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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完了神像,丁凯文说道:“艾米丽没事吧?”
马超群愣了一瞬,随即恍然道:“你说的是那个洋婆娘?”
“对。我走的时候,看见她倒在地上,不知道伤在哪了。”
“她没事,只是受到一点惊吓,饭店给了封口费,应该不会乱说。”
“那就好。”
“这次想要杀你的会是什么人?”
丁凯文冷笑道:“还能是谁?一定是高非派来的人!”
“不会吧?他就算是想杀你,上海这么大,他怎么知道你住在哪?”
“或许是我露出了什么马脚。”
马超群叹了口气,说道:“凯文,你要是听我劝,还是回美国吧。何必冒这么大风险,做这种没谱儿的事。”
丁凯文皱着眉,说道:“马组长,我那天打电话约你谈了一个小时,你还是不相信高非是共党?”
马超群:“你说的那些事,挺起来是有些道理。但是你没有证据,怎么和军统行动处处长斗?这不是自找苦吃吗?”
丁凯文:“他派人杀我,本身就是做贼心虚。以前我只是怀疑他,通过这件事,更加确定他一定是共党间谍!”
“刺杀你的人是谁?”
“开始是两个年轻人,后来出现还有一个戴口罩,感觉都不像是熟人。”
马超群摇了摇头,说道:“所以说,你怎么证明他们是高非派来的人?”
“这个不重要。我现在掌握了他了另一件事!如果被我查实,不仅可以证明我的清白,还能将高非送进监狱!”
“什么事?”
丁凯文:“现在还只是有一点眉目,不过根据我的推算,他们最近可能就会展开行动。马组长,到时候我希望能得到你的大力协助!”
“我?”
“当然。没有你的帮助,我自己一个人,就算是当场人赃俱获,也没办法拦住他们。你多带几个人,起码能起到证人的作用,到时候我看高非还怎么辩解!”
马超群犹豫着,说道:“你这件事不会出什么纰漏吧?要是什么证据也没有,被高处长发现我在帮你监视他,我以后也不用在上海站混了。”
丁凯文:“马组长,马大哥,你还不信我吗?再者说,你看看你现在的处境!”
“我的处境怎么了?”
“你虽然是行动处一名组长,但是在站里是最不受重视的组长吧?什么原因?还不是因为咱们是从76号转过来的人,没有靠山没有根基!”
马超群叹了口气,说道:“是啊,上海站要么是浙江帮的人,要么是老牌军统特工人员,唉……”
丁凯文低声说道:“你管他什么浙江帮,什么江山帮,只要这次抓到高非共党间谍的证据,你还怕在上海站没有你的位置吗?”
马超群心里一动,心想丁凯文说的没错,自己要是能查出上海站中校处长是共党间谍,这可是惊天大案。怎么也能升到少校级别,以后也不用再看别人脸色行事。
况且自己在暗处,即使没抓到证据,也能够全身而退。他已经想好了,如果到时候丁凯文说的‘人赃俱获’根本不存在,自己绝不露面!
想到这,他以拳几掌,说道:“好!凯文,我豁出去了!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我跟你干!”
丁凯文赞道:“这就对了!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一辈子要不做几件大事,怎么对得起自己来人世间一回!”
马超群现在也跟打了鸡血一样,情绪十分激动,说道:“凯文,你就说怎么做,我全听你的!”
丁凯文:“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等待!……”
…………
大雨终于停歇。
久违的阳光照在身上,让人感觉格外舒服。
51师粮储仓库外,一名少尉从第一辆卡车驾驶室里跳下来,大声喊道:“弟兄们,天气放晴了,车队准备出发。一辆跟着一辆,尽量不要掉队。如果有什么问题,鸣长笛!”
嘱咐完了,少尉上了车。
过了一会,满载粮食的第一辆卡车缓缓驶离仓库门口,然后是第二辆,第三辆,第四辆……差不多近二十辆卡车,浩浩荡荡组成了一个车队,向江苏方向驶去。
在一个岔路口,同样满载粮食的四辆军用卡车正躲在里面,驾驶室里也是穿着国军军服的驾驶员。在车队通过之后,这四辆车跟前车拉开一定的距离,悄悄跟在队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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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阿彪()
? 四马路新乐会里。
张阿彪穿着一身崭新的宝蓝色绸缎衫,心满意足的从一家花烟间出来,身后是一个女人甜腻的声音:“张哥,你可要常来呀,别让人家等的太久。”
张阿彪回手在女人的胸上抓了一把,嘿嘿笑道:“宝贝儿,你放心,哥哥明天还来。”
他伸手叫了一辆黄包车:“新街口。”
新街口距离四马路并不太远,若是在平时,他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兜里有了钱,就一心想着摆摆谱儿。
在新街口下了车,张阿彪到陈记香酥鸡店买了半只烧鸡,顺便买了一瓶米酒,嘴里哼着小曲,回到了家里。
打开门锁走进屋子里,把米酒和烧鸡放在桌子上,刚要准备洗手,然后美美的喝点小酒。
正在这时候,肖文虎迈步从里间屋走了出来,说道:“张阿彪,小日子过的挺滋润啊?”
