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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纳再次逼视着初龙,初龙只好再施一道法,水晶棺木的棺盖就如水中一圈泡泡般破碎了。
阿纳赶紧从棺木中扶起紫鹃。
紫鹃出了棺木一见我便喜出望外道:“绛珠姐姐,你和阿纳一起来救我。”
婆婆纳泼冷水道:“紫鹃,她不是绛珠姐姐,她是白狐。”
“白狐?”紫鹃匪夷所思地看着我,她还没有恢复旷古情劫的记忆,而我身上又已丧失香草气息,所以紫鹃眼中的绛珠也不过是天庭短暂相识的绛珠,并不是灵河边开始风雨患难的绛珠。
“废话少说,本王已经放人,婆婆纳,你是不是该去救治我师傅了?”初龙不耐烦催促道。
紫鹃一头雾水,不懂我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婆婆纳朝她简短解释道:“我要替魔君治伤,魔界才肯放了你,你赶紧离开魔界先,去赤霞宫找月娘娘和绛珠姐姐他们,我留在魔界治好了魔君的伤就回来找你。”
紫鹃一脸无措,婆婆纳已经拉起她,对我道:“魔祖该兑现诺言,放紫鹃离开魔界先。”
我点头。
初龙却并不甘心,还要磨叽,我呵斥他道:“好男儿何患无妻?何况你是堂堂魔界魔王,何必为区区一女子,丢了魔界的脸面?”
初龙不忿,携了火把领着大家原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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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鹃离开了魔界,婆婆纳便开始替艾莽看治。她查看了艾莽的伤势,又试了各种汤药,转眼一月过去,她提出要回赤霞宫取药引子。
初龙哪里肯依?
“我堂堂魔界,地广物博,什么药引子没有,要你回赤霞宫去娶?只怕你是借口要逃脱,再也不回来了吧!”
婆婆纳并不和初龙磨叽,只是坦荡地看着我道:“你可愿放心让我回赤霞宫一趟?”
我沉吟一下点了头。初龙气恼地喊起来:“魔祖——”
“本魔祖信你,早去早回!”我对着婆婆纳提高了音调。初龙心里不满,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三日内一定回来。”婆婆纳拱手道。
等了三日,却不见婆婆纳的踪影。
初龙坐不住了,在我面前走来走去,嘴里抱怨着:“我说不能放她走的吧?魔祖你偏要放她走,这回好了,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我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那紫鹃本就不是你的夫人!”我冷冷道。
初龙一怔,依然显得狂躁,“紫鹃不是我的夫人,可是可以牵制婆婆纳啊!现在好了,紫鹃也离开了魔界,我们拿什么再去把婆婆纳请回来?师傅的伤病可拖不得!”
“你和我一起去赤霞宫走一趟吧!”
初龙这才收敛了情绪,随我一起向赤霞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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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赤霞宫,却是人去楼空。
我们在园子里发现了受伤的小苦,小苦告诉我们西王母派来信使,说是昆仑告急,昊天带着白狐等人回昆仑救急去了,而自己因为担忧白狐行踪败露,被阿月打伤。
我给小苦输了真气,让他在赤霞宫先歇着,自己则和初龙一起急急赶往昆仑。
还未至昆仑,就见天兵天将里三层外三层将昆仑围了个密不透风。
“这是咋回事?”初龙问我,我白他一眼,“我问谁?”
“那我们总该潜进去看看才是,不找到婆婆纳,师傅的伤就没得治。”
初龙担心艾莽,我担心昊天他们,动机不同,目的却是相同的,绝壁要进入昆仑一探究竟。
化作两只小蜜蜂,嘤嘤嗡嗡飞进了昆仑。
昆山王母居住的芙宫内,西王母依旧高高在上威严端坐,她的下首竟坐着太上老君、太白金星、李天王等仙界重臣。
我不由吃了一惊,曾经反目的神仙而今又聚到了一起,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听太上老君道:“王母娘娘,老仙等已在昆仑等了几日,不知道绛珠仙子可否愿意把爱儿小太子交给我等带回天庭?”
