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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作为掌握帝国话语权的大佬们,为了这些东西亲自下场就有失身份,吃像也很是难看。
所以像李济安这样的高门豪族子弟,就成了很好的角力者。
由他们下场来相互比较,一方面可以为家族补充新鲜的血液,另一方面也可以掌握主动权。
而这些鲜衣怒马的才俊们既找到了乐子,又有了打击同辈人的手段,所以也就对这些事乐此不疲。
即便一时之间短了手段,争不过来新事物的原创者。但是只要拿到构造图纸,自己族内的培养的匠人也不比他们差。
……
悦来客栈,阿姬曼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跟着陈惕两人走了进去。周围的食客有些好奇的看了两眼,但是注意到彭纬腰间挂着的横刀,也没了过来一探究竟的兴致。
“惕儿,我开了两间房。这女娃我问了叫阿姬曼芭奴,就让她跟着你就行。我就住在隔壁,有事叫我。”彭纬接过陈惕手中的包袱,一脸坏笑的上楼去了。
陈惕看了看只露出双瞳的芭奴,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就算他想干些什么,现在也没有那个资本。
服侍人这种事阿姬曼还没做过,也没人教过她。只好凭借着以前在皇宫里的记忆,跪在地上为陈惕脱下靴子。陈惕皱了皱眉,理所应当的接受了芭奴的服侍。
芭奴手忙脚乱的放好靴子,又想不起下面要干什么了。陈惕看着一脸困惑的芭奴,知道面前的女孩以前肯定是波斯权贵家的子女,要不然打水洗脚这件事怎么能忘了。
陈惕想了想,怕芭奴出去打水惹了麻烦。就指了指屏风外的偏房,意思是告诉芭奴今晚她睡外面,只是阿姬曼并不明白陈惕的意思。
看到陈惕已经侧身安寝,立马脱去外衣钻进被窝里。
一张大大的床上,两个小儿的身子就如同两个枕头随意的摆放着。只是斜着睡去的陈惕,内侧一直朝着墙面。
睡了将近一整天,第二天卯时陈惕才醒了过来。
陈惕抻了一下大腿,突然发现有什么东西抱着自己。掀开被子一看,原来是芭奴跑到自己这里睡着了。
指望不上这个丫头给自己着衣,陈惕只好自己慢慢套上了厚厚的冬装。
被窝里少了一个人,自然少了一个热源。尽管屋中的暖炉一直烧着,但是阿姬曼还是被冻醒了。
拧了拧有些惺忪的双眼,看到有个小男孩正在自己洗着脸。突然想起了什么,芭奴立马站了起来。
陈惕拿着锦帕转头看着身着小衣的芭奴,将手中的锦帕扔了过去。不发一言的出了客房,下去吃饭了。
“惕儿,你可真能睡。一睡就是一整天,美不美啊?”彭纬喝着酸酒眨着眼,不停地问着吃着饭的陈惕。
“哦。”陈惕没好气的回了一下,真不知道这是找了个丫环还是找了个宠物。
“我跟你说啊,你纬叔年轻的时候。这波斯的白马可是一直追着我,都不让你纬叔离开床榻,那段时光真是太美好了。”彭纬吧叽着嘴,丝毫不觉得嘴里的酒难以入喉。
“就你那蹩脚的波斯话还能在波斯鬼混?”陈惕撕着手里的馍,没好气的质疑道。
“那个,我又不是一个人去的。我说不好,不代表别人说不好。”彭纬红着脸,似乎被陈惕抓住了痛处。
“话说,你不会被人骗到人家的床上吧,说不定还是第一次体味到吧!”陈惕往前伸着头,有些好奇的问道。
彭纬咬了半天嘴唇不知道怎么说,只好拍着陈惕的头说道:“要你管啊,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吃完饭你给芭奴带点,尽量不要让她惹麻烦出来。”
“好。”陈惕拿着两个馍和一壶浆水提了上去,只是进了房间傻眼了。
