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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次是使者从关东走夜路经过华阴平舒道,有人持壁,传达给滈(hào)池水神说“今年祖龙死”。
这两次事件,对始皇帝第五次东巡有一定推动因素。
自从博浪沙刺杀事件发生后,始皇帝并未熄灭东巡的意图,说明始皇帝并非怕死,而是心中应有老之将至的危机感。
从前的扶苏,数次直言相谏,与始皇帝政见似有相悖,留下了“仁懦”的印象,与赵高“刚毅而武勇,信人而奋
士”的评价不符,扶苏仁懦,其他诸子年幼不堪大任,让始皇帝忧患帝国未来,痴迷于长生之事,数次被骗仍不清醒。
“这两次谶语事件,快要发生,六国遗族刺杀始皇帝不成,开始走攻心之策,用谶语事件来加重始皇帝“恶言死”的心态,使之一方面更痴迷于求长生,另一方面希望诱始皇帝出咸阳刺杀之,那么这些事情,要怎么样引起始皇帝的注意?”
吱~
门被打开,一位身着黑色华服,身材窈窕,秀眉微皱的女子踏入房内。
“君子,葭给你带来了一些糕点吃食,身体舒服些了没,昨晚为何紧闭房门,不让任何人进来呢?”
扶苏这才看清身前这位端庄秀雅的女子,突然意识到,扶苏是有妻子的,而且妻子还不是普通人,正是名将王翦之孙,王贲之女王葭。
扶苏想到:“别人穿越都是光棍一个,我穿越过来还有个貌美文雅的媳妇儿,老天爷待我不薄,扶苏在心里给您倒茶了。”
想着想着扶苏嘴角不自觉的笑了起来,恰好被王葭看到,她也随之笑了起来,“君子今天心情似乎好了很多呀,北上与蒙将军对抗匈奴,其实未尝不是君子锻炼自己的好机会呀,你不必牵挂我与子婴。”
扶苏笑容突然僵在脸上,王葭的话让他意识到,自己还有个倒霉儿子。。。。,这到底算还是不算接盘侠呢,想到这里,扶苏真想把刚才心里给老天爷倒得茶换成白开水。
算了,这也不是接盘吧,毕竟现在这身体也是自己了,自我安慰了一波,扶苏想开了很多。并且从原来扶苏的记忆中知晓自己这位妻子不但端庄大方,而且还颇有智慧,平时扶苏也时常与她商讨一些难以拿捏的事情。
“君子?”
“嗯?”扶苏回过神来,想到刚才王葭说的话,便接道:“我其实也知君上心意,只是我昨日所忧思的并非因为北去上郡,而是秦朝基业。”
王葭不解道:“如今四海一平,君上威慑下,六国之人皆服,君子何忧?”
“越是平静的环境越发潜藏巨大的危机,皇帝一统,设置博士,本欲同化七国文化,但是山东六国儒生采取消极对抗方式,终至君上耐心尽失,下令焚书,坑杀儒生术士,现如今秦已失去士人之心,反秦情绪必然更加激烈。”
王葭走过来坐在扶苏身旁,看着扶苏说到:“还是君子思谋深远,那可有安抚的好办法?”
“办法自然有,但是君上志得意满,虽然也是在探索治国之策,但是已经不如以前更具耐心与清醒。
如今更加激进,是不会再向六国士人低头了。我如今又前往上郡北,与咸阳距离甚远,脱离政治中心,对我十分不利。”
“君子今日去蒙府便是为此事么?”
