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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先生此次前来,有什么事情么?”
“没什么事情,现在又到了冬季了,只是想看看,这里的冬菜储备的如何了?”
“武先生大可放心,汤山县差不多都是您的专供菜园子,今冬的新鲜细菜,长势良好,既如此,我变带着您去看一看?”
于是,张云瑞和武六七变一前一后的来到了汤山县洼山的园子里,但见氤氲的水汽之下,成畦连垅的细菜果真是长势喜人。黄瓜的花已经谢了,结出来一些细小的黄瓜头。在武六七精耕细作的要求下,果实累累。
武六七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个时候,菜农们却是一窝蜂似的赶了过来。
他们这些人,只有当初的一个老汉见过武六七,后来响应张云瑞的号召,都开始了种菜的营生,都知道背后的金主是北平城中一个叫做武六七的老爷,但是从来没有见过,只是他手下的一个管家头儿倒是经常来。
听说金主来了,这些菜农纷纷前来攀谈,脸上都是洋溢着真诚善意的笑,纷纷对武六七赞赏不已。还有的简直就要歌功颂德了,说武六七是一个救苦的人。是九天玄女座下金童。反正说什么的都有。一片溢美之词。
武六七却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这些赞扬之上,而是看着这些菜农们淳朴的表情,满心的欢喜。
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伙计么?这些人,绝对是忠心的。
想到了这里,武六七便表达了想要在农户的家里用餐。
当下菜农们都相当高兴,于是这些上了辈分的人齐聚在族长的家里,摆开了宴席。这些有辈分,有身份的叔伯大爷们,都陪在武六七的身边说话,当然说的最多的,还是这一年来汤山县的变化。
这张云瑞,还真的不是一般的人,当了县长之后,便一系列的布告贴了出来,第一条就是。菜农,亦为农也!只这一句话,就免除了这些菜农们绝大部分的皇粮。人们的手头也渐渐的充裕。
这还不算完,张云瑞又在县里办起了私塾,学房钱很少,大部分都是县里给出了,现在县城中差不多岁数的赖小子,都去私塾之中之乎者也了。汤山县的未来一片的光辉。而这一切,差不多都是赚的武六七的钱。
武六七越听,就对这个张云瑞越是赞叹。古来清官本来就少,这样一个勤政爱民并且目光长远的清官,就更加万里挑一了。
想到了这里,武六七点了点头。
真正开席了之后,桌子上作陪的人便少了很多,有张云瑞大人、族长、武六七、衙门里的钱粮师爷、地保等等。
酒酣耳热之时,武六七却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似乎是有什么弄得揭不开的仇怨一般。
以张云瑞的聪明,从一开始就想到了这个武六七来者不善,变放下了筷子,道:“武先生有什么为难的事情么?”
武六七举了举手里的杯子,尝了一口道:“这味道,应该是北平城齐化门外酿造的醉潼关。你们不知道吧,这种酒其实也是我名下的烧锅酿造的。只是,以后再也喝不到这样的酒啦!”
随着汤山县的人生活富足了,所有的人都是有了闲钱去买酒喝。特别是这些德高望重的老者,辛苦之余,喝点酒解乏,北平城最纯正的酒便是这种醉潼关,虽然现在朝廷还没有下旨解除限酒令,但是寻常百姓,也能在特殊的渠道之中买来。
逢年过节的喝这种酒,早就成了一种习惯了。
起初听说这酒是武六七旗下的买卖生产的,还挺高兴的,可是听说“以后再也买不着这样的酒了”时,却是一阵意外,忙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还是被官府抄检了?”
武六七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官府的门路,我早就疏通了,”于是便将这些日发生的情况,一一的说了,最后,看着在场的人,喃喃的问道:“诸位可是有什么看法么?”
张云瑞一直面沉似水的听着,坐的笔直。然后撇了撇嘴,道:“怪力乱神,子所不云,圣人不说,想来是无稽之谈。我觉得您请的那位道士,很有见地,这一遭,绝对是人祸无疑了!”
“张兄何以见得,这件事是人祸呢?”武六七认真的问道。
第216章 找到原因了()
张云瑞沉吟道:“我县虽然无冤狱,但是经常去知府衙门帮办刑狱,一般来说,天公显圣或者是城隍震怒,导致了有人死亡的,背后都有一篇文章,若是仔仔细细的剖白,都是有机器险恶的人使了坏。所以那位道长说搬迁,然后将原来的伙计换掉,这是不成办法的办法,也是最有效的办法了。”
武六七点了点头,道:“所以我今日才来到汤山。别人我信不着,但是相信你们定然不会坑我,我打算招募几个可靠的乡民去当伙计,酿酒的作坊重打锣鼓另开张,我就不信,还有什么小人作祟不成么?”
“这是个好主意!您就说吧,我们一定是尽所有的力气帮助您的!”
