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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若萱整个喂食蚕宝宝的过程做的行云流水,却又轻柔缓慢无比,张若萱没有一丝急躁,慢悠悠的将每一个步骤都做得精致到了极致。
若叶重在场,一定会联想到一个词:茶艺!
“傻丫头,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打听到什么新闻了?”
张若萱取了平时常用的团扇,将精美的扇面遮挡在胸前,慢慢斜坐在凉亭的栏杆上,动作缓慢到了极致,然后定定看着湖中的枯荷,漫不经心的问道。
第264章 借宿到小姐家()
“哎呀!”
砚奴一惊一乍,从座位上跳将起来,叫道:“正事竟然忘记了!”
砚奴蹦到张若萱身边后,献宝似的说道:“小姐,前院来了个年轻的公子,说是在外游玩,今借宿到小姐家了!”
张若萱回过头,将视线从湖中的枯荷上收回,定定的看着砚奴,没好气而温柔的点了砚奴的额头一指,愠怒道:“傻丫头,胡说八道什么!前院来了客人,自有父亲和兄长接待,与我有什么想干。而且什么借宿到小姐家,这话不妥!”
砚奴脸上本是一副快来夸奖我的表情,却被自家小姐训得七晕八素,摸不着头脑:“这就是小姐家啊?”
“算了去烹壶茶来吧!”
张若萱心有千般纠结,却也明白与砚奴说不通,那还不如不说,只得心里烦闷,外表恬淡宜人的继续看着湖中的枯荷。
“是,小姐!”
砚奴得了命令,马上就在亭中的火炉边乒乒乓乓的煮起茶来。
张若萱定定的看着湖中景色,不由得想起伤心事,心里越发惆怅。哎!素来疼她的父亲,竟然要将她许配给隔壁村的表哥!
那表哥品行倒是不坏,人长得也不错,可是,张若萱只是将他当成哥哥的那些书里面轰轰烈烈、感天动地的爱情
张家客厅。
张家家主,也就是张若萱的爹——张仕,与叶重分宾主闲坐喝茶。
待上茶的丫鬟们下去了,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的张仕席地而坐,笑道:“公子请用茶。”
张仕是个十分有礼的儒者,跪坐在那都是规规矩矩的,一笑一言一个动作都十分得体而缓慢。
叶重是客,只得装作很有修养的样子,规规矩矩的跪坐在那里,客气道:“谢过张老爷了。”
“不知公子如何称呼,从哪里来,来此有何贵干?”张仕笑眯眯的问道。
先前接待叶重等人时,张仕只大概了解过叶重等人的信息,因为有县衙公人做保,不曾细问过。
“张老爷,晚生叶重,自神都而来,此番来到贵宝地一为游览名山古迹,二为寻找商机。”
叶重觉得这张家虽富裕,但到底只是窝在这个大乡村之中,孤陋寡闻的,想必没有什么大的见识,所以叶重就据实以告,不怕出什么幺蛾子。
然而,那张仕一听叶重的话,正喝茶呢直接就被呛到了,连连咳嗽。
“张老爷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
张仕摆摆手,等他缓过了气,张仕连忙问道:“叶重?叶公子从神都而来,可曾是太仓暑的少监大人?”
叶重一愣,没想到这山野之中的暴发户竟然也听说他的名字,而且,还能准确说出他的官职,这超出了叶重的想象。
“你怎么”
“呵呵呵”
张仕一看叶重那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忙起身规规矩矩的施了个礼,口中道:“少监大人!”
叶重苦笑,本来以为这乡村里面应该无人识得他的名号,结果直接被打脸,一个被叶重认为是故作文雅的暴发户竟然叫出了他的官职!
第265章 播报员()
“少监大人一定很好奇,老夫是如何得知少监大人的。”张仕笑呵呵,态度更加恭敬了。
“张老爷,直接叫我叶重即可,少监大人听着怪别扭的。”
“哈哈,好好,不过少监大人的大名老朽可是如雷贯耳啊,年纪轻轻就做到五品的少监,很是深得陛下和贵妃娘娘的看重少监大人若不嫌老朽年迈,老朽叫少监大人一声老弟可好?”
