣土布者十之二、三,衣洋布者十之八九,那地方上的纺织户岂不是生计皆为其所夺!失去了谋生之路的百姓必会危及地方治安,聚众闹事也说不准。首当其冲的便是大人您所办的织布局!
只要有一两个人带头砸局,必会带动无数的不明事理的百姓,大人的十个织布局也就岌岌可危了。”
“谁人如此大胆,居然敢砸我的局?谁砸我就让谁挨刀子,有一个杀一个,有一千杀一千,看谁还敢与我对着干。”许维顿时怒容满面。
“大人,您刚刚就任福建巡抚,何必便挑起如此大的洋务革新风波来呢,怕有些得不偿失呀。”
林宾日所言乃是老成谋国之论,不中听但中用。
“那依你之见?”许维终于冷静下来。
林宾日毕竟是土生土长的闽人,不想让福建多生动乱,于是提出建议道,
“大人,这办织布局,利用洋机器之事乃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需谨慎再谨慎。我看莫如就摸着石头过河,行一步看一步,这样可以省去诸多麻烦。”
“你的意思是先在一个县试点吗?”许维反问。
“正是此意。”
许维开始在心中盘算开来,不过一会功夫,就同意了林宾日的意见说道,
“也好,反正你是老福建了,就按你说的做。不过你准备放在哪个县实验呢?”
“我看就长亘县吧。”
“长亘县?就是那个叫钱沣的在主持政务的县吗?”许维真是记性惊人,洪亮吉曾在许维面前提过一次,过了那么久居然没忘掉。
“知县确实是那个钱沣,此人廉洁奉公,百姓们也乐于有这么个好知县。前几年因这钱沣惹了陈辉祖,差点被打入死牢。还是长亘县的数万百姓涌到总督府门前抗议,陈辉祖怕引发骚动,才不得不把钱沣给释放回去,其在长亘素有青天之称。
我想大人就在他治下的长亘县做实验,顺便还可以就地考查他一番。若真是可用之才,不妨收入帐下。”
“也好,我看就照你说的办。呆会你去帐房提一万两银子,然后去长亘县打点一切,把局子给办起来,过段时日我也会去的。”
起初的一切倒是很顺利,林宾日在长亘县先与钱沣打过招呼后便花四百两银子在离县中心稍微远一点的地方选了块地皮作为局址,随后的第四日,鼓山书院专程请了威武镖局的镖师压运着动力织机从鼓山来到了长亘县。
庞然大物般的动力织机,可引起沿途不少盗匪的注意,幸亏威武镖局镖师护卫得力,接连打退了十股之多的匪徒,但自身也死了四名镖师,十二名趟子手。
在运到长亘县之后,更是让县里的百姓驻足观望,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纷纷在议论这铁家伙。
有人说是用来煮饭,有的说是用来洗衣服的,还有的说是筑造兵器的,更有甚者说是天降铁牛佑我大清。。。。。。总之这动力织机的到来引发了长亘县百姓的非议。
身为知县的钱沣也是一脸的好奇从县衙内带着三四个衙差走了出来。钱沣,四十刚出头,面庞癯清,不怒而威。
他望着动力织机仔细端详了片刻,也是不解地问身旁的王师爷道,
“令瑞兄,你看这铁牛何用呀?”
