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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若真的有意,怕是早就秉了父母了,又怎么会拖到同林倾语订亲。
叫墨卿砚说,这或许就是白宜妍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虽可怜,可到底不该牵扯到自己的手帕交身上。林倾语性子软,但面对白宜妍即使再害怕也不肯低头,对她那些数落虽听着不反驳,但那坚毅的神情透露出自己的坚持。看来林倾语对那宋公子也是满意的。
“若宋公子对白姑娘有意,怕是也不会应了这门亲事。”墨卿砚将自己的想的说了出来。
“非也非也。”段催忆摇了摇手指,“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怎么,这里面还有别的故事?”
“你可知白姑娘在宫里最讨谁的欢心?”
“自然是皇后娘娘了。”别看白宜妍眼下说话有些尖酸刻薄,平日里她还是一个风度修养都极好的女子。如果说刘家姐妹,尤其是刘荷是梅字班的招牌,那白宜妍就是兰字班的代表。若不是去年恰巧病重,她也不会晚了一年入学。
段催忆咬着墨卿砚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把她所知道的事情一股脑儿全都抖了出来:“前头一两年,京里曾传出过闲言碎语,说是刘家姐妹花和明云郡主家的白姑娘都是要入宫做皇子妃的,最有可能的就是做太子妃!太子今年就要及冠,届时赐婚的旨意怕是就要下了。”
“你的意思是,白姑娘会成为太子妃?”
许是知道这事不好到处说,段催忆拉着墨卿砚离开了人群,确认周围没人能听见她俩说话,眼睛盯着那处人群小声说:“怕是八。九不离十。”
“为何不能是刘师姐?”
“刘家是对姐妹花,无论是姐姐还是妹妹都是极优秀的,年龄又相当,选谁当太子妃,另一个身份也不能低了,要送当然是一起送。未来储君登基,说不得一个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另一个可以贵为贵妃,这一家姐妹将后宫牢牢把持住了,可得了?”
“所以刘家的一个不选,选白姑娘当太子妃?”
“就是这个意思,我瞅着呀,怕是三人到时候都得入住东宫,未来皇后之位给白姑娘,那对姐妹成了宠妃,互相牵制,倒也妙哉。”
墨卿砚隐隐记得,皇后与太后虽面上和睦,暗地里还是有较劲的。就是普通的宅院里,婆媳之间的关系都极难相处,何况是这涉及到权利斗争的皇宫之中。好在较劲归较劲,两位最尊贵的女人都是为了皇室着想,怕是不管选了哪个做太子妃,都是满意的。
墨卿砚分析了一下,又问道:“这消息如今已经传开了?”
“前两年就有了这样的传闻,最近愈演愈烈,都被说得跟真的似的了。”这京中,最不缺的就是这样的小道消息,何况这也不算是无风起浪,还是有细节可考的。
“这样看来,宋家在太子及冠前选了林家订亲,也有避嫌的意思。”
“就是这么说的,否则宋林两家平常无甚过命交集,又怎会毫无预兆地扯到了一起?”
“这么说来,竟又看不出那宋公子的真心了。”墨卿砚叹气。
她的心自然是偏向林倾语的,若宋公子能待她真诚,她也会为此感到高兴。然而牵扯到皇家那个是非圈,宋家的意图就显得有些耐人寻味了。宋家,或许真的在躲避白家这门亲事。
“我瞧着,你那手帕交对这亲事还是挺看重的。”
墨卿砚赞同地点头,林倾语最近脸上的笑容像是一朵盛开的牡丹,娇艳明媚,竟是显得整个人都同从前不一样了。墨卿砚想起从前的二娘,听到与蔡煜订亲也是这般,眉眼间全是喜色,怎么都遮掩不住。怕是就是这份单纯的愉悦惹恼了白姑娘。
“白姑娘不愿意进宫吗?”
“吓!皇宫那地方,是一般人能进去的?”
