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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受不了!”张荣苦涩的说道,比起即将到手的五姓财富,现在的局面才让人心急。
几天前的料春寒冻的让人受不了,几个身体弱的直接得病走了。然而寨中的情况并没有因为这几个人病死了有所好转,反而有些愈演愈烈。
“你说的我都清楚,不过城里的眼线传来了消息。这丰台大营出了三千兵马护着,据说带头的是个正五品的守备,叫什么李长远。
我的二弟啊,我这也不是没办法?想着这样拖下去,他们几个老不死要么受不了,自己打道回府;要么自己动手去打,火中取栗的事我是不会做的。”徐朗裹着大皮衣,就准备离开大厅。
“大当家,你说的可是丰台大营的守备李长远!”听了自己家大哥的话,张荣本来心灰意冷。只是突然划破脑海的名字,让他想起了昔日的故人。
“对啊,你这破秀才认识人家这位五品的官老爷?”徐朗一脸不屑的表情,似乎在说别想了,你这种朝廷逃犯根本和人家没交集。
“认识,不但认识,这李长远还欠我三百两纹银!”徐朗脑中一回忆,想起了这个贪得无厌的小人。
“哦,怎么回事?要是真有如此大情谊的话,当年你怎么可能入了我的寨子。”徐朗还是有点不相信,坐回大椅上等着张荣往下说。
“大当家的,当年此人就是凭着那三百两进的丰台大营。虽然我不知道他怎么做到了五品守备的位置上,但是这个李长远好好地大营不住,非要跑出来受罪,必然是我认识的故人。”张荣口中念叨了两句,斩钉截铁的肯定到。
“这么说,他也看上了五姓的家产?”徐朗摸着自己的络腮胡子,不知打起了怎样的主意。
“大哥,他想什么我们不用去管。所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这李长远就是没了蛋壳摊在臭水沟里的鸡蛋。只要我们能说动他,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拿下车队。”张荣咽了咽唾沫,心中有了主意。
“你早说,如今那些道上的叔叔伯伯全部盯着咱们,怎么动手!再说,听你这么说,你的这位昔日故人怕是胃口不小吧?”徐朗眉头一动,有些遗憾的说道。
“大哥,咱们不用出一份银子,也不用给一文钱。至于能否打动李长远,就看大哥想不想当雁回六岭唯一的刀把子了!”张荣的三角眼一竖,透漏出几分狠毒。
“我那死鬼老爹传给我的就是雁回山的头把交椅,你莫要说笑!”徐朗一时间没听出张荣的意思,有些困惑的问道。
张荣梗着脖子,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看的徐朗没拧U庀滦炖手勒湃偈窍肽闷渌辶胍桓傻奔业娜送罚ゴ蚨畛ぴ读恕�
“我什么也不知道。”徐朗点了点头,背过身从后面出去了。只是在张荣看不到的地方,徐朗眼中闪现出几分对他的杀意。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张荣也有自己的算盘。一旦没了其他几个老东西的插手,这雁回六岭他唾手可得。
……
“启禀大人,车队外来了个传信的人。说是要找职位最高的军官,卑职寻思着此人是来找钦差大人,就让此人在外面等着。”一个门千总走到马车边连忙禀报,话语中讨好的意味含而不显。
马车中的陈惕细细一回味,就感觉此人怕是有不可告人的事情。
“报上此人着装、长相、口音。”