王刚,字令瑞,乃是这钱沣县衙内的师爷。他做师爷这一行当可有一定的年头了,算得上是钱沣的头号智囊。
王刚上上下下打量了动力织机十几眼,带着参详不透这个中秘密的表情,有些摸不准地答道,
“东翁,依小的看,可能是,会不会是纺织机?”王刚脑海中冒出这么个念头来。
“纺织机?就是寻常百姓家用的那种手摇纺织机吗?这怎么可能呢!个头这么大,又是全铁质,那不是浪费过头了嘛!”钱沣不信。
“算了,不猜了。令瑞呀,你多派些人手帮助抚衙来的人处理妥当诸项杂事,免得他们再来打搅我。”
“是。”王刚应承下来,随后又问道,
“东翁,您说这批抚衙的人到我们长亘县到底干什么来了呀?举动中透着古怪,时不时便上衙门来找大人您。我怕会在吾县引发出事端来,对大人您有所不利。”
钱沣沉吟片刻,说道,
“不会吧!这许维许大人名声在外,从不阿附权贵。初到闽省,便把闽浙总督陈辉祖给拉下马,简直是大快人心。我看他像个廉洁奉公、爱民如子之官,必不会与我之理念有任何冲突。来我长亘,也只是为了办个局,解决穷苦人家的温饱问题。
这一点我还真觉得抚台大人这主意甚妙。利用藩库的银子,办厂招收无业游民既使他们有饭吃有活干,又能减轻地方治安压力,还使朝廷有钱项进帐,真是三赢的局面。
你就放心吧。”
凭师爷职业的敏锐直觉,王刚嗅出些不妥之处,可具体出在何处他一时也说不上来。虽然对这位大清朝屈指可数的清官前程很是担心,但也只能把进谏的话吞回到肚子里。
许维在林宾日出发至长亘县不久,便从抚衙派人骑快马专程把自己的一封亲笔信交给了钱沣,大意是让他照顾一下办局事宜。
得到钱沣肯定的回信后,许维还高兴了好半天,对自己能慧眼识英杰而感到满意。可没过多久,许维开朗的心情变得郁闷起来。
原来林宾日从长亘发回急信,长亘的织布局办是办起来了,可熟练的技工却无法招到。虽然林宾日已把工钱提高了一倍,可那些手工家庭作坊者却丝毫不卖帐,可以说无人应聘。为了能使纺织局顺利开工,林宾日不得不把丫环都顶了上去用。可她们连手摇纺纱机都未曾碰过,可谓效率极其低下,一天之内只能纺出估算量的十分之一强,并且个个叫苦不迭。
许维看完信件后才认识到自己未曾估算到戴文正所提过的一件事,那就是在中国这种以手工家庭作坊为主的小农经济体制占主导地位的情况下,想直接用大作坊生产来战胜小个体生产有相当大的难度。
纺织品与民众日常生活息息相关,故甚有利润可赚,至少不会养不活一家人。能赚到钱的手工纺织者怎会丢弃家庭闲散式的工作环境而到充满制度约束的纺织局里工作呢。更何况这织工连丫环的地位都不如,真正的下九流,谁都不愿意去干这种活!
许维感到大伤脑筋,为能尽快解决问题只能亲自点了数十名差役星夜赶往长亘,与林宾日进行磋商,看有无良方进行补救。
当被林宾日迎入位于西门附近的纺织局内时,许维焦急地抓着林宾日的手,急步踏入大堂,张口便问道,
“宾日,你这边情形如何了?是否还如你信上所说,纺织局的工作无法展开?”
“大人一语中地呀。”林宾日苦笑连连,眉头不展的样子。
“看来要出狠招才行了。”许维说道。
“大人,您的意思是?”林宾日捉摸不透许维的思路。
“等会我要亲自去一趟县衙,要那钱沣贴出告示,动用官府的力量来迫使所有手工家庭织户都到纺织局报到。超期未报到者,则把织具没收。不这般纺织局根本开不了工。
你看那些丫环,伺候人还行,满灵巧的,怎么一作起织工来个个笨手笨脚的。”许维气不打一处来。
对许维的提议林宾日则保留意见,认定此事并不如许维想象的那般好办。
“打轿,去县衙。”许维只在此地停留了不足半盏茶功夫,便又直奔长亘县县衙。
在通往县衙的大道上,行来一顶四人抬绿呢大轿,周围大群差役戒卫。前头打着青旗八面,杏黄伞、青伞各两把,兽剑两只,金黄棍、铜棍、皮槊各二根,回避、肃静牌各两块,最前头还有个衙差边走边敲着大锣喊着,
“福建巡抚许维许大人巡视长亘县,闲杂人等回避。”
接到守门差役的报告后,钱沣赶忙穿戴好官服,带着三班衙役、捕头、师爷来到县衙门口恭候许维的到来。
大轿着地后,身着巡抚官服的许维从轿内猫着腰走了出来。钱沣迎前几步甩了个马蹄袖恭谦地说道,
“下官长亘县知县钱沣参见抚台大人。”
“呵呵呵,这不是钱大人嘛,许久不见了,风采依旧呀。来,与本抚内堂小叙片刻,有事与你相商。”
许维毫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