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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是大片的空白,姚广孝指着空白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武六七微微一笑,道:“现在的元大都皇宫,不过很快就会变成紫禁城了。”说罢,凭借着记忆,运笔如飞,勾勒出了神路街,大明门,午门,东华门、西华门、神武门等等城门。中轴线上,画上了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乾清宫,坤宁宫,左边养心殿,龙宗门,月华门,右边景运门,日精门。细致入微,面面俱到。
武六七一边画着,一边自嘲道:“故宫对于老子,就像是老子的婆娘,一年去几十次,对于里面的建筑和故事,简直是专家级别的。”停笔后,一张北京城俯瞰图便跃然纸上。却是除了武六七之外,谁都不知道的形制。
姚广孝这才真的震惊了。
永乐皇帝意图迁都北京的事情,更是极少数人才知道的,对于皇城的规划方案,堪舆地理,以及城门设置,亦或是取什么名字,都是绝密,可是这武六七却说得丝毫不差。
皇城的建造,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前期的堪舆便要耗费大量的精力,风水走向,龙脉地理,等等等,相对应的,城门楼子多高,都是要精心计算的。
这些证据摆在面前,由不得姚广孝不信了。
第79章 袁大爷相助()
更加震惊的,还在后面,当时姚广孝在规划北京城的时候,运河的走向却成了大麻烦。
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截断运河于齐化门外,总之也要找一个大海子,将运河汇入进去,当初也想过什刹海或者是北海,可是这里距离规划的皇城太近了,总有一些破坏风水,再者便是,运河之中,鱼龙混杂,这些水鬼便可长驱直入的混入北京城中。
姚广孝看着图上运河的走向,颇为合适,便问道:“这便是你们后世看到的运河的走向么?汇入到什刹海,到也是个办法,只是怎么防着运河之中的水鬼呢?”
“在什刹海,修了银锭桥,还修了两个镇海兽,水鬼无论如何也无法进入皇城,不就结了?”
姚广孝忽然很松弛,望着武六七,目光炯炯,似乎要看透武六七的思想一般,叹了口气,道:“你果然不是凡人。”
武六七丢掉了毛笔,闭上了眼睛,道:“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任凭圣僧发落。”
说罢,武六七便坐了下去,闭上眼睛等着了。
这个时候,武六七就听见圣僧在走动,竟然拍了拍武六七的肩头,大声的道:“老袁,你说的果真不错,我今天也算是长了见识了。”
这个时候,一个爽朗的笑声在神龛后面传了过来,此人穿着一件破了洞的水火袍子,脖子里插着佛尘,手里捏着一个特大个儿的酒葫芦,喝的满脸泛红,歪歪斜斜的走到了前面,看了一眼武六七,笑道:“你小子,还挺有出息,这场面之下,还没有被吓得尿了裤子,不错,不错。”
武六七仔细的看去,此人他却认识,是自己父亲武当的一个酒友,名字叫袁璜,经常在武六七的家里走动的,平日里也是早就相熟的了,便站了起来,道:“袁大爷!是你在啊,你快来证明一下,我是不是个安善良民?”
袁璜灌了一大口酒,喷着酒气,道:“还用我证明么?现在圣僧的心里,早就有了定论了。”
姚广孝叹了口气,叫小沙弥取过几个蒲团,坐定之后,对袁璜道:“袁兄,前次你我会谈,说武六七这猢狲的种种事迹,我还不大相信,现在全然信了。”
袁璜一边喝着酒,一边笑道:“他父亲与我是至交,你我又是好朋友,你若对武六七下手,我岂能袖手旁观呢,我是看着武六七长大的,就跟你说了,这孩子绝非是凡品,虽然有这么多的怪异事情,但绝对不是邪魔外道,我说过,武六七,凤鸟麒麟一样的人物,此时出现,又被兄台拾得,此乃祥瑞之照哇,绝不能杀,所谓国之将兴,必有祥瑞!”
