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遁术,天罡地煞,行军布阵,腾挪变化。斗转星移,追日逐月,呼风唤雨,招神弄鬼,无所不能。此书凡夫俗子翻阅如白纸,无一字入眼,顾称无字天书。你们能看到的这四行字,乃是一首藏头诗,将每句话的头一个字连起来读,就可明白是什么意思。”
董彦把藏头诗的第一个字读了出来:“唐赛儿收。此乃无生老母派使者授予唐赛儿的天书和神剑。此后,唐赛儿就是白莲教的白莲圣母,她将带领我们苦难的教众出苦海,享富贵,将来定会成就霸业,各位都是将相封侯之才,勉之,甚之。”
众教徒听到这里,呼啦啦跪倒一片,齐呼教首唐赛儿为白莲圣母,从此奠定了唐赛儿白莲教教首的地位。唐赛儿得到天书神剑以后,被教徒传诵的更加离奇,调天兵,遣神将如同儿戏。舞枪弄棒飞沙走石,撒豆成兵,纸人纸马冲锋陷阵,战无不胜。而第一个领教唐赛儿天书法术厉害的就是杀了她四师哥的青州卫指挥高凤。
永乐十八年春节刚过,在蒲台秘密道坛基地,唐赛儿最后一次演练她的鬼兵,鬼兵们个个都是轻功好手,配上障眼的道具,服饰,脸谱,真成了来自地狱的鬼兵。撒豆成兵在号旗的挥舞中,演练开始。唐赛儿站在高高的检阅台上,抓起一把青豆,洒向空中,一片烟雾升腾,空旷的院内突然出现了民间传说的各种鬼怪,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小鬼阎王应有尽有。霎时阴风习习,鬼哭狼嚎,翻腾跳跃,刀光闪闪。
唐赛儿在台上指点不足:“黑无常飘逸的速度太慢,白无常跃起的高度不够,暗中牵引的细索高度还要再往上升,烟火光影要释放的及时,草皮伪装要和烟火配合一致。牛头的锁链还要抖动的更剧烈一些,吹阴风的鼓风冰块要加足了。现在是冬季还可以瞒混过去,要是在夏天你们就『露』馅了。”
总体的鬼兵演练,唐赛儿还是很满意:“据天书所指,蒲台亦非我辈久留之地,排兵布阵受环境所限,威力大减。要走,我们也要给高凤那狗官留个念想,夷平县衙,为林三传头报仇雪恨。”
月『色』风高,雪已停。天气更加寒冷,蒲台县衙的大门前,站岗的青州卫士兵拢着手抱着长枪,缩进大门的门洞里躲避着风寒,对县衙以外的一切都置若罔闻,对白莲教一群乌合之众,他们在心理上占有绝对的优势,根本没有把那帮叫花子放在眼里,所以站岗放哨形同虚设。
几道白影在雪地上如弹丸一样弹跳扑爬向县衙接近,伪装的服『色』和白雪同『色』,趴伏在雪地上,根本难以发现他们在移动。白影很快上了县衙的高墙,在墙头上打了许多钉桩,一条条细索更是肉眼难及。等几条白影迅速消失在对面树林里,上树把细索栓好,几架牛皮鼓风也摆在了县衙对面看不到的地方。一群鬼兵手扯一大块白『色』的布幔,鬼兵藏于布幔之下,慢慢接近了县衙大门。
大门前还是白茫茫的一片,没有任何异动,巡逻的军校又一次躲进了门洞,挤在一起取暖,一阵沉闷的马蹄声和呐喊声从远处传来。
“白莲圣母,所向无敌。”
“白莲圣母,战无不胜!”