“回禀大人,此人身着单衣单裤,衣服污黑怕是好一阵子没洗了。此外他长得什么样卑职没记住,只记住那双精明的招子。
口音的话,应该是晋州一带的,有些京味但是很浅。对了,此人的腿上倒是有不少苍耳,卑职来时他还在摘着。”千总不知道陈惕这般问着有什么意思,详实地回答。
“看来是来找李长远的,纬叔这次怕是要辛苦你一下,装一下这个贪财跋扈之人。”陈惕一笑,眼中透出几分好玩的意味,看的赵守仁和王羡不知所以。
“这是我家大人,还不拜见?”千总一指,来送信那人立马拜见。
“你这送信的哪里来的?离本大人远一点,站一边去。”李长远嫌弃的扇了扇鼻子,坐在高头大马上有点不屑一顾。
“大人,小的这不是摔到沟里了吗?这是我家老爷让我捎来的信件,还请您过目!”来人恭恭敬敬的送上信件,不漏声色的记下了面前李长远的面目特征。
李长远捏着兰花指拿过信件,右手一打挂着信件看了起来。陈惕透着李长远手臂间的缝隙很快扫视了一眼,偷偷打了李长远一下背部。
“哪里来的三百两银子,还敢说借给本大人的。来人,将此人打出去!再敢胡搅蛮缠,小心我军杖伺候。”李长远揉碎信件,扔在了来人的脸上,不屑一顾的骑着马离开了。
来人呆呆的站在路边,觉得眼前的李长远根本不是自己家老爷的故人,带着碎纸回去了。
“少爷,我演的不错吧。以我想来,肯定不比戏台上的人差。”揭开两腮的黑色马毛,彭纬揉了揉有些发红的腮帮子。
“得了吧,有点浮夸了。”陈惕学着刚才彭纬捏兰花指的样子,演的活灵活现。
……
“这么说,你见过李长远了。”张荣昏暗的屋中,送信的人凭着残存的记忆画出了李长远的样子。
“二爷,那李长远忒不是东西了。不但厌恶小的穿的破破烂烂的,还捏着兰花指拿过来信件,似乎二爷写的信臭不可闻……”
“怎么说话呢?”张荣一绷脸,吓得小山贼立马低下头。
“是小的不对,小的不会说话。但是二爷,那人根本不承认信里说的三百两纹银,还揉碎了扔到小的脸上。二爷,我是再也不会去受白眼了。”小山贼摇着头,一脸的不愿意。
“不,你还是要去。杨木,这么大一个山寨,就属你最机灵。你家二爷这里还有一封信,托你再送过去。”张荣计算了一下时日,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二爷您别抬举我了,小的也就会画个年画,哪有您说的那么好啊。只是……”
“砰。”十两纹银毫无预兆的拍在桌子上,发出心醉的声音。
“只是你是二爷,天大的事您开个口,我保证干成。”杨木偷偷伸出手去,刚摸着银锭边便被张荣压住了。
“记住了,这信只能李守备一个人看!”张荣目中含威,吓得杨木立马点头。
“去吧。”张荣看着杨木带上屋门,拍打着左手不存在的脏污。
第38章 明月壶()
在车队明天就将驶入明月壶的时候,杨木紧赶慢赶的送上了第二封信件。
这次李长远并没有出面,守卫们接过信件便让杨木在外面等着。
“少爷,那小贼又送信来了。不会还是那三百两银子的事情吧?”彭纬有些不自信,递上信笺问道。
“不会,这次来的才是干货。让车队停下来,等我命令开拔。”陈惕打开信纸,逐字逐句的阅读起来。
“靖恒兄,昔日一别,已有多年未见。
故人张荣突闻兄长出任五品守备甚是喜悦,因此托人捎来信件想送给靖恒兄一份大礼。这份大礼是足够兄长你升任三品参将的战功,只是能不能做到就看兄长你在丰台大营的手段了。
兹事体大,先前一封信不得不确定一下兄长的身份,还望原谅则个。如今希望兄长能派人与我相商,以助兄长登上参将之职。至于兄长眼前的传信之人,还望兄长问完具体情况后帮小弟处理了。
弟怀仁拜上。”