姚广孝深以为然,便点了点头,转过头看武六七,眼神已经柔和多了,道:“六世轮回之说,看起来是真的,我佛诚然不欺我也。这样,你可以回去了,明日贫僧在庆寿寺等候你,再与你详谈。
武六七这一劫,却是躲了过去,因祸得福,又深得姚广孝赏识,他知道姚广孝的脾气,自此更加不肯寻常对待自己了,因就坡打滚道:“圣僧要想约见在下,就明说,我自登门拜访,这青天白日的吓了我一身的冷汗,就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武六七显得很委屈。
姚广孝和袁璜却是哈哈大笑,道:“若不这样的话,你肯将你的底亮出来给我们看么?你受委屈了,叫小沙弥和护法僧送你回去。”
武六七站了起来,躬身辞退,临行的时候,姚广孝却说道:“记住,今天的事情,不准被外人知道,你可晓得?”
“晓得了!”说罢,便躬身辞退了出来。
望着武六七离去的背影,袁璜笑道:“如何,这小子可入圣僧的眼?”
姚广孝的心情平复了很多,虽然穿越这件事,相当颠覆他的所见,但是事实证据就在眼前,也由不得他不信了,便合十长叹道:“善哉善哉,此人岁来的诡异,但是我观此人,不是歹人,也是个颇通情理之辈,若是能善用,必能成就一番的。我等修建紫禁城,也必然能用得上。”
袁璜哈哈大笑,道:“无量寿佛,我也能跟我武当兄弟交代了。”
武六七一路上,走的又轻又快。就在刚刚出庙门的时候,脚还是软的,现在却大不一样,后面跟着两个人,一个是小沙弥,一个是护法僧。
护法僧还好一些,只是小沙弥的脸色颇为难看,一来也是被武六七的来历吓得不轻,而来,自己刚刚想要弄死武六七的表现,全都被武六七看在了眼里。现在眼看着武六七已经是圣僧面前的红人了,以后要怎么相处呢?
小沙弥一路上不曾开口,嗫嚅着想说,又不知道在哪里开口,一行人走了将近一炷香的功夫,才嗫嚅道:“师兄竟然是后世之人,那便是对即将发生的事情也了如指掌了?那各种算命方士的卦象,也都是不够看的,我想请师兄推推造命,看看我今后的前程如何,不知可否?”
武六七站住了脚步,看了一眼小沙弥,笑道:“推造命可以,你的俗家名讳或者是法名是什么?可否告知?”
小沙弥面露为难之色,道:“我自幼跟随圣僧,不知俗家名讳,到现在,也没有法号,里外都称为小沙弥。”
“这就不好办了,没有名讳,如何能推算?”说罢,便笑了笑,春风得意马蹄疾,朝着齐化门外运河走去。
回到了仁义居,所有都一如往常,见二僧护送着武六七回来,赛赛便上前恭迎,道:“相公怎么去了这么久?”
送走了二位僧人,赛赛才看见,武六七的袍子上都是土,发髻都蓬乱了,便一脸惊慌的道:“您这是怎么了?莫非有什么意外不成么?”
武六七沉吟道:“是出了意外了,而且还是了不得的大事。”
赛赛惊慌的道:“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庆寿寺里面的圣僧找你的麻烦了?”