县衙内的灯火纷纷点亮,巡逻的大明军校躲进了大门里,大门咣当一声关闭了,高墙上出现了探头探脑的衙役兵丁,吆喝指挥声的嗓门大了起来:“白莲教徒来攻打县衙了,快快禀报老爷。”
“别嚷嚷了,本老爷知道来的是林三的师妹唐赛儿。一个女流之辈也敢抛头『露』面,有什么好怕的,弓箭伺候,『射』他个屁滚『尿』流。”县令邹济从对面高墙上下来,稳定军心。
“老爷,听说这唐赛儿可不简单啊!有呼风唤雨,唤神驱鬼的能耐,我们不能轻敌啊!”一位师爷在提醒邹济。
“别听那帮穷棒子瞎咧咧,你见过那样的人吗?都是些无稽之谈的传说,没必要长他人威风,灭自己的锐气。再说还有高指挥在此压阵,怕她个鸟。快去,各就各位,等抓住唐赛儿那娘们儿,本老爷给你们请功。”
青州卫指挥高凤笔挺地手握长枪站在高墙上,望着墙外一员女将带领的白莲教众渐渐接近了县衙。身边的军校纷纷把长枪架在墙头上,寒光闪闪的枪尖探出墙外,想冲上墙头就要闯过他们的枪尖,锋锐的枪尖不是肉体所能抵挡的,官兵们的防守确是固若金汤。看到身边士气高昂的军校,高凤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
第一百四十五章鬼兵()
高凤站在县衙的高墙上,望着墙外密密麻麻的油松火把,白莲教众少说也有三百多人。渐渐接近的人群使高凤握枪的手心也开始冒汗,但高凤毕竟是打过仗的将领,那份镇静让身边的军校忘记了胆怯,平静地举枪等待搏杀的来临。
第一排接近高墙的教徒喊着号子开始往高墙上扔火把,面对比城墙低矮的衙门院墙,使用火攻还是可取的。可是随着浓烟升腾,掉在雪地上的火把没有真正燃烧起来,反而被融化的雪水浸熄了,只有为数不多的火把在军校的脚下忽明忽暗的燃烧着。
第二排的教众甩出了挠钩绳索,抓住了墙沿,身背单刀,手抓绳索,开始向上攀爬。由于第一波火攻没有收到应有的效果,第二波爬墙的教众受到了明军顽强阻击。长枪手远距离的穿刺,把爬墙的教徒纷纷挑落墙下,只有一名军校因脚下的火把把裤腿烧着了,略一分神,被爬上来的教徒一刀劈死。爬上墙头的教徒也被左右的明军,两把长枪刺穿软肋,挑架在空中,死尸摔下高墙。
望着墙上雪亮的枪尖,没人敢再做死亡的尝试。唐赛儿挥动神剑,后面的教众推搡着前面的人,前面的人就往后躲。拥挤的人群杂『乱』无章地向前靠近,墙头上的明军一阵箭雨,前面的教众转身就跑,却被后面的人死死抵住,后背纷纷中箭,哀嚎惨叫声此起彼伏。明军哈哈大笑,高凤举手指向唐赛儿:“唐家妖女,还不俯首就擒,等待何时?等我杀光你们这些叛逆,再拿你消遣。”
“高凤狗官,不要张狂,看我神兵天将。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路过的牛鬼蛇神快显灵。”唐赛儿右手高举神剑,左手抓出一把青豆,纸人向县衙门前洒去。
一阵剧烈的烟火闪耀,刺激得所有人纷纷闭上眼睛。阴风突起,阴凉刺骨。阴风掀起雪花,吹散了烟雾。县衙门前的烟雾中,本来白茫茫的雪地上真的幻出了十几个牛鬼蛇神,天兵天将。教徒们士气高涨,叫嚎声响彻云霄。
“黑白无常,牛头马面何在?”唐赛儿又发出指令,只见衙门对面树林上空,黑白无常,脚踏虚空,速度奇快,飘向高墙。牛头马面在雪地上挥舞着拘魂锁链,飞速奔跑,雪地上没有留下任何脚印。
墙上的明军看到此景,惊呆了,手中的长枪举不起来了。高凤也不吭声了,茫然了。天下间真有召唤神兵天将,牛鬼蛇神的妖术?等到黑白无常的招魂幡,鬼神牌砸在了明军的头颅,高凤才清醒过来:“大明儿郎,神仙保佑,见神杀神,见鬼杀鬼,冲出去,捉拿妖女唐赛儿。”
高凤已经语无伦次,大明军校听得糊里糊涂,也不知道是杀神还是神仙保佑自己。黑白无常飘上墙头,扫落墙上的军校,军校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活着的倒拖长枪,扔下弓箭,跳下高墙,逃跑溃散。牛头马面拘魂索搭上墙头,借力跳进院内,打开县衙的大门,白莲教徒挥舞着刀枪棍棒,紧跟其后冲了进来。
