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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呀,真难吃。”真难为这人了,方才竟然能面不改色地吃下去那么多,难怪那白米饭也被他动用了好多。
“熟能生巧,公主不必介怀。”大郎安慰道。对于公主,他似乎有用不尽的耐心。
“你是个好人。”公主忽然对他灿然一笑,和着春日里的阳光,一笑倾城。
“我?”大郎移开了视线,“是不是好人我不知道,但我一定不是……”一定不是一个好哥哥,否则元娘和三娘也不必如此坚强,她们本该在他这个长兄的庇护下无忧无虑地成长的。
“不是什么?”公主追问。
“没什么。”大郎温和地笑着。
“若容。”不知何时,太子已到了两人身后,长身玉立,容貌翩翩。
“太子哥哥,你来啦!”
太子“嗯”了一声,视线转到开启的食盒上,看到里面饭菜都被动了不少,颇为惊讶,看向大郎的眼神立刻就变了样。
“皇妹无状,辛苦卿书了。”
“公主冰雪可爱,能博公主一笑是卿书的福气。”
听到太子直呼大郎的名字,公主忍不住问道:“太子哥哥和墨大哥熟识?”
那一声“墨大哥”让太子再次眉头一动,转过脸来认真说道:“素有交往,感情深厚。”
公主大奇,她从未听元娘说过墨家大郎与太子关系匪浅。
“走吧。”太子不欲多谈,走过来牵起她的手,“随我回宫。”
“好。”虽然不情不愿,公主也知道此地不能再多留。有些恋恋不舍地再看了眼大郎,这才同他告别,随着太子而去。
人已经走远,大郎才收回视线,还想趁着下午课未开始再多读一会儿书,这才发现他的书竟然还在公主那里未曾归还,那可是他磨了许久才从米院长那里借来的。
罢了,回头让元娘找公主讨回吧。
大郎才为这件事叹了口气,就听见一旁树丛里传来一阵窸窣声,随后就看见墨卿砚沾染着满身的叶片爬了出来。
“……”大郎纠结地看着自家坏笑的妹妹,开始犯头疼了。
完了,刚才的一幕幕定叫三妹妹全数看了去。
第21章 惊马危()
“三妹怎么在这里?”大郎干巴巴地问道。
墨卿砚一想起方才看到的场景就觉得好笑,原来素日母老虎似的若容公主也有纯情的一面,那模样真是太可爱了。还有大哥,对旁人都是冷漠的,对公主竟然那样温柔体贴,真是万万想不到。
“本是想同你说说话的,谁想被人抢了先。”
大郎赧然:“你在就出声啊。”
“为何?”墨卿砚眨着眼,“我要是出现了,那些东西可就到我肚子里了,我下午可是考骑术呢,吃坏肚子可怎么是好。”
“没那么夸张吧?”大郎下意识反驳,但是心里也有些拿不定,那心神不定的模样全到了脸上,果然是面对自家妹子才下意识放弃了冷淡的表情。
墨卿砚用手背捂着嘴偷笑:“放心,公主说吃不死人,就不会有事。”
直到墨卿砚离开,大郎才意识过来,墨卿砚说的这句话,竟是将刚才那事从头看到了尾。
“怎么去了那么久?”换好戎装的蒋清奔过来埋怨道。
“对不住,方才看了一出好戏。”
“什么好戏?”
