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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可是正四品的通政司右通正啊。”
谢迁说的这话不假,若是外放的知府,那吏部的普通官员或许就能做些手脚,可是,通政司的右通正却不同,虽然同是四品官,可是地位却不一样的。
这怕也只有是吏部左右侍郎才能有能耐从中做出些干扰了。
“钱塘县的案子,毕竟是丑闻,不宜外传。”
“而且,钱塘县的案子,吏部这边肯定是不可能牵扯其中的。”
“所以,依着臣之见,不妨先彻查钱塘县的案子,把所有涉案的官员全部拿下,处置,至于吏部这边,这些个并不知道案情,只是收受贿赂或是徇私或是渎职的官员,在等些时日,在做处置。”
谢迁的意思很明显,先动那些个直接涉及到这个案子的官员,所谓这些个官员,其实也就是前任杭州知府如今的通政司右通正于怀了。
对于这些个直接涉案的官员,是绝对不能容忍的,至于其他的官员,倒是可以暂时忍耐一番,不着急着追究。
“让牟斌拿下于怀,彻查。”
弘治沉声开口,牟斌是锦衣卫的都指挥使,他这一开口,就是把于怀交到了锦衣卫的手中。
锦衣卫的能耐,弘治是清楚的,若是这于怀真的涉案,那锦衣卫绝对能够审问的出来。
“将这奏折,交给牟斌去看。”
弘治抬起右手,手中的奏折递到了黄锦跟前:“一有结果,即刻来报。”
对于牟斌,弘治是十分放心的,虽说牟斌是锦衣卫都指挥使,可牟斌此人,为人忠厚,并不会构陷朝廷官员。
“遵旨。”
黄锦接过奏折,急匆匆的退出了御书房。
“此案,若是牟斌所查于怀,最终结果无二,就不必在派人去钱塘查案了,直接命曾毅全权负责此案即可,直接在钱塘审问,从重处置即可,不必在行上奏。”
弘治这话,等于是给了曾毅十分大的权力,若不然,一般的钦差离京,碰到这种案子,肯定是要押送一干人等进京复审的。
就算是不用复审,也要把卷宗交到刑部,进行备案的,可是,有了弘治这话,曾毅就等于是暂时手握王命旗牌了,可以生杀予夺一应涉案官员,只需日后回京以后,把此案卷宗移交给刑部留作备案也就足够了。
虽说都是要交给刑部备案的,可是,这先移交案宗和后移交案宗,可是天差之别。
先移交案宗给刑部,若是刑部发现不对的地方,肯定是要上奏皇帝,到时候……,所以,虽然看似是不用复审,可是还要走一个过程。
而后移交则是不同了,该处决的已经处决过了,回京之后才把卷宗移交刑部,这个时候,刑部其实也就是例行备案罢了,根本就不会详细审阅,甚至,如曾毅这个案子,甚至可能到时候皇帝之间下旨,封存卷宗。
所谓封存卷宗,就是上面贴上盖了大印的封条,没有皇帝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查看此卷宗,若不然,就等于是忤逆圣旨。
果然,弘治顿了顿,道:“待曾毅回京,此案一应卷宗全部封存,任何人无有圣旨,不得查阅。”
“是。”
首辅刘健点头,冲着弘治拱手,道:“陛下,不妨等锦衣卫那边审问通政司右通正之后,若是无误,老臣在行拟旨?”
毕竟是圣旨,一旦下达,岂有更改的道理,可万一锦衣卫那边审问出些别的事情来,皇帝改变主意了,到时候怎么办?
“恩。”
弘治点了点头,沉吟了一会,道:“此案,浙江布政司,尤其浙江提刑按察使司的官吏难道不知?”
弘治这一句话说出来,内阁几位大学士脸色也都有些不好看了,这点,其实刚才他们也考虑到了。
但是此案,着实是一桩丑闻,所以不宜牵扯过大,而且,曾毅的奏折上没提,他们也不愿意在往大了牵扯,毕竟连通政司和吏部都被牵扯进去了。
若是在继续牵扯下去,不仅是这案子或许会捂不住,而且,也会给曾毅树立太多的敌人。
好歹曾毅是李东阳的门人弟子,而且刘健和谢迁两人也十分欣赏曾毅,总是要照顾他一些的。
“陛下,此案,着实不易在行追究了啊。”
刘健叹了口气,并非是他有私心,而是他先考虑过朝廷之后,才会在想别的。
“浙江按察司的官员,全部罚俸半年,布政司官员罚俸三个月。”
弘治一手揉了揉眉心,他自然懂得刘健话里的意思,但若是就这么不闻不问,那浙江布政司和提刑司的官员怕真以为此案和他们无关了。
或许,这两司官员肯定有无辜者,而且肯定不在少数,甚至,两司官员根本不知道此案,真是被糊弄了,但是,这就是渎职之罪。
罚俸半年和三个月,这已经是轻的了,同时也是对他们的敲打。
毕竟连续四任知县暴毙,当然,之前朝廷一直以为是三任知县暴毙,一任辞官,可就算是如此,浙江布政司竟然没有严查?
提刑司竟然没有过问此案?
