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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大郎是滔滔不绝,看来已胸有成竹。
“好啦,这几日就在辋川歇息,某与你好好滋补一下,国事重要,身体为本,韦二郎可有消息?”
“韦二郎尚在洛阳,今日应会入京,其师陆公已入朝,晋刑部尚书,据闻朝中有擢其为蒲州刺史的动议”
“蒲州刺史?呵呵,不知李三郎动向如何?”
“应已赴任吧?”
“不理他们,走,某烹了一锅石蛙粥,大补啊”
吃完早餐,仲孙家的工匠陆续进山,仲孙无异来请独孤心慈,他们族长正查探渡口规划。
独孤心慈本想晒晒太阳,耗过一天,但温钰一听有水利规划,立刻催促独孤心慈前去查看。
仲孙家规划的渡口在又一村东,辋川河在此转个牛轭弯,积水甚多成一小潭,岸边也是石质,刀削斧凿似的,确实适合建渡口。
仲孙柳亲自带队,仲孙榆和仲孙无忌正在潭上用竹篙探测,水深足有四五丈。
独孤心慈把温钰带来,两厢居然认识,温钰乃蓝田孝子参军,声名比初到的独孤小王爷大多了。
温钰兴致勃勃的参与讨论,独孤心慈无趣的找一平石坐下,盘算着午餐弄点什么吃食。
临近午时蓝田县主簿,温钰的族叔温顾言也赶来,送来了仲孙家一百多号人的贱户户籍。
让独孤心慈无语的是,这二十户百多人的贱户居然附属在他的名下。
燕唐户籍管理森严,分成编户与非编户两大类。编户是编入户籍的居民。可以是品官,也可以是白丁,但必须是良民。编户又可以分为课户与不课户两类。按租庸调法纳税服役的普通民丁,称为课口,有课口的户称为课户,无课口的称为不课户。非编户有三种,一是贱户,分为三等,最低的是官奴婢,较高于奴婢的有部曲、客女,均为私家的家仆,身份近似农奴,因为都属私人使用,所以附属在主人的户籍中。贱户中还有一种是官户,官户大多是“前代以来,配隶相生,或今朝配役”之人。二是方外,指释、道及为逃避赋役而避入寺院的逃户。三是士兵,唐初实行府兵制,士兵来源皆所属下户、白丁。
独孤心慈原籍是远东都督府下庙街,后被独孤贞收为嗣子,转到长安亲仁坊,谱牒本属宗正寺,是有召收部曲家仆的名额,但独孤心慈懒,独孤贞也是清雅淡泊,辽阳郡王府的家仆也就只有八个护卫,两个门房,现在得加上大熊和阿狗,王爷还给他们改名独孤英雄和独孤警悟。左手剑邱斌那是正经的良民,户籍另立。
燕唐郡王可收三百家仆,这三百可入军籍,燕唐发放俸禄,超过的也没限制,只要你自己能养得起,当然也得有度,否则丽竞门也会找上门,没事你养那么多家仆做什么?
现在好了多了一百二十三个家仆。
仲孙柳和仲孙家的都笑得眯起眼。
“这也行?也不问问某同意不同意?”独孤心慈看着温顾言。
“那小王爷同意么?”温顾言问道。
“呃,先说好啊,汝等自己养活自己啊,被做作奸犯科的事儿坏了本郎君的名声,出了事自己担,某是懒得管,选个管事的出来,某只找他”
“管事的也好选,就仲孙无异了”仲孙柳立刻接道。
“他?他也是黑户?”
