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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毅嘴角微微上扬,他这话才是重中之重,刘瑾虽然只不过是个内侍,但是,却是宫中之人,以他曾毅的身份,想要对付刘瑾,不容易,除非是借刀杀人。
而刘瑾又是太子身边的内侍,虽说如今地位有所滑落,可却比起旁的内侍来,在东宫仍旧是数一数二的。
所以,想要对付刘瑾,普通的内侍不成,甚至就算是谷大用也不成。
但是,若是皇帝和皇后娘娘记住了刘瑾,那他的性命,就绝对不会长了。
要知道,皇帝和皇后首先可是朱厚照的父母,做父母的,岂会希望自己的儿子学坏?
若是自己的儿子学坏了,是儿子自己如此,那做父母的生闷气,也没法子,可若是旁人带坏的。
那结果可就不一样了。
所以,曾毅想要的结果,其实已经达到了,在皇帝和皇后那边,刘瑾已经是挂上号了。
如今,只是等一个恰当的时机,除掉刘瑾就行了,当然,未必是把刘瑾处死,只要能把他从太子身边调离,那就足够了。
朱厚照虽然重感情,可是,如今朱厚照年纪尚小,只要把朱厚照调离个一年半载的,那什么事情都好说了。
一旦调离,日后刘瑾在想回来,那可就千难万难了。
“曾先生您心里有数就好。”
谷大用其实并没有听懂曾毅话里的意思,虽然曾毅话说的明白,但是,他是真不懂曾毅在打什么算盘的,不过,好在他还是能够听懂一点的,那就是曾毅绝对不会轻饶了刘瑾的,只不过如今是时机未到罢了,曾毅现在是在等时机,虽然别的不懂,可只要听懂这一点,这就足够了。
第241章 病了()
会试之后的第三天夜里。
原本,平淡无奇的晚上,结果这一夜发生了不少的事情,宫里宫外,全都如此。
宫外,京城有三家挨着的铺子半夜着火了,火焰冲天,染红了京城的一片天,三家铺子被化为灰烬。
而这三家铺子之前还被人破过大粪等,如今,大火虽然把铺子给烧了,可是,三家盘下铺子的人却只是大早上的露了一次面,被认识的人瞧见了,之后据说这三家铺子掌柜的满脸惊恐的聚在一起,之后就找不着人了。
甚至,没人报案,可是,京城发生了这等事情,还且还是在会试期间,哪怕是没人报案,顺天府也不可能不管的。
甚至别说是顺天府了,就是京城那些来参加会试的士子们,也都盯着这个案子了,原本参加完会试,在会试放榜之前,他们暂且都没什么事可做,虽然也有仍旧在研读经典为殿试做准备的。
可是,却也有更多的人在放松,毕竟殿试只是排名,而不刷人,一切都要等会试结果出来才好。
而如今京城汇聚了来自天下各地的士子,这个时候,若是能在众人面前出了风头,那可是在天下人的跟前出了分头。
所以,这三家铺子被烧,掌柜的却不敢报官,甚至消失不见,那些个士子们一个个也都盯着呢,都想看出些什么端倪来。
而宫外发生的事情,是闹的众人皆知,可是,宫内发生的事情,可就没几个人知道了。
昨天半夜,皇帝熬夜批阅内阁送来的奏折,接过操劳过度,昏倒了过去。
除此外,内阁次辅谢迁,也因熬夜批阅奏折昏倒过去,被同在内阁没有回去的刘健命人紧急传来御医诊断,其结果,是心力憔悴,操劳过度,和当今圣上的病因一样。
第二天一大早,得知此消息的朝廷重臣前去皇宫探望陛下,不过都被挡了出来,言道陛下龙体欠安,暂不见大臣。
而也有朝臣去次辅谢迁府上探望,从谢府出来以后,那些大臣只言,往日满面红光的次辅谢大学士,如今面色惨白,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多少。
至此,朝中不少和首辅刘健交好的大臣,全都纷纷登门求见,万望刘健要保重身体,不可太过操劳,一些不大重要的事情,可暂且放下,不可太过劳累,若不然,这个时候若是刘健这个内阁首辅也累倒了。
难不成,把正在批阅会试卷子的李东阳大学士给拉回来不成?
