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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那名匈奴人日夜策马狂奔,活活累死坐下马儿。又连滚带爬,翻山越岭,逃到黄河边。抱着一根木枝顺黄河而下,过了长城,直向南逃去。两日一夜逃出三百余里,终于找到一处南匈奴部落。
匈奴部落有人发现他时,他已不成人样。嘴里吐出几个字便倒地而亡:“伏斯部……汉人……阎罗王……”
发现这人的南匈奴看见他背上的弓箭,知道遇上劫杀了,不敢怠慢,急忙找来部落首领,告诉首领这人死前说的话。部落首领知道伏斯部在关外,可能遇到麻烦了,这人是来求援的。所以立即召集部落十几名壮丁出长城,日夜兼程,赶往伏斯部落。当这十几名壮丁到达伏斯部落时,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整个部落空无一人,牲畜、财物被劫一空。在部落北面,蚊虫飞舞,男人、女人、老人、孩童、婴儿尸首堆积如山,每具尸首咽喉处还被割了一刀。歹徒手段之毒,比之匈奴、鲜卑更甚。
从此。阎罗王之名便慢慢的从南匈奴处传开。‘阎罗王’索人性命者。
且说南匈奴有一勇士。南匈奴至投汉后,武帝赐姓,其族便姓刘,此人名豹,身材魁梧,力大如牛,堪称南匈奴第一勇士。因此人自命勇武,不甘区就汉朝廷,对单于极为不满。时常拽动同族吾斯部,煽动南匈奴左贤王车纽造反,自立门户。
熹平六年,汉军被鲜卑大败后,刘豹造反之心更是表露无疑。车纽也有自立之心,只是畏惧汉朝廷势大。虽然如今大汉奸妄当道,皇帝昏庸。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左部南匈奴不过数万人口,即使汉朝廷不干涉,就单于部也很难打赢,何况还有右部去卑虎视眈眈。所以车纽一直隐忍,等待机会。
此次被吕布劫杀灭门的伏斯部,是南匈奴左部吾斯的属部。吾斯见自己的属族被人灭门,气得哇哇大叫,可又不知道阎罗王是什么人。只从那个拼了命来求援的人背上拔下的弓箭和口中得之汉人外,并不知道还有什么线索。吾斯无谋,平时常随刘豹意见。所以吾斯知道伏斯部被灭门后,便来找刘豹。刘豹才不管他伏斯被谁灭门呢,但在看见那支弓箭和知道求援人死前说出汉人二字,便知道机会来了。于是带着吾斯去找左贤王车纽。
刘豹一路怒气,好像被灭门的是他刘豹的属族是的。一见车纽就大叫道:“左贤王,吾斯部属伏斯部落被汉人灭门,我们这就去找单于讨个说法。如果单于不给个公道,可别怪我刘豹不尊他为单于。”
车纽还不知道怎么回事,问道:“倒是发生了什么事了?”
吾斯气道:“几天前我属部伏斯部落有人来求援,可惜那人只说了汉人、阎罗王后就死了,我属部便派人去伏斯部落查看,车纽贤王,你可知道他们看到了什么?”
车纽问道:“看到了什么?”
吾斯叫道:“死了,全死了。整个伏斯部落男女老少全被杀了,汉人阎罗王不止劫走了牲畜、财物,连三个月大的婴孩也不放过,全被他们杀了。就是魔鬼也没这般歹毒,车纽贤王,高高在上的您要给我做主啊。如果单于不给我个交代,我就不再尊他为单于了。”
车纽心想,这倒是一个好机会,于是问道:“你们可确定是汉人干的坏事?”