“陛下圣明!”
几位内阁大学士对视了一眼,同时冲着弘治拱手开口。
当然,他们心里其实也都清楚,这个案子绝对没完,不可能就此打住,只不过如今是时机不到,所以那些个间接遮掩此案或者是和涉案官员有牵扯的那些个官员才能得以无恙。
可是,真等找到时机了,这些个官员,陛下是绝对不会轻饶的。
而这个时间,就是下次京察和大计了。
从御书房出来,三位大明朝百官巅峰的存在,一个个都是脸上带着愁苦之色。
“我那苦命的弟子啊。”
李东阳一手捋着下巴处的胡须,满脸悲痛之色:“这下也不知道该被多少人记恨了。”
刘健看了李东阳一眼,不由得瞪了他一下,好笑的道:“你这会心里不知道怎么乐的吧?”
“陛下如此信任你那弟子,你还愁眉苦脸个什么?”
“只此一次,朝中那些官员,日后谁见了你那弟子,不给几分面子?”
“且,先是去年查了湖州府,如今查了一位侯爷,甚至是连通政司的右通正也被牵连,浙江布政司和提刑司也被罚俸。”
“而且,怕是还要监斩安康候,日后,谁敢轻视他?”
“至于得罪人?安康候府都没了,其余的官员受牵连也是活该,若是连这都记恨,还有什么肚量?”
李东阳闻言,眉头一挑,随即脸上露出几分笑意,仍旧一手捋着胡须,满脸笑意的看着刘健:“知我者,希贤也!”
很显然,李东阳此时的心情,的确不错。
当初还以为是收了一个便宜弟子,结果,出乎预料啊!
“好了,此事先看看锦衣卫那边的结果吧。”
谢迁苦笑着开口。
第295章 痛快的招()
“这种事情,连咱们锦衣卫也没见过。”
锦衣卫都指挥使牟斌看着被绑在架子上的通政司右通正于怀,冷笑着,道:“你们这些个文官啊,比起武官还要疯狂。”
“武官虽说行事鲁莽,可却也不会行如此事情的。”
“在边关,虽有杀敌,可也比不上如此行为啊。”
皇帝交代下来的案子,尤其是这案子的内容过于震撼,所以,这案子牟斌才会亲自过问的。
“说说,你是怎么搀和进这个案子的?”
牟斌靠在椅子上,他虽然为人忠厚,从来不会构陷大臣,可是,这不代表他就真的不会用刑了。
相反,对于那些个罪证确凿的官员,牟斌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下官是冤枉的。”
通政司右通正于怀满脸冤屈的模样:“下官根本就不知道大人您在说什么。”
“钱塘县的案子,下官的确是知道,因为当时下官就任杭州知府,可是,当时那三任钱塘知县,的确是暴毙而亡。”
“若不然,下官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遮掩此事啊。”
“那可是朝廷命官啊,而且还是一连死了三个,大人,您想,哪个敢如此丧心病狂,做下这等事情啊?”
牟斌叹了口气,也不搭理一直叫冤的于怀,而是看着在旁边同样坐着的锦衣卫同知王猛,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道:“这位通政司的右通正似乎对咱们锦衣卫有所误解啊。”
“到了咱们锦衣卫,还敢说谎,这是不把咱们锦衣卫放在心里啊。”
王猛笑着,斜了一眼于怀,道:“大人,主要是今个您仁慈了,还未给咱们这位右通正大人用刑呢。”
王猛这话确实不错,按照锦衣卫的规矩,进来的犯人,什么都不问,先一顿刑罚之后才开始审问的。
锦衣卫内,就是如此的不讲规矩。
“恩。”
牟斌点了点头,根本不理会于怀的大呼小叫,而是开口,道:“拖下去用刑吧,别脏了本官的耳朵。”
“是。”
王猛点头,起身,吩咐人直接堵上了于怀的嘴,解开绑在架子上的绳子,直接把他拖走了。
在王猛看来,这于怀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若是他痛快招了,也能少受些罪,毕竟锦衣卫这边,只要得到了想要的结果,自然也就懒得收拾他了。
可偏偏这于怀不识趣,非要受一番责罚才行。
“大人,依着卑职来看,这于怀,就算是打死在咱们锦衣卫也不为过。”
“这种事情,就是卑职看了,也觉得心惊胆战,可他于怀一个知府,竟然能够纵容如此事情发生,而且还连番包庇。”
“若非如此,又何至后面己任知县遭遇毒手?”