于是,由族长出面,在族人里面选出来十几个精壮的小伙子,都是老实本分的孩子,告别了家里人,武六七带着,由汤山县一路往北,装作挑夫的打扮,才来到了牛栏山自己选定的地址。
薛师父像是掉了魂一般,经过了这么多天的折腾,已经早就不敢在去做什么了,但是武六七却几乎是半强制的,将薛师父架弄着来到了牛栏山,这里还是地广人稀,特别是作坊附近的几十里,基本上没有什么人烟。
隐蔽是够隐蔽的了,更难能可贵的是,牛栏山山体裂缝之中,常年涌出甘冽的泉水,薛师父只是一尝,便双手竖起了大拇指,说这泉水简直就是极品,一定能酿造出天下最醇美的好酒。
于是众人开始开工了,由于没有使用香山帮的工匠,所以一切都是从简的,只是挖了几个深一些的窖池,窖池的内壁上,都衬了青砖,虽然看上去粗犷,但是也尽够用了。
粮食源源不断的运进来,很快,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地方,很快就要红火起来,乃至后世的几百年。
又足足的等待了将近十几日,在这十几日之中,武六七几乎是不眠不休,跟下了整个流程。每一个工序,武六七都盯在旁边,儿薛师父甚至是更加小心翼翼,竟然不管冬日的严寒,将铺盖搬到了窖池的旁边,日夜的守候着。
大概十几天的时间,酒曲里面神奇的东西,和这些蒸熟的高粱发生了神奇的反应,第十二天的头上,变已经可以闻到阵阵的酒香。
于是,酒糟上了蒸馏器,下面的木柴缓缓的释放着温度,液体开始凝结,顺着竹筒开始往下流,最终滴进了酒缸之中,所有人就像是看着一件稀世珍宝一般,看着这第一滴的酒,然后瞬间就沸腾了。
薛师父兴奋的手舞足蹈,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武六七却是陷入到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前几日说的,这是人祸,可能是伙计之中某一个使了坏,这个判断似乎渐渐的站不住脚了。
若是真的是伙计们使坏的话,那自己第一次搬迁作坊的时候,还是酿造了几批好酒,为什么这个伙计没有动作呢?
再者说了,一躬这么多的酒糟池子,就算是往里面掺杂东西,也不是一个人能做出来的工程。所以问题应该不是出在里面的人身上。
外人又如何能进自己的酿酒作坊呢?
忽然,武六七猛然醒悟了。
有的!肯定是有的!
酿酒最重要的,出了粮食的品质,酒曲的成色,还有就是水的质量。
之前的醉潼关之所以醉心,是使用了无定河的水,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这条河水自古至今都是怨念深深。酿造出来的酒自然是比较醉人。
而后,酒坊被安排在了北平,使用的却是大运河之中的水,大运河开凿在一千多年前,纵贯大明南北将于,连接海河、黄河、淮河、长江和钱塘江。两岸风土人文各有不同,本身就厚重,所以酿造出来的酒便是悠远绵长。
而现在选址在牛栏山,这里山川秀丽,人迹罕至,一副世外桃源之感,所以这次酿造出来的酒,便是飘逸,若空谷幽兰。
所以,之前之所以没有成功,问题就出在了水质上。
武六七安顿了薛师父,领着新招募来的一众伙计们加足了马力,开始没日没夜的生产,一共二十几个酒糟池子,轮番上阵,就这样持续到岁末,还是正常。
武六七回到了仁义居,立刻到了之前酒坊的旧址。一切如故,只是冷清了很多。武六七想都没有想,便来到了运河的河边。
这个时候,张三丰恰好路过,见武六七像是个蛤蟆一般,趴在运河旁边,手里拎着一个长竹竿,不知道在做什么,便走上前去,道:“贤侄,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们酒坊之所以出事,我想是有了水鬼了,我在捉鬼。”
见武六七将疯话说的一本正经,张三丰也笑了,走到了武六七的身后,静静的看着他想做什么。
只见武六七仔细的盯着运河的河水。一动不动。
河水刚刚被武六七搅动了,底下的污泥被搅动了起来,现在还有一点浑浊,武六七就静静的等着。
冬季的河水,虽然由于行船,河面没有冰封,但是河水的流速却是小了很多很多,正是由于这一点,河水变得十分纯净,等到淤泥沉淀下了之后,一个惊异的场面,出现在了武六七的面前。
只见在酒坊周遭生长的水草,竟然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排列。
远处的水草葱茏,发着诱人的墨绿,而靠近酒坊的水草,却是已经成了褐色,看上去竟然像干枯了一般。
武六七冷笑了一声,回头看了看张三丰,道:“叔,您看见了没,这水有问题。”
张三丰虽然是武宗,但是对于金石炼丹之术还是比较有造诣的,说罢,也蹲下了身子,仔细的看着,然后取下了随身携带的钵盂,舀了水,走到了上游,电光火石之间,便在河里抄起了一条小鱼。
让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当这尾惊慌失措的小鱼在钵盂之中安定了下来,起初还没有什么反应,但是过了一刻钟,这小鱼似乎是躁动了起来,在本来空间不大的钵盂之中来回翻滚,最后竟然肚皮朝天的飘在了水面上。
第217章 就怕贼惦记()
张三丰的表情很凝重,道:“这水有问题,这水被人动了手脚了。”
武六七的眼神像是刀子,注视着钵盂之中的小鱼,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道:“他娘的,这手简直就是绝户计!是谁这么毒辣,想搞死老子。这么说来,玉渊潭那一次,也跟这次差不多吧。”
“很有可能,我们看看就会知道了。”
两个人马不停蹄的来到了玉渊潭,果不其然,在第二次搬迁的酿酒作坊旁边,玉渊潭的水也是这般,武六七几乎是要碎了牙,道:“这到底是谁?要搞死我么?”