刘豹一把手中的弓箭交给车纽道:“那。这弓箭就是证据,求援的人死前还说是汉人干的。”
车纽仔细查看弓箭。的确,弓箭一般来说都差不多。可是汉人、匈奴人、鲜卑人所作的弓箭,手艺都各有不同,仔细分辨还是能看出这是汉人制作的弓箭的。于是道:“好。就这支箭,我们这就去找单于,要是单于不给吾斯兄弟一个满意的交代。我。左贤王车纽也给你吾斯兄弟一个交代。”
于是车纽便带着吾斯和刘豹去找南匈奴单于羌渠。
羌渠看着手中的箭支道:“此箭却是汉人所有,只是当凭此箭,却难断定伏斯部灾难便是汉人所为,求援之人又已死,死无对证。难保此乃是鲜卑人陷害汉人。吾斯兄弟,当详查仔细后才好认定。”
车纽、吾斯还没说话。刘豹就大叫道:“我说单于,你是匈奴人的单于,还是汉人的官儿,怎么尽替汉人脱罪。吾斯属部满门被灭,这天大的仇怎么能不报。这支弓箭便是证据,那求援的人怎么会说谎。单于你别忘了自己是匈奴人,不是汉人。”刘豹口气满是不敬,车纽只在一旁旁观。吾斯却认定是汉人所为。本来就对单于不满,现在看单于替汉人说话,心里更是憎恨。可自己又不知道怎么反驳,气得双眼圆睁。
刘豹见吾斯气得说部出话,对单于狠狠道:“单于不替吾斯做主,我自与吾斯兄弟共患难。吾斯兄弟,我们走。哼。”说完便大步离开单于廷帐,吾斯紧跟而出。车纽嘴角微翘,对单于拘拘手也跟着走出廷帐。
光和五年六月,南匈奴左部贤王车纽结合吾斯部与刘豹部造反单于。与单于羌渠划地为界。
北地太守贾沽不知其中缘由,想去调解左贤王与单于的分裂,北地长史傅咸劝道:“不可。太守乃北地之长也,岂能亲身犯险。匈奴反复无常,此番左部匈奴造反,内情不明,车纽、刘豹皆居心叵测。太守若有不测,北地危矣。”
傅咸哪里知道贾沽打算。吕布大败鲜卑,贾沽上奏朝廷时,把大部分功劳堆到自己身上。现在南匈奴左部造反单于,那也没怎样,以前左部匈奴还杀过朔方长史呢,后来不也以利调和,不再反了。现在如果他贾沽能调合好左部匈奴与单于的关系,那就是他贾沽的一个大功。就凭这两个功劳,要迁任往洛阳做京官就容易了。到时就可以离开这个苦寒的北地了。所以贾沽并没把傅咸的话听进去,执意去调和匈奴,结果可想而知。
贾沽和几名亲随刚到匈奴地界,就被刘豹的手下抓去,还没弄亲左贤王为什么造反单于,就被刘豹杀了。以前左贤王杀过朔方长史,现在刘豹杀北地太守,左部匈奴一反到底。
七月,车纽结合刘豹集结三千骑功扰北地郡治,说要替吾斯属部伏斯部落报仇。却留吾斯守地界,以防单于趁机偷袭。世间之事皆为利趋,唯找借口而已。
匈奴三千骑攻扰北地,直杀到郡治马岭城下,还将太守贾沽头颅抛到城门下,戏辱北地兵士。北地郡兵不足一千,骑兵不足五百。长史傅咸不敢轻易出战,与北地左右都尉商议,左都尉段煨与右都尉郝萌都觉得不能出战,只能死守待援。于是北地郡治马岭城门紧闭,不敢出战。只是可怜了城外无辜村落,尽遭匈奴掠杀。
匈奴连攻数日,北地城高墙厚,就三千骑兵是攻不下了。可是长史见匈奴无离开之意,还是担心周边村落遭难,所以便找来左右都尉再商议出城求援。
城外三千匈奴骑围掠,出城求援无异于九死一生。这苦命差事自然没几个人愿意去做。而左都尉段煨乃前太尉段颎族弟,有来头,他自己不说出城,长史也拿他没办法。所以这苦命的差事便落到右都尉郝萌身上。郝萌知道躲是躲不过的,便佯装气势,一声豪言道:“求援之事非萌不可。长史可放心,萌自请来救兵。”
于是郝萌便率近骑十数人,夜出南门往长安去求援了。郝萌不曾想到的是,匈奴人竟然有备,郝萌刚出城不远便被匈奴人发现,一路拦截。郝萌就十几号人,哪里能敌得过匈奴狼骑,郝萌丢下十几具手下尸首,也没能逃过匈奴人的拦截。情急下便掉转马头向东逃去,匈奴人再背后穷追不舍,郝萌知道东面有黄河阻路,逃出十数里又往北逃。逃得丢盔弃甲,狼狈不堪,最终才甩掉匈奴追兵。
郝萌知道从北面定边关出长城,便是朔方地界,他也听闻朔方吕布大败鲜卑,一时无处可去,便去找吕布求援。可怜他赶马两三日夜,逃得狼狈不堪,又累又饿,还好现在是夏天,要不可能都被冻死了。
七月,朔方百姓正忙着打收初春开荒时,民屯播下的粟米。吕布正笑呵呵的清点民屯上缴的粮食,却见高顺带一残卒来见他。
第29章 鱼鳞网锥阵,三百破三千()
第29章 鱼鳞网锥阵,三百破三千
吕布不认得这名兵卒,知道他不是朔方兵,又见他浑身污垢,狼狈的很,便皱眉问道:“汝是何处兵卒?怎地这般狼狈?”