叶重神色一滞,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再者叶重根本就不太看重礼法,忘年交的说法也是一种美谈,所以叶重混不在意,答道:“那好,以后我就叫你老哥了!”
“老哥!”
“老弟!”
两人相视哈哈大笑。
解决完了称呼的问题,张仕就接着刚才的话题聊:“老弟,你别看老朽居住在荒山野岭之中,可是老朽对朝中大事和天下大事也不是一无所知。”
“哦,老哥,这是为何?”
“哈哈,老朽与那东迁县的县尊大人是至交好友,老朽时常与我那好友喝茶聊天,朝中大事也从他口中得知。”
“原来如此”
叶重与张仕闲聊一阵风土人情,然后张仕有又问道:“老弟,你这千里迢迢从神都赶来,可是有什么事么?”
叶重眼睛一亮,道:“老哥你不问我还忘了我从神都而来,就是为了老哥你们这的特产——蚕丝!”
“蚕丝?”
张仕眉头一皱,似乎没有想到叶重会突然说出蚕丝这种妇道人家才会接触的东西来。
养蚕,缫丝,织布,是当地每家都有的副业,一般都有由家中的女人来操持,每年织出的丝绸非常少,一般会拿到县城布庄售卖掉换取一些铜钱贴补家用。
至于像张家这样的家族,家中不缺那几个钱,家族中的女人养蚕缫丝织布,更多是“女德”的体现。只不过也有那心灵手巧的女子深耕于养蚕织布,能够织出十分华丽的丝绸,只不过,量非常少,她们养蚕一年,最多也只能缝制一件衣服左右。
张仕恍然想起,他家夫人和女儿平时没事也在家养蚕缫丝来着。
只不过,神都来的少监大人怎么会对养蚕感兴趣,还专门不远千里而来,这是为什么?
张府千金张若萱的清雅宅院。
“小姐小姐”
一惊一乍的小丫鬟砚奴蹦跳着奔向书房,此时,张若萱正在书房里挑灯看书。
呲嘎,书房房门被打开,小丫鬟砚奴飕的一声跑到张若萱身侧,像个播报员般准备一吐为快。
张若萱的视线还在书本上,口中却抢先慢悠悠的说道:“可是听说了什么新闻?”
张若萱作为一个深闺大小姐,平时足不出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只有上元佳节才出去逛过。所以,对于院门以外的事,包括家里发生的事,或本地发生的事,亦或者天下大事,全都通过小丫鬟砚奴的口述获得。而砚奴也很喜欢这份“工作”,不仅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八卦,也让小姐不那么烦闷。
所以,一发生什么事,砚奴就一惊一乍的跑来报告张若萱。
第266章 厚颜无耻之人()
然而,这次砚奴带来的消息,可着实震撼了张若萱一把。
张若萱樱桃般的小嘴微张,定定的看着砚奴,似乎觉得自己在梦游一般,这怎么可能嘛!
她的爹爹张仕,是个官迷,她是知道的。本来就是五十多岁的人了,头发已经开始花白,却与那三十多岁的东迁县县尊大人打得火热,以兄弟相称,这本就让她觉得不妥了。
可是,这次她爹直接玩了个大的,竟与刚认识的一个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人称兄道弟,老哥老弟的叫着,真是够了!
十六七岁,只比张若萱大一两岁而已,怎么着,难道还要她一个深闺不出的千金大小姐叫那人为叔叔不成?
张若萱感觉滑天下之大稽,根本不可能发生这种奇葩事。但是,很不幸,理智告诉张若萱,她爹张仕还真干的出这样的事来。
“小姐?小姐?”
张若萱呆呆不语,可吓坏了砚奴:“小姐,你可不能傻了啊,不就是多了一个叔叔么,没什么大不了的,小姐,小姐快醒来”
香张若萱从震惊中恢复,听了砚奴的话真是气乐了,温柔的点了砚奴一额头,同时和风细雨的说道:“傻丫头,胡说八道什么!”
