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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知这姚异县令很是蠢笨,哪能明了独孤心慈避世心态,大喝一声“无知小儿,长安县现得张相公赐诗一首,汝还不认输?”
独孤心慈也懵了,这个姚县令什么逻辑?某刚说与之比试诗词,他来句有张相公赐诗,就让某认输?
“这孩子是不是脑门被花灯给砸了?”独孤心慈偷偷对后面的纳兰妃雅说道,引来两声娇笑。
“某认输,某认输,告辞告辞”独孤心慈慢慢后退,姚异被人流带向前,他却后退,倒与那姚异越来越远。
纳兰妃雅就靠着他身后,独孤心慈也感觉到背后的酥软,心中很是荡漾。
人潮涌涌,如潮起潮落,两人就这么靠着,独孤心慈祈祷这样的美妙时间多点就好了。
可惜事与愿违,倒霉孩子姚异却令手下县尉带武侯在此处排成人墙,前面的人只好绕道,独孤心慈一群人立刻就如礁石出水,显露海上。
“某等要不要给他点惊喜?”独孤心慈对身后的小娘子说道。
“什么惊喜?”纳兰妃雅很是不堪,与一陌生男子如此接近还是前所未有。
“某若来一句抓贼或是走水了,汝说这儿会怎样?”独孤心慈笑道。
纳兰妃雅却锤了他肩膀一下“前面应该是圣人,汝这一呼喊,这大街上定是狼奔豕突,会出人命的”
“那某等过去万年县那边吧?”独孤心慈此刻万万不想凑到一群中老年身边,即是那是圣人,说不定自己的嗣父独孤贞郡王亦在其内。
“那走吧”纳兰妃雅也是不想这样子面对熟识的人,“某来开路”
纳兰妃雅随手一个手诀,独孤心慈顿觉周遭有光幕包围,五人便缓缓向街心移动。
周遭人等遇到光幕亦是避开,仿佛遇到山水一样。
“幻术?”独孤心慈问道。
“好眼力,独孤魔狼大术师”纳兰妃雅也笑颜渐开。
“给那个脑门被砸的小子一个幻术,让其裸奔如何?”独孤心慈又提议。
“汝说可以么?”纳兰妃雅忍不住给这心术不正的独孤明府一个记粉拳,还裸奔?这是对着小娘子该说的话么?
“就让其得意两天,这小子的账某找他父亲去算,对付他某怕给人说是以大欺小”独孤心慈大大咧咧说道,仿佛那权倾燕唐十年之久的前相公姚崇就在哆嗦求饶一样。
“不就是说让汝认输么?有什么大不了的?”纳兰妃雅安慰。“汝都说其脑门被砸了”
“可他拿汝等与平康坊女行首相比,这口气某肯定会出的”独孤心慈恶狠狠说道。
纳兰妃雅也不说话,心中却甜丝丝的。
五人花了一盏茶的功夫才走过这百步之遥的朱雀大街街面。
前面的杨思勖肯定看到自己了,等会得让人去解释一下,不然见了圣人避而不见会被骂的,独孤心慈心中想到,却发现万年县这边的人流一点都不比长安县那边得人少。
万年县这边没有对面明亮,但这只是相对而言的,万年县这边亦有如左宣德之类的豪商,昊天观慈恩寺荐福寺青龙寺等均是不缺钱的所在,哪会真让花灯会展寒酸呢?