武六七捉住了赛赛的双手,认真的道:“并不是,而是我家赛赛很快就要成一品诰命夫人了。”
第80章 爱欲其生 恶欲其死()
为了赛赛的一品诰命服色,武六七起了个大早,第二日城门一开,便顺着齐化门进了城,来到了庆寿寺的山门外,也不带仆从,只是穿了一件素袍子,看上去整洁朴素。
小沙弥早早的迎候在了庆寿寺的门外,见武六七进来,便往里让着,道:“师兄开的好早,师父刚刚用过早斋,现在正在早课,还请师兄在此地稍后。”
武六七点了点头,便坐在了大佛寺外面的台阶之上。
小沙弥有心指点,武六七这样好像是颇不合规矩,但是眼看着武六七是一二冉冉升起的新星,也就忍住了。
寺院之中的晨钟,打破了街头巷尾的宁静,想来是晨课已毕,武六七便由小沙弥引导着,来到了后面的禅房。
这还是武六七第一次来到庆寿寺之中,这庆寿寺虽然是护国寺一般地位的大寺,高墙虽然巍峨,但里面却是十分朴素,一溜灰瓦僧舍打理的整整齐齐,都是寻常的窗棂门框,并没有过于粉饰,房檐下的铁马好像是刚刚更换过,一阵微风吹来,传来了悦耳空灵的叮当声。
绕过了月亮门,便是一株盘根错节的老槐树,看样子已经上了些年头,用几根桦木长杆支撑着。树叶都已经掉光了,地面上却是一尘不染,整洁无比。
绕过老槐树,便是姚广孝修行的僧舍了,从外面看,丝毫看不出这里面住着的,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人物,窗户上糊着寻常的草纸,想来里面的光线定然是晦暗的。门上挂着一副棉门帘,也是上了年岁的东西。
这些东西虽然破旧,但是给人一种庄重的感觉。
武六七不敢怠慢,亲自撩开门帘便走了进去,迎面看见姚广孝正坐在一个蒲团之上,背对着门,正在念佛,正中央挂着佛教的万字图案。供桌之上香烟缭绕。
武六七看见,姚广孝旁边还有一个空着的蒲团,便跪了上去,朝着正厅的供桌参拜。
姚广孝斜眼看了一眼武六七,对他这个举动很是赞赏,一卷经念罢,手里的念珠换了个方向,才睁开了眼睛,道:“善哉善哉,坐吧!”说着,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武六七做足了礼数,将姚广孝搀扶了起来,在主座上坐定,才斜欠着屁股坐在了客座之上,此时,已经适应了禅房之中晦暗的光线,才去打量整个禅房的布局。
说是禅房,里面看着,却又像是书房,东间北墙上,一溜排开了紫檀的书架,上面都是成套的书籍,甚至还有几份竹简,整整齐齐的码放在书架的最顶端。靠着南窗,有一张个头很敦实的老榆木云头纹书案,距离太远,武六七并没有看清是什么材质的,书桌上面也满是书籍书稿。一副笔架上面,倒挂这一溜毛笔,各种各样的,小的可以写蝇头小楷,大的可以题写匾额。
在书桌之上,铺着厚厚的一刀宣纸,整齐洁白,像是宋纸。墨池的旁边,是一块用秦砖做成的砚台,半截徽墨正搭在砚台上。
第81章 官场三种人()
然而这些都不重要,在书桌的右前方,堆放着高高一叠黄绫封面的文书,想来是与皇帝通信的书笺了。
武六七不由的慨叹,这里应该是继中央机枢之外,规格最高的决策部门了。可是却偏生在这庙里。住持这件事的,却是一个和尚宰相。
姚广孝见武六七看的入神,也不打断,大概过了一刻钟的功夫,道:“怎么样?你一定是在想,原来堂堂姚广孝的书房,就是这个样子?”