“外人都说咱们锦衣卫如何……,可这安康候府的行为和这位如今的右通正的行为,咱们锦衣卫可是万万比不过的。”
的确,正如王猛所说这般,刚才他看到了牟斌手里的奏折的时候,也是惊得后背都冒冷汗。
这等事情,骇人听闻,亲手所为,锦衣卫是杀过不少人,可是,却也不会食人心肝。
“杭州府那边的事情,咱们管不着,不过这于怀,陛下明个就想要到结果。”
牟斌双眼眯着:“想来,杭州那边,是用不着咱们插手了。”
“不过,这些个丧心病狂的禽兽,性命是肯定不保了。”
王猛叹了口气,道:“大人,这些人的行为,直接要了他们的性命,那就是便宜了他们。”
“如今钦差又是曾毅,瞧上次湖州的案子,一个人都未曾受刑,就让那么多人全都招供了,这手段,卑职佩服。”
“如今,这杭州府的这个案子,又是如此,未曾用刑,就让他们全都招供了。”
“这仍旧是让卑职佩服,可是,对于这些个丧心病狂的畜生,不对他们动用大刑,真是便宜他们了。”
王猛是个武夫,但是,他心中也是有着正气的,安康候府的行为,让王猛知道之后,真的火冒三丈,若是换成他主审此案,在得知真相之后,肯定是要命人把安康候府的一干人等直接给打个半死在说。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于怀就被锦衣卫的狱卒给拖了过来。
刚才是架着过去的,如今是拖着过来的,而且塞在他嘴里的破布也早已不见,可此时于怀在没什么力气喊冤了。
浑身衣衫破烂,被烙铁烫的全是洞,身上更是有不少的鞭痕还有些隐藏的看不见的伤痕。
锦衣卫对刑讯逼供,是有一套的,或者说是十分专业的,只是这一刻钟不到的时间,于怀就经历了各种生不如死的刑讯。
“想清楚了么?”
王猛不屑的看着摊在地上的于怀,冷声道:“于大人,咱锦衣卫的开胃菜你也尝过了,不妨想想,到底要不要开口。”
“不妨告诉你,咱们锦衣卫拿你,那是杭州的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了。”
“今个就是把你打死在咱们锦衣卫,也没人会说什么。”
于怀抬头,费力的开口:“污蔑,全都是污蔑啊。”
“本官至多是有失职之罪,何来的……?”
“你们锦衣卫如此严刑逼供,就是打死本官,也没什么可招的啊。”
于怀心里清楚,锦衣卫的刑罚是厉害,是难以承受,可是,一旦他开口招供了,到时候,还是一个死啊。
“嘴巴倒是挺硬的,那安康候在钱塘县已经招供,难不成是故意冤枉你不成?”
“连续三任知县暴毙,你一句失职就能过去了?”
“第一任知县暴毙,你未曾仔细查看,或情有可原,可是第二任知县,第三任知县暴毙呢?”
“难不成你是傻子不成?任谁也该知道这事情不简单,可你却以暴毙为由,压下了此案。”
“若非如此,你如今又岂能坐在通政司右通正的位置。”
“若非如此,你家中那几万两雪花白银又从何而来?”
王猛话说到最后,嘴角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声音甚至突然放低:“就在你府上的后院柴房下面,几个大箱子……。”
王猛嘿嘿笑着:“你到是聪明,竟然把银子给藏在柴房下面,还真是让咱锦衣卫一通好找啊!”
王猛这话不错,一般藏银子,真没几个藏在柴房下面的,都是藏在书房啊之类的,可偏偏,这于怀把几大箱银子全都埋在了柴房下面,若非锦衣卫手段惊人,换成是刑部去搜查,还真未必能够找到。
于怀双眼猛的瞪了一下,随即心头涌上一股沮丧之气。
王猛瞧着仍旧不开口的于怀,也懒得在说什么,而是冲着旁边的狱卒晃了一下脑袋,当即,那狱卒就明白该怎么做了。
若是其他的犯人,或许王猛还能多说几句,耐心的劝几句,可是,对于于怀这种人渣,王猛是根本就懒得多说几句的。
在王猛看来,只要是牵扯进这个案子的,全都是畜生。
“我说。”
在狱卒手里的破布将要塞进于怀嘴里的时候,于怀终于痛苦的闭上了双眼,无力的开口,放弃了抵抗。
主要是他心里也明白,这几万两白银搜出来了,而且既然锦衣卫拿他,钱塘县那边肯定是证据十足了,人证,物证俱全,他不招也没法子了。
若是没有这几万两白银,他可以说是污蔑,说是安康候府胡乱攀咬,可是,有这几万两白银,他如何解释?
这几万两白银,是真真正正的证据啊。
“这个案子,本官的确是知道。”
于怀苦笑着开口,道:“当初,第一任钱塘知县暴毙之后,安康候亲自见的本府,说是他那独子贸然信了一个游方术士的……。”
“这等事情,本府自然是不敢压下的,可奈何安康候苦苦哀求,许以重利…同时还威胁本官…本官最后只能是同意了。”
“而后,连续两任知县暴毙,本官也的确是知情,甚至是想要奏明朝廷,但是,奈何本官早就落入了安康候府的圈套,已经身不由己,一旦告发,那本官之前压下第一任知县暴毙的事情,肯定也是要被安康候府给捅出来的,到时候,本官怕是要丢官罢职的。”
“而第四任知县为何辞官,本官就真的不知了。”
牟斌并没有告诉这于怀案子的详情,毕竟他是审案的,而不是给于怀讲解什么的,所以于怀才会这么招供,或许,他是真不知那第四任知县是遇害了。
“继续打。”
王猛看了一眼仍旧不动声色的牟斌,沉声开口,他是听牟斌说了案子经过的,自然知道有些事情,于怀没有招,当然,也可能是于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