西王母唇边一丝冷笑,“哀家还没有做通绛珠的思想工作呢!再说,昊天已不是天君,爱儿又怎么可以被称为天庭太子呢?”
西王母言语间分明充满怨怼,为昔日神仙们不顾情面驱逐昊天的事情耿耿于怀。
我暗自吃惊,不知道这些神仙打爱儿的主意又是什么目的。
太上老君又道:“王母娘娘,那把龙椅已经戾气过重,蠢蠢欲动了,一旦从凌霄殿上拔出根基,天庭千千万万年基业就毁于一旦了,届时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只怕是现在糟糕局面的不知多少倍,恐此后三界一统只是个梦幻了。”
“是啊,王母娘娘,而今既然天君已经诞下太子,天君之位继任有人,还请王母娘娘摒弃前嫌,大人不计小人过,赶紧让太子上天庭继任天君之位,坐镇龙椅!”
太白金星声音尖细,因为太过激动,而显得面红耳赤。
原来,这些神仙恬着脸面来昆仑是为了让爱儿回天庭继任天君之位。三界一统的重则岂是一个襁褓小儿能够担得起的?也无怪乎白狐不肯交出孩子,那把龙椅能让艾莽命悬一线,爱儿一个小小婴儿如何能扛得起重任?
我思索间,太上老君、太白金星和李天王已经齐齐跪到西王母跟前,不停磕头作揖。
西王母不耐道:“好了,你们这是做什么?”
“王母娘娘,爱儿太子是天君亲生骨肉,自然遗传了天君的天眼,有他去坐镇龙椅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了,如果我等能从三界之中找出第二个拥有天眼的人来,就不至于来为难一个襁褓婴儿了,还请王母娘娘放下个人恩怨,以三界为重,不要和老臣等置气啊!昔日老臣等驱逐天君也是为了三界着想啊!”太上老君言辞沉痛诚恳。
西王母终于道:“让哀家再去劝劝昊天和绛珠。”
西王母说着起身进了芙宫偏殿。我和初龙忙飞身上前。
偏殿中,我的香草气息浓浓弥漫着。白狐正抱着爱儿坐在一旁垂泪,而昊天静静地伫立一旁,眉头轻蹙,只是陪伴,并不说话。
三年不见他,他未改旧时模样。而我,想念在这一瞬全化作决堤的泪水。
“不想被发现,就收起眼泪。”一旁,初龙正嗡嗡嗡发出蜜蜂的叫声。
我忙止了泪水,听他们说些什么。
西王母已经进了偏殿,昊天和白狐都给西王母行了礼。白狐看起来病得不清,整个人面色惨白,怏怏然,一蹶不振。
没想到生育对一个人的影响如此之大,怪不得说女子生产是一只脚踏在鬼门关里的。
“昊天,绛珠,你们还没想通要让爱儿继承天君之位吗?”西王母道。
昊天恭恭敬敬答道:“母亲,爱儿是绛珠冒着生命危险生下的孩子,爱儿的前程由绛珠安排。”
昊天和从前那个生杀予夺霸气万方的天君到底是不一样了,整个人失了往日的锐气,像一个斯文的书生。
西王母流露恨铁不成钢的嫌弃表情来,转而问白狐道:“绛珠,你也想了多日了,还没有做好让爱儿随太上老君他们上天的打算吗?”
白狐抱着爱儿“噗通”往西王母跟前一跪,眼泪汪汪道:“婆婆,爱儿还小,难当大任。”
“爱儿是昊天的孩子,他生来便有一双天眼,这和他小不小没关系。只要拥有一双天眼,便能镇住龙椅的戾气,龙椅在凌霄殿一日,三界便不会出大乱子。你看,魔界就算攻入了天庭,有龙椅坐镇,还不是被灰溜溜赶出南天门?”
初龙被西王母的话气得嗡嗡直叫,我狠狠瞪了他一眼,他才按捺住脾气。
白狐道:“婆婆,昊天的天眼已毁,所以,爱儿生出来也不一定就拥有天眼哪!万一他并没有从娘胎里带出天眼,那他被放上龙椅岂不是死路一条?那艾莽是魔界帝君,尚被龙椅伤得只剩奄奄一息,更何况爱儿一个襁褓婴儿?”