“无异现在是小王爷的家仆了”
“蛋疼”
在又一村吃过午饭,温钰和仲孙家的人兴致勃勃的驾舟去查看辋川水情,独孤心慈忧郁的沿河乱窜。
大熊和阿狗自然跟随,现在又多了仲孙无异,温顾言主簿不去坐堂,跟着闲逛。
“小王爷兴修渡口,便利蓝田民众,功莫大焉”温顾言赞道。
独孤心慈不好意思说某兴建渡口只是为了收点山货食材。
又一村南是辋川,独孤心慈的地盘,东是蓝关,西有汤峪,均有溪流汇集而来。
溪流两岸均是山冈,不如辋川南的秦岭险峻,却也是童山濯濯,独孤心慈看看,随口说道“这么大的地方种点谷粟多好”
温顾言瞅瞅独孤心慈,心说这小王爷倒不知稼樯,虽笑道“小王爷,山上土石混杂,蓄水不易,难以耕种啊”
“哦,这些山冈是官有还是私有?”
“这种荒山谁会买下?”
“嘿,有多少这样的荒山,某可以买啊”
“小王爷有了辋川,哪儿山灵水秀,要这些荒山做什么?”
“养猪养羊啊”
“小王爷真心想要?”
“有多少要多少”
“那某回去查查”
温顾言行动力还是很强的,过两日就把文书之类的弄来一大堆。
孟城坳的宅院里,独孤心慈吃惊的看着温主簿。
“辋川前周遭这十多里的的荒山有五万多亩,小王爷若要,一千金足以”
“五万多亩?一千金?”独孤心慈诧异“某要那多作甚?”
“养猪养羊啊”
辽阳郡王嗣子无语“京兆府知道么?”
“自然知晓,孟温礼府尹亲自拟定的价格”
“这么快?某昨日也就那么一说啊?”
“所以某昨日特发函去京兆府,今日就有了批复”
“行行,你们狠,一千金是吧?本郎君给了”
(本章完)
第120章 春风得意马蹄疾()
“这些荒山有年限的么?”独孤心慈眨巴眼睛问道。
“年限?”温主簿也眨巴眼睛“这是永业”
“哦,那没问题了”
温主簿留下一大堆文书,带走一箱金箔。
一番交接,一千金买了五万亩荒山。
众人均用看癔症病人的眼光看着小王爷独孤心慈。
独孤心慈郁闷的中午吃了三大碗竹筒饭。
午后独孤心慈闭门不出。
众人皆知其郁闷,各办各事去了。
温钰跟着仲孙家的人忙忙碌碌,仲孙家拿着独孤心慈的开元通宝,广撒英雄帖,已是初冬,农活均毕,四邻五乡的闲人多,又一村现在已聚集千人。
仲孙柳毫不见外的充任总管,一部分加紧修缮辋川别业,一部分人开始着手修建渡口,独孤小王爷的砖坊也运转起来,一船船的青砖石瓦顺水而来,辋川前成了一个大工地。
忙碌一个下午一个晚上,此日,独孤心慈把几张图画扔给仲孙柳。
打开一看是地势图。
山冈河流之类的倒清楚,那几架大水车也是一目了然,但那一摞摞的田亩是什么意思?
“那是梯田”独孤心慈解释“取水上山,山顶种树养猪羊,半坡植果树,冈底筑梯田”
众人再次像看癔症病人的目光看向独孤小王爷。
“某等拜服”仲孙柳叹道。
“能不能办到?需多久”
“肯定能办到,只是所需时日怕十年难成”
“十年就十年,先把周遭选一个山冈做实验”
众人更加忙碌起来。
独孤心慈忧心忡忡的把他的交椅搬到辋川河岸,看着忙碌的人群,心情稍好。
如今已是十一月十五了,今秋制科的入第榜单也该快发布了吧。
正想着,远处两骑飞来,近来一看正是独孤佳和独孤仪。
“大喜,大喜”两人下马就叫道。
“独孤王爷续弦了?”独孤心慈胡言乱语。
两人差点噎死。
“恭喜小王爷,高中入第”
“哦,进士榜单发布了?”
