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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这位带兵的将军的气势,竟然被压了下去。
“这位将军,因何阻拦老身的坐船?”老夫人拄着龙头拐杖站了起来,瞪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千总,眼神之中释放着绝对的威压。
这位将军知道,有这样的气势,不是王公贵戚,也是一等一的人物了,也不敢造次,说道:“这位夫人,我等奉命在此检查过往船只,因为前几日四九城内连续爆发了数起盗案,我这里也不得放松警惕。还望夫人海涵,”说吧,躬身道:“我等也是奉命,还请夫人协助我们,体量我们这些做下人的。”
这老夫人却是冷哼一声,道:“你想查,那便过来查吧,”
这将军只是摆了摆手,几个小军校里里外外的看了一遍,回禀道:“禀报将军,船上并没有暗板,这船舱竟然是一个死膛的。”
这将军也是暗暗的松了一口气,便开闸放行了。
等到这条大船走了之后,这将军一脸不豫之色,站在了岸边,深深的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一个摇着纸扇的年轻公子,道:“都是你们漕帮的人,胆子还真大,看着坐船的样式,不是一品诰命夫人,也是王府的老王妃了,我就这样拦着大驾,我不是找死么?这船是死膛的,根本就不能有暗格,这人是什么身份,怎么会去北平捉个商人呢?”
这年轻人轻轻的摇了摇纸扇,笑的十分干净,只是说道:“将军是个带兵之人,当然是不知这里的缘故,在大明朝,只有一个老婆子,能有这么大的气势。”
这个年轻的人,正是漕帮的大帮主泛江龙了。
泛江龙原本在自己的山庄之中,平日也是不出来,但是接到仁义堂的帖子,说武六七失踪了,一开始还只是将帖子放下,只是自顾自的饮酒,说道:“武六七这个家伙,命长着呢,不会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失踪的,不用找,看起来仁义居的钱,是一定要白出了。”
可是第二日,便又接到了仁义居的帖子,这回上面说的却是言之凿凿,一个老夫人,带的所有人都是女子,好像正是这些人劫持了武六七。
听到了这个消息,原本上娴静淡雅的泛江龙,也是陡然间变了颜色,别人不知道,这个人他确实明明白白。
这个老妇人,莫非就是江湖上传扬已久的樵国夫人么?
在场的几个堂主,都被泛江龙的表情吓了一跳,因为泛江龙虽然年少,但是却成名已久,如今这天下,有两个最大的帮会,便是漕帮和盐帮了,掌管着漕帮的泛江龙,自然不是等闲之辈,气定神闲,就像是龙宫的太子一般,面如冠玉,目如朗星。
之前就是遇到再大的事情,这人也是气定神闲的,仿佛纸扇一挥,再困难的事情也都不在话下。
可是一听说这个什么叫做樵国夫人的老婆子,竟然将泛江龙都吓得变了颜色,可想而知这个老婆子的地位和手段。
若是武六七真的在这个老婆子的手里,那么将会是凶多吉少了。
泛江龙盯着大船耀武扬威的走过了天津的卡子,对将军说道:“别说你天津戍卫了,就是顺天府,也未必能够敢拦这个人的坐船。”
“那我怎么办?你漕帮能够只手遮天么?这个乱子我可是顶不住!”
泛江龙的眼睛之中,一阵的坚决,道:“没事的,要是天塌下来,我顶着,你以为我漕帮这次能全身而退么?要是有什么雷,还是先炸我漕帮!”
其实泛江龙心中,却是把武六七骂了个底掉。
“武六七啊,武六七,你真的去招惹这个老婆子啊,我们漕帮都要绕着这个人!你就敢去撞雷,没办法,你惹得祸,我们又都是漕帮的兄弟,你死就是我死,你得罪了老婆子,也就是我得罪的了。”
说罢,便拉过了旁边的一个副手,小声的说道:“跟着这条船。然后把消息送到北京去。看看仁义居里面有什么动静没有?”