张三丰只是叹了一口气道:“你难道还不明白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得罪人了,看来这次是来者不善啊!”
“张叔叔,您能看出点儿门道么?”
张三丰只是蹲在了水边,喃喃的道:“有这种手段,不像是一般的人,依我看,能够有这样手段的,无外乎三种人,其一,北国的萨满,这些人都是神秘异常,我是没有见过,听说是高深莫测,法力高强。其二,便是南疆苗人,这些人善于用蛊毒,只是不再中原活动。这第三么,说来惭愧。”
武六七似乎是隐隐约约的想到了什么,问道:“是你们玄门的人?”
“是的,正是我们玄门之人,我们虽然清心寡欲,一心向善,但是难免会有一些走偏门的,一些原本醉心金石学的道士,很偶然之间,练成了一些害人的丹药,于是成了江湖上面的煞星。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河水之中,应该是被人放置了丹药了。”
“所以他就坏了我酿酒的水。让我的酒一塌糊涂,这简直就是釜底抽薪啊!”
张三丰摇头苦笑,对武六七说道:“我早就说过你,一切要低调行事,切不可树大招风,你瞧瞧,眼下这局面,如何怎么办?”
武六七笑的又甜又腻,简直就像是讨好一般,说道:“张叔叔,你是看着我长大的,自然是不会让我受委屈,是不是?嘿嘿,既然是你们玄门之内的事情,还是您出面解决一下比较好吧!”
张三丰只是苦笑,道:“难道说还有别的办法么?这件事你放心,我会在暗中悄悄查访的。”
在白云观修行的张宇澄,已经在静静的等着看武六七鸡飞狗跳的场面了,除了每日在白云观打坐会客,就没有别的事情做了。
在张宇澄看来,一刀杀了武六七,或者是将武六七带回江西龙虎山,都太便宜他了,他要看到的,就是武六七渐渐的失去自己所有的产业,然后再失去所有身边在意的人,这样应该是能让武六七肝肠寸断了吧。
不错,自己就是想看见这样的结果。
正在张宇澄在打坐的时候,一个小道士走了进来,躬身说道:“师父,事情我已经打听到了。武六七的酿酒作坊,又搬迁到了北平城外的山区,在牛栏山。地方还是很隐秘的,所以我们这么久都没有访查到。”
张宇澄微微的睁开了眼睛,只是问道:“冬月已经来了,武六七的酒卖的如何?”
“师父,武六七似乎是没有受到影响,今年皇上下了解酒令。不但是武六七的酒长期供应并没有断货,甚至还降了些价钱。销售火爆,根据武六七仁义居的伙计说,这个月光卖酒的收益,已经是往年的两三倍了。”
砰地一声,张宇澄手里的云板被折成了两节,狠狠的丢在了地上,愤恨的站了起来。恶狠狠的道:“武六七,我还是小瞧你了,你还是逃脱了我的眼睛,不过你也别得意,我会让你知道,得罪了我龙虎山,你的末日就到了!”
小道士显然不是什么善人,也是狡黠的一笑,道:“师父,难道还去坏了牛栏山的水啊?”
“哼哼,岂能这么便宜了他,这次我亲自动手,我定能够让他这辈子就害怕,永远的在黑暗之中发抖!”说罢,便问小道士:“你去打听一下,武六七什么时候亲自上台说书?”
“回禀师父,这几日武六七都在书馆之中。”
“很好,”说罢,便站了起来,亲自拈香,朝着三清神像拜了拜,道:“今日弟子,要报山门之仇,定要将武六七这个家伙整的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我之前只是坏了他的酒,现在想想,还是仁义了些。”
说罢,拜了三清神像,转过身,望着冬日之中明亮的满天星斗,喃喃的道:“师弟,师妹,你们就等着吧,师兄定能够给你们报仇的,你们受的委屈,我会让武六七加倍偿还回来的。”
此时的武六七,和赛赛正在房间之中算账。
武六七几乎就像是守财奴一般,坐在了一堆的账本和银票之中,满脸红光,看着账本上面的数字,兴奋的合不拢嘴,道:“咱们当今皇上,真是圣明!你瞧瞧,一纸解酒令,我的销量简直是步步高升,要不是我一再坚持,将酿酒作坊搬到了牛栏山,这笔钱可就是失之交臂了啊!”
赛赛只是吃吃的笑着,道:“瞧瞧你的样子,这也就是我相公了!现在江湖之上,谁不知道你的名号,只是动动念头,就是黄金万两,现在有一些人都不供陶朱公的牌位了,都想着来找你求交呢。”
这是属于这夫妻二人的丰收时间。武六七念一个数字,赛赛便在算盘上面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