“发布了,小王爷得中进士甲等”
今科进士参考数千人,入第分三榜,甲榜三人,赐进士及第,二甲三十人,赐进士出身,三甲三百人,赐同进士出身,前两榜冬至入太极宫殿试。
“哦,状头?”独孤心慈云淡风轻。
“呃,第三名”
“探花啊”
“状头是温钰郎君”独孤佳又兴奋起来“第二名是韦斌郎君”
这才是天大的新闻,青龙三友同时入甲榜,所谓龙交龙凤配凤,小王爷的眼光真准,交结的两个友人均不是凡人。
“嘿,青龙坊还真是宝地”独孤心慈笑道“喂,温状元”
他对着正在舟楫上忙碌的温钰喊道。
“何事”温钰听到温字,就不耐烦的答道,他正专心测量河水流速呢,那个闲人又有什么幺蛾子?
“恭喜温状头,得中甲榜第一”独孤佳跟着喊道,这回周遭人等均听到了。
“嗡”周遭人均欢呼起来“恭喜温状头”
温钰也傻了,呆立无语。
“无异,无异,仲孙无异”独孤心慈再次喊道,仲孙无异无脸皮跟着小王爷闲坐,跑到人群中帮忙去了,听到呼叫,跑过来。
“今日歇工,带人去采购,大大采购,蓝田的食材均买回来,辋川今日大大庆祝,所有人不醉不归”
“啊”
“啊,什么啊?温大郎得状头,不值得庆祝?”
“那是值得整个蓝田庆祝的大事,只是,小王爷可曾入第?”
“嘿嘿,本郎君怎能落下,自然榜上有名”
“第几啊?”
“第三,甲榜第三,探花”
“哦,小王爷甲榜第三”仲孙无异喊道。
这下人群爆发更大的欢呼声。
“今日要庆贺,大大的庆贺,本郎君开流水席,有一个算一个,带上你们的妻儿老母,诸位放开吃”
这回人群快疯狂了。
仲孙无异带了几十人去蓝田县购买食材去了,仲孙柳也安排族人准备,各家有咸鱼腊肉的均贡献出来,独孤小王爷说了,给开元通宝。
温钰大郎上岸朝独孤心慈走来,也不说话,和独孤心慈两人看着河水。
“状头是什么感觉?”独孤心慈笑道。
“心里空闹闹的”温钰叹道。
“唔”独孤心慈撇嘴。
“三郎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啊,入第不是应有之事吗?”
“汝倒是豁达,某本以为自己心智坚定,但闻听入第仍是狂喜,某自幼失牯,乃族人照料长大,孩童时就发誓要有朝一日名扬天下,某努力苦读,四处求学,为的就是今日,可真到了今日,某突然觉得浑身像被掏空,无法提起精神。”
“恩,这是恐婚症?”
“恐婚症?”
“恐婚症,你****想着娶妻娶妻,等真的入洞房了,也就那么回事了”
“这倒形象”温钰笑道。
“这才刚刚开始,汝,温钰,是注定要成为大人物的人”独孤心慈开始为自己好友心理疗伤。
“某又不是黄口小儿”温钰察觉正被洗脑。
“开心就好,开心就好”
“好,状头算不算名扬天下?”
“这都不算什么算?”
“比你大术师的名头如何?”
“别提大术师啊,再提跟你急啊”
“好好不提,谢三郎今天帮某庆祝”
“这算什么?要不,待会宴饮的银钱一人一半?”
“休想?汝最不缺的就是开元通宝”
“某现在已穷的只剩几座荒山野岭了”
“作茧自缚”
“开心就好,开心就好”
仲孙家不愧千年世家,几个时辰下来,上千人的宴饮也让仲孙家整治的妥妥当当,当场醉倒一片,被扔到空屋里让他们自生自灭,初冬还是冻不死人的。
午后,长安城里的辽阳郡王和申王联袂来贺,青龙坊的吴七郎和升道坊的王五郎均在列。
“两位掌柜倒清闲”独孤心慈见两位手中无礼物就不爽,谁说办酒席可以赚开元通宝的?