“教训”完了砚奴,张若萱忽然发现一个问题:“那与父亲称兄道弟的年轻人,到底是何来历?怎生如此厚颜无耻?”
作为女儿,父亲自然是不能去怪罪的,那么只能去怪那不知好歹的年轻人了。
“我知道我知道!”砚奴急忙买弄这自己的“有知”,放鞭炮般说道:“那年轻人名叫叶重,从神都来,据说当了个什么太老鼠的少监什么的官。”
“太老鼠?”“少监?”
张若萱皱眉一思量,自行脑补了砚奴的错误,幽幽道:“太仓暑的少监大人吧!”
“对对对,就是太仓暑的少监大人,我还听送茶水的小莲说,那什么少监大人深受陛下和贵妃娘娘的赏识”
砚奴还在那吧啦吧啦,张若萱的脑海却灵光一闪,眸中泛着异彩,但仍是悠悠道:“少监大人叶重,不会就是那个创制暖锅、黄皂的少监大人吧?”
“呃”
砚奴哑巴了,这她还真不知道。
“小姐稍等,砚奴这就去打听明白!”
看着一溜烟跑去的砚奴,张若萱摇了摇头,继续拿起桌上的竹简,准备接着品读。
可是忽然,张若萱放下竹简,一个大胆至极的想法在脑海中冒出,挥之不去
客厅中,叶重与张仕相谈甚欢。叶重向张仕透露了此行的“真实目的”,也就是为皇帝陛下的私人钱袋子寻找投资项目来的。
而且,叶重就看中了他们南林这里出产的雪白的蚕丝。接着,叶重提出想要看一看张家用自产蚕丝做的衣服,张仕欣然同意,命人取来了好几件衣服,全都是他夫人和女儿亲手为他缝的衣服。
丝绸这种布料可是高档货,叶重以前身为商贾之子时曾在家偷偷穿过,现在身为朝廷五品官,自然可以穿丝绸做的衣服的。所以,叶重对丝绸有一定的鉴别水平。
第267章 你那侄女绣的()
自家几个女人养蚕缫丝,缝制两件丝绸面料的衣服,那都是小打小闹,不可能有过多的工艺包含在里面。比如说印染工艺,一家一年就产那么一点,没有谁拿去染色。所以,叶重见到的都是白色丝绸缝制的衣服。
不过,白色的丝绸面料缝制而成的衣服却让叶重咋舌,因为面料上用各种丝线缝制了许多装饰图案,看起来十分精美,简直就是艺术品一般
叶重不是没有见过华美的丝绸衣服,可张府拿出的衣服却是独一份的,那细腻的针脚,那犹如名画般的图案设计,以叶重来看都是仅见!
咦!
叶重在衣服堆下面发现一堆白色的丝绸面料,堆雪一般。
叶重将之拿起,竟是一方雪白的手帕。
这是上好的丝绸做的,入手丝丝爽滑,微凉,触感极好,与那少女的肌肤有得一比。
嗯!
手帕上绣了两只嬉戏的肥鸭子,栩栩如生,只不过以叶重的眼光看来,这鸭子不太像。另外还有一句诗:“山有木兮木有枝。”
这绣上去的字就像用毛笔写上去的一样,娟秀隽永,应该出自女子之手废话,绣这种手帕的不是女子难道还是男人不成!
“山有木兮木有枝!嗯,好字,这一双鸭子也绣得栩栩如生!”
叶重点评道。
正在翻弄衣服的张仕闻言,看了看叶重手中的手帕,恍然道:“哦,那是你那侄女闲暇时绣的,咦,怎么会在这衣服堆里”
张若萱的清雅独立小院。
“小姐小姐”
播报员砚奴呼哧呼哧跑过来,气喘如牛,灌了小半杯茶水后才缓过气来。
张若萱只淡淡看了砚奴一眼,就接着写字,一笔一划的写得非常慢和仔细。
“小姐,我已经确定了,那寄宿在小姐家的年青人的确是创制了暖锅和黄皂的叶重!”