守在大门旁的县令邹济看到扭头马面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溃散的衙役挤倒,接着又被冲进来的教徒踩踏,挨了几棒昏了过去。
高凤身边的将领毕竟作战经验丰富,等回过神来,抛出手中的长枪,拔出腰刀蓄势待发。飞来的长枪刺翻几名教众,紧跟着军校也投出一排长枪,尖锐的破空声夺人心魄。教徒倒下七八个,可天兵天将却没有一个倒下,扑入明军混『乱』的战队,手中的刀剑上下翻滚,连连砍翻投出长枪的军校。黑白无常也左右冲杀再也没给军校投出长枪的机会,长枪仍然稀稀落落地飞来,却失去了准头。
千总,百户护着高凤杀入人群,这些将领的勇武远在教徒们之上,当者披靡,一场恶斗就此展开。高凤此次来蒲台带的人马虽不多,但都是军中作战经验丰富的老兵,混『乱』过后,跟着军中的将领开始有层次的反击。相比之下,白莲教徒的群殴混战的薄弱环节暴『露』无疑,他们各自为战,没有掩护,『乱』砍『乱』杀,甚至伤到了自己人。可是他们都知道胜败在此一举,每一个人都在拼命,玩命的人都显示出力量的强大,这一战的激烈程度可想而知。
高凤一面挥舞着长枪,一面留意周围的情形,知道不可恋战,一声:“退!”转向前冲。千总,百户左右齐上,紧跟高凤,剩下的军校迅速组成一个前冲的三角队形,向白莲教徒冲杀过去。
攻杀进来的天兵天将,牛鬼蛇神虽然身怀不错的武功,却被混『乱』的教徒们阻挡了冲杀,一个个干急不冒汗,给高凤全力一冲,也不由得左右散开。被冲开的教徒象两股人浪在明军队形的两边翻滚,十有八九都带伤,有几个倒下就被残踏成肉泥。
明军征衣铠甲被血染红,份外触目。高凤一口气冲出包围,那些结合成三角队形的军校,能走得动的也全部冲了出来,走不动的都在刀光剑影中倒下。
唐赛儿看到高凤冲出,高举神剑断喝一声:“杀!”宝剑下劈,带头向高凤追去,一场更激烈的追逐战又在呐喊声中展开。白莲教徒虽然人多势众,但终究战斗力低下,仅靠十几名鬼兵打前阵,看到官兵冲来,就气势已弱,尤其是没见过死人的教众,更是在一边呕吐,哪还有力气拿刀厮杀搏斗。
“退回去,到后院上马走。”高凤看到教徒们的包围已经松散,即令军校退回撤出。这个命令给了鬼兵们出手的机会,大明军校在武林高手面前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只是拖延了鬼兵们追赶高凤的速度,等到高凤找到自己的战马,搬鞍认镫上了坐骑,身后只剩下一名千总了,所有兵丁将校都死在了鬼兵手上。高凤带着那名千总打马落荒逃出了蒲台县,回青州报信去了。
唐赛儿招神唤鬼,利用鬼兵精锐突袭县衙获得大胜,烧了蒲台县衙,收拾缴获的军用物资,兵器铠甲,带领众教徒杀奔青州。唐赛儿见识非凡,确实是个将才,能被蒲察看重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唐赛儿曾对蒲察说过,蒲台一带地势平坦,一马平川,又背靠大海,不利于与大明官军周旋,青州城西南山区才是最好的藏军之处。唐赛儿的远见得到了蒲察的认可,也奠定了唐赛儿在判军中的领袖地位。
蒲台县平静下来,县衙被唐赛儿夷为平地,她的鬼兵更是如日中天,被传说的神乎其神,各个都是亲眼所见,加入白莲教的流民如涌如『潮』,短时间内就聚集了十万多人,在青州城西南山区与董彦,任全,宾鸿所部遥相呼应,占据了有力地形,对周围的官府衙门形成了威胁。
皑皑积雪还没有融化,蒲台县衙的废墟来了五个人,很特别的人,两男三女,在废墟中很仔细翻找着。
“可笑,鬼神之说不过如此,江头儿有什么看法?”身材魁梧的黑衣人轻蔑地冷笑,向身边的一个身材矮小的汉子问道。
“帮主,我实在看不出什么,到处都是黑乎乎的一片,更别说那些鬼留下的痕迹。”鸽首江平无奈地摇了摇头。
“嗨!你们三位看出什么门道没有?”