西王母却胸有成竹道:“昊天天眼是后天被刺瞎的,根本不影响遗传,爱儿是昊天的亲生骨肉,他一定有一双天眼。瑰儿是女孩儿,遗传不了他父亲的天眼,而神瑛早已经灰飞烟灭,否则也轮不到爱儿替他父亲坐镇三界了。”
西王母虽如此说,那白狐却只是更加哭得伤心,我心里立时疑窦丛生,而西王母更是个敏锐精明的,她审视着白狐,冷声道:“绛珠,这爱儿到底是不是昊天的孩子啊?”
一言既出,白狐顿时大惊失色,唇上仅余的一抹血色也消失殆尽。
第243章 艾莽复原()
我抱着爱儿一直向后退了许久,才在云端站稳脚跟。站稳时,昊天早已失去影踪。
初龙一手揪着婆婆纳,一手揪着紫鹃,出现在我的面前。
二人显然被初龙下了定术,睁着可怜兮兮的眼睛瞪视着我,浑身却动惮不得。
“初龙,放了她们两个。”我道。
初龙道:“不行,除非婆婆纳交出药引子,否则我就拉紫鹃回魔界成亲去。”
“阿纳,你就把药引给他带回魔界吧!”
阿纳见我如此说,目光里盈满困惑,似有话要辩解,奈何身受定术,无法说话,只能眼睁睁看着我。
我施法解了她身上定术,阿纳忙喘出一口气,道:“姐姐,不是你自己不肯将药引交给我吗?你说你不会用自己的血去救魔界的人,你说艾莽康愈,对天庭存在危机,你不能救他。”
我立时意识到此刻自己的身份是白狐假扮的绛珠。
“阿纳,你是说我的血能够救艾莽?”
“对啊,姐姐,上回不是和你说得很清楚吗?艾莽魔君之所以伤重,无法苏醒,是因为他被龙椅所伤,加上欲望和野心太重,所以才命悬一线。姐姐在旷古情劫之时,身受魔毒,是艾莽和初龙用自己纯净的佛陀之血消融了姐姐血液中的魔性,姐姐才得以化险为夷,安然无恙。现在,魔君身受重伤,昏迷不醒,只有喝了姐姐的血,才有可能苏醒和康复,可是姐姐无论如何就是不答应,我想姐姐自己疾病缠身,要姐姐贡献出那么多血液,确实是强人所难,所以……”
原来如此,那白狐不是我,当然不敢贡献出自己的血液。若艾莽喝了她的血,不但没有康愈,反而一命呜呼,她的身份不就暴露了吗?什么害怕艾莽苏醒会危害三界,都是借口而已。婆婆纳说艾莽只要喝了我的血,不但会伤势复原,而且还能荡除魔性,岂不是好事一桩?
“不用再说了,之前是我考虑不周,现在姐姐我愿意贡献出自己的血。”
婆婆纳听我如此说,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欢喜的神色,继而却又忧色凝于眉睫,“只是这个方法也只是尽力一试,胜算只有一半。”
初龙不依嚷嚷起来:“那怎么成?一半胜算的话,那我师傅岂不是成了试验品,万一这个方法失败,我师傅岂不是再也救不回来?还有没有别的方法?”
“别无方法。”阿纳坦然地看着初龙。
我道:“一半的机会活过来,和完全没有机会活过来,初龙,你会替你师傅选择哪一个?”
初龙沉吟片刻,威胁婆婆纳道:“如若我师傅活不过来,我要让你给他陪葬!”初龙放了狠话,婆婆纳欲言又止。
于是,一路无话,相伴着向魔界而去。
一回到魔界,初龙便来向我确认身份。
念澜府内,他上下打量着身着白衣怀抱爱儿的我,问道:“你到底是白狐,还是绛珠魔祖?”
我莞尔一笑,“当然是本魔祖,否则,那白狐的血岂能救治艾莽?”