第15章 比试()
出来的时候,陈惕就记得芭奴身上只有小衣。这大半天回去一看,芭奴还缩在被窝里,衣服就放在外面。
大大的眼睛泪眼汪汪的求助到屏风旁的陈惕,似乎在说我不会穿衣服。
也是,自小被人伺候长大的阿姬曼从未注意衣服怎么穿。自从离开波斯之后,更是没有安心的睡过,一直都是和衣而睡。
如今好不容易找了间客栈,连澡都忘记洗了,脱了衣服直接钻到被窝里。
只是现在顾不上自己不润滑的皮肤,阿姬曼皱着小脸一脸苦恼的看着床上的衣服。
“得嘞,这哪里是来伺候我的,还真是给我找了个宠物来。”陈惕心中骂了几句,只好放下手中的吃食,上了床榻。
繁杂的服饰弄得陈惕也手忙脚乱,加上自己个头没那么高,顾不得应有的着装顺序胡乱的给芭奴套上了。
最后束衣的腰带更是被混乱的打了个蝴蝶结,算是陈惕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
芭奴小脸皱的更紧了,不乐意的嘟着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她现在宁愿不穿衣服缩在被窝里。只是架不住放置在一旁的食物香气,只好离开被窝去吃东西了。
陈惕看着狠狠咬着馍的芭奴也感到有些好笑,但是至少自己尽力了。要是她一直弄不清自己的衣服怎么穿,以后怕是每天早上都是这样。
午时的太阳暖的惊人,连檐上的积雪都开始融化了。光亮的土路上,谁家的狗趴在那里舒服的晒着太阳。听到有马车声传来,不乐意的张开了双眼。
斜曲着身子肚皮朝天的大狗,翻着白眼看着身旁的马车驶过,没有一点担心马车会碾到自己。
马车顺着官道一路前行,这道路是越来越平整,越来越干净,只是陈惕他们的马车却行的越来越慢。
排队等着进城的马车如同一条歪歪扭扭的蚯蚓一般,堵住了前方的道路,使得车队越排越长。
“纬叔,我看这车队一时半会动不了,我先去办件事情。”陈惕背着冯丘的包袱,跳下了马车。
“你小心点。”彭纬知道是什么事情,点了点头。
京师外的护城河早已被冻结了厚厚的冰层,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河水深约几许,只有冰层中的枯枝给这条死寂的河流增添了些许的生气。
陈惕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将包袱皮全部打开,露出了里面被乱发覆盖的冯家大郎。
陈惕本来想张嘴说几句话,但是想到为救自己死去的冯老父。一时间百感交集,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好念道:“这就是京师的护城河,至于多深?我也不知道!”
冯家大郎似乎听懂了这句话,一头干枯的头发瞬间离开了头盖骨,飘散出去。
许是今天的太阳确实热得很,这冰面被轻若飞鸿的头发丝一触,便咔咔嚓嚓的裂了开来。
不消一会的功夫,冰面便裂开了一个大洞。陈惕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郑重的将包袱包好扔了出去。
没有的冰面的阻挡,包袱直接进到河水里面。冒了两下气泡,就没了音信。陈惕向着冯家大郎沉下去的地方深深一拜,脚步沉重的离开了。
“惕儿回来了!”彭纬老远看到陈惕就打着招呼,似乎发现了了不得的东西。
“怎么了纬叔,这大半天马车连一步都没有动?”陈惕看着一脸兴奋的彭纬好奇的问道。
“今天就是不走了也无妨!你不知道明天可是工部和礼部主持的大战!”彭纬指着前面马车说道。