于是很快,消息便传了出去。
大船过了天津,便已经没有什么像样的卡子了。于是将武六七在底仓里面提了上来。
几天没有见到太阳了,站在甲板之上,适应了很长的时间。由前后两个人押着进了船舱之中,武六七看到了坐在正中的老婆子,却反倒是硬气的站着,道:“老前辈,不知道您这是唱的哪一出,这么大的岁数了,也过了开玩笑的年纪了,要说是绑票的,你也要跟我商量商量价钱啊,要是要的少了,我可是不依啊。”
“哼;尖牙利齿的铁头猢狲,怪不得能混的风生水起的,不过也算是个汉子,我且问问你,你可认识我?”
这也是武六七想知道的事情。
武六七仔细的打量着这个老太。
这老太太,不知道为什么,看上去竟然就像是武六七评书里面的佘太君,头发都已经白了,整整齐齐的梳着,一丝不乱,雪白雪白的,脸上的皱纹也堆积着,但是眼睛却是非常的明亮,一点都没有浑浊,像是刀子一样的射出来。
但是身上却穿着玄色的衣服,材料也是简简单单的,看上去朴实无华,但是却是十分的得体,十分的合身,右手还真的拿着一根龙头拐杖。看上去不怒自威。
在这个人的面前,浑然感觉到了一种威仪的感觉,就好像是在这个人的面前,那种威仪就会让你不由自主的跪下去。
但是武六七还是忍住了,深深的看了一眼老夫人,说道:“在下只是个商人,见到的都是一些铜臭不堪的家伙,所以不曾得知夫人的大名,还望恕罪!”
第365章 岳母大人()
“哼!小子!你不认识我,可是你这后辈的名号,确实十分的响亮啊!”老人家只是顿了顿拐杖,语气不知道是赞赏还是讽刺,声音却很亮,要是不看她的脸,还以为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你的名号比较大啊,咱们捋一捋啊,你原本是柳府的下人,是不是?后来建立了仁义居,也不知道你从哪里来的天赋,竟然用一手漂亮的厨艺,将仁义居搞得风生水起,买地皮,成了官府的买办,和姚广孝成了莫逆之交,然后郑和下南洋,你又开了定虏铜矿,赚的盆满钵满,是不是?”
武六七只是笑了笑道:“这些事情,并非是什么机密的事情,好像是所有的人都知道吧。”
“这还算是罢了,你竟然和漕帮的人关系相当的不错,天下的人都知道,商人和漕帮之间就是一对冤家,你竟然和泛江龙那个小子关系莫逆,”
老夫人缓缓的说着,然后忽然叹了一口气,说道:“要不是你惹到了我,惹怒了老太太我,我还真的不舍得对你下手!”
武六七顶着问了一句,说道:“恕在下记性不好,想了这一路,也没有想到在什么地方冒犯了您,还请示下。”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长得身量纤纤的侍女走了进来,对老夫人说了一句话,就这一句话,就让武六七像是被电击了一般。
这个仆妇说得,竟然不是汉话,而是彝人部落之中经常说的语言。武六七之所以知道,是武六七在冼狼花哪里听来的。
莫非。。。。。。。
眼前的这个老太太,竟然是彝人么?
一个念头在脑海之中闪过,还没来的及细问,只见这老夫人却豁然站了起来,用了的顿了顿拐杖,来到了前舱之中,看了看前面的水面,大声的道:“这个丫头!我还没有去找她,她竟然追过来了。不过也好,省的我再来一趟北京了。叫人停船,叫他们上船!”
于是,大船便停了船桨,前面贵燃出现了几只小船,正停在了水面之上,远远的看上去,一男一女,男的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衫,头上戴着金冠,修饰的干干净净,白白嫩嫩的手指捏着一把纸扇,凭谁看上,说他是帮会的老大,谁都不会相信,看上去就像是进京赶考的孝廉一般。
而站在旁边的,却是一个身怀六甲的女子,沉着脸,表情相当的复杂,似乎是满脸的愤怒,但是有有一丝丝的恐惧。
泛江龙微微一笑,道:“怎么?你害怕么?”
