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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穿戴焕然一新的侯涛接过字条,推开车门走下车,迈步向银行走去。
大约半个小时左右,侯涛拎着一个黑色手提箱从银行里走出来,穿过马路径直来到高非的轿车旁,拉开车门坐进去。
“高先生,东西拿到了。”侯涛把手提箱递给高非。
皮箱也是密码锁,不过这种锁不是大问题,即使打不开,使用斧子锤子甚至是枪械,总可以把它打开。
高非把手提箱放在一边,说道“做的好”
他驾驶着轿车,加大油门向郊外开去。
为了不让侯涛起疑心,高非一边开车,一边和他闲聊着说道“知道箱子里有多少钱吗”
侯涛咧着嘴笑道“那我哪知道。不过,您这么多年的积蓄,应该不会少吧”
高非假装感叹着“这些年来,我在敌后出生入死,还不都是为了这些金条银元。”
侯涛陪着笑脸,说道“都一样,都一样”
他看了看车窗外,忍不住问道“高先生,我们这是要出城吗”
高非没有直接回答他,反问道“你知不知道军统有内部调查科”
“知道一点。”
“军统查办军人军纪贪污,我们自己也有监督,这箱子钱的事,万一被内部调查科知道了,我的前程也就毁了”
侯涛恍然“哦您是怕身后有人跟踪”
“小心驶得万年船你也是做过特工的人,这个道理还不懂吗”
“是是,您说的对”
一个小时之后,轿车驶入一条很窄的小马路,在一处弯道处,一辆挂着私人牌照的银灰色轿车停在路中央。
高非把车停下,皱着眉说道“前面的车是怎么回事怎么停在路中间了”
侯涛都不用吩咐,推开车门下了车,说道“我去看看。”
在上海的地面上,军统的行动处处长不说是无人敢惹,应该也差不多少。所以狐假虎威之下,侯涛似乎又找到了那种骄横跋扈的感觉。
“谁的车把路堵住了知道吗”他走过去,拍了拍灰色轿车车窗。
车窗摇下来一半,冯一凡陪着笑脸,说道“对不起,对不起,车坏了,走不了。”
“车坏了,先推到路边去。”
“先生,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找不到人帮我推车,我也是没办法。”
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侯涛刚想回头去看,只觉得脑袋嗡一了一声,后脑被重物猛击了一下,身体像面口袋一样软倒在地上。
高非把手中的铁棒扔进路边水沟里,冯一凡也立刻下了车,两个人合力把侯涛拖进路边的树林。
树林里有一个已经挖好的深坑,这是冯一凡早就派人给侯涛准备好的葬身之地。
冯一凡蹲下身,试了试侯涛的脉搏,说道“你这下手够重的,一棒就要了他的命。”
“冯先生,咱们动作得快一点”高非用力将侯涛推进坑里,拿起铁锹开始填土。
冯一凡看了看四周,说道“放心吧,这地方偏僻的很,轻易不会被人发现。”
十几分钟后,侯涛的尸体已经被埋在泥土下面。
两个人从林子里走出来,各自上了车,向市区驶去。
第344章 拙劣的接头方式()
? “高非,我今天去看美玉去了。”萧宁宁看来是没什么食欲,一碗饭几乎没怎么动,拿着筷子咬在嘴里。
高非夹了一口菜,边吃边问道:“怎么忽然想起来去看她?”
“我去永安百货,路过就顺便过去瞧瞧她。以前在76号的时候,天天和她吵架,现在看她那个样子,反而觉得她挺可怜的。”
“她怎么样?”
“还好,说是月底就差不多要生了……嗳,对了,美玉说,猴子都三天没回家了。他是你的线人,你知不道他去哪了?”
“他是我的线人不假,但是他去哪也不用向我报告,我怎么会知道。”
“唉,美玉怀着孕,还要照顾一个孩子,看着真是可怜。猴子真是太没有责任心了!”
“他是不是去赌场了?”
“嗯,美玉也这么说。不过,她去了几家猴子经常去的赌场找过,都说没看见他。”
高非岔开这个话题,说道:“你怎么不吃饭?不合口味吗?”
萧宁宁嘟着嘴:“嗯,菜味儿太淡了,不想吃。”
高非:“我以前觉得上海菜的味道太淡,就像是没放盐一样,现在我习惯了,你这个本地人反而吃不惯了?”
萧宁宁放下筷子,说道:“我想吃辣一点的东西,又想不起来吃什么……”
辣的东西?高非忽然想起春和茶馆的辣子糕,于是说道:“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一个好地方。你是跟我去,还是我给你买回来?”
“远不远?”
“十几分钟就到,就在街口。”
“咱们走着去吧,就当是散步了,你说好不好?”
