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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三在不远处看到那颗脑袋,是有点面善,等那个军士来到他面前,他知道那颗脑袋是谁的了,说起来还是他的老熟人脱脱不花。叶三口中喃喃地道:“取首级的那位兄弟,还真是要升官发财了!”
第四百七十三章入宫()
七月二十五日,一支约四万人规模的勤王援兵第二批到达京师,驻扎在了德胜门外,此后的几天里,距离京师较近的各地援兵陆陆续续赶到瓦刺担心有被分割歼灭的危险,于是撤出了京师,向蓟州方向退去京师满城争相庆贺,虽然瓦刺敌兵还在关内,但是京师的危险已经基本解除叶三在中军大营协调各地人马,分兵进击香河、通州、顺义、昌平等周边城池因为永定门一战,叶三的名声鹊起,得到了各地将帅的认可,调动兵马就加容易了
当叶三正在大帐中和众将商议对敌方略时,只听见帐外有人高喊“圣旨到”叶三急忙率领众将迎出帐外,只见帐外来了两队人马,一队是太监,一队是锦衣卫,站在最前头的太监正是马朝锦衣卫和太监分别站列两边,叶三和马朝交还了位置,让马朝站在北边的大帐门口,众将站在下面众人跪倒听旨,马朝昂挺胸缓缓地展开祥云黄绢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瓦刺蛮夷犯境,国之大患,左副都御使叶三临危受命,兼领勤王总督,痛击瓦刺敌兵,大获全胜朕下旨调拨内孥银两,犒赏三军,宣叶三即刻入宫面圣钦此”
众将高呼万岁之后从地上爬起来马朝走上前来,满脸笑容地道“咱家真是要恭喜叶大人啊这回您的圣宠恐怕世上没人可以仰望了”叶三忙道“下官身为大明臣子,食大明俸禄,忠君报国乃份内之事,下官不敢邀功”
马朝摇摇头,对叶三冠冕堂皇的官腔不作理睬“大人这就随咱家入宫,皇上可是迫不及待要见您呢”
叶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盔甲“可否容下官回家换上官袍再去?”马朝唉了一声“就穿这身盔甲,还换什么官袍,刚才咱家不是说了吗,皇上想尽快见到您,快走”
叶三这才和众将道别,然后骑马跟着马朝等一行人进城了走到左安门外,叶三从马上下来,正要解下佩剑,这时一个太监走到门口高唱“口谕说给叶三听”
叶三急忙跪倒,太监说道“叶三之忠心日月可鉴,朕心甚慰,为朕信任之臣,准叶三佩剑入宫为朕肱骨之臣,恩准他宫中行马”
“臣不敢我大明从来没有大臣敢仗剑面圣的先例,臣非『乱』臣贼子,岂敢以兵器近天子”叶三动容道,急忙又去解腰上的佩剑太监又道“叶三,这可是圣旨皇上说了,叶三的剑是朕给他的,让你带着,是要你明白皇上的心,明白吗?”
叶三心下有些恐慌,正如他刚说的,明朝开国到现在,没有哪个大臣有佩剑入宫的先例,极可能被弹劾谋逆但是这是圣旨,皇上让这么干的,暂时大臣们拿叶三没办法,顶多骂骂皇帝,再说了,叶三也不敢抗旨叶三突然有个不祥的预感,如果朱祁镇驾崩了以后,自己会是什么下场,谁也无法预知身后事叶三顾不上多想,抗旨是实打实的大罪,他只好遵旨行事,带着佩剑骑着马进入了紫禁城而马朝等人只有步行的份儿,他们在骑马的叶三旁边步行,自然感觉非常不爽,就像是侍从马夫一样
太监们将叶三带进了景运门,景运门后面是后宫所在,叶三忍不住问道“皇上在哪里召见微臣?”马朝用手帕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喘着气道“养心殿”