“早知道用你的血便能救师傅,我都不用将紫鹃交给婆婆纳了。害本王好不容易从天庭捉回了紫鹃,又白白放走。”初龙傲头傲脑,郁闷不平着。
我忍了笑道:“你总是标榜对王妃一往情深,可是却又能轻易被另一个女子迷惑,真不知道王妃若还活着又会做何感想,你要知道,紫鹃虽和王妃长得一模一样,却到底不是同一个人。你爱王妃,难道只是爱她那一张脸吗?”
初龙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只得一甩袖子,指着我怀里的爱儿,转移话题道:“你既然是魔祖,那怎么把这个小孽种带回来了?也不嫌脏!”
“毒魔狠怪在三界之中一直为人所不齿,这孩子既然是白狐和妖魔所生,身上就留着一半魔界中人的血,你身为魔王,堂堂魔界领袖,怎么还嫌弃起自己的子民来了?”
初龙又被我一番抢白,涨红着脸终是哑口无言。
***********
婆婆纳来给我抽血之前,我再次向她打听,“阿纳,为什么用我的血去救艾莽只有一半的胜算哪?”
婆婆纳已准备好抽血工具,蹲在我跟前,凝重道:“因为我无法确认这艾莽还是不是灵河时的艾莽,若是,那他喝了姐姐的血,势必找回最初的自己,因为姐姐的血液中有艾莽自己的血液在,没有了一统三界的野心和欲望,龙椅的戾气也就不再伤害到他。可是他要不是灵河时的艾莽,那姐姐的血对他就没有用。艾莽和初龙当初为了救姐姐的确是已经被姐姐的血液中的魔性吞噬中和了,所以我心底里怀疑着眼下的艾莽是灵河时艾莽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可私心里又不想放弃,抱了一线希望……”
我了解地握握婆婆纳的手,道:“我们一起抱住这一线希望别放弃。”
婆婆纳点头,“可是姐姐贡献出那么多血液,加上原本就产后体虚,只怕要调养上一年半载才能恢复元气呢!”
“不怕……”我给了婆婆纳一个振作的笑容。
婆婆纳抽走了我身体中大半的血,艾莽喝了我的血却没有马上苏醒。于是我和艾莽便一齐昏睡着。
醒来时,已是一月后。
睁开眼睛只见满室炫目的天光,待视线适应了那光亮之后,才发现床边坐着一个人。
“绛珠,你受苦了。”
不知为何,我的泪瞬间就浮上眼眶。
艾莽活过来了,青丝如缎,白衣胜雪。他坐在床边看着我,娴静如水,眼底的干净是和从前做佛陀时一样一样的。我知道婆婆纳治好了他的伤。他又回到了从前的美好纯真,更为完满的是他有一双健全的腿脚。
“艾莽……”我轻唤一声,泪便从眼角止不住地滑落。这一刻的辛酸排山倒海,却又无法言说。
艾莽像兄长般微笑着,笑容和煦如暖风,他拍拍我的肩头,道:“好好休息。”
我有很多话想和他说,奈何胸口被太多的喜悦和激动充塞着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只能干落泪。
艾莽再次笑笑道:“我救你一次,你现在算是还给我了。我们要说话,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你要好好休息,赶紧复原,初龙还等着你的血救援呢!”
是啊,我的血能荡除艾莽的魔性,让他变回从前的艾莽,那初龙也可以用同样的方法获救。
我这样想着,便赶紧强迫自己继续睡觉。
婆婆纳端了一大碗补汤进来,道:“姐姐,你既然醒了,就喝了这造血大补汤再睡。”
艾莽慈祥地笑着,从床上扶起我,婆婆纳一勺一勺喂我喝补药。
我原来觉浑身瘫软不得劲,喝了这热热的大补汤,手脚也开始暖和起来,睡意也就消失了。
“紫鹃呢?”我问。
“被初龙缠着。”婆婆纳无奈道。
艾莽忙安慰:“有我们在,不会让初龙伤着紫鹃的。”
话虽如此,可初龙毕竟是魔界魔王,还是颇令人不放心。
“爱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