“工部和礼部?他们莫非吃错了药,这个点修城墙啊,也不至于拉上礼部吧?”陈惕看着长龙一般,排了一里地的车队好奇的问道。
“别这么说。”彭纬赶紧扫视了一下四周,怕被别人听到陈惕的话。
“是这样的,我听前面的大汉说了,他们这些人是来运印刷的东西的。据说马车里装的模子和管子齿轮啥的,还有用铅锡啥的做出来的字模。”彭纬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还真的记不住一些拗口的东西。
“铅锡合金吧!”陈惕提起了兴趣,看向绵延的车队,对里面装的机械更为好奇。
“对对,你小子咋知道的。不管了接着说。”彭纬看到陈惕没有回答的意思,继续向下介绍道。
“据说十几年前一个叫谷丰的铁匠和邻居印刷匠德飞怄气,去年终于捣鼓出一套机械把隔壁的印刷生意抢了。
那个姓德一看这还得了,但是也想不到办法。家里的日子是越来越差,小儿子更是淘气的把家里的纸用蜡涂了一遍,弄得他老爹更是死活印不出完好的东西。
找到原因后德飞往死里揍他家的小子。那小子也不服气,指着有些墨痕的废纸,胡乱地说道涂了蜡又不是印不出来。
德飞这么一听魔怔了,想了几个月捣鼓出用油墨印刷的方法。”
“后来工部和礼部各拿走一个,所以才有了今天这场争斗吧。”陈惕不用往下听,便知道这场比试的原因。
同时产生的新技术,谁也不比谁差。就算铁匠用着人工机械加上活字印刷,也不一定比德家的平板印刷快多少。
“是极是极,所以才有了这场争斗。据说这彩头就是对面的手里的全套图纸和秘方。”彭纬点了点头,补充道这场比试的彩头。
“今天他们只不过是进京安装东西的,明日才会正式开比。惕儿,要不咱们再停留一日?”彭纬闪着大眼睛,拽着胡子说道。
“我也很是好奇,明天咱们要来早点。对了你刚才少说了一句,后天是年前最后一次朝会。”陈惕回了马车,不再去看有些困惑的彭纬。
彭纬怎么想也想不通,这般斗气的比试跟朝堂有个什么关系。不过既然少爷说了明天来看戏,那就不急着走了。
不提客栈里面陈惕和芭奴怎么沐浴,卯时未到陈惕一个脚丫子踹醒了捂着被子睡觉的阿姬曼。阿姬曼不情不愿的坐在床上,看着继续睡觉的陈惕一脸的怨气。
恼火的看着眼前的衣服,阿姬曼眉头一动有了主意,蹑手蹑脚的来到了陈惕的衣架前。
彭纬早早地带着早餐回来了,虽然说巳时两刻才开始比试,但是这个点都有人去看被布匹围着的架子。
敲门而入,彭纬看到芭奴穿着陈惕的衣服站在床头。雪白的大氅刚好覆盖到膝盖处,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翩翩公子。
至于一脸无奈的陈惕,裹着被子瞪着芭奴,两个小家伙就这样对视了大半天了。
“好了,惕儿。车厢里还有衣服,我给你拿过来。”彭纬放下早点,就去拿衣服了。
“哇!”阿姬曼本来想去拿吃的,但是穿着短裤的陈惕直接跑出被窝拿走了所有的早点。
当阿姬曼放下羞意,转头一看,桌上的早点全部被陈惕端走了。
胡搅蛮缠的两个小儿,闹腾了大半天才吃完早餐。没有外出资格的阿姬曼最终还是留在了客房里,赌气的喝着茶。
彭纬本来就功夫了得,这个点还没多少人的人墙自然挡不住他。如同一条大鲨鱼,简简单单的分开了眼前的人群,带着陈惕来到了最前排。
两边的架子被布匹包着,尤其是工部那边更是专门派了巡吏看着,生怕谷丰的机械被人盗去。相比而言,完全靠着油墨秘方的德飞,根本没有这种担心。草草的掩饰一番,等待着时间的到来。
随着工部和礼部官员相互谦让上台,这场两部之争终于正式开始。
“这些人还真是脸上笑嘻嘻,心里mmp啊。”陈惕坐在彭纬的肩上,讽刺到台上的两部侍郎们。