叶三只得骑马缓缓在后宫中行走,后宫有许多来来往往的宫女,见到有个身披盔甲带着兵器的男人在后宫里骑马行走,吃惊不小,纷纷低头垂手让到道旁,还不时拿眼偷看叶三叶三嘴上有胡须,很明显不是太监,宫女们小声议论,有消息灵通的低声说道“他就是圣夫人的丈夫,刚打了大胜仗,把瓦刺人从京师赶出去了,皇上准他宫中佩剑行马”
这些许多年几乎没见过男人的女子,偷看他的眼神就像是看猴子一样这些叶三都没感觉到什么,可以理解,但是当他入宫看到周皇后也在偷看他的时候,那眼神时刻萦绕在叶三的心头,久久不能挥去周皇后的眼神犹如一根针扎进了叶三心头,想拔出来却搜寻不到那根针在哪里周皇后的眼神,是伤心到绝望,是带着眼泪的微笑今天入宫无意间看到见周淑敏,给叶三的心里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以至于他见到朱祁镇的时候,因为精神不集中,差点在礼仪上出了纰漏
坤宁宫里,周皇后身边围了许多嫔妃宫女,一大群女人十分八卦地议论着今天的鲜事儿,叶三带剑入宫,宫中行马,还真是少见,很热闹只有周皇后苍白的一张脸,丢魂落魄的样子,脸上的表情让任何人看了都会觉得心疼这时有个奴婢大笑着就跑进来了,一不留神将扶着周皇后的一个宫女撞翻在地那宫女被撞了个四仰八叉,裙子也翻到脸上去了,连里面的亵裤都『露』出来了,十分狼狈那宫女的狼狈相立刻把众女人逗乐了,皆尽大笑起来被撞翻的宫女涨红了脸骂道“小蹄子赶着投胎啊”那奴婢急忙不住地打拱陪不是“对不起,对不起,娘娘们叫奴婢去打听有趣的事儿,奴婢看得忘形,差点忘记娘娘交代的事儿,后来突然想起来,就急忙跑回来,奴婢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周皇后皱着眉没说什么,那奴婢倒开口模仿叶三的口气道“微臣叶三受天子之剑,代天子总督天下勤王兵马,深感皇上圣恩,热血沸腾又惶恐不安,微臣除了以死报皇恩,没有其他办法平息胸中的激动为了皇上是尊严,为了大明帝国的威严,微臣要让瓦刺蛮夷见识见识我大明朝男儿血『性』臣没有给皇上丢脸将士们没有给大明朝丢脸面对凶暴的瓦刺蛮夷,面对绝对优势的敌军,大明将士以战死沙场报效皇上为荣,许多人抱着敌兵从城墙上跳下去玉石俱焚许多人的兵器折了断了,就用牙齿撕咬,死也要让瓦刺蛮夷胆寒臣最大的梦想,就是辅佐圣君,中兴大明王朝,让普天之下的臣民都明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周皇后和嫔妃们听罢那奴婢搞笑的口气都没有笑,反而默默不语,表情纷繁那奴婢很受打击,自己拼命模仿的动作和语气,大家反应冷淡,她嘟着嘴继续努力道“皇上也被叶三说的龙颜大悦,亲自扶起叶大人说朕在位一天,保你荣华富贵,江山与爱卿共享,永不相弃朕说过的话算数”这时一个嫔妃神情幽怨地道“小蹄子,娘娘让你去探听趣事,不探的什么趣事,一点意思都没有”
周皇后的眼角滑下两行清泪,低声喃喃地道“在他心里,皇上才是最重要的”
在养心殿里,朱祁镇赐了叶三的坐,两人聊得十分开心,时不时爆出一声爽朗的笑声连门外的太监都低声说皇上从来没有这样笑过,朱祁镇情绪有些激动,君臣二人几乎是促膝而谈,就像两个交情多年的老友,淡酒一壶,畅谈人生沉浮
朱祁镇渐渐把话题引入正题“记得当年在塞外,爱卿教朕如何整顿吏治来着?”朱祁镇真诚地看着叶三叶三看了看左右,太监宫女们早已退到殿外远远的地方,叶三便一本正经地道“庸政用贪官,反贪官”
第六百九十一章壕沟()