墨卿砚昂着脖子:“就不告诉你。”哼着歌儿去找春菊换衣裳了。
古人讲究六艺:礼、乐、射、御、书、数。这骑术就包含在御这一项里,向来被人们重视。到了如今天下纷争,战事不断,射御二项显得尤为重要,单看四周这些大家闺秀大多都能上马便能看出。
不过光能上马还不够,如何驾驭好身下的马匹闯关才是今日的重点。只见马场中央摆了几个木栅栏作为障碍物,全部成功跃过便能拿到上等。可以说,对于墨卿砚等人来讲,这是最容易拿到的上等了。
不过就算如此,还是有人只能拿最末那一等。
“你瞧瞧四妹那样,整个人都趴在马背上了。”元娘指着远处的人影嘲笑。
“叫得真凄惨,生怕旁人不知晓自己有多丢脸。”对于四娘出丑,墨卿砚并不觉得好笑,一笔写不出两个墨字,丢脸的是整个墨家人。
四娘深受墨长风影响,最不耐烦这种东西,向来嗤之以鼻,这回从马背上被人抱下来的时候整个小脸煞白,看起来万分楚楚可怜。
“丢人!”墨卿砚路过四娘身侧时重重丢下这句话,在四娘怨愤的目光中走上了马场。
场上放了三组障碍物,一次上场三位,轮到墨卿砚时,她在最右边,左边是林御史家的闺女,再过去恰巧是刚认识不久的段催忆。
墨卿砚并不急着上马,先熟悉了一下这匹马的气息,待一人一马气氛融合了,这才踩着脚蹬利落上马,身体如飞燕般轻盈,动作潇洒流畅。
马下的段催忆眉毛抬了抬,不甘示弱,也飞身上马,稳稳当当坐在了马背上。不愧是羽林军中郎将的女儿,这手功夫看起来很漂亮。
墨卿砚朝段催忆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两人隔空一笑,互相鼓劲。
中间那位林姑娘并不擅长骑马,她是在马倌的帮助下艰难爬上了马背,就如同四娘一般小脸吓得煞白,好在她还算坚强,并没有吓得满场尖叫。
对于注定只能拿下等的林姑娘,墨卿砚并不关心,看到段催忆熟练的动作,她的好胜心又被激了起来,只想与这人比试比试。
一切准备就绪,墨卿砚闭上了眼,长吸一口气,随后倏然睁眼,双目锐利如鹰,仿佛能看到百里之外,浓浓的斗志在眼中燃烧,那神情专注得可怕,让外人看了胆颤。
只待考官一声令下,墨卿砚马鞭一挥,缰绳一甩,整个人如疾风般冲了出去。耳边只听得见呼呼的风声,眼前只有笔直延伸的黄土路,她纵马驰骋,香汗淋漓,浑身上下血液沸腾,竟是说不出的畅爽。
身后传来“哒哒哒”急促的马蹄声,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段催忆追了上来。正好,胜负现在才开始!
她扬鞭加速,胯。下的马也非同一般的兴奋,载着墨卿砚如闪电般驰骋,时而在主人的指点下高高跃起,划出一道道完美的弧线,跨过一个又一个木栅栏。
最后一个栅栏略高,只有征服了它,才能拿到上等的评价。墨卿砚不敢放松,控制着奔跑的节奏,在到达估算的地方后猛地一拉缰绳。马头高昂,四肢力蹬,瞬时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流箭一般的线条。
马上的少女穿着秋香色的戎装,白皙的脸庞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轻眨的睫毛,微抿的樱唇,俏挺的鼻梁,叫人看得如痴如醉。还有那自信的神采,顾盼生辉,整个人因着成功过栏都靓丽了起来,那样潇洒,那样迷人。
“啪嗒——”一声,折扇落地,阿寒赶紧捡起了少爷最宝贝的扇子,再抬眼时只瞧见苏君慎怔怔的表情。碎亮的星光将双眼中的夜空点亮,苏君慎就仿佛是找了一样稀世珍宝,叫他看得如痴如醉。虽然只是个侧脸,却俊美得让阿寒一个男人都有些心动,尤其少爷望着山坡下的眼神那样专注,让他想起从前少爷遇上喜欢的事物时会焕发出来的精神与光彩。
只听苏君慎轻笑了一声,似乎对底下那人的表现十分满意。眼瞅着那少女策动着马匹悠悠往回走,他脸上是意犹未尽的表情。
“三娘,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他对着那英姿飒爽的背影喃喃问道。
“少爷你说什么?”