曾毅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是他早上到东宫以后从谷大用嘴里得到的这个消息。
如今太子朱厚照并未在东宫,而是去探望他父皇去了。
“乾清宫。”
曾毅嘴里轻声念叨了一句,这是皇帝居住的寝宫,不止明朝皇帝居住于此,就是后世的清朝皇帝也有不少居住于此的。
只不过,后世不少人听了乾清宫三个字,就误以为这是清朝皇帝居住的寝宫。
“陛下病情如何?”
曾毅关切的询问,别看他对此事心知肚明,可是若是真表现的无比的安定,那指不定就会被人找个什么借口,扣上一顶大帽子了。
谷大用叹了口气,道:“御医说是陛下操劳过度,休息一两天就没事了,只不过,日后不能太过操劳了。”
曾毅闻言点头,只不过心里却是笑了起来,这御医估摸着是什么都诊断不出来,也要如此说的,更何况,原本当今圣上身体就不是太好。
“据说是昨个批阅的奏折太多了,所以陛下才熬夜的。”
谷大用低声开口,意思已经明显了,昨个可是他们把东宫堆积的奏折都送去内阁的。
如今害的当今圣上和内阁次辅大学士全都躺在了病床上,这可是天大的罪过。
“殿下怎么说的?”
曾毅最关心的就是这个,他这些个设计,为的可不就是朱厚照的态度。
谷大用开口,道:“早上殿下得了消息,就急匆匆跑去乾清宫了。”
“之后,在乾清宫呆了估摸着有半个时辰,出来以后,就让小的们先回来了。”
“不过,瞧殿下的脸色,十分的难堪。”
谷大用这话,其实没多大作用的,毕竟弘治皇帝都累的昏迷了,若是朱厚照脸色能好看,那才奇了怪了。
“陛下为天子,定然无忧的。”
曾毅冲着乾清宫方向拱了拱手,然后就什么地方也没去,就他的身份地位,去乾清宫探望皇帝,那是想都不用想的,肯定不可能。
而去谢迁府上探望,估计也够呛,而且,这个时候他去凑什么热闹?
所以,曾毅就老实的在东宫呆着,等着朱厚照回来。
只是,这一等就等了足足多半天,过了正午,朱厚照才精神不佳的阴沉着一张脸回了东宫。
“唉。”
叹了口气,曾毅迎了上去,道:“陛下身体不佳,有御医调理,估摸着这几天就能好了。”
“陛下可是天子,自有上天庇佑的。”
朱厚照抬头,双眼略微发红,脸上带着罕见的疲惫之色:“曾大哥,我是不是做错了?”
曾毅楞了一下,随即挤出一丝笑意:“怎么了?”