左翼『射』过来的火力越来越猛,很多蒙古骑兵步兵在壕沟里一片一片被打倒在地,步兵开始手脚并用向壕沟的拐角爬去,火铳弹丸不断呼啸着从他们身边或头顶掠过。『射』进壕沟的弹丸不停地溅起大片泥土,但他们已经顾不上危险了,都拼命地向前爬着,身旁和身前不断有同伴尖叫着倒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弹丸会招呼到自己身上,死里逃生的人看着眼前的弹坑,只能长呼一口气,感叹自己很幸运。步兵们爬到壕沟的拐角处,一个鱼跃就扑了过去,滚翻过了拐角,正要在安全的地方休息一下喘口气。可好多火铳弹丸又追着他们迎头『射』来,噗噗地打在他们面前的泥土里,额头上的汗水已经来不及擦拭,猛地眼前一黑,好像背后被人踹了一脚,步兵扑地就是一个嘴啃泥。能摇摇头突出嘴里泥巴的步兵都还活着,只感觉头上凉飕飕的,头盔已经滚落到壕沟里,顶部被弹丸打出了一个个的洞。
活着的步兵不用多想就吓出了一身冷汗,都掉头向后看去。拐角的另一面同样有水平护墙,上面同样架满了火铳,正在向壕沟里猛烈『射』击。步兵们冲过拐角的壕沟里,同样层层叠叠布满了被打死的女真士兵的尸体,和他们刚刚逃出了那条壕沟没什么两样。猛烈的火力扑面而来,步兵们都把身体缩成了一个肉团,躲在尸体后面。周围有不少人像无头的苍蝇一样在壕沟里来回『乱』转,都想找一个安全的避风港,但他们都被无情地放倒了。壕沟上面的女真士兵被打得毫无藏身之处,还纷纷习惯『性』地往壕沟里跳,一个女真将领拼命扯着他不听命令的手下大喊:“不能跳下壕沟,那是去送死,壕沟是死亡陷阱,别上……”一句话还没有喊完,一粒弹丸从侧面打中了他的脖子,那颗脑袋大张着嘴飞到了空中,划过一道拖着血滴的曲线飞进了壕沟里,无头尸体还站了片刻才扑倒在地。百度搜索
面无表情的叶三又观察了一会儿敌军的动向,然后抬头看向远方,那里有锡宝齐篇古的战旗,叶三曾经一度注意到他的对手战旗似乎正在急促地舞动,战鼓也敲得格外激烈。锡宝齐篇古似乎想靠战旗和战鼓来助威,来影响前线的战兵,来鼓起溃败军队的勇气,把他们从恐慌中丞救过来。在锡宝齐篇古当时看来,只要他的军队能冲到明军跟前,和明军开始打消耗战,那么用不了多久明军整条战线就会因为兵力不足而开始崩溃。而一旦在这时候停下进攻的脚步,那么刚才死了那么多人也就白费了。锡宝齐篇古仍然以为眼前的防御阵地能靠突击拿下,当看到蒙古先锋已经非常靠近的时候,便更加舍不得放弃了。
看到后队重甲护兵止步不前时,锡宝齐篇古焦急地催促旗手鼓手他们向前冲,更一口气派出好几队传令兵,让他们直接上前传令。但他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重甲护兵主力没能跟上前军的脚步,而个别听从他命令的重甲护兵也和前军一样,被无情地『射』杀在棱堡前的壕沟里。
“撤退,赶快退兵,要快……”锡宝齐篇古艰难地喊出这段话,凄厉的鸣金声响起,这响亮的金属声穿过了宽阔的战场,隐隐约约传到了前线。位于右翼的褚宴回头看了一眼锡宝齐篇古的旗号,又看了看前方惨烈的战况,最后把目光看向了自己仔细挑选出来的手下:“太快了,先锋突击垮得也太快了,实在来不及啊。”
在明军的炮垒上,六磅野战炮把总镇静地看着前方的通道,女真军的骑兵步兵都开始仓惶地向后逃窜,他们丢盔卸甲,能跑多快就跑多快,最前面的逃兵已经跑过了第一道缺口,正朝着西方仰面狂奔。在炮组把总的视野里,所有还能跑动的女真战兵都呼喊着以最快的速度逃离壕沟。棱堡上的火铳还在把弹丸一排排地倾泻下来,不时有人被近距离『射』击的火铳打得飞到半空中,但敌军还是顾头不顾尾地向缺口涌去。
“报!换弹完成,散弹装填完毕!”把总身后响起了炮长平静的声音,跟着炮组地瞄子又的一声:“炮口校正完毕。”分割敌军前后战线的拦截『射』击早已经完成,他们看了好一会儿好戏以后,敌军开始向明军火炮『射』程范围外撤离,现在正是轰击逃敌的最佳时机,把总看着壕沟和通道里涌动的人头,头也不会地下令:“开炮!”沉寂多时的六磅野战炮又开始轰鸣起来,把炮膛里装着散弹的泥罐子向几十米外喷了出去,泥罐子在空中炸开,成千上万的弹丸像下着金属暴雨一般,浇到了通道上那些女真逃兵的身上。