张若萱心里大定,自己所谋划的事又进了一步,只不过从表面上来看,张若萱确是平淡如水,心有波澜,手上的毛笔却稳如泰山。
砚奴知道如果小姐没有“教训”她,就说明小姐愿意听她讲话。所以砚奴又开始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
当砚奴说到张仕拿出历年以来她为她爹缝制的衣服给叶重观看时,张若萱秀眉就是一皱,温声细语道:“爹爹怎可将那些衣物示与外人观看啊,那是”
张若萱心里有些异样,那些衣物可是她一针一线细细绣出来的,跟她绣自己穿的贴身衣物一个水平,除了爹爹外,就只有以后的夫君才能够见识的。
可是,却被一个外人明目张胆的但看见了,甚至那倾注了她大量心血的衣服还被那人摸过呢!
但是,那可是她爹爹亲自吩咐取出来的啊,张若萱想要说什么,然而樱唇微张,却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然而,让张若萱想冲破“温柔得体”的束缚爆打砚奴一顿的想法被砚奴一句:“不对哦,那叶重现在不是小姐的世叔么,不是外人啊!”给点燃。结果却是张若萱白了一眼砚奴而已。
第268章 窘迫()
事儿还没完,当砚奴讲到叶重从衣服堆中捡起一方雪白的手帕,用手抚摸丝滑的面料,并朗读出那一句绣在上面的诗:“山有木兮木有枝。”时,张若萱脑袋里翁了一下,心里瞬间冒出千般念头,比如:完了,完了,秘密被陌生人发现了,而且那人还是一个男子,真是羞死人了。
又如:那方手帕竟然夹在了爹爹的衣服里,这是怎么回事?
再如:不行,不能让他人发现心中的小秘密,该当如何拿回属于自己的手帕,消除那人的误会呢?
张若萱陷入纷乱之中,直感觉心中事被人看光一般,窘迫无比。
“小姐,那叶重可真是个呆子,手帕上面明明是两只鸳鸯一起戏水,他却说成是两只鸭子,还说画的不像哈哈,小姐,你说好笑不好笑”
张仕的兴致颇高,等看完了丝绸面料缝制的衣服,又邀请叶重小酌一杯。
叶重欣然同意,在酒桌上吃酒吃到半憨,叶重隐晦表露出与张家合作大批量生产蚕丝的意愿。
可那张仕对此毫无兴趣,只一味与叶重讨论官场中事,兴趣不在此啊。叶重只得作罢。
第二日,叶重通过同来的县衙公人找到了此间里正,说明来意后请里正带着叶重去到各家去“考察”蚕丝生产情况。
一天下来,情况果然如张仕所说,养蚕缫丝只是一件小小的副业,一家一年的产量低得可怜。而且,大部分家庭养蚕缫丝的水平不高,像昨晚在张家看到的极品丝绸竟然是独一份的,其他家都达不到这个水平。
养蚕缫丝,这个叶重也不会,想要将南林这个地方发展成后世南浔古镇的规模,一定要借助现有的高端技术才成啊!
而那高端技术,就在张家!
只是那张仕似乎只对官场感兴趣,对于养蚕缫丝
看来得找张仕好好谈谈了,这蚕丝不仅关乎此行的任务,关乎皇帝的私人钱袋,也关乎叶重的仕途,甚至
南林这个小乡村,耕地肥沃,土地里的庄稼收成一年好过一年,经年累月下来,南林日渐富庶,村里最繁华的一段青石板路竟然发展成了一条街道,几间店铺排列,街尾还有一座私塾,朗朗读书声不时传来。
叶重带着香儿、秋儿、窦笔,还有跟着的陈队正和一个便装金吾卫,一行几人在青石板街道上散步,街道上稀疏的行人不时好奇打量叶重一行人一眼,因为叶重等人衣着不似乡间人,且气度不凡。
几人脚步停留在了一座简陋的二层酒楼前,因为这是村行唯一的一座二层楼,叶重好奇多看了一眼,结果却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