“你倒是看得开。”墨卿砚笑着说。
谈起回来的婚事,段催忆并不扭捏,很是认真地说道:“叫我说,皇室也好,宗室也好,只要跟皇族搭上边的,都不是我的良配。我倒宁愿找一个性子洒脱不羁的,即使不当官,做个游历商人也行,我便随他四处走动,看遍这大好河山。”那气势,仿佛天下山河近在眼前,而段催忆拉着某人的手立于山巅,看朝霞,戏云彩。
“你想得是美好,可有想过你父母舍得叫你出去游历?”
听了墨卿砚的一盆冷水,段催忆立刻就软趴了下来。她说:“我也晓得这很难,但若是有一天真的有人愿意牵着我的手走遍天下,我定二话不说就跟随了去。”只是那样的人,怕是太难太难出现了。
墨卿砚倒是不好意思再叫她失望了,安慰道:“会有的,到那时可记得常寄信给我。”
“当然。”
“林姑娘那里,你可要为她撑撑场?”
“不必。”墨卿砚微笑,“倾语性子虽温和,却并不是一个任人揉捏的,若是面对白家小姐都撑不起场面来,今后就算嫁给了宋公子,也只能缩在后院罢了。”
“倒是希望白姑娘能早日想通,即使最后不进宫,她与宋公子也不可能了。”
墨卿砚看着那两个容颜姣好的女子大为感慨,婚姻一事,竟是如此复杂,就连自己的府中,都为此愁昏了头。
第43章 太子情()
蒋氏觉得元娘生来就是叫她头疼的,早已及笄却始终不肯嫁人,非得找一个合她自个儿心意的,可满京城找下来竟是没有一个看上眼的。就墨府这样的人家,说起来真是有些尴尬,高不成低不就,想找个门当户对的元娘又瞧不上眼。
且,元娘在京中名声并不好,素来有嚣张跋扈之名,寻常人家哪能娶回去这样一个儿媳妇呢,怕是根本无法揉捏,这亲事眼看着越来越没着落。
蒋氏不想逼迫得太紧,怕母女生嫌隙,又不想眼睁睁看着元娘年龄一天天大了愈发不能说亲。虽说她是梅字班的头名,可说出去,人家依然只认可刘家姐妹,有人甚至早就将元娘拿下八个上等的事儿给忘了。蒋氏如今愁的,就是没有人能看上自己的大闺女,却不想还真有人惦记着这硬脾气的姑娘。
正如段催忆说的,随着太子及冠年龄越来越近,京中关于太子妃人选的猜测愈演愈烈,甚至都传到了宫里头。皇后唤了太子到跟前,直接问起了他的意思。
“这么说,母后确实钟意白家和刘家?”太子站在皇后面前,脸上是一片平静,看不出深浅来。
皇后看着自己的孩子,脸上是慈祥与骄傲的笑容,她的儿子合该选这天下最好的女孩儿。
“钟意是钟意,也得问问你的意思。”
“母后真想听?”太子原本平淡的眼眸中泛起了亮光,许是没想到皇后还能听他的意思。
“你若肯说,我自然愿意听。”哪有不愿意同孩子交流的父母呢?
太子拱手,徐徐道:“若说才华,都是好的,能进麓久书院本就是对她们的肯定。但若说到心性,怕是刘家大姑娘更大气端庄一些。”
“哦?白姑娘不好?”刘荷是姐姐,比妹妹刘杏沉稳端庄也是自然,但比白姑娘更好倒叫皇后好奇了,毕竟她更属意白宜妍的。
太子将白宜妍同宋家的牵扯说了,就连在书院里为难林姑娘的事情也和盘托出,末了还添了一句:“若是提起其他事情,白姑娘自然是好的,只是对于情字一事,怕是小孩子心性更重,容易被感情左右。”那样一个原本秀外慧中的姑娘,偏偏对感情把握不住情绪。若将来做了皇后,真怀疑她能否控制住心性管理整个后宫的嫔妃。在太子看来,那样一个女子并不适合嫁入皇家,倒是该选个一心一意待她的,否则定会闹得鸡飞狗跳。
皇后听了沉默半晌,最终觉得可惜。那样一个控制不住自己的人,又怎能管理好将来的后宫呢。这么一来,对于太后看中的刘荷,皇后也抱持了怀疑,怕是还得再等等再看看。
“你自己呢?”皇后笑吟吟地问道,“可有属意的姑娘?不妨说出来听听,若真是好的,我同你父皇说去。”但这满京城还能有比白刘两家更好的姑娘么?