那兵卒回道:“呃……在下……北地……北地军士郝萌。报吕军侯,南匈奴左部造反,北地太守贾沽劝慰不成,反遭杀害。单于羌渠无力掌控左部离石匈奴。休著白马铜刘豹部连接左贤王车纽部趁乱寇扰北地。今两部匈奴三千骑已至郡治马岭寇扰。在下趁匈奴不备,乃逃出马岭来求援。”
郝萌乃北地都尉,官级本比吕布大,可现在有求人家,又不想被人耻笑,只好隐瞒了官级,他本想南逃往长安报急求援。不想刘豹有备,南面一路被堵死,郝萌还险些被刘豹斩于马下,往东又无路,郝萌只得向北逃,只好来朔方向吕布求援。
吕布听说南匈奴造反单于本来高兴,可一听匈奴竟然寇扰北地。心下恼火,便叫上这兵卒往军营大帐而去,刚走几步又问:“那匈奴有多少兵马?”
郝萌道:“大约三千骑。”
吕布眉头微皱,高顺也担心,朔方就四百骑,匈奴有三千骑,这怎么支援啊。吕布心中却盘算着:兵力悬殊,朔方恐怕无力救援,可是蛮奴寇掠,同族求援,怎么能不救。就算十倍兵力于己,也要去看看,到时见机行事便是。下定决心便快步回军营大帐。
吕布回营便聚集手下商议怎么救援北地。高顺虽然心中担心,可他还是没说话,但凭吕布调遣。魏续听说匈奴有三千骑也担心,可他怕吕布生气,于是也不敢开口。
臧霸倒是开口道:“朔方遭鲜卑寇掠时,也不见北地太守来援,今日反倒来求援。何况匈奴有三千骑,朔方不过四百兵,吾等如何救援。吾以为不救也罢。”
吕布一听便要生气,冷声道:“同族相求,如何不救。吾等有难,他人不救,那是他人之事。他人有难,若是他事也就罢了,可如今作恶者乃蛮奴,外敌欺吾族,纵是仇家,吾吕布便亦欲救得。”
吕布部下小到兵卒,大到高顺、臧霸等县尉、屯长长日与吕布相伴,多感受吕布同胞之情,今日见吕布这般说话,更是感染甚深。臧霸听后羞愧道:“即如此,但凭军侯调遣,吾誓死追随。”
吕布这才笑道:“如此方是汉儿。”
于是吕布便留高顺守城,布置城中之事。带臧霸等二屯之兵,带上干粮与水随郝萌往马岭而来。吕布知道骑兵难攻城,所以行军并不急,大队骑兵养息实力,却派三伍斥候分三批快马去打探敌情,刺探沿途情况。
吕布骑二日行军三百余里,远远见到一条石头切成的前不见头,后不见尾的城墙拦住去路。看着那气势雄伟的长城,吕布心中斗气顿时熊熊燃起。马鞭一甩,策马便急速朝长城奔去。只是到了长城近前,不禁让吕布肺气中烧。郝萌带他们入关的是一处小小的关口,那关口城门不大,却破落不堪。两扇城门多有裂缝,城门前杂草丛生。吕布看得肺都要气炸了。如此雄伟的长城,可就一处小小的关隘竟然如此破落。如果鲜卑寇边,就这样的城门,想必只要鲜卑拖拽木干撞上几次,必被撞破。长城雄伟,但如果关隘破落,不负重击,长城便如同虚设,完全枉费了前人修建长城的努力。
吕布停在长城关隘下,抬头看见城楼上有几个兵卒正探头观望。此时郝萌也追了上来。只见郝萌向城门上喝道:“朔方救兵以至,速速开门。”
城门上有一兵卒认识郝萌,好言说到:“啊。原来是郝都尉,吾等这便开门。”随后不久,便见城门缓缓开启。吕布策马入关,到城门下时,只见十七八个兵卒正歪歪扭扭的排成两排迎候。吕布见郝萌跟来冷声问道到:“此关隘何名?”
