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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把主子画得很好呢，平时静静坐着不训人的主子，让人越看越喜欢。”
嗯？什么叫不训人的主子？莫不是平时自己没个大家闺秀的淑女样？
大乔小乔两个人议论的兴起，孙凤从头到尾都没有插话，这画儿当初只当是戚明秋送来，现在才知道，是有人借着模糊不清的太子府的名头而已。
黄一达，这个世界上，只有她知道谁是黄一达。
宇懿德，这个世界上，只有他知道她会知道黄一达是谁。
前世今生都未曾谈过恋爱的孙凤，直到看见自己栩栩如生的画像，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的神经有够迟钝。
御花园内，突然出现的宇懿德，毫无预兆的被拥入怀中，扑面而来的丁兰味道，还有一些不怎么明白的话，和莫名的感觉。
因为什么，让堂堂嫡皇孙给一个八岁的女娃送上画像表示爱慕，或者说从什么时候开始，宇懿德可以讲自己的每一个动作记得那么清楚，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多了些其他的东西。
“收起来吧，放库房就好。”
她是八岁的小姑娘，不是二八年华待字闺中的青春少女，理论上她不应该懂画中的含义才是。
“小姐，这画画得这样好，不挂在房里或者别的地方吗？”
大乔小心翼翼的重新卷起了画卷，再放进锦盒里，小乔的目光收回的有些恋恋不舍，好像画中的主子才是她心目中一直期盼的，恬静、乖巧，现实生活中是多么的可偶见不可多求。
“我没那么自恋，天天看着自己的画像发呆。”孙凤佯装着抚摸窝在腿上的肥兔兔，小乔的表情藏不住心事，“要不挂你放你好了，让你可以天天见着最好脾气的主子我，好不好？”
“大乔！怎么还没收拾完！收拾完都放到库房去！”
必须果断转移话题。
大乔对着态度180°转变的这个妹妹无语。
“小乔你主子我过生日，你有什么表示没？”
一个主子问跟班要生日礼的，她孙凤肯定是头一个！
“主子，我先去把这些礼放去库房哦。”
孙凤目送小乔捧着一堆盒子逃了开，敢在主子面前打哈哈躲开了去的还安然无事，哪儿找这么好脾气的主子去。
“主子，这个给你。”大乔从怀里拿出个巴掌大小的雕花木盒子，递给了孙凤面前。
“这是什么？哪家送的礼那么一小盒子？”接过了盒子，不一会儿孙凤就认出了盒子表面的雕工，还是大乔贴心啊，不愧是精心培养了五年的超级跟班，再大几岁，就能成为所有丫鬟心目中的理想夫婿了。
自从大乔在玉石雕刻上学有所成之后，头一件送给孙凤的是一只玉兔子，之后每年孙凤的生辰，大乔就会送一只亲手雕刻的玉兔，形态取决于他看上了肥兔兔生的那一窝兔子里的某一只。
“我也只会这些，逗主子一乐罢了。”
木盒子里，果然是一只玉兔，取略带胭脂杂色的羊脂玉，大乔竟能巧妙的雕出一只肥兔兔最小兔孙子啃胡萝卜的样子。
“大乔，你还有什么不会的吗？”
“跟在主子边上，十八般武艺都得会呢。”桌上还剩一些礼，大乔一一收拾好。“那副人像画，主子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有区别吗？反正已经收在库房了。”孙凤略有些楞，大乔比寻常十二岁的少年成熟的多，考虑周全行事可靠，基本上跟小乔是互补型的。