只是独孤心慈言称没必要那么豪奢,但亦是灯火照耀下如同白昼。每棵行道树上亦是高挑一盏大灯,靠着坊墙也是布满宫灯,只是没有对面密集,但亦是连绵不绝。
这边没有想那边搭有天棚,却露出天上的繁星,星灯一体,反而增加悠远境界。
这儿是荐福寺的灯展区,没有长安县那边那般豪奢的名灯,却也布满玩偶灯,有扎制成佛祖样式的,有各类菩萨模样的,更多的却是西游记的人物。
“孙悟空”“猪八戒”纳兰妃雅与杜莎莎同时喊道,正如周遭许多小娘子第一次看到如此宫灯人物一样,独孤心慈赶紧捂住耳朵,周围那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全是清脆的小娘子声音。
在一个高台上,还有一个转轮灯,就是师徒四人的模样,孙悟空手中的金箍棒通红,显见着就是一盏灯笼,中间一盏大灯,不知是风还是热气催动,四人缓缓转动,挑着担的沙和尚禅杖还一闪一闪的。
看着围观的人众越来越多,独孤心慈便拉着杜莎莎的臂膀和纳兰妃雅的衣袖前行,他知道前面坊街就是升道坊卤煮铺,正好可去歇息一下,这才逛了小半个时辰,真比攻打塔河还累。
纳兰妃雅顺从的跟随,但亦眼睛观瞧周遭花灯,这厢的花灯果然与众不同,很是名贵材质的,就连琉璃的都少,大部分竹篾扎制,蒙上绸布绢纱,倒是大部分手工过的去,不算精致也称不上简陋,但却每幅场景皆有内容,不是佛家故事就是西游记故事,哦西游记也被当做是佛家故事。
从劝人为善,到恶鬼地狱惩罚恶人,从石猴出世到取经归来,太有内容了,有的是等后布景,就当干脆就扎制成人形灯笼,看着腹中或脑中点根烛火颇为有趣。
“这怕是独孤明府的主意吧?”纳兰妃雅笑道,三人又可以并排走了,两位小娘子簇拥着独孤心慈,独孤明府对一路上万年县廨的人等指指点点亦不在意,两位小娘子开始还有些羞涩,在各自掐了一把独孤心慈手臂后就不在乎了。
万年县这边虽然人潮亦是汹涌但来去有道,中间亦有花灯或武侯隔离,南来北往的人群分成两部分,如有逆行立刻有人来提醒,到了坊间街口,亦有县尉带人值守,并预留走水或疏散通道。
“这边虽然看似没有那边人群稠密,不像长安县那边一拥而聚,但这井然有序,络绎不绝,怕万年县这边的观灯者并不比那边少啊”纳兰妃雅赞道。
“比看灯人数有何意义?这灯会生财才是重点”独孤心慈得意洋洋,指着开化坊与安仁坊之间的坊街上一处花灯展区,那边有四盏人高大灯,四盏灯上四个大字“漕渠博彩”。
火树银花不夜天,弟兄姐妹舞翩跹,歌声唱彻月儿圆。
(本章完)
第195章 簸钱赢得两三筹()
此处灯展也算是临着朱雀大街,四盏带着字样的大灯排在朱雀大街上,但灯棚阔面却不过三四步,却延伸到两坊间街面纵深二三十步。
这儿的人流不比朱雀大街上的少,居然还放置不少小马扎供人歇息,此刻亦有许多童子老翁,靠坊墙也有不少吃食摊点,售卖糕点,卖卤煮,卖馒头的,还有一家挂着汤圆两字的灯笼,竟然是青龙坊的于掌柜。
既然是灯会肯定少不了灯笼,从坊墙上挑出两溜大红圆肚灯笼,个个牛头大小,照的歇息的人众纤毫皆现。
有灯笼也是寻常,不寻常的是几处一人半高的布幔,上面有文字和图形,后面亦悬挂灯笼,使得字迹清晰可见。
侧面对着朱雀大街有廊柱,左手几个大字:千年漕渠利国为民
右手依然八个大字:万众博彩积德行善。
好嘛,博彩也能积德行善了?