“行。”
两个人出了家门,萧宁宁挽着高非的胳膊,一路上说着话,沿着马路向街口走去。
路过光华书店,冯一凡正送一位顾客走出来,抬头看见高非,他不露痕迹的微微点了点头。
高非心里一动,对萧宁宁说道:“宁宁,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买一份报纸。”
萧宁宁:“不是买书就是买报,你说你哪像一个特工,我看倒像是一个教书先生。”
高非不理她的抱怨,快步穿过马路,走进书店里。
伙计阿文正在往书架上摆放着新书,冯一凡坐在柜台后面。
高非:“马掌柜,给我一份今天的《上海金融报》。”
“高先生看来是要在金融界大展拳脚了。”报纸都堆放在柜台一角,冯一凡拿了一份报纸递过去。
高非笑道:“最近股市很红火,我也是手痒痒,想试着学一学。”
冯一凡:“是啊,现在都在说,张敬江买股票赚的钱,才短短十天之内,就让上海多了一个张敬江!的确是让人眼红,最近几天,金融报纸卖的比平时都要好。”
高非掏出钱包,递过去一张钞票。
冯一凡低声说道:“明天下午五点钟,阳朔街153号,夏菊在那等你。”
“希望我是下一个敬江吧。”高非笑着接过报纸走出书店。
萧宁宁不知道在哪买了一包山楂,正站在街边津津有味的吃着。
高非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手里的山楂。
萧宁宁明白他的意思,因为嘴里吃着东西,口齿不清的解释着:“我擦过了,干净着呢。”
“你就不能等到回家再吃,嘴就这么急?”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一看到山楂,忍不住流口水……你也尝一个。”
“我不要,看你吃,我嘴里都直冒酸水。”
“你尝一个嘛……”
两个人说着话,来到了春和茶馆。
小伙计迎上来:“二位里边请。”
高非随便找了一张桌位坐下,先把那包山楂从萧宁宁手里拿过来递给伙计,说道:“麻烦你把这个帮我洗一下。”
伙计:“没问题。二位喝点什么茶?”
高非:“一壶龙井,干果拼盘,辣子糕一份。”
“您稍等,马上就好。”小伙计转身下去。
几分钟后,一壶龙井茶,一个干果拼盘,外加一份辣子糕陆续端上来。
萧宁宁:“这是什么点心?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高非介绍着:“这个叫辣子糕,特别好吃。”
萧宁宁拿起一块放进嘴里,仔细品尝着,连连点点头赞道:“嗯,好吃,真的好吃。”
不到几分钟时间,一碟辣子糕被她风卷残云一般,吃了一个干干净净。
“伙计,辣子糕再来一份!”萧宁宁意犹未尽。
高非看的直皱眉:“宁宁,你是一个女人,吃东西要文雅一些,注意点自己的形象。”
萧宁宁白了他一眼,娇嗔着说道:“知道了。”
茶馆的房门一响,走进来一个穿着浅色西装的男人,小伙计赶忙迎上去:“先生,您里边请。”
西装男没搭理小伙计,他走到柜台近前,说道:“掌柜的,有雅间吗?”
本来已经昏昏欲睡的崔掌柜睁眼一看,连忙站起身:“有,有,您跟我来。”
这让高非觉得有些奇怪,这位崔掌柜给人的直观感受就是,除了做辣子糕,他似乎对什么都没兴趣。
可是他对西装男却表现出异乎寻常的热情,不仅笑脸相迎,还亲自引领着走进雅间。
小伙计跟着走了两步,崔掌柜回身说道:“你招呼招呼其他客人。”
茶馆里的客人算上高非和萧宁宁,总共就三桌,分散着坐在四处。哪用得着招呼,谁需要什么,喊一声就行。
高非喝着茶,眼睛盯着雅间。
足有一分多钟的时间,崔掌柜才从里面走出来。
小伙计迎上去,问道:“崔掌柜,那位客人要喝什么茶?我去告诉厨房准备。”
崔掌柜愣了一秒,说道:“哦,那个,龙井茶。再拿几碟点心干果。”
看他这样子的反应,再结合之前的种种迹象,高非基本上可以判断出,崔掌柜和西装男本来就认识,他们在雅间内说谈话内容,根本和吃喝无关。
两个认识的人,非要做出一副不认识的样子,偏偏他们的接头方式,表现的极其拙劣。只要是受过正规培训的特工,都能看出一些疑点来。
他们会是什么人?中共?不太可能,冯一凡上次来过这家茶馆,如果这里是地下党的交通站,他没必要瞒着自己。
难道是民盟的人?却又不太像他们的行事风格。
民盟在李公朴的领导下,一向是擅长通过报纸、集会、演讲等等公开的方式来和当局做斗争。
第345章 短暂相聚()
? 阳朔街是纯粹的平民区,远离闹市的嘈杂与纷乱,这片区域最难得之处就是安静祥和。
绿树成荫下,高非走在麻石板铺成的小路上,虽然还没到梅雨季节,青苔已经顽强的从石板缝隙中冒出来。
他在心里数着门牌号码:“151、152、153……”一扇紧闭院门旁,青砖水泥的墙壁上,钉着一块蓝色的铁皮门牌:阳朔街153号。
高非四处看了看,走到近前伸手敲门
“笃笃,笃笃!”