扶苏点了点头,“不得不未雨绸缪,如今我被调离咸阳,这对外界是什么信号,他们会有各自的理解,公子那么多,很多人可能会蠢蠢欲动。”
“需要我去王家请教一下父亲么?”王葭问到。
“这样也好,明日你去跟姻伯商讨一下我走之后的对策,我要去见一下御史大夫,要把能够拉拢的人团结起来,多一分保障。”
王葭笑了笑,“那便明日再说,你先吃点东西。”
扶苏近距离看到王葭的笑容,突然心动,“东西先不吃了,我们今日早点睡觉吧。”
王葭看着扶苏的样子,脸色一红。
第4章 御史大夫()
翌日,扶苏一早便出门,方向正是御史冯劫的府邸。
记得东郡流星坠落后,始皇帝听闻有人刻“始皇帝死而地分”的谶语之后,派出御史,一家一户的搜问,并没有人认罪,于是把居住在那块石头周围的人全部抓来杀了,然后焚毁了那块陨石。
冯劫和冯去疾正是当今御史大夫未来右相,李斯是在始皇帝三十四年封相,而冯去疾则是在始皇帝三十七年也就是第五次东巡前,冯去疾身居右相。
始皇帝第五次东巡时,留守咸阳的正是右相冯去疾。历史上冯氏二人因劝谏秦二世停止大兴土木,与民休息,被秦二世降罪入狱,不堪受辱而自杀。
“扶苏不日将要离开咸阳去上郡,今日冒昧叨扰御史,御史丞,还请勿怪”。
“公子言重了,公子为天下黔首与士人,敢于直言相谏,可见仁勇。”
听右相冯去疾说完这句话,扶苏心中确认,冯氏二人,确实对于始皇帝大兴土木心有意见,只是始皇帝现在志得意满,足己不问。
二人慑与始皇帝威严,不敢直言相谏,毕竟现在不像是唐宋时期,言官狠狠的怼皇帝恶行恶政不会被降罪
相反,正是忠义的表现,若是因谏言而死,那真是要流传青史,尤为光耀。
始皇帝时代自然不行,你虽然可以谏言,但是把祖龙惹怒了,罢官是小,人头落地也不是不可能,这时候他们可还没有以死相谏流芳青史的价值观。
确认了冯氏二人的态度,接下来谈话就好进行了。
“扶苏不敢称仁勇,实在是帝国一统之后,表面上安然无事,实则危机四伏,君上如今纵然因为威势可以震慑其中欲为乱者,但是靠震慑,不能保证长久有效。右相身居百官之手,自然对于黔首的生活状况有所了解”。
冯去疾笑而道:“如今天下初定,六国黔首心尚不在秦,骤然严法苛之,施压过大,恐动摇帝国根基”。
“不错,君上大兴土木营造宫殿,北方匈奴直接威胁国都安全,蒙将军戍边数年,修缮赵燕秦旧长城,修建新长城,以御匈奴,黔首恐不能支撑,如今坑杀儒生术士于咸阳,天下震怖,畏于君上威势,不敢轻举妄动,心中必然十分抵触,我甚是担心,只希望君上可以听进去扶苏之言“。
冯氏父子对扶苏遥遥拱手,冯劫开口道:“正如扶苏公子所言,如今确是应该与民休息,恢复国力,待国力强盛,我大秦军队自然可以平灭匈奴,到时候再营造象征帝国中枢威严的宫殿也恰为合适”。
“我已经触怒君上,一时之间君上怕是不会改变主意,扶苏此次来,正是要与御史和御史丞商讨一些能够稍减黔首负担之策,左相李斯目光着眼于六国和秦国文化的统一,怕是不能分心其他”。
冯氏二人听到扶苏提到李斯,眼神片刻交流,瞬即移开,冯去疾多年从政经验敏锐的感觉到,扶苏这次登门释放着不寻常的信号,没有去找始皇帝更倚仗的李斯,显然是在示好御史和御史丞。冯去疾倒是想看看扶苏能说出什么利民之策,便顺着扶苏话说:“扶苏公子请说。”
扶苏端起茶盏,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开口道:“扶苏这里有三策一论,三策其一,开源,其二,节流,其三,盈库,一论便是论消怠六国遗族。”
“何谓开源?秦孝公启用商鞅变法之后,废井田、开阡陌,承认土地私有,鼓励开荒,吸引山东六国迁移人口百万之数,如今秦统一六国,可制定律令,鼓励全国范围内开垦荒山、沼泽,改变现有税率,降低基本税率,增收废弃、占用农田的税率,师之所处必生荆棘,连年不断的战争已经荒废了太多的农田,如今降低基本税率,可以安抚六国黔首,使之逐渐归秦之心加快。