皇后也只是说说,却不想一抹绯红瞬间从太子的耳根红到了脖颈。皇后大奇:“莫不是还真有看中的?”
太子那平淡的脸终于染上了羞涩,他朝四处望了望,大宫女便心领神会地带着其他宫女全都退了下去。在皇后迫切的目光中,太子才终于倾吐出来深埋长久的心思:“那女孩,母后也是欢喜的,就是……就是墨家大姑娘。”
竟是元娘!皇后虽喜欢元娘,却从未想过自己的孩儿竟会看上元娘。一时间,她蹙起了眉头。元娘并不在她的人选里,不外乎她的名声,即使从前她总是纵容庇护着这姑娘,却不代表她能接受一个有跋扈之名的一国皇后。
“母后不满意?”太子不安地看向皇后。
皇后定了定神,才问道:“你怎么会看上她了?从前也不见你们有什么交集。”
“有的。”太子小声说,“交集是有的。”
“是什么样的交集?”皇后越发好奇。
“从前她刚入宫为若容伴读那阵,我曾亲眼见她为一受委屈的宫女张目。”太子眼珠子稍稍向上抬了抬,回忆着那段往事,“当时孩儿便想,这宫里的事情,哪是一个外臣女可以随意插手的呢,怕是一个心思单纯到极致的。却不想吓走了那惹事的宫女,她随手便甩了那受委屈的宫女一巴掌,将她的不是一条条数落了下来,竟说得小宫女一边哭一边对她感恩戴德,否则怕是今后还要犯同样的错误招别人记恨。那时孩儿便知道了,这是个明事理晓分寸的,同时也不怕得罪了人,知道什么人是她的靠山,也知道宫里该怎样生存。”
一口气说了这些,太子顿了顿又道:“她,很好,也适合这皇宫,平常人哪能像她一样自在呢。若她当了皇后,虽未必能做一个文静淑雅的,但也不会在这宫里叫人吃了。”
从前他恋慕那女子,却因着身份的特殊不敢表露,只能远远瞧着,即使面对面见了也不敢多说一个字,生怕被旁人捉住一丁点儿的马脚来。相思之苦,他从未对人讲过,就是自己最贴身的人怕是都没瞧出过她的心思。她及笄了,他欢喜,偷偷将及笄礼塞进了若容准备的匣子里也没叫人发现,后头无意间见她插了那支簪子,一个人傻傻乐了许久,却故意板着脸将视线在她发顶盘留一阵,之后就再也未见她戴过。是他心虚,不想叫若容见了问起那簪子的来历。戴过一次,也就值了。
如今他的东宫不得不添起新主人,若再不说,怕是真的就要错过了,元娘年龄不小,还没订亲只能说是他的运气。
皇后听了不由沉吟,回想起若容同元娘交往之后的变化,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好姑娘,有担当也有好手段,同时更不缺才华。只是,那样强势的姑娘真的就适合这太子妃的位置吗?皇后还是有些犹豫。
然而眼下她也不想将话说死了,便含笑道:“你有心仪的姑娘,这是好事,墨家元娘自然是好姑娘,诚如你说,就是我也喜欢她。只是她父亲身份低了些,要做太子妃,怕是还不够格。”但她绝对不会为了元娘就去求圣上给墨长风加官,那人根本不配。
见太子脸色暗了下去,有些失落,皇后才掩着笑意继续道:“虽然母家差了点,但她自个儿争气,女学第一名,怕是勉强能接受的。”
太子眼睛重新亮起了光芒,晓得皇后这是对元娘的事上了心了,朝她深深作揖。
“别谢我,我还得同你父皇好生商量着,你皇祖母那里也得多说说。只一点,若最终没能瞧上她,你也别怪长辈们,我们总是对你好的,自然会挑对你最合适的。”
“母后能上心,我就很感激了,哪能责怪长辈们呢。”
“你明白就好。”
太子满心欢喜地离开,琢磨着该怎么制造下一个巧遇,却不想墨家早已闹翻了天。
难得书院停课,大郎留在府里休息,没想到家里来了客人,还带了位姑娘来。来人对着墨长风一口一个墨兄,叫旁人看着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那人是谁?”墨卿砚躲在屏风后小声问元娘,她看到大郎冷淡的脸已经有些绷不住。
“庆阳侯,你可知道?”