这个女子吞了口唾沫,说道:“是的,我怕,因为眼前的这个樵国夫人,却是我的母亲!”
泛江龙怔怔的看了一眼冼狼花,却是深深的一躬身,道:“得罪了!得罪了!原来是未来的樵国夫人。失敬失敬。”
冼狼花摇头叹了一口气道:“你当着樵国夫人有什么好玩的,我正是因为这一点,才愿意跟着武哥来到北京,脱离这个称号。”
泛江龙嘿然笑道:“这武六七,绝对是一个惹祸的家伙,一个是江西龙虎山的唯一女徒弟,一个确实南国樵国夫人的独女,这小子,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冼狼花只是转过身,朝着泛江龙郑重其事的说道:“大当家的,我求你一件事,万一一会母亲要对武哥用大刑的时候,您一定要帮着他出重围!”
“那你怎么办?”
“就不要担心我了,我想老太太不会对我怎么样的,大不了我就以死相逼,求她不再去找漕帮和武哥的麻烦,还有,这件事情,千万不要跟武哥说。”
泛江龙这才知道,眼前的这个身怀六甲的女人,看上去文文弱弱的,但是骨子里竟然是这样的硬气,只是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很快,大船的舢板便搭了下来,泛江龙搀扶着冼狼花,一前一后的来到了大船之上,见到了武六七,只是眼神会意,却谁都没有说话,只是上前朝着老夫人躬身施礼道:“老夫人在上,在下漕帮现任帮主泛江龙,给您老人家请安。”
樵国夫人不怒自威,看了一眼泛江龙,说道:“哦,是漕帮的当家的,有失远迎,”说罢,便不再理睬泛江龙了。
赛赛一脸期期艾艾的表情,似乎是很惧怕这位母亲,只是站在舢板的地方不说话,然后像是打定了主意一般,向前面走了几步,然后稳稳的跪了下去,说道:“女儿拜见母亲!”
武六七顿时就放松了下来。
看起来自己猜测的不错,这个人并非是自己的什么仇家,也不是什么帮会实力,相反,倒是自己的一门亲戚,便是自己从来没有谋面的岳母大人了。
武六七刚想说话,却被冼狼花狠狠的瞪了回去,冼狼花接着道:“母亲大人,您不在樵国夫人府,千里迢迢的来到北平做什么?”
这老夫人却是勃然作色,道:“好大胆的丫头,给我住嘴!我为什么来到北平,这件事你会不知道么?你坏了咱们冼家的家法,我待会再跟你理论!”
说罢,便转向了武六七,声音带着巨大的威压,说道:“你小子,可知罪么?”
其实武六七已经是恍然大悟了。
这个神神秘秘的老婆子,既然是自己的岳母大人,那事情就好办了。更何况,走婚的事情已经是事实了,再加上,冼狼花现在,已经坏了自己的骨血,不管怎么说,没有那么大的深仇大恨,自己就有把握凭借着巧舌如簧,说服这个看上去冷冰冰的老人家。
想到了这里,武六七也觉得要恭敬一些,便也跪了下去,女婿跪岳母,也没有什么说的,便笑嘻嘻的道:“岳母大人在上,小婿知罪了。”
“别花言巧语的,你说!你罪在何处?”
武六七真诚的说道:“成婚未尊媒妁之言,父母之命,私定终身,其罪一也,未拜高堂老母,其罪二也;当面顶撞,不知礼节,其罪三也!”