另一方面,增收废弃农田的税率,必然会促使废弃农田重新长出庄稼,等天下废田有所收获,粮食不减反增”。
“何为节流?君上北征匈奴已经数年,长城工事三年前也基本完成,帝国在关中、中原、西南和东部沿海设立的储备粮仓。”
由于中原的重要性,以及关中为秦根本,不可妄动,故从东部沿海的琅琊仓、黄仓、月垂仓调运粮食保障作战与驰道和长城的修建,至少三次穿越太行山,几乎消耗近190石得以有一石被运到帝国北疆。
“自君上亲赴上郡拟定对匈奴的作战策略到如今匈奴亡北,但匈奴实力根本未受大挫,虎视眈眈,伺机而动,时刻欲俯冲而下,一时半会不能解决匈奴祸患,粮草自然要常年累积的耗费,与其一地粮仓运到北疆,不如帝国粮仓联动运输,关中粮仓取半运到北疆,中原粮仓补关中缺,其他粮仓补中原缺,便可减少运量损耗”。
“盈库之策便是驰道官民共用,收费而入,此三策当由丞相斟酌之后,是否可用,然后由君上廷议决定,扶苏将离咸阳,已不能详细拟定其中细节,还要劳烦右相”。
冯去疾拊掌而赞,“好一个三策,有此三策,帝国府库运转将会顺展很多,公子大才,对了,敢问公子,剩下一论是何?”。
扶苏这时目光转向御史大夫冯劫,“这一论便于御史相关了”。
冯劫眉头一皱,不解道:“是为何事?”
“六国余孽,对君上怀恨在心,趁君上览省四方之际,不惜走险,行刺杀之事,君上德惠在天,自然不会被奸人得逞。刺杀不成,我恐奸人使攻心之策,借鬼怪之事,扰君上明听,还请御史多加留意,宽慰君上,保持清明圣心,怡泽天下”。
冯劫眼神微动,在细酌扶苏的话中攻心之计,待到扶苏提及要多加留意注意力才有集中到扶苏身上。
“自然不会让作祟之辈得逞”。
扶苏便作揖道“甚好”。
第5章 姻亲王家()
扶苏走后,冯氏二人并没有各自去处理自己的政事,又返回屋内
冯去疾问冯劫:“今日扶苏公子所言,你觉得他意欲何为?”
“他今日前来应是为了示好我们,他没有去找李斯,而是来到我们冯家,应是政见与李斯相左而与父亲相合。”
冯去疾接道:“不错,公子扶苏自幼在秦法家环境下长大,后又从师与儒生淳于越,务实性格之下亦有仁爱之心,只是不知为何,公子扶苏看似平静,但是眼神还是有一丝急切,到底在急切什么呢?”
“是不是因为后日便要去上郡,所以想尽快吐出心中之策,留待朝中落实?”
“不然,扶苏公子所急为何我不知,或为离开中枢,不能参与咸阳之事,或是因为急于赶赴上郡,但是,今日前来,说出富国三策,是为了表明自己政见之意,虽然含蓄怕与皇帝有悖,但字里行间还是在暗示与我政见相符,他我双方,可互利。等公子赶赴上郡,你我与之保持书信联系。”
冯劫说到:“这三策等廷议时,我代为公子扶苏提出。”
扶苏离开之后,并未回宫,而是转道去了姻亲王贲的府上,六国统一的最后一次国战正是名将王翦六十万兵攻楚,杀楚柱国之将项燕。
最后灭齐攻占临淄并未发生大战,便进入了这座当时世界上最繁华的都市。
扶苏年幼之时,始皇帝便已经给他喝王翦的孙女定了亲,现在扶苏要去拜访这位跟他父亲王翦一样打仗稳如磐石的将军王贲。那位“夷六国,当是时,翦为宿将,始皇师之,然不能辅秦建德”的已经故去,不跟战神白起一般“料敌合变,出奇无穷,声震天下,然不能救患於应侯”不能善终,王翦确是完整的走完了他的一生。
扶苏此去一是接回儿子子婴,二是与王贲商榷北上之后咸阳事宜,扶苏主要是担心如历史般不能接手始皇帝手中的印玺,一旦兵事爆发,王葭和子婴会成为羁绊,到时候可以利用王贲的政治关系,从中撖旋。
毕竟姻亲关系纽带所在,比仅靠利益的关系要牢固一些。
扶去的时候子婴正在跟王贲讨论军法,看到扶苏过来,子婴起身行礼,扶苏对王贲行礼过后,三人便跪坐了下来。
扶苏便问到:“子婴怎么还对行军之事感兴趣?”