“我在大少爷身边带过些日子，那句诗是什么意思，也能懂一些。”谁家玉笛暗飞声，紫藤初放尽败颓“，主子拿着笛子的姿态在画中被画得优雅安静，在执笔作画的人眼里，主子的小女儿家的娇羞姿态盖过紫藤花的惊艳。”
孙凤听着眉毛一斜，什么叫拿着笛子的姿态，人家明明是在吹笛子！真真正正吹出优美曲调的！在大乔眼里，自己难不成是摆拍！
“相由心生，同样，一幅画也能看出作画人的心。曾经看过大少爷画过一幅人像，画中人丝巾遮面看不到容貌，即使如此，大乔还是一眼就看出来，画中女子，应该就是大少爷的意中人。”
嗯？大哥画的肖像画？带着面纱的韩滟？唉，大哥果真是放不下韩滟啊，自那一次莫名其妙的断绝之后，韩滟如她所说，第二日就离开了客栈不知去向，孙凤知道大哥在京城里找过好多次了。
“也许主子会觉得大乔多话，可是为了主子好，还是得说，大乔不觉得那幅画，是二小姐送给主子的，怕是有人故意借着太子府的名头，送来那画，主子能否记得起，可能是谁吗？”
“不知道呀。”能承认吗？说自己以未发育的小身板儿就把宇懿德迷住了？当然不能！“元宵节那天，一个人闲得慌吹了会儿笛子，也许正好被谁看见了而已。”
“大乔担心的是，能借太子府的名义送来这幅画，要么是太子府内的某个人，要么就是有心人故意为之，那人在暗处，对于主子都是不利的局面，万一以画为名传一些有损主子声誉的话……”
“嗨，哪有那么复杂，人家才八岁嘛！”孙凤摆了摆手，把肥兔兔往大桥怀里一塞，再让大乔说下去，作画之人宇懿德就能被他说成腹黑小人了。
这一年，若说还有什么糟心的事儿，就是身边的人轮流着给她洗脑，银杏对局势的分析、楚婉复仇的计谋，还有眼前大乔的各种揣测，哪来那么多的阴谋论，就不能让她安安稳稳的当个小娃娃嘛。
暂时放下懿德传情的画儿，小睡了一会儿后，孙凤重新收拾起精神，她突然间，很想去看看清姨娘，一个大半年没见的人。
戚明秋出嫁，清姨娘都没有出现。
暖风阁。
未走到院门前，落叶枯叶已经说明了太多，不舒服的寂静，萧瑟中，应该更名寒风阁了。
唯一留下的贴身丫鬟绿云，看见七小姐七魂少了三魄，扫帚直接丢在了地上，礼都没请，就跑院里头去了。
“看见我，至于么。”孙凤摇了摇头，领着大小乔直接进去了。
绿云的行为，四个字就能概括，做贼心虚。要用七个字，小人心度君子腹。
一个差一点被自己害死的人突然间“杀”过来，能不怕吗？
可是，孙凤说不上恨清姨娘恨到巴不得她死。
不是清清白白的，也不是十恶不赦，为了女儿顶下所有罪的时候，就没想过活着。
若说恨意，祖母跟爹娘恨清姨娘的更多。
“七小姐来了，清姨娘可在里头？”
只有一间内堂的门开着，孙凤刚要直接抬脚进去，大乔挡在了前头，给小乔使了个眼色，小乔领会给往里唤了一声。
似乎是有人撞到桌角之类的声音，绿云匆匆忙忙的出现在门口，哆哆嗦嗦的说了一句七小姐请，头低得都快贴到肚脐上了。
“小姐，小心台阶。”小乔搀着孙凤往里走，大乔留在了院外头。
跨出第一只脚后，孙凤给了大乔赞许的回眸一笑。
一来，府里只当清姨娘被隔离着养病渐渐失了宠，她是戚府的嫡女不假，来往姨娘的院落，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二来，也给里头的人警个醒，绿云慌慌张张的往里头报信也不知道说点什么话。兴师问罪？秋后算账？诸如此类吧。
“七小姐。”
清姨娘一身深色锦布，光髻一边，立在云木桌边，恭恭敬敬的行礼。
“姨娘客气了。”