“行了吧,至少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丢了朝廷的体统,这些个人也要吃罚的。”彭纬劝了一句,就仔细盯着架子里的漏出来的东西。
左边的是工部的,也就是铁匠谷丰做出来的。齿轮、摇杆加上前世叫做巴氏合金的东西,除了还是利用活字印刷的方法,已经完全有了工业时代机器该有的样子。
右边的则是完全的手工作坊,一口大锅熬着蜡,另外一个木桶里面装着成分比例不清楚的油墨。除了两块结构奇怪的木板,也只有那一套新铸的字模能让人看出是印刷的样子。
时辰已到,台上的官员就给出了开始的命令。这次两家要印的是论语,论语二十篇,共一万五千九百字。两家到未末,谁印出来的多,谁印出来的好,那就是谁赢。
双方开始的动作都是一致的——挑字模。只不过一家是合金的,一家是铜的。
谷丰本来就是大字不识的汉子,更别说反字了,他认识人家人家不认识他。好在工部自有工匠的花名册,找几个印刷的大匠出来,也费不了多少功夫。
对面的德家父子相比之下就没这么好的条件了,虽然记得住反字但不知道反字啥意思,反正他们祖祖辈辈都是这样,不出错就行。
只不过挑了一会,两家的流程便出现了分歧。谷家直接挑出一篇文章的字模,码在大木轮上,刷上墨便开始印了起来。后面的工匠则是继续码着下一个轮子,不去管开始操纵机械的谷丰。
看到这里,陈惕反而觉得德家的更有些工业时代的味道。事先准备好的大木板上,整齐的用麻绳划分出一个个书面大小的区域。
以陈惕的猜测,德家父子必然是要把论语全文全部码在木板上。另一个木板则是被小厮放好纸张,用毛刷刷上热蜡。
之后当然是拿着被蜡固定好的纸张盖在码好字模的木板上。
这样一来,传统的活字印刷固定字模的工序就嫁接到纸张上了。木板相印,刷了蜡的纸张就会因为字模的阳文,而被刻下可以印上油墨的正文痕迹。
接过处理好的木板,小厮立马从桶中刷上油墨,然后取下纸张等待晾干。
陈惕看着两家放在架子上等待晾干的纸张,知道这场比试是分不出胜负了。尽管谷丰靠着机器的数量印出来的多得多,但是木轮上的合金越往后印刷,字体越变形。
虽然这些印好字的纸张放在市面上看不出来,但是台上的可不是懵懂学童。一个个拿到前世的现代社会,都是了不得的国学大师。
即使不见得工部的侍郎们都善于书法,但是眼力还是有的。工部的官员看了两眼自家印出来的就没了继续看下去的心情,真的是害眼睛。
还好谷丰印刷的速度快得多,让闭目养神的工部官员有了信心。倒是礼部官员们看着德家印出来的纸张欣赏起来,由于工部的阻挠,礼部自然找不出合格的大匠。
但是去求一本当代大家写的论语还是好办的,完美还原出来的印刷纸张挂在架子上,让台上的这些老学究看得甚是自得。
正午的太阳也很给面子,很快就把架子上的墨字晒干了。工部的小厮们很快就装订成册送了过来,只是除了第一本可堪入目,剩下的众位侍郎连翻阅的兴趣都没有了。
倒是德家的慢工出细活,小厮们先是用竹刀刮去蜡烛,然后将纸张放在模子里几刀处理完毕。装订完毕后,就送到了礼部官员的手中。
这些老学究们争相传看,扶着胡须连连点头,沉醉在当代大家的书法之中。
第16章 秤几何()
未时的时候,两家的速度都降了下来。一旁的小厮们连忙催促着谷丰加快速度,毕竟他们只需要装订就好。
倒是对面的德飞早早地闲了下来,模板做好之后,就没有他和自己的儿子什么事了。后面的工序只要负责的人不太蠢,那就不会出错。
德飞抽着旱烟,透过吐出的烟雾看着那边的满脸大汗的谷丰,笑得一口黄牙露了出来。
未时一过,小吏们便将俩家最后装订成册的论语计数打包,至于这场比试的结果是不会在这里宣布的。
尽管这场比试表面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