“先帝时因为保驾有功封了爵位的那位?”
“就是他。”元娘说,“这位就是庆阳侯的表弟了,却是个没什么本事的,不过捐了个官儿,平日里也只是点个卯,不做正事。”
“爹爹怎么同这样的人来往?”
“据说这位喜欢古玩字画,又听说父亲一手字写得极妙,也就熟悉起来了。”
前头两个男人寒暄,后头两个女孩儿在咬耳朵,墨卿砚这才得知,那姑娘姓牛,闺名玉箩,今年已及笄了。
“真新鲜,一个大老爷们带着闺女登门,却叫大哥在堂里接客,反倒叫咱们姐妹回避。”墨卿砚咬着嘴唇不满道。
“怕是大哥的‘好事’要近了。”
“呸,不过是侯府的表亲,又不是真的侯府,算什么身份呢?竟然也敢肖像咱们墨家。”
“别忘了,咱们也不过是忠信侯府的表小姐罢了。”
“我就是看那牛姑娘不顺眼。”
牛玉箩生得挺不错,五官小巧,身材婀娜,一双杏花眼盈盈带水,倒是个容易叫人怜香惜玉的。那双眼睛频频打量着大郎,只恨不得将后者看出个窟窿来,那样大胆火热,却又在大郎看过来时变换了神情,显得娇小柔弱。
大郎只觉头大,对于这样送上门来的姑娘实在提不起兴趣,家里两个亲妹妹都是直爽的性子,这样弯曲的心思叫他不喜。何况这是父亲所谓友人的女儿,光是这一层就足够让他心生警惕了。
谈话说了一阵,墨长风也感受到了那姑娘对大郎的满意,心里一喜,便提议道:“贤弟你看,咱俩的谈话终是无趣,怕是小辈们都坐不住,不如让犬子带路,好叫玉娘在墨府里走动走动。”
“使得,使得。”
墨卿砚实在看不下去,眼看着大哥的脾气就要发作,绕过屏风走了进来:“既然如此,不如让三娘领着这位姐姐到处逛逛。”
第44章 悄跟踪()
牛玉箩本是满心欢喜,却被人打断了那份窃喜,抬眼望去却在四目交锋中感到浑身冰凉。那样尖锐的视线,似刺骨寒冰一样直戳她的双眼,明明脸上是平静甚至还带了点淡淡的笑容的,可就是让人看得很不舒服。
这个人,与她不善。
随后她视线一移,发现后头又走进来一个女孩儿,满身的戾气与傲气,就像朵骄傲的牡丹,浑身上下散发出张扬与娇艳。这样艳丽一个女子,却偏偏穿着一身胡服,瞧过来时目光带着满满的轻蔑,让她微微颤抖了一下。外人所说的墨家大姑娘骄纵跋扈,竟都是真的。
牛玉箩走上前两步,对着墨卿砚和元娘问好,重新抬起头来后身子猛得一怔,像是被吃人的母老虎吓着了,竟连站都站不稳,踉跄了几下就朝一旁倒去,而她倒下的那个位置,正是大郎所坐的地方。
“这是怎么的,身子骨竟娇弱成这样,连站都不会站了。”墨卿砚手一抓,一只手紧紧翻扣住她的细腕,另一只扶住了她的瘦腰。这个时候她真想掐她一把,好叫她长长记性,她的大哥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可以肖想的吗?
被人揽在了怀里,还是一个比自己小的姑娘,牛玉箩这觉得异常别扭,飞快挣脱了她,后退几步,稍酝酿一番就是豆大的珍珠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