简单一句话后，清姨娘起了身，小乔扶着主子在一张圆凳上坐下，清姨娘微垂着脸还是立着。
“妾身这儿没什么上好的茶叶，如若七小姐不嫌弃……”
“罢了，我坐坐就走。”
清姨娘暗了暗双眸，她猜不透眼前不过八岁的嫡小姐，何时开始，随意的挥手一句，都能看见她的身上围着一股子与身居来的贵气。
第97章 知道的越多是死得越快的节奏（）
“也不怪你，这些话，戚家上下的人都知道，戚府跟秋水也知道的不多。”清姨娘勉强的牵扯了下嘴角，“再知道的多些的，就是老太爷机缘巧合救了被匪徒打劫的老夫人，最后老夫人娘家将女儿许配给老太爷，还送上几座矿山做嫁妆，从此戚家玉铺在大宇皇朝打下根基、发展壮大。”
关于祖母当年的事儿，她能打听出来的八卦也只有这么多，曾经很闲的让银杏去查过，但是并没有查到几十年前有个做玉的发达商人，只当自己闲得慌，并没去想太多。
但是后来清姨娘给孙凤讲了一个故事，一个听得孙凤脑仁直抽的故事。
京城有一户富贵人家，生有一对双胞女，姐姐是叫孙莲儿，妹妹叫孙蓉儿，因为是一母同胞的双生姐妹，单看一模一样的长相，亲生爹娘都有弄错的时候。
当年正逢大宇皇朝的皇帝选秀之期，孙莲儿和孙蓉儿本就都有入选的资格，或为皇帝的妃嫔，或成为皇子们的皇妃。
姐妹并不会是否入宫为妃一事起过争执，本都是天赋美貌、入选希望颇高，怎奈天意弄人，美中不足的是妹妹孙蓉儿的后背上一块面积不小的胎记，入宫选秀不允许有一丝瑕疵，只这一条就会失去资格。
随着选秀之日临近，姐妹二人分别之期也在眼前。
某一天姐妹二人寻山踏青，姐姐孙莲儿偶然与一名器宇轩昂的少年相遇，二人互生爱慕、结伴游山，而妹妹孙蓉儿在独自坐马车回府时遭遇歹人打劫，还差一点儿掳走，正巧被路过的一位经商之人救下。
姐妹二人的命运，在这里开始走上截然不同的路。
几个月后，孙莲儿向家人坦白，说自己与人私定终身不能进宫选秀，也许真是命中有缘，那与孙莲儿一见钟情的少年郎，竟是当年的太子宇玉珏！一切顺理成章，选秀删选都是过场，孙莲儿嫁于太子为妃。
至于妹妹孙蓉儿的终身大事，孙家派人找到了当日不顾危险挺身相救的小商人，毅然将女儿嫁给他以表示救命之恩，拿出几座矿山作为嫁妆，只求今后女儿嫁到如此偏远之地，希望能好好对待他们的女儿。
一母同胞的双生姐妹，姐姐孙莲儿成为地位崇高的太子妃，妹妹孙蓉儿远嫁古粟城成了商户之妻，也就是如今的戚老夫人。
“等等。”故事听到这里，孙凤再没有听明白，那她的智商就都被兔子吃了！“清姨娘，你是说，太子妃跟祖母是姐妹！还是双胞胎！”
怎么会！孙凤见过太子妃，完全没认出来太子妃跟祖母长得有多像！
“七小姐不信吗？”清姨娘敢这么说，不仅仅因为她是戚老夫人从孙家带出来的远方侄女，而是有最实质的证据。“七小姐可还记得脖子上金镶玉项圈的由来？”
“那是祖母用她陪嫁的古玉镯子打的，世界上难得一见的古玉镯子。”戚家靠着戚老夫人的矿山嫁妆发家，有着最珍贵的古玉也很正常。
“这样的古玉镯子，整个大宇皇朝只有两副，一副在老夫人这里，另一幅在太子妃那里。这是姐妹二人出生时，孙大人亲自给她们戴上的，从小到大不曾摘下。”
古玉镯子，懿德看见自己项圈的时候曾经嘟囔过，除了在她母妃那里，再也没见过怎么好的古玉，他所指的自然是太子妃。这话，五公主也提过。
当面见太子妃时，也是在打量到自己脖子上的项圈时脸色突然变得严厉起来，之后种种为难和不待见。
“七小姐没看出来长相，也是情有可原，一个久居高位保养得意，妆容精致高高在上；另一个久居边远之地，风吹日晒任由年华老去，几十年下来，相貌上的差距自然越来越大。”