家里忽然多了一个人,把张阿彪吓了一跳,喝道:“你,你是谁?你是怎么进来的?”
肖文虎早在桌前,打开油纸包,扯下鸡腿大口的吃起来。
张阿彪退后几步,在墙边摸到了一把铁锹,心里来了底气,说道:“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再不说别怪我不客气了!”
肖文虎吃着鸡腿,拧开米酒瓶盖喝了一口,赞道:“米酒配烧鸡,你这个家伙还挺会吃。”
张阿彪是做贼的出身,遇到事也不是善茬儿,他闷声不响的忽然抡起铁锹向肖文虎冲过去,打算把对方打趴下再说。
肖文虎一抬手,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张阿彪,说道:“坐下!”
张阿彪反应也算不慢,立刻把铁锹扔在地上,然后小心翼翼的坐在凳子上。
肖文虎:“让你昨晚就离开上海,怎么到现在还不走?”
张阿彪这才恍然大悟,说道:“哦,你是高处……”
肖文虎:“回答我的话!”
张阿彪支吾着,说道:“我……还有些事没办完,所以就晚走两天……”
肖文虎冷冷的说道:“逛窑子、抽大烟,就是你没办完的事?”
张阿彪吓了一跳,自己这一天做的事,都在人家的眼睛里,他赶紧说道:“长官,我明天肯定走!”
肖文虎从怀里掏出一张船票放在桌上,说道:“明天太迟了,今晚你就得走!”
张阿彪:“你们准备让我去哪?”
肖文虎:“河北石门。”
张阿彪苦着脸说道:“长官,您能不能跟高处长好好说说,就别让我走了,我保证绝不会乱讲!”
肖文虎喝了一口米酒,说道:“高处长给你的钱,做些小生意足够用了吧?你还要跟我们讲条件?”
张阿彪:“高处长是没少给我钱,可是我去了石门,人生地不熟的……”
肖文虎:“我们会派人护送你去石门,到时候给你安排好一切,你不用操心任何事,等着当现成掌柜的就行了。”
张阿彪:“长官,不用你们派人护送,我自己走就可以了。”
肖文虎淡淡的说道:“我们信了你一次,你自己走了吗?”
张阿彪迟疑了一会,嚅嚅着说道:“长官,我是真的不想离开上海……”
肖文虎脸色一变,把手枪往桌上一拍,冷冷地说道:“张阿彪,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对你已经够仁义至尽的了,你再啰里啰嗦,就哪也不用去了!”
张阿彪不敢再说话,他知道军统的人要是想杀他这种小人物,就跟碾死一只臭虫也没什么区别。
肖文虎站起身,说道:“晚上八点钟,会有一位赵先生来接你,到时候你跟他走……听见没有?”
“听见了。”张阿彪垂头耷拉脑袋坐在那,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
“听见就言语一声!在家里等着,哪也不准去!”肖文虎把枪收好,起身离开张阿彪家里。
张阿彪顺着门缝看着肖文虎走远,这才松了一口气,嘴里咒骂道:“王八蛋,吃老子的烧鸡,喝老子的酒,还撵老子走!”
他本以为磨蹭几天,高非就能把他忘了,没想到还派专人押送自己走。
张阿彪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六点钟,再过两个小时,就会来人接自己。
他走进里屋卧室,开始收拾随身物品,从衣柜最底层摸出一个纸包,里面全部都是大额钞票。他找来竹木编制的行李箱,把钱塞进一些换洗衣服下面。
收拾完了行李,张阿彪感觉有些饿,他把剩下的烧鸡吃了,喝了一碗米酒。迷迷糊糊的靠在床上休息,隐隐约约中,听到房门吱呀响了一声。
张阿彪坐直了身子,说道:“谁?谁在外面?”
丁凯文施施然的走进来,笑道:“你好,张先生。”
刚刚经历了肖文虎的事,张阿彪这次倒是不怎么吃惊,他问道:“你来的太早了吧?”
丁凯文知道,他这是把自己当成了别人,说道:“你在等人?”
张阿彪疑惑的打量着他,说道:“你不是赵先生?”
丁凯文:“我姓丁。”
张阿彪刚要坐起来,看见丁凯文腰里的手枪,就没敢再动,说道:“丁先生,你……你究竟想干什么?”
丁凯文没有回答他,问道:“你在等什么人?”
张阿彪迟疑着,说道“……在等一位赵先生。”
丁凯文沉吟着,说道:“赵先生?他和高处长认识?”
张阿彪惊喜的说道:“你认识高处长?你也是军统的人?丁先生,我是替高处长做事的,咱们是自己人。”
丁凯文不想再耽误时间,伸手把手枪掏出来,枪管顶在张阿彪额头,说道:“从现在开始,我问你什么,你回答什么!不要跟我说一些没用的事情!”
“是是是。”张阿彪吓得冷汗直冒。
“你替高处长做什么事?”