陈惕握着信笺一字不发,之前他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出现了。还好自己先下手为强,早一步用亚硝酸盐把李长远弄没,否则自己等人怕是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纬叔,去找郑成来,让他带个机灵忠心的小厮。”陈惕感觉到自己人手的匮乏,只好找郑成这个老狐狸了。
“哎。”
不消一会,郑成带着一个三十多岁黑黑的小厮赶来了。本来郑成还想开口和陈惕套下近乎,只是看到陈惕有些凝重的神情,他知道出大事了。
“来了?先看下信件吧。”陈惕也不瞒着郑成,既然要用着他那就不能隐瞒关键信息。
郑成双手接过信纸,尽管字里行间的意思不清不楚,但是他多年跑商的经验告诉他这件事怕是生死攸关。
“郎君,你吩咐吧,我郑家必然全力相帮。”郑成将信纸还给彭纬,坚定地应下了。
“这个?”陈惕指了指郑成身后带的小厮,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郎君放心,郑信自小在郑家长大。十二岁便出来随我跑商,不是我夸口,他是我郑家最有大掌柜样子的苗子。我以身家性命担保,郎君可以用他。”
听到郑成这般评价自己,郑信两眼起泪。强忍着心中的感动,他深深地行了一礼,等着面前陈惕的吩咐。
“起来吧,有件事要你去办。办成了你我自然安康无恙,但是你要说错一句话怕是我们都要死无全尸。”陈惕亲自扶起郑信,只是六岁小儿与成年人身高的差距让人看了忍俊不禁。
“大人尽管吩咐,小的必然安然归来。”郑信定了一下心神,信心十足的说道。
“好,够机灵,不亏是郑族长亲自调教出来的。”陈惕满意的点了点头,将具体情况一一道明。
至于来送信的杨木,刑杖之下不怕有开不了嘴的铁口。
伴着身后渐微的哀嚎声,郑信不带一文钱的离开了车队向明月壶走去。
顾名思义,这明月壶就是个深谷。除了正午和夜半的日月,其他时候明月壶是不可能被完全照亮的。
也许是这里石材的原因,每当夜晚这壶中总是有些荧光,配上明月壶的名号倒是显得很秀气。
只是这般名胜在直隶和晋州的交界处,再加上过了壶口便是雁回山,因此非大队人马都绕路走了。
郑信只身一人进入壶底,未等他穿过壶中便被几个等候许久的山贼迎上了。
“嘿,兀那小子,姓甚名谁?”
“哈哈,众位好汉晚上还巡逻呢?在下李信,奉我家大人之命来找故人张怀仁。”李信眼神中有些蔑视,但是还是讲出自己来此的缘由。
“张怀仁?虎子,你听过山寨有这号人。名字倒是文雅,改天我给自家小子也起这名字。”
“除了寨里的二爷,谁还有这般名号。喂,汉子你是不是找我家二爷张荣的?”
“对的,就是张荣,他字怀仁。”
“管你字不字的,反正是我家二爷就行了。跟过来吧,大晚上我们几个人还要等你一个。”虎子有点不高兴的带路,话中要些辛苦费的意思差点说了出来。
只是李信作为李家的奴仆,不说别的,反正让他往外掏钱没门。李信不发一言的跟着虎子转了好大一圈,脚都走疼了。虎子一看,知道自己碰到了个铁公鸡,心中暗骂倒霉只好带着李信去找二爷。
壶口外面暂时搭建的木屋中,张荣在油灯下看着书等着李长远派来的人。
“爷,您要等的人虎子给你带来了。”虎子未待进屋就吆喝起来,生怕别人抢了功。
“行,改日二爷我请你吃酒,你先下去吧。”张荣看着进了屋,旁若无人坐在一边喝茶的李信有些不高兴。
只是转念一想,宰相门前七品官。自己如今落魄到上山为匪的地步,也不能怪别人瞧不起自己。
“你家老夫人还好吧,我这当侄子的许久未曾去拜见了。对了,你是?”张荣放下手中的书籍,有些遗憾的感叹道。