还没等武六七说完,这老夫人竟然勃然作色,道:“给我闭嘴!避重就轻是不是!告诉你,所谓走婚,我是不承认的,你说,你用了什么花言巧语的哄骗了我的姑娘,让他放着樵国夫人的名号不做,反倒跟你来到北平,你说说看。”
冼狼花从始至终,都不敢说话,见此刻老夫人正在质问武六七,便扬起了脖子,道:“阿娘,您错怪了武哥了,是我自己决定追随武哥的,武哥并没有用什么花言巧语哄骗我。是我一定要跟着武哥的,是我的错,要是想责罚,便责罚我自己把。”
“给我站起来!”老夫人勃然作色,说到:“我们冼家向来都是干净利索,毫不拖泥带水,我问你,咱们祖训,若是遇见了走婚之人,并非单身,有家室,该如何?”
冼狼花浑身一颤,道:“母亲!”
“我问你话呢,你只要明明白白的回答我就好!”
“杀其妻室,或杀掉他。”冼狼花颤声的说道。
“哼,记得到时清爽,我来问你,你可照着去做了?”
冼狼花浑身乱颤,进而不住的发抖了起来。
武六七觉得,这个时候,应该是自己说话的时候了。
冼狼花本来就怀着身孕,还千里奔波,在北平一路追着来到了这里,本来都是很危险的了,若是在这个时候,再去承受什么惩罚,绝对是不可以的,不管是谁,即便是她的母亲,也不准!
想到了这里,武六七便站了起来,走上前一步,道:“岳母大人息怒,这件事罪在我一人,和阿花无关的。”
“你住嘴!你的事情,一会再跟你算账!”
第366章 要命的老夫人()
老夫人似乎是气息渐趋安定下来,看着冼狼花,说道:“你既然知道咱们的祖训,为何不杀了武六七?”
冼狼花强自哽咽,但是却不敢放声痛哭,强自抑制着自己心中的悲切,说道:“可武六七毕竟是自己的夫君啊!”
“好!既然是夫君,我在云南的时候,便没有料理了你们,想着你们一路北上,到了北平,你据应该动手杀掉那个叫赛赛的,甚至是雷妙真,你因何不动手?”老夫人的语气,又刁又蛮。
冼狼花跪直了身子,看着老夫人的脸,大声的道:“在我和武哥成婚之前,我并没有按照族里的规矩,将这些事情规矩都告诉武哥,在武哥还不知情的前提之下,有了夫妻之事,所以这件事情,不能怪在武哥的头上,”
就连老夫人都没有想到,这雷妙真聪明到了这个地步,即便是自己处于劣势,竟然在规矩之中,找到了有利于自己的一条规矩。反驳的老夫人无话可说。
“阿花!你!”老夫人按着椅子背站了起来,片刻之后,无可奈何的坐了下去,对冼狼花说道:“好吧,你既然这么说,那我也没有其他说的了。”
说罢,幽幽一叹,说道:“泛江龙,你是原来漕帮帮主泛四海的儿子,念在我和泛四海的交情上,今日暂且饶了你,你还是下船去吧,以后你还是你的漕帮帮主,我们并没有什么相干的。”
这句话,却是大大的出乎泛江龙的预料之外,原本上惹到了樵国夫人,便是惹到了一尊大神,可是竟然亲口承诺放了自己,这可真的是求之不得的事情,也算是这个老太太法外开恩了。但是转念一想,说道:“谢谢;老夫人高抬贵手,但是我这次是为了救我的好朋友武六七二而来的,今日就算是拼上了我漕帮的所有帮产和人,也要维护的武六七的周全。”
这老太太却没有发怒,道:“恩恩,和你的老爹几乎是一个样子。”
自从泛江龙登船,一直到现在,信息量简直是天大了,武六七有一点蒙圈,好像是所有的人都有些瓜葛一般,渐渐的,也有了些火气,竟然站了起来,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看着老婆子一眼,又对泛江龙深深的一躬,道:“兄弟,这毕竟是我家的家事,你还是先去吧,我想着,这老太太毕竟是我的岳母,不会怎样的,放心。”
泛江龙看了一眼武六七,眼神相当的复杂,里面似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