“谁呀?”门内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高非:“是我。”院门打开,夏菊穿着一身普通的粗布衣服,肤色确实就像侯涛说的,看起来黑了许多。
她的脸上难掩激动的神情,强忍着镇定,说道:“进来吧。”高非迈步走进去,夏菊随即反手关上房门。
两个人对视片刻,立刻紧紧拥抱在一起,热烈的亲吻在一起,房间里除了粗重的喘息声,再没有任何声响。
“高非……”
“嗯?”
“我想你想的都要疯了……”
“我也是。”
“嗳……”对他们两人来说,地球在这一刻已经停止转动。在浑然忘我的状态下,世间万物都不复存在,他们能够听到的只有彼此心跳声。
高非抚摸着夏菊的脸颊,手上沾了一些油彩一样的东西,放到鼻子跟前闻了闻,笑道:“难怪侯涛说你变黑了,原来是化了妆。”夏菊偎在他怀里,胸口还在轻微起伏着,说道:“你没看见嘛,连脖子上都是,油腻腻的好难受。冯先生说,即使是睡觉的时候,都不准洗掉。”
“冯先生是为了你好,他担心你会遇到熟人。你忘了,前几天你化了妆,还是被侯涛认出来。”
“还说呢,因为那件事,冯先生狠狠批评了我一通,说我是无组织无纪律,违抗上级命令。”
“确实是你做的不对,被侯涛发现还算是幸运,起码我在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如果是被丁凯文或者马超群撞见,一定会把你立刻带进审讯室。”夏菊很委屈的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出去吗?我本来是要去找你,我想见你一面……”
“那你怎么走了一半又回去了?”
“出来后才想起来,我根本不知道你住在哪。”
“冯先生没跟你说我的住处?”
“没有。”
“他是担心你不能集中精力破解密码。”
“我知道……所以,他批评我的时候,我一个字都没解释。”高非在心里叹息着,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是在沉默中,紧紧拥吻着这个让他日思夜想的女人。
过来半晌,两个人才喘息着松开一些。
“你什么时候走?”高非轻声的问道。
“冯先生说,三两天内就会安排我撤离。”夏菊的任务已经完成,她必须尽快离开上海,每多待一天,无论是对她自己,还是对高非都是潜在的危险。
夏菊故作平静的说道:“你和宁宁……还好吧?”
“嗯,还行。”高非不想在这个时候提及萧宁宁,这让他有一种莫名的不适感。
夏菊调皮的眨眨眼,说道:“其实宁宁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以相处,对吧?”
“嗯……”
“她对你好吗?”
“挺好的。”
“你呢?”
“什么?”
“你对她呢?”高非默然半晌,说道:“我们今天不谈这个好吗?”夏菊看着他的眼睛,轻轻摇了摇头,微笑着说道:“高非,你放心,我不会吃醋。我只是想知道你们……”
“笃笃!笃笃!”院门外传来敲门声。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迅速整理好衣服。
夏菊从地上的菜篮子拿出一把手枪,检查弹匣,打开保险,然后顶上子弹,这套动作一气呵成,俨然是受过专门的训练。
“谁呀?”夏菊侧身躲在门垛后面,单手举着手枪问道。
“是我,马掌柜。”门外是冯一凡的声音。夏菊松了一口气,伸手打开房门,让冯一凡进来。
“干嘛这么久才开门?”冯一凡打量着他们两人,皱着眉头说道。冯一凡不是十七八岁的毛头小伙,夏菊不自然的表情,加上床铺上凌乱的被褥,他心里大致也能猜出一二。
“冯先生,你怎么来了?”高非把手枪别在腰里。冯一凡:“临时决定,安排她立刻离开上海。夏菊,你马上收拾收拾,车就等在外面。”高非很惊讶:“怎么这么急?不是说三两天后才走吗?”
“特科派人来取那笔钱,一路上护卫非常安全,我想趁这个机会,让夏菊跟他们一起走。”
“哦,这也好……”夏菊默默的收拾着自己的东西,都是一些随身衣物,一只行李箱就能装得下。
冯一凡抬腕看着手表,不断的催促着:“快一点,特科的同志还等在外面。”夏菊拎起行李箱,看了高非一眼,说道:“我走了。”高非点点头,没有说话。
冯一凡拍了拍高非的肩头,说道:“你等我一下,我送她出去。”高非的身份特殊,即使面对的是自己人,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最好还是不要暴露真实身份。
他站在屋子里,目送着夏菊拎着行李箱,一步三回头的往外走,那种依恋不舍的眼神,让高非的心,犹如刀绞一般的疼痛。
等到夏菊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高非颓然的坐在床沿上。两分钟后,冯一凡匆匆走进来,随手关好了门。
高非:“她走了?”冯一凡:“走了。”高非默默的站起身,从墙上摘下自己的礼帽,说道:“要是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冯一凡知道他情绪不好,说道:“你不想知道丁默邨的箱子里有多少钱?”高非:“我拎过那箱子的重量,最少有十几斤重,应该是一个庞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