朱厚照低头,声音中含着说不出的低沉:“若非是我偷懒,这些天堆积了这么多的奏折,父皇也不会因此累的昏迷了过去。”
“我去御书房看过了,父皇昨个晚上批阅的,都是之前在我这堆积的奏折。”
顿了顿,朱厚照又道:“而且,我在乾清宫也听说了,次辅谢先生昨个晚上也昏迷了过去,病因和父皇一样。”
“昨个东宫这边的奏折才送去……。”
朱厚照又不傻,这么明显的事情,虽说父皇今个清醒以后没说什么,甚至还说和他无关,可是,父皇越是如此,朱厚照心里就越是难过。
“这也并非是殿下您故意的。”
曾毅叹了口气,满脸懊恼之色:“这还是怨我,我昨个怎么就想着把奏折都送去内阁了,若是能留下来些,哪怕是我替你给批阅了,也是好的。”
第242章()
曾毅这话,虽然只不过是一句很普通的自责,可是听在朱厚照耳朵里,可就更不是滋味了。
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他自己偷懒贪玩,把这么多天的奏折全都堆积在了那。
正如曾毅之前的猜测,若是单是内阁大学士那边累出了事情,朱厚照未必会有什么反应。
可是有了当今圣上,朱厚照这位太子殿下的父皇也累的倒下了,那对朱厚照而言,可就是大不相同了。
“若是我不提议去打猎,估摸着这奏折咱们也给批阅完了。”
曾毅满脸苦涩,仍旧在自责,内阁送来的奏折,虽然是朱厚照在批阅,可其实曾毅也是在看,而且还从旁提出意见的。
甚至,有些奏折,也会让曾毅写上条子夹在里面送去御书房的。
由此就能看出来,当今圣上对曾毅也是大有栽培之意的。
曾毅越是这么说,朱厚照心里就越发的内疚,毕竟,这件事的最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他自己偷懒而形成的。
“这其实也怪不得曾先生您。”
谷大用在旁边沉声开口,扑通一下跪倒在地:“是小的,当初殿下去玩的时候,没有批阅奏折,是小的没有劝阻殿下。”
“是小的失职啊。”
谷大用以头触地,不停的磕头,痛哭不止:“是小的间接害了陛下和内阁大学士劳累过度啊。”
曾毅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他都没想到,谷大用竟然会来这么一出哭戏。
不过,从心里,曾毅绝对是会给谷大用这哭戏打个一百分满分的,这个时候原本朱厚照就十分的内疚,谷大用又来了这么一出,只会让朱厚照更加的内疚。
而且,这事原本就和谷大用无关,可他却这么往他自己身上揽罪名,这其实就是忠。
而且,最为主要的,连谷大用这个当初在旁边没有劝解的人都如此认罪了,那当时劝着朱厚照去玩的刘瑾,又该如何?
而且,最为主要的,是这个时候,偏偏刘瑾没有在这。
这可就等于是把刘瑾给排除在外了,他根本就没请罪的机会了。
“起来吧,这事你没错。”
朱厚照叹了口气,内心的愧疚更深了,不过,他到底没有胡乱发作的脾气,而且也是明白事理的。
曾毅在旁边看着,心里盘算着,这事情啊,火候足够了,也就成了,所谓过犹不及,适可而止。
“好了,陛下只是操劳过度罢了,多休养几天就好了。”
“而且,陛下之所以昏迷过去,这也和平日里陛下处理政务太过操劳有关,而非是单独此次就累的操劳过度了。”
“殿下您这几日不妨多帮陛下批阅些奏折,尝试着处理一些朝政,一来,可以减轻陛下的劳累,二来,也能让陛下安心养身体。”
曾毅这话,才是他最终的目的,毕竟做了那么多的铺垫,可不单纯是只是为了让朱厚照心里内疚。
做了这么些的铺垫,甚至连当今圣上都配合装病了,这还不是为了让朱厚照这位太子能够走向正轨。
“好。”
朱厚照用力点头,这个时候,曾毅说的这些,在他跟前什么困难都不算,如今在他眼里,什么好玩的东西等等的,全都可以抛在一边的。
“是不能在让父皇操心了。”
朱厚照沉声开口,显然,今天的事情对他的打击很大。
曾毅笑了笑,没有多说,而是慢慢的退了下去,他相信,有些事情,只要朱厚照真的想要去做,根本不用他在旁边去说,就能做的很好。
“哟,刘公公,你这是干嘛去了?怎么这会才过来?”
曾毅刚出东宫,就瞧见了刘瑾急匆匆的赶了回来,不由得开口笑着询问。
也不怪曾毅如此,刚才刘瑾没在的时候,该说的话已经说过了,这个时候就算是刘瑾回去想要说些什么,也已经晚了。
更何况,就算是刘瑾回去说些什么,又能如何?