“没什么。”苏君慎沉吟。
放松下来的墨卿砚朝着才成功跨过木栅栏的段催忆伸出了一只手掌,两人在半空中击掌,庆祝着各自的胜利。正欲往回走,突然感到头顶上方传来被人注视的异样感,她忍不住回头,只见远处的长坡上有两个看不清的黑影。
想不到这马场四周还有那么一处地方可以观看到整个马场的情况,墨卿砚微蹙了一下眉头,并不吭声地转过了头。横竖那不是专门来看她的,只当没看见吧。
“瞧那姑娘,连一半都没跑到呢。”段催忆指着那林姑娘笑道。
墨卿砚默默瞥了一眼那林姑娘,只见她明明已经吓得面无血色,偏偏硬撑着要走完全场。一旁的马倌紧张地护着她,同时不停喊着让她放松的话语。
“是个心智坚强的姑娘。”对于这样的人,墨卿砚不吝赞词。
“也是,比你那庶妹好多了。”四娘才上去没多久就哭着叫着下了马,相比之下,这林姑娘真是算顽强的了。
两人有说有笑地原路返回,经过林姑娘身边时,两人都放慢了速度,索性调转了头与她并列,齐齐为她鼓劲。
有了墨卿砚和段催忆的声援,林姑娘总算手脚放开了一些,身子也没那么僵硬了,马倌看了连喊“就是如此”,更让她涨了些信心。
“试着跑跑?”段催忆建议道,却遭到了马倌的反对。
“只是小跑而已,何况不是有你跟着护着?”段催忆不悦地说道。
“算了吧。”墨卿砚阻止道,“现在还在考试中,还有旁人在等着哪。”就算林姑娘成功跑动了起来,跨不过任何一个栅栏也依然得不到中等。这场考核对于她自己来说是简单的,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却难度不小。
“不,我要跑!”出乎意料的是,那林姑娘听从了段催忆的建议。
墨卿砚意外又赞许地看着林姑娘,不管是出于什么心态,这份坚持足够难能可贵。
马倌犹豫,不知如何是好,只好请示了考官,得到应允后才同意林姑娘骑着马小跑一阵子。
“别担心,我和段姐姐会一左一右护着你。”看到林姑娘身体又僵硬了起来,墨卿砚试着安慰她。
有人陪着,林姑娘果然放松了许多,在马倌的指点下牵动着马儿开始小跑。马倌长得高大粗壮,这点小跑还是能跟上。若说紧张,他或许才是这几人中最紧张的一个,若是林姑娘出了事,自己怕是头一个被牵连,遇上家势大的,小命都有可能不保。
俗话说,怕什么来什么。马倌见速度还在加快,刚要开口让林姑娘放慢一些,就见尝到甜头的林姑娘突然马鞭一甩,竟又加速了一段。马倌开始喘气,拼了命才能勉强跟上速度,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随着一声尖锐刺耳的长鸣,那匹棕色母马突然停下了脚步,前脚一抬,差点就将林姑娘甩了下去。林姑娘死死拽着缰绳,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抓得牢,那匹马又毫无预兆地忽然加速,一眨眼就把背上的人带出了一段距离,马场上空是林姑娘凄惨的尖叫。
“糟糕!”墨卿砚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狠狠一挥马鞭,如开弓的箭般猛冲了出去。
“救命啊!救救我!”林姑娘手忙脚乱地抱紧了马脖子,吓得大哭,不停喊着救命。
“再坚持一下,我马上来救你!”墨卿砚很少这么拼命地催动马匹,这一刻,她都顾不得心底里掩藏的紧张,只是全神贯注地看着前方被她缓慢逼近的疯马。
段催忆骑术不如她,就算要追上来也需要一段时间,这个空档里,就只有她能救人了!
“少爷!”眼前一个黑影闪过,其疾如风,阿寒半空中伸出的手连一片衣角都没碰到,身旁的轮椅翻倒在地上,只有轮子还兀自在转动。
少爷……
第22章 相追逐()
墨卿砚已经不记得自己挥了多少次鞭子,只知道每次她逼近了一些距离,又会或多或少被拉开一点。林姑娘已经完全控制不住那匹马,只是整个人狼狈地趴在马背上,死死抱着马脖子不肯松手。
“驾!”每狠狠抽一下鞭子,都仿佛抽到了墨卿砚自己的心上,真恨不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终于,两匹马并驾齐驱,墨卿砚小心松开一只手,伸向了林姑娘:“把手给我!”