青龙坊的印书坊已走入正轨,开印的月旦评五百份卖了没几份就被人扫货,后加印一千份也是出门即被提货,每份可均是实打实的一贯,半个月一千五百贯的流水怎么也能赚个一千贯,后来独孤心慈让吴七郎印佛经,吴七郎那是不折不扣的执行,现在周遭的几座寺庙均至青龙坊化缘,吴七郎一律有来就有送,但有一条准许青龙书坊在其寺庙周边开设书铺,并只能有他们一家,利润的一半捐与该庙。
大慈恩寺和青龙寺均准其专营,其他的寺院有些为难,均知其中有不可意会的利益,但有的同意有的不同意,吴七郎也一笑而过,不同意的自然就不再白送了。
吴七郎坚持了半个月了,终于见到了成效,这个他仍按照独孤心慈的提议,佛经并不定死价,只设功德箱,香客请佛经时,自愿捐赠。
那个每天功德箱的整理让吴七郎心惊肉跳,经常跳出几张金箔,昨夜的钱数就达到了三十多金,这可是辽阳郡王的半年俸禄,居然一天就赚到了?是否会损功德?
于是吴七郎忧心忡忡的问独孤心慈,赚如此多的银两他有点害怕。
“又不是汝赚的?是本郎君的”独孤心慈不屑。
“那郎君就不怕”
“怕什么?某已分了一半与那佛祖了,他岂会怪某?再说了,某还有三清真人与孔圣人护法呢”
“哦,这是这个月的分红,留下一半做发展,剩下的一半都带来了,一共两百金”
“这么多?”独孤心慈也有些吃惊。
“若不是需开那么多店铺,还会更多,留下的也有两百金,某还不知道怎么用呢?”
“使钱都不会?扩大啊,青龙坊书坊继续招工匠雇工,嗯不能全集中在青龙坊,到西城区找个幽静之所,再开一印书坊,寺庙门前的店铺也继续扩大,主动去跟那些方丈主持,堂头首座,印房书记均打点到,他们以前赠经与信徒均为手抄本,现在某等与其竞争,必须打点到位,该分股的每日均需即时结算”
“这某自然晓得,某只是担心”
“担心寺庙自己开印书坊?”
“不是,担心佛祖怪罪”
“寺庙收取的那一半到哪儿去了?”
“不知道”
“谁也不知道是不是?佛祖知晓否?这些僧众每日不劳作却白得银钱,佛祖都未怪罪,你辛苦印经书宣扬佛法,佛祖自会保佑你的,只是顺带赚点开元通宝罢了,又未作奸犯科”
“可是。。。。”
“别可是了,有这心注意点,怕有人学青龙书坊的做派,自己也注意安全,让你两位兄长给你找几个兵士护送,不让他们吃亏,使些银钱就是了,若有人学你的做法,来告知某,某去给你摆平”
“好的,怎能再劳小王爷”
“嘿,某拿钱自当办事”
“均是小王爷的本金啊”
“得,七郎今日是来唠叨还是庆贺的?”
“当然是来庆贺小王爷和温郎君高中啊,某那座宅院还真是宝地啊”
“宝地就宝地,别烦本郎君了,那就去把自己喝醉”
吴七郎去吃酒了,话说只要他喝酒就没哪次不醉的。
吴七郎怏怏而去,王五郎接踵而至。
“简短点说吧,也不差你一个唠叨”
东市里升道坊的卤煮生意开张已近二十天,从刚开始的门可罗雀到现在每日限购,其中的艰辛王五郎是有千般感受,但最终汇成一句话“升道坊的乡邻们均誓死跟随小王爷”
“别,这话说不得,知道吗?接受这话的人十有八九没有好下场。别再说这样的话害本郎君啊”独孤心慈赶忙阻拦。
王五郎有些不明白,但知若真因这样的话害了小王爷就不划算了。
“因截留大部分盈利与养殖场,故此月分红与小王爷只有五金,望勿见怪”
“万事开头难,首月未亏即是好事”独孤心慈不得不再次做那知心领路人。
“那是小王爷筹谋得当”
“本郎君的才智本郎君知晓,不用再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