之前的错误已经犯了下,原本刘瑾在朱厚照这边,就因为他的言行而被训斥过几次,也正因此,谷大用的地位才会快速上升的。
而这此,因为刘瑾的原因,又闹出了这档子事,可以说,哪怕是刘瑾如何的后悔,如何的在朱厚照面前自责甚至是上演苦肉计等等,朱厚照对刘瑾,肯定都是要在厌恶上几分的。
不为别的,有些事情,可以改,但是,有些事情,一旦发生,在想要完全消除,就很难了,尤其是旁边还有那么一位竞争对手在。
原本朱厚照对刘瑾的一些狡诈心思就有些厌恶的,而这此,不管刘瑾是出于什么心思,总归,这次当今圣上和内阁大学士累出病了,这是事实。
而这一切,全都是因为刘瑾当初的话,连谷大用这个当时看着刘瑾劝太子出宫去玩,没有组织之人,都认罪了。
这种情况下,朱厚照心里自然而然的,就会把刘瑾的名字重重的划上一道的,这就是所谓的对比。
可以说,谷大用的这个临时反应,简直是绝了,是给刘瑾的心窝子上插了一刀。
“刚才去……。”
刘瑾停下脚步,冲着曾毅拱手,道:“曾先生今个看起来似乎是好心情啊。”
刘瑾这话看似是在和曾毅搭话,可其实,却是给曾毅的一个陷阱,如今宫中谁人不知昨夜陛下批阅奏折病倒了,如今龙体欠安。
这个时候曾毅若是心情甚好,真要是深究起来,莫不成曾毅就盼着当今圣上龙体欠安不成?
这么明显的陷阱,曾毅自然是不会往里面跳的。
“瞧刘公公您这话说的,今个啊,曾某心里可是痛着呢,颇为伤感。”
“倒是刘公公您,看起来似乎是有心事啊。”
说完这话,曾毅侧开身子,给刘瑾让出了一条路来,道:“刘公公还是赶紧回去吧,也免得曾某耽误了你时间。”
与此同时。
乾清宫。
“姐姐,姐夫龙体平日里不是也没什么事么?怎么这说病就病倒了?”
建昌伯张延龄焦急的询问,只不过,脸上看不出来的高兴还是悲伤,毕竟,当今皇帝的身体好坏对他而言,其实并不重要。
因为往坏了说,就算是当今圣上龙体欠安,还有太子在呢,而且,太子可是他们的亲外甥,某种程度上而言,比当今皇帝更加的可靠。
只是,当今圣上病了,若是他不表现的如此焦急,如此的忧愁,那肯定是不成的。
“我听说是昨个内阁那边送来的奏折太多了,不仅是姐夫病倒了,就是内阁大学士也病倒了。”
建昌伯张延龄不等他姐姐张皇后开口,就焦急的把后面的话也给说了出来。
张皇后眉头皱了一下,看着弟弟张延龄,冷声道:“这话,你是从何听来的?”
也不怪张皇后声音发冷,主要是他弟弟这话里面,听起来似乎是有些阴谋的味道。
张皇后久居后宫之中,虽说如今的后宫只有他一位皇后娘娘,并无其他的嫔妃,可是,这并不代表张皇后就没有什么心机了。
“外面……。”
建昌伯张延龄想要在说些什么,只不过,迎着他姐姐张皇后的双眼,还是有些胆怯的,不由得的嘟囔了几句,话到嘴边也没彻底的说出来。
寿宁伯张鹤龄瞪了弟弟一眼,脸上挤出一丝笑意,道:“不瞒姐姐,这消息其实算不得什么秘密,稍微一打听,就能打听出来了。”
“内阁那边昨夜之所以熬夜批阅奏折,是因为东宫曾毅带人给内阁那边送去了上百道的奏折。”
“而且,据说这些个奏折已经积压数日了,内阁大学士不敢耽搁,才会送进来宫里一些,同时连夜批阅。”
“可以说,造成姐夫和内阁大学士病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