“开炮!”其他火炮也纷纷向通道里喷『射』着散弹,一炮过去就有几十名女真逃兵被打倒在那条拥挤的通道上,剩下还活着的逃兵踩着同伴的尸体,疯狂地向外冲去。几门野战炮继续轰击着近在咫尺的目标,几轮速『射』过后,几百死亡的和垂死的逃兵就在通道间形成了一道人墙。位于棱堡斜边上的炮垒也是此次攻防战最激烈的地带,各个炮垒外的壕沟也都比其他地方的死尸多。野战炮的后坐力使它们不能摆放到护墙上,这样突出棱堡边墙上的炮垒的半圆形护墙就不能高于一米,炮垒护墙外挖掘的壕沟也不到两米深,这些防御工事让炮垒的护墙变得相对较低,也是女真军试图攻击的薄弱环节。对于防守者来说,炮垒突出棱堡护墙是有它的好处的,它能完全消除『射』击视线的死角,半圆的护墙内还能容纳几名火铳手,他们脚下就是壕沟的边缘。
在炮垒上还有几名保护火炮的长枪手,他们一个个身披重甲,站在火炮后面,脚边还落下一层女真军的箭羽。在这场战斗中,不少女真士兵拿同伴死尸来垫脚爬到了炮垒的护墙上,企图阻止明军的炮击。但这些企图也被保护炮组的长枪兵挫败了,保护炮垒的长枪手居高临下,把好不容易攀爬到墙头的女真士兵都扎了下去,孤岛炮队的八门野战炮至始至终没有被攻破。眼下女真军的士气已经开始瓦解,但就是这个时候,炮垒边上的壕沟里还是有人不断地想爬上来,炮垒上的长枪兵已经抽出护身短刀,看到有手攀到墙边,就会把护身短刀放到两只手的中间,等那个女真战兵的头『露』出墙头的同时,就猛地一下子捅过去。
此时在孤岛军团的防线面前,女真军溃退已经变得无可逆转,没有逃出去的步兵只有抱着头趴在地上,呼啸而来的弹丸把他们身侧的尸体打出一朵朵血花,身边同伴的眼睛里都充满了疯狂的光芒。有人开始嘴里流着口水在用手拼命挖掘冻土,十根手指已经磨出血来,却似乎毫无知觉一样,徒劳无用地试图在这严寒的冬季硬是要挖出一个藏身洞来。明军的火铳手一刻不停地『射』击着,棱堡上的交叉火力把大片区域变成了女真战兵的地狱,明军火铳手趴在毫无危险的护墙上,看着眼下像老鼠一样的女真战兵,在壕沟里慌『乱』地闹哄哄地『乱』跑『乱』冲,然后被火铳手像老鼠一样打死在壕沟里。
有经验的步兵老兵开始起作用,他们能趁着火力间隔,抬头观望一下周围的场景,然后紧紧趴在地面上思考对策。周围的同伴都在挣扎着撤退,因为他们都知道留在壕沟里不跑,不被弹丸打死,也会被明军搜出来杀了。反正早晚都是死,那就冒着危险去赌一把,要逃走就一定要逃出壕沟。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冷静,老兵们反复告诫自己不要冲动,要好好寻找机会。但是他们心中的恐惧感越来越高涨了,有几次都想爬起来不管三七二十一,跳起来就跑,这种情绪已经被他们压抑了很久,他们在等待最好的时机。
第六百九十二章奇袭()
炮声在头顶上不停地响着,趴在地上的老兵们在心里默默地数着,等基本确认明军的火炮的间隔时间后,就纷纷爬到壕沟边,刚才抬头观察地形的时候,他们已经看见明军是如何屠杀通道上奔跑的同伴的。等他们爬到壕沟边上后,又停下留心听着身后的炮声,嘴里小声地念叨着,和先前在心里记下的数字对比。
连续的炮声过后,有人喊了一声:“冲!”老兵们一跃而起,他们一边跑还七扭八歪地跑着斜线,心里一边数着数字。他们身体的两侧和前方不停地激起尘土,但他们还是不停地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