郝萌道:“定边关。”
吕布又问道:“关隘乃兵家要地,长城北防鲜卑,何以把守此处关隘只这些兵卒?若鲜卑来犯。如何抵挡?”
郝萌一时回答不上,吞吞吐吐道:“这……这……一向如此,长城北出大小关隘甚多,北地穷苦,兵卒不多,若处处设重兵把守,北地资养不起。如只守一二处,亦不知鲜卑要从何处入关,不如不守。往年鲜卑来寇,皆聚城而守。”
吕布冷眼道:“聚城而守?那周边村庄当如何?”
郝萌道:“这……一般……一般而言,若鲜卑来寇,村民便逃入山中,待鲜卑走后再回去。”
吕布听了怒火中烧,一鞭便甩向郝萌。郝萌不备,被吕布狠狠的抽了一鞭。正要发怒,却见吕布双眼正冷如冰火一般看着自己,便又瘪了回去。心里直叫苦,却不敢发作。
吕布冷道:“尔等这般当兵,知羞否?”
郝萌不敢作答。吕布一声喝道:“此处何人领首?”
一中年兵卒听到忙出列,好言道:“是末下,末下便是定边关堡长。”
吕布一听便再一鞭,那堡长被鞭得哀嚎不已。吕布喝道:“身为关隘领首,城门如此破败,如何不修复加固。待吾回来时如再这般破旧,便叫汝如此这般。”说完吕布右手一翻,手中鬼戟扎向马儿脚旁,随后向前一挥。只见脚下一尺来宽石砖被扎得粉碎,一股碎石如注一般,随着鬼戟一挥,射向前方,落在十数丈外。那股碎石若是砸到了人,不死也残废。吕布手下知道吕布厉害,也就不以为然。可郝萌与守关隘的兵卒却吓得目瞪口呆。
吕布也不再理会他们。策马便朝北地奔去。身后朔方骑兵紧随而去。
吕布一行又行军一日,便已近马岭。午时休息时便有一伍斥候回来报信,离此地二十里便是马岭城。匈奴人正在功扰城池。吕布听后便令军众修整,准备撕杀。
吕布一军又行十数里,又见一斥候回报。离此五里便是马岭城,匈奴正在扰城。吕布一听急令军众休息,自己随诉侯去偷偷的去查看。
吕布随斥候行不一里便见有一山坡,吕布策马上了小坡,远远看见南匈奴左部与刘豹部三千余骑,正嗷呜嚎叫着,在北地郡治城外吆喝戏辱。时而有一波骑兵冲近城墙,向城上射箭,完全不把北地军卒看在眼里。吕布见匈奴人嬉戏北地军卒,全然没发现吕布引三百骑出现在背后,心中大喜:这是个突袭的好机会。失去了就可惜了。于是引马下上坡,回到朔方骑兵前,对军士们说道:“匈奴现正于城外嬉辱北地军卒,全然不知吾军已至,此时正是突袭最佳时机,尔等且紧随吾后,突袭匈奴军,必可大胜。”说完便调转马头,一声令喝:“部阵。”朔方骑领命列阵。
郝萌听吕布现在就要突袭,心中便有惧意。吕布见郝萌一脸慌恐,轻蔑的笑道:“汝若害怕,便紧跟吾后。莫跟丢了。”随后一马当先。向南匈奴奔去。口中喝令到:“冲锋……”
三百骑紧随吕布奔向匈奴兵。转眼吕布骑便冲上山坡,而后顺山坡急速冲下。
离匈奴二里,吕布喝令道:“上弩……夹枪……”
“上弩……夹枪……”身后尽是拉弩上箭之声。骑手纷纷张弩上箭,而后左手持弩,右手持枪夹于腋下。
离匈奴一里处,匈奴人才发现有人从背后奔袭,只是不知道来者是谁。情况不明,急切间大呼小叫,纷纷掉转马头。而在城墙下嬉戏北地军卒的匈奴兵,更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