看着面前戚明鸾的表情，清姨娘知道，七小姐是相信她了。
“如果太子妃是戚老夫人的亲姐姐，你说二姐不能嫁给太子的庶长子的原因，就是因为辈分上的问题吧，虽然没有血缘关系，论辈分，二姐还应该叫勤公子一声表叔。”
孙凤脑海里过了一遍这种纠结的亲戚关系，用询问的眼神看了眼大乔，大乔给了一个肯定的笑容。
“不对。”亲戚关系理顺了也没用，还是有说不通的地方，“祖母跟太子妃是亲姐妹，那么祖母的父亲不就也是那个太傅阁老孙大人了？”
得，刚刚大桥还是肯定的笑容，这句话一出，笑容僵在了脸上，理来理去，说了还是白说。
“是，老夫人也是孙大人的亲生女儿。”清姨娘说了太多话，有些接不上气，轻声咳了两下，“七小姐可是想到了不妥当的地方。”
“嗯。如果祖母有个当阁老的爹，我就有个当阁老的曾祖父！但是从来都没听祖母提起，还一直让大家认为祖母的娘家是做玉石生意的商人！”难怪让银杏去打听都打听不到，完全差错方向了啊。
“而且，太子妃看见我脖子上的金镶玉项圈，明明就能认出来我是她亲妹妹的孙女儿，为什么反而很不待见，难道孙大人跟太子妃，是因为祖母下嫁给一个小商人家觉得丢面子？所以不愿意认祖母？”
“要是觉得丢面子，又何必大张旗鼓的主动找到祖父，还高调的用矿山做陪嫁！太子妃如果不待见祖母的嫡孙女儿我，又为何亲自上门说亲娶了戚明秋回去！”
天地良心，不是我妒忌戚明秋，也不是巴巴的要去巴结什么阁老曾祖和太子妃姨奶奶，实在是一个圈子围在一起成了螺旋，怎么也绕不出来。
“紧紧只是老夫人与太子妃的亲姐妹关系，还不至于让戚家到生死存亡。”清姨娘沉了面色，果真不能拿戚明鸾当八岁的娃娃看，前后因果说的都在点子上，“太子妃会娶明秋入府，是因为明秋知道太子妃会不惜一切代价隐瞒的秘密。”
“太子妃不惜一切都要隐藏的秘密？”听到如此重磅的八卦，还是银杏都没有打探回来的秘密，小心脏能不激动嘛！
大乔倒是从后头拽住了自家小主子的衣角，眉头有些微锁，深敛起来的眼神在提醒小主子，八卦太子妃的秘密，可不是什么值得兴奋的好事儿。
“是，一个一旦被揭穿，太子妃的地位将不保、甚至可能跌落谷底的秘密。”清姨娘这是在给孙凤的YY火上浇油。
会是什么？该不会是懿德那小子不是太子亲生的吧！噢艾玛的天啊！
那也不对，这个秘密跟戚家没多大关系，孙大人跟太子妃又没承认祖母这个家人的存在，应该是那个让他们都隐瞒着有祖母这个孙家二小姐存在的理由。
大乔已经彻底被小主子一脸的好奇心打败了，不是说银杏那儿已经给主子洗了很多遍脑，树立了很多的危机意识，怎么主子就不知道，知道越多是死得越快的节奏？
清姨娘都明摆着说是太子妃极力要隐瞒的秘密，已经到了要把知道秘密的戚明秋带在身边看着的地步，谁能保证不会为了保住秘密，对其他知情人下手灭口。
看来自己身上的功夫得好好的勤练习，小主子越大越不让人省心。
“简单点说的话，那个故事中的两个主人翁，如果让她们去选，她们会选择哪一条路？”
“这？一边是做太子妃，一边是嫁给小商人，从身份地位上来说，自然是选择太子妃这个位置。不过不是说那个姐姐跟太子是偶遇相识、一见钟情、芳心暗许、私定终身……”
“咳咳。”这是大乔的咳嗽声，小主子跟在大少爷身边去了那么多回书房，学会的怎么都是这些个四字词语。
倒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