马扎肯定是经过人摆置的,均在街面中心,两侧以通人行,独孤心慈带着两个充满好奇心的小娘子过来观瞧。
第一处布幔就是介绍漕渠博彩,为筹集修缮漕渠的资金,经圣人恩准特设博彩基金,一成用于经营成本,四成返还给善心人士,五成用于漕渠修缮费用。
博彩形式就是猜测十二生肖,购买十二生肖的彩票然后分两次开奖,当场可以在一暗箱抽取一个木牌,木牌上的生肖与购买的生肖对上即可赢取购买银两的一半,第二次就是在每月三十日由荐福寺在小雁塔下公布一个生肖,对上手中彩票的数字和生肖图可赢取四十八倍的彩金。
生肖的公布由荐福寺主持,当场选取五个购买过彩票的人众抽取暗箱中的木牌,再由一人抽取这五张木牌中的一张确定。
为保证公平公正,整个过程由御史台的御史与丽竞门和京兆府三方监管。
纳兰妃雅边看边评论,如此繁复倒可尽量避免徇私舞弊,独孤心慈亦是洋洋自得,自称这些策略乃其绞尽脑汁所想,倒换来流求女帝两个白眼。
布幔间坐有数人,面前摆着长案,手中在不停地收钱给票,不少人正围拢观看购买。
一行人再到第二幅布幔,上面有幅地图,正是漕渠的流经区域图,还有文字描述漕渠起源,漕渠功用,在汉时的运力如何如何,现今淤塞到何种程度,反正就是看了就知道这漕渠必修不可了。
独孤心慈还想带两位小娘子继续观看,却见纳兰妃雅挤到售卖彩票的案前,看样子是要购买彩票了。
彩票也不贵,百文一张,购者还一人限制十张。
独孤心慈无奈,从大熊的背包里掏出几张金箔,也挤过去。
“小雅和小妹选购,某来出银钱”独孤心慈笑道。
“还是天星哥哥有良心”杜莎莎看来评价一个人除了有良心就是没良心两个评语了。
“哟,独孤明府亲自来博彩啊?”一个清冷的声音很突兀。
独孤心慈一看,案几后面一堆人中出来一个人,颀长身材,面如冠玉,正是青龙三友中的二郎韦斌,新晋御史台侍御史。
独孤心慈见到雄雌难辨的韦斌二郎,在看看女扮男装的纳兰妃雅,一时恍惚,这两是不是亲兄弟或亲兄妹?
“汝这是博彩监督?”独孤心慈一想就明白了韦斌在此的意义。
“大好上元节,某被汝一个歪念就给摁在这儿了,汝该如何补偿?”韦斌御史很是恼怒。
“为国效力,理所应当啊”独孤心慈轻描淡写敷衍。
“这两位是?”韦二郎也发现了还有两个堪比自己的英俊郎君存在。
“两张马票,两张蛇票,天星郎君属相是什么?”纳兰妃雅也不理睬这个比自己还俊美的男子。
“某属龙”独孤心慈颠颠答道,这可是对属相啊,龙配马,龙马精神啊?
“御史台有令,朝中九品以上的官员不得购买彩票”韦二郎又来了脾气。
“不是某购买啊?”独孤心慈很是无辜。
“但是汝出的银钱”韦二郎走过来“汝已经有了二十九张弹劾疏了,还要再得第三十张?”
“这亦会被弹劾?”独孤心慈大喜“某亦来几张”
韦二郎无语,看看四周“汝是不是与刑部侍郎李林甫有怨?”
“李林甫?”独孤心慈有些明白了“那些弹劾疏是其指使的?”
“反正汝注意点就是了,还有漕渠的事也少掺和了,汝在晴川买的永业田赶紧处置一下”韦二郎装作四处梭巡,却低声细语。
“汝可有上疏?”独孤心慈问道,很是轻松。
“汝要某也弹劾一下汝?汝没病吧?”韦二郎很高傲。
“当然要了,让李元福他们也上疏弹劾某”独孤心慈洋洋自得,李元福亦是去岁制科进士,授官监察御史。
“汝不是想考验某等吧?”韦二郎大觉蹊跷。
“考验个棒槌,二十九个御史弹劾某,汝等旁观,那是离群,以后还要在御史台混下去就赶紧上疏去”独孤心慈不耐烦的说道。
“汝还真是不识好歹,不被弹劾就皮痒是不是?”韦二郎恼怒。
“汝难道不知道被弹劾需停职自辩?这二十九张弹劾疏某可自辩个二十九个月,再加上汝等五个,某又可以停职五个月,多好的事啊?”独孤心慈终于说出了小心思,边上纳兰妃雅听了也是扑哧一乐。
“汝还真是有病”韦二郎不打算理睬这个不按常理的天下第一县县令,寻摸还是去和辽阳郡王商议一下吧。
“记得上疏啊,使劲弹劾”独孤心慈把金箔递与杜莎莎,示意其选彩票,还不忘提醒韦二郎“再大的罪名能有十大罪大?当然若能大过那十罪亦好”
最后一句话让韦斌御史似有所悟。
两位小娘子选好彩票,杜莎莎亲自去暗箱抽取木牌,可惜六张无一中的。
“再来两张狗票,大熊属什么?”纳兰妃雅又问,看来这个小娘子赌瘾不小。
“阿狗属鸡,大熊倒属狗”独孤心慈笑眯眯的说道,反正这几张彩票亦不过一贯。
这回四张彩票倒中了一张,纳兰妃雅与杜莎莎很是兴奋,阿狗也来了兴趣,抽中的正是一张鸡票。
几个人把半两黄金五贯钱给抽光了才罢休,一人十张,五贯正好,独孤心慈也不理会韦二郎记录着万年县县令独孤心慈私购博彩,有辱斯文。
虽用半两金箔换来五十张彩画,最后售卖的内库吏员还送给他们五盏小灯笼,每个才拳头大。
独孤心慈见售票的一个内使面善,似乎是皇后娘娘的人,遂轻声问道今日情状如何?