子婴不假思索道:“自然是日后随父北征匈奴,扬我大秦军威。”
扶苏莞尔,看着子婴说:“兵者,国之大事,可以修学,但是比兵法更重要的是上层的安稳,战争是政治的延伸,政局不稳,虽兵精将勇,然则必败。明主鉴兹,必内修文德,外治武备,你懂了么。”
子婴若有所思道:“父亲,子婴明悟。”
这时王贲也在揣摩扶苏刚才所言,听到扶苏刚才短短数语,引用到了《孙子》《吴子》两部兵法,不禁赞道:“扶苏此言,深谙为政御兵之道,本觉得你久居咸阳,不谙军事,现在看来,你的坚毅与智略,北去上郡,必能立功。”
这时王葭也走了过来,坐在了子婴和扶苏中间,微笑着说:“君子刚从御史大人府上回来么?”
扶苏也笑着说道:“嗯,跟御史和御史丞商讨了一些事情,两位大人在下次廷议会把我的想法拿出来讨论。”
王贲点了点头,“扶苏公子临走还在心系国事,大秦幸甚。”
扶苏走到子婴刚才的位置坐下,子婴便站立在旁,“扶苏此次前来,正是想请教姻伯一些事情。”
王贲笑道:“哦,何事?”
“我观君上欲有再次东巡之意,秦人尚远行,加上君上想巩固帝国基业,自是不好劝谏君上留咸阳,以安国本。扶苏此去上郡,对咸阳之局将鞭长莫及,君上离咸阳,秦无储君,则咸阳空,万一事急,恐生变故。”
王贲也凝重道:“君上已经巡行四次,除了在博浪沙遭奸人袭击不中,其他几次都无甚大事,咸阳政局与天下形势也都安稳,倒是不会有什么大的变故发生吧?”
王贲顿了一顿,接着说到:“君上东巡,护卫甚严,博浪沙情形不会再次上演。再则,从上郡至咸阳,驰道两日可至,有事便可抽调长城大军与蜀中驻军,倒是无需太过担忧。”
扶苏也不好直接点出始皇帝将死于接下来的东巡,然后我也要死于那时候,天下接下来因为强压之下的安宁,也会骤然反弹,诸侯并起,再次陷入混乱割据状态。
扶苏也知道现在谁也不可能想到天下会因始皇帝的死而骤然混乱,便继续道:“祸乱危险如今并不在外,居安则思危,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安忘战必危,虽已收天下之兵于咸阳,但是这并不是根除弭乱的方法,民心聚则天下安,民心散则天下乱。”
王葭在一旁连连点头,“听君子议政,便知道君子仁爱且贤明,天下黔首必然拥戴君子。”
扶苏苦笑了一下,“如今君上迟迟不立储君,实在是大秦最大的危机所在,非是我想做帝国掌舵者,纵然君上立其他公子,我亦会竭力相助以强大秦,然而现在君上心思已经难以揣摩。”
王贲这时接话道:“扶苏公子不必担心,皇帝心中继任人选必是你,其他皇子过于庸碌,你自幼在秦法环境下长大,又随淳于越修儒家之道,正是皇帝让你兼揉并济,统一六国思想文化,这才是大秦安定的基石。”
扶苏并未因为这些话高兴起来,除了他没人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如今我已被君上遣去上郡监蒙恬军,君上又跟六国博士对抗,这实在不是好的政治讯号,朝中可能已经人心惶惶,现在已经无人敢言君上之过,飓风过岗,蛰伏为上大概是如今大部分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