武六七哂笑了一声,道:“我只是在想,堂堂宰相的书房,竟然清减成这个模样。”
姚广孝只是微微一笑,便站起身子,走到了书桌后面,在一堆黄绫封面的文书之中找了半晌,才找出了一份,打开看了看,合起来,走到了武六七的面前,道:“你知道我为何选择相信你玄而又玄的穿越么?”说罢,便将这份折子双手递到了武六七的面前。
见姚广孝对这东西这么恭敬,武六七也知道这东西非同小可,便站了起来,双手接过来,打开来看,却是一封批复的奏折,上面写道:奏迁都北平事十三项。接下来便是正文了,一笔端端正正的二王小楷。写的恭恭敬敬,详细倍数了迁都北平的原因理由,以及当下面临的问题。后面是臣姚广孝启奏圣上。
后面便是当今万岁永乐皇帝的批复,却也是一笔楷书,写的一丝不苟。
“冬月十三日奏悉。不甚欣慰,若能迁都北平,善莫大焉。金陵虽然是京畿之地,但也并非是长久之地。民风不足为虑,只是众口铄金,朝野之中多议论靖难之役。再者,金陵乃先皇陵墓所在,朕常参拜之,深感惶恐。还望早做筹谋,尽早迁都。”
武六七看了着密密麻麻的字,感觉胸口一颗心就要跳出来了,这批复的字字句句,都是惶惶不可终日的感觉,仿佛永乐皇帝在金陵城,一刻也待不住了。
这原本是机密中的机密,皇帝想什么做什么,是不会让外人知道的,姚广孝能让武六七看这奏折,足见厚爱了。
姚广孝微笑着,在桌案上取出了另外一个卷宗,交给了武六七,道:“你在荒庙里面画的草图,和我们规划的别无二致,所以袁璜说的不错,你定是凤鸟麒麟之才。国家知人善用,你可否愿意为了朝廷出力?”
这算什么?这就算是护身符,也可以说是大明朝最最好用的一张委任状。
武六七的心里兴奋的扑通扑通直跳,要是有了姚广孝的保举,那么自己飞黄腾达之日可见。别看自己前世的时候,名不见经传,没想到到了这个世界,竟然还有做官的命,于是便拱手道:“谢圣僧抬举。”
姚广孝满意的点了点头,笑道:“如今,皇上偏重宦官,他们大有一家独大的势头,历史上宦官专权败坏了朝廷的事情不尽其数,所以我便主张重建了锦衣卫,北京的锦衣卫三品指挥使出缺,你可有兴趣么?”
第82章 钱袋子君是我()
三品锦衣卫指挥使!
这可是个有实际权柄的官位,可想而知,在未来的十几年里,有了姚广孝的照应,再加上自己的聪明机智,武六七必定是成为红人。
这可是一张天大的馅饼。
武六七抑制住心里的兴奋,仔细的回忆着自己二半吊子的明史。
在整个明史之中,好像也没有一个叫做“武六七”的锦衣卫指挥使吧。
在往深了一层想想。更是觉得后怕。
华夏古代的历史,更准确点来说,便是帝王将相的历史,记载的多是帝王将相的事情,而武六七自己知道的明史之中,不管是中央机枢还是封疆大吏,都没有武六七这个名字。
虽然是个馅饼,但是这馅饼之中是否还藏着一个秤砣,都是未可知的事情。
下一任锦衣卫指挥使,明明确确就是纪纲了,那么自己又何去何从呢?若是此刻应允了,混了政治这一摊污泥浊水,会不会吧小命丢了呢?
想到了这里,武六七便没有那么兴奋了,只是缓缓的透了一口气,笑道:“圣僧以官位厚禄实权相许,足见厚爱。小人有些受宠若惊,能否宽限小人几天,回去好生的琢磨琢磨?”
姚广孝一脸玩味的看着武六七道:“你这人,还挺有趣,你可知道,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用一句俗语说,便是过了这村,就没有这个店了。既如此,你便去考虑考虑吧。”
武六七双手抱拳,道:“多谢圣僧。”说罢,便离开了庆寿寺。
小沙弥一直将武六七送出了寺门,回禀师父的时候,见姚广孝似乎心情不错,正站在书案后面写着字。便叹了口气,道:“师父。这武六七好生狂妄,竟然真的回绝了您的邀请啊!天下能有这个福分的人凤毛麟角。这人好不知趣!”
姚广孝一边临着字帖,一边笑道:“你知道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我不放你出去历练么?”
“弟子不知。”
“相比武六七,你始终是差了一筹,此人知进退,并不是急功近利之人,况且这也不算是回绝,他还是会找上门来的。”
小沙弥不由的脸一红,心里不由的犯嘀咕,姚广孝此时的作为,明显就是爱欲其生,恶欲其死,若是喜欢一个人,那就恨不得将所有荣宠都加在这个人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