李信面上不露神色,只是这心中已经百转千回。结合起军中千总道来的信息,张嘴回答:“张先生说笑了,我家大人都不挂念,您这?至于我,就是一个牵马坠镫之辈,您喊我李信就是。”
“哈哈,是我的不对。许久没有人叫我一声先生了,李信你这一句先生让我百感交集啊。”张荣微微一叹,有着几分唏嘘。
“哎,张先生切勿妄自菲薄,再怎么说朝廷不是没收走您的秀才身份吗。尽管小的没听过我家大人细细讲过先生的过往,但是我家大人说他日您必当财惠天下。”
“这话还真像你家大人说的,财惠?我看是他想财汇。”张荣想起自己打了水漂的三百两纹银,心中骤然心疼起来。
“哈哈。”李信没法接话,只好陪着干笑了两声。
“有些失态了,莫要见怪啊。”张荣心中点了点头,开始正式道明他的计划。
……
“这么说,此人想用五岭一众山贼的头颅换取五姓的家产了?”彭纬听着李信的复述,有些感叹道这个秀才的狠毒。
“怕是不单单如此。”郑成眉头轻皱,补充道:“这张荣怕是想要借着李长远的线,脱离山贼重新当他的秀才。”
“也有可能杀掉徐朗,两州交界处的黑白两道由他和李长远来执掌。”陈惕不由得感叹世界真小,当初燕郊镇外的劫道的流氓张明,竟然是这家伙的儿子。
第39章 谁为黄雀()
“郎君,要是人手不够的话,我带了一百多个好手。虽然比不上军卒,但是也是下得去刀的汉子。”郑成心知眼前的危局,一旦处理不慎那就是要命的,所以愿意掏出自己带的家底。
“这个倒不急,明月壶那边自然有张荣帮咱们布局,关键是怎么收官。”陈惕抿着嘴唇,细细思考着几方势力的角力。
首先徐朗是雁回山六岭的大当家,虽然辈分上比着别的山头低一等,但是还是名义上的老大。由他出手来谋算其他五个山头,虽然要流点血但是大局上并无大碍。
之后便是张荣,虽然不知道这条毒蛇有什么底牌,但是只要防止他和徐朗串连起来就行。
这么看来,最大的困难就是一万多人的山贼们。一旦自己的几千人马被他们围在明月壶,就是撒泡尿也能淹死自己。
“有了,咱们派人去山寨看着张荣就行。去把其他几家喊来,这种事情不找他们背锅找谁!”陈惕丝毫没顾忌五姓之一的郑家在场,大大咧咧的谋算起来。
郑成心中长叹一声,知道秤箱之后五家便分道扬镳了。虽然现在还没成为仇人,但是也是路畔陌人。
“哪里来的小丫头,回去。”陈惕看着卢照邻身后跟来的卢文君,故意调戏道。
“你管我啊,我跟着羡哥哥来的。”卢文君仰着天鹅颈,歪着头的样子甚是可爱。
“不知大人喊我们来,所为何事?”卢照邻看到有人欺负自己的孙女也不计较,直接切入正题。
“没什么,就是前方聚集了一些宵小之徒,约莫着一万多人……”
“阿爷,我们回家吧!”卢文君听到一万多人就吓得慌,这车队加上兵马才四千多人。这下前面一万多人打劫,怕是根本打不过。
“不知大人要借些什么?”卢照邻眯着眼睛,知道眼前这小子又打着坏主意。
“没什么,你们每家出几个机灵并且孔武的人。随着李信走上一趟明月壶,去些时日便行了。”
一边的郑成看着陈惕侃侃而谈,有些害怕陈惕的心智了。不说别的,单单是这陷阱就直接从言语中扎下。
要是不知道眼前的李信就是郑信,郑成怕是也被蒙在鼓里,不会和一个小厮计较。然而,一旦其他四家派出的人跟着李信上了山,那所有的计谋全靠着李信开展起来。
整个明月壶到时候除了李信,再无一人能够一览全局。就是这些跟去的人,也是浑浑噩噩的当着别人的棋子,按照陈惕规划好的步骤一步一步的执行着。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