“远东侯好方略”那人认识独孤心慈,“某这儿差不多有万贯了”
今夜内库设了十几个这样的灯棚,那就差不多十万贯了?
独孤心慈随口吩咐,“明日还需多加几个摊点”
内库的内使颇以为然。
独孤心慈唤韦斌御史去宵夜,到下一个坊街有摘星楼与升道坊卤煮铺的摊点,韦斌摇头,刚履新不过几日就脱岗,还是御史,那不是为官之道。
独孤心慈也不强来,五人继续出坊街到朱雀大街南行。
安仁坊里的荐福寺塔亦被称作小雁塔,此刻也是披灯挂彩,远望如天上楼阁。
安仁坊临街也是一溜高台,半人高,灯笼自然明亮,上面却是一群活人,有男有女,均是胡人,男的高大英俊小娘子貌美如花,各个穿着簇新的衣衫,大袖的,半臂的,襦裙,袍衫,大氅,棚前宫灯上均是衣字,靠着坊墙有几个大灯笼上面写着东市左记成衣铺,万年县首富左宣德的展位。
“这是在卖衣衫?”纳兰妃雅有些疑惑。
“正是”独孤心慈很是骄傲,模特啊,这可是模特啊?
“恩,那件襦裙不错”杜莎莎居然也知道衣着美丑了?
台上男女还时不时走动,两两做含情脉脉状,或端庄或邪魅。
纳兰妃雅与杜莎莎还想多看看,可这人群太多人了,不时有武侯提醒,前面更精彩,请不要过多停留。
两位小娘子在独孤心慈一再承诺会带其去成衣铺挑选衣物,这才恋恋不舍前行。
前面就是摘星楼与升道坊卤煮铺的展区,硕大的灯笼上写着民以食为天字样,台上摆了六张桌子,有个入口写着欢迎品尝,能在一个沙漏漏完的限定时间内吃多少个豆沙包,一组五十人,吃的最多者奖励一贯钱,当然报名者需缴纳五十文钱。
“这倒是不亏不赚”纳兰妃雅笑道。
“可不是,就是赚个人气”独孤心慈笑道。
上面正好有一人得奖,举着一贯钱呵呵直乐。
过了吃食展区,又是荐福寺的展区,大肚弥勒佛前放着几摞佛经和一个功德箱,取经捐钱的游客信徒不少。
终于又挤到两坊间的空暇处,此处摆放不少水车水桶之类的物事,还有用红绳灯笼拦住的备用通道,安仁坊与光福坊之间的坊街亦是升道坊卤煮铺与摘星楼设置的吃食摊点。
“某等去歇息一下,顺便宵夜去?”独孤心慈提议,两位小娘子颔首赞同。
“王五郎,觅个清净之所”独孤心慈叫道,接着一梭巡,暗自叫苦,在东边有一群人,隐隐与看花灯的食客隔开,正是先前遇到的杨思勖杨七郎他们。
“这回躲不脱了”独孤心慈暗叹。
纳兰妃雅也咬牙“终须碰上的,怕什么?”
独孤心慈心想,是啊,某怕什么?就带着四人直奔那一堆去了。
杨思勖早就瞧见他了,此刻见其自投罗网也觉有趣,起身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