没人吭声,都在摇头。女人对这脏兮兮又恐怖的地方根本没有任何兴趣,别说用白嫩的小手去翻动废墟下可能突然出现一具焦尸的瓦砾了。
“这个杀人战场都是人为,根本没有鬼怪作祟,被欺骗的人们也太愚笨了。”
“帮主有何高见?说来听听,以解属下疑『惑』。”
“哈哈,自己不动脑子,就想吃现成饭。好吧,给你们讲一下真实的搏杀场面,解开你们的好奇心,以便今后别让那些装神弄鬼的人吓住。”
“相公就会吹牛,你又没在场,怎么知道真实的搏杀场面?”
“嘿嘿,老婆又小看你家相公了。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鬼神之说也会留下蛛丝马迹的。你们看,这是什么?”
“相公,不要吓我们了,谁都能看出那是一张烧焦的死人脸。”
“说的对,是一张人脸,可不是死人脸,而是人为制作的鬼脸面具。”
“老爷你怎么知道那是一张人脸面具而不是人脸?”
“你们看,这张人脸和刚扒出来的焦尸面部有什么不同?”
“帮主,这张人脸虽然残缺不全,但局部都很平滑,不象那焦尸面部疙里疙瘩,五官都粘在一起,看不清面目。”夜鹰江平凭经验还是看出了一点门道。
“不错,焦尸死前是一个鲜活的人,面部有脂肪……哦,那个肥油,经过高温燃烧,形成最明显的肉瘤,堆积在一起就形成了这样的效果。在看这张人脸,用手都可以刮下黑『色』的粉末,这是淀粉……哦,那个面粉高温碳化形成的黑『色』积炭,也就是说,这张脸是用面粉改变了人的相貌,在激烈地搏斗中失落在现场,被烈火焚烧成这样的。”
“相公,你说的我不怎么明白,但是还是能想象出来的,你是说白莲教的鬼兵都是人为装扮的,是这样吗?”
“肯定是。江头儿,托你办件事。”
“帮主请吩咐,江平一定办到。”
“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把西番雪原上的,我的两位老哥哥给我找来。”
“帮主是说黑白无常?”
“是的,我要以毒攻毒,让他们也尝一尝真正黑白无常的滋味。”
“帮主,我们鹰帮传递信息非常快讯,用不了一个月,黑白老前辈准到。”
“哈哈哈,不要把他们叫老了,他们和我兄弟相称,你叫他们老前辈他们会撕了你。”
“是帮主,属下明白。”
“相公,传说鬼兵攻打衙门,在空中飘飞行走,有是怎么回事?”
“嘻嘻嘻,那就更简单了,看过演杂耍的吗?只要你看过就明白是什么道理了。”
叶三的话又使在场的人陷入沉思,他还能揭示出什么样的秘密?还能做出什么令人吃惊的举措?无人知晓。
第一百四十六章攻城()
山东乐安汉王府内密室,汉王朱高煦抱着王妃蒲察低声耳语:“王妃,我是不是该出山了,唐赛儿的义军已经围住了诸城,我登高一呼,扯起大旗,全山东的流民都来投奔,加上府上的战兵死士,也有十万之众,打一个小小的南京,想必不在话下。”
王妃蒲察坐在汉王的大腿上,身上只穿着一件粉氅,里面镂空,一丝不挂。刚干过好事的蒲察,娇柔慵懒,目光『迷』离,伸出玉指一点汉王的脑门:“你是糊涂了?还是好事干多了,满脑袋浆糊?你现在出山扯旗,整个大明的军队都会来围剿你,你有什么力量对抗大明百万雄狮?到那时第一个掉脑袋的就是你。”
“这……如何是好?王妃有何高见?”汉王相信他的智商绝比不上蒲察。
“你只要做好你的王爷就可以了,不要有任何异动。躲在幕后*控全局,关键的时候出动死士,帮赛儿一把。攻城略寨交给赛儿和我的几个徒弟,成功了你来做皇帝,也名正言顺。如果失败了,有他们来顶缸,和你汉王爷一点关系也没有,你看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