“教他怎么弄出粮食……”
“从哪弄出粮食?”
“从51师粮储仓库,高处长说他认识黑市的人,可以将粮食高价卖出去,然后……分给我一些……”
“这你也相信?你是猪脑子吗?他是军统的处长,会跟你这个瘪三一起偷军粮倒卖?”
“他说他刚结婚,薪水也不多,这是为了捞点外快……”
第392章 鱼死网破()
?
丁凯文:“你是怎么从仓库里偷出粮食?”
张阿彪迟疑着,说道:“丁先生,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惹到了高处长吃好果子没有可……”
丁凯文毫无预兆的一脚将他踹翻在地,顺手抄起凳子劈头盖脸的猛砸一通,半分钟不到的时间,张阿彪满脸是血,抱着脑袋连连告饶。
丁凯文扔掉凳子,冷冷的说道:“以前我就是太仁慈,才沦落到今天的地步!我再说一次,我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
张阿彪呲牙咧嘴的擦着脸上的血迹,看着这个目光透着杀气的男人,颤声说道:“是是,我说,我说。”
——张阿彪到粮储仓库做苦力,他本心是想每天偷十斤八斤的粮食,就很不错了。但是贼就是这样,观察点永远和别人不一样。
——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个可以利用的漏洞,每次推着独轮车出了大门,门口岗亭就成了现成的掩护,有十几秒左右时间里,任何人也看不到独轮车。
——只要做一辆样式相同的独轮车,在这十秒钟里动作快一点,能够把装粮食的独轮车推入荒草丛中,然后推着空车出来转一圈,混在苦力中间回到仓库。
丁凯文沉吟着,说道:“仓库应该有进出记录,怎么会丢失这么多粮食,依然没有察觉?”
“……每天的粮食进出数量很大,他们一般情况下,一周时间左右统计一次。”
丁凯文点点头,说道:“那时候发现粮食丢失,可也晚了……”
“笃笃,笃笃!”门外传来敲门声。
丁凯文把手枪保险打开,躲在门口的一侧,示意张阿彪开门。张阿彪走过去,打开房门,门外站着的是赵亮。
张阿彪:“你找谁?”
赵亮:“你是张阿彪吧?我姓赵,是……你的脸怎么了?”
张阿彪支吾着,说道:“不小心撞的。”
赵亮怀疑的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这不像是撞的,倒像是被人打的……”
张阿彪唯唯诺诺的不敢再接话。
赵亮也没有再深究,毕竟张阿彪是一个小偷,挨打应该是常有的事。他迈步走进屋子里,说道:“你的行李收拾……”
“别动!”丁凯文的手枪顶在他后脑,顺便用脚一档,将房门关上。
赵亮站在原地,说道:“你是什么人?”
丁凯文:“专抓共党的人!”
赵亮:“你搞错了吧?我只是受人之托送张阿彪上船,跟共党可扯不上关系。”
丁凯文冷笑道:“是吗?慢慢转过来。”
赵亮慢慢转回身,看见身后是丁凯文,立刻知道情况不妙。
丁凯文:“昨天还拿着手枪要杀我的人,你说你不是共党?”
赵亮:“杀你的人就一定是共党?你这是什么逻辑?”
丁凯文:“到这种时候还狡辩?张阿彪,搜他身!”
赵亮这次不是执行任务,身上并没有带枪,只带了一把匕首,藏在裤腿里。在枪口的威逼下,按照丁凯文的吩咐,坐在墙角。
丁凯文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说道:“张阿彪,你也坐过去!”
张阿彪:“丁先生,你到底要想干什么?”
丁凯文冷笑道:“干什么?一会你就知道了!”
…………
按照肖文虎的计划,先安排张阿彪到石门,然后直接送去冀中解放区,让他永远不能回到上海。
九点钟,高非开着车来到邮船码头,他要亲眼看见张阿彪上船才能放心。很多事都是败于细节,这个道理他在黄友达事件上,已经受到了一次深刻教训。
旅客检票口,旅客们拎着行李扛着包裹,依次登上客轮。
半个小时之后,客轮撤掉登船扶梯,拉响长长的汽笛声,缓缓驶离码头。
张阿彪没有来?
高非感觉到有些不安,因为肖文虎亲口告诉他,会派专人全程押送,即使张阿彪自己不想去,也由不得他。
他开车来到新街口,把车停在路边,推开车门下了车,迈步向张阿彪家走去。
透过窗户能看到屋内亮着灯,他走到门前伸手敲门,“笃笃,笃笃!”
门内传来张阿彪的声音:“谁呀?”
高非:“我。”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张阿彪站在门口,说道:“高处长,是你啊。”
高非看了看他,说道:“就你自己在家吗?”
“是……”
“没有人来接你?”
“有啊!就是我!”丁凯文举着手枪从门后转出来。
高非故作惊讶的说道:“凯文?你怎么在这?你没有走?”
丁凯文笑道:“高处长,你的戏已经落幕,不要再演了!进来!”
高非深色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