可惜对方已经吓傻,一双惊恐的眸子看过来,竟是不肯配合。
“救我……”她只剩下了这句话。
既要说话,又要保持速度,墨卿砚叫苦不迭,赶紧喊道:“我就是来救你的,手给我!”说着,操纵着马匹朝疯马又靠近了一点。
或许是“救”这一字触动了神经,这一次,那双绝望的眼里总算多了一些期盼的光彩。许是提前见识过了墨卿砚的马术,这次林姑娘没有再犹豫,果断地伸出了一只手,即使紧张得哭泣,依然坚定地将手递了过来。
墨卿砚赶紧去抓,却因为分心自己的马匹瞬间落后了一段距离,无奈之下只能再次努力追赶,直至赶上,继续重复刚才的动作。指尖相碰,两人都腾起了希望,看着对方的眼里都染上了一丝喜悦。
“再加把劲,就快抓住了!”这样的动作很危险,但是墨卿砚没有别的办法,两人身体都向内倾斜,一点一点接近了距离。
还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几次空挥,就是墨卿砚也有些烦躁,两匹马跑得太快,只要她一分神距离就被拉开。不知不觉间,额上布满了汗珠,随着马儿的颠簸挥洒了一地。
“抓到了!”终于,两手交握在了一起,墨卿砚兴奋地大叫。
正准备用力将人扯过来,许是有所感应,那匹棕马突然一个急转弯,掉了一个方向飞奔。马上的林姑娘一个不妨,手一松,整个人被急速甩了出去。
“啊——”林姑娘惨叫,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手脚永远比大脑反应地更快,墨卿砚想也没想就在马背上狠狠一拍,不顾嘶叫的马鸣,整个人直线般飞了出去。半空中的她恨不能手更长一些,只能听天由命地朝着林姑娘探去,却奇迹般抓到了她的衣摆。
“呲啦——”一声,是衣服破碎的声音,但是到底叫墨卿砚将林姑娘的胳膊拽到了手里,随后两人齐齐滚落在地。尽管墨卿砚已经足够努力,却依然无法将人护在怀里,只能眼睁睁看着人重重落在地上,骨骼发出悲鸣。她所做的,不过是让林姑娘的头偏离了地上一个土块罢了。
“你怎么样,没事吧?”墨卿砚一个鲤鱼打挺就跳了起来,不顾身上的灰尘,第一时间去看林姑娘。只见她哼声不断,眼泪直流,这模样没事才怪。
“许是胳膊裂了。”即使泪水不受控制地落下,林姑娘也没有放声大哭,只是死死咬着嘴唇,任由泪水打湿整个沾着灰泥的脸庞。这个时候的她,竟又比在马上显得坚强多了。
“是我的不是。”墨卿砚难过地低下了头。是她高估了自己,她自己也不过一个十几岁的少女,哪里有那力气将人拽上自己的马背,还连累人家摔伤了胳膊。这样一来,林姑娘接下来的考试算是全毁了,而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若她不动,马场里也会有人想办法救林姑娘,是她自大又自说自话。
“别这么说。”林姑娘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你冒死来救我,我感激你还来不及。方才若不是你及时抓住了我,这会儿可能都头破血流了。谢谢你,墨三娘。”她后怕地看着离自己仅仅几尺距离的那块大土石,方才在空中她都绝望了,如今只是伤了一条胳膊,真是谢天谢地。
“你不怪我?”墨卿砚诧异地抬头。
“我岂是那般不知好歹的人?”林姑娘越说,脸就越白,显然疼极,但她还是强撑着说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一声谢谢是最起码的礼节。”
幸而有人追了上来,两人的对话才中断。林姑娘被人小心抬走,临走前还不忘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显然不会怪罪她救人不利。
“你真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