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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公仍然专注于初衷——组建一个以周王为核心的集团,那么侍妾所生的小王子有害无益。
姬阆听得此语,也就将自己的小王子抛在脑后。
小王子姬贾是姬阆的侍妾所生,离开苏国的时候,遍寻小王子姬贾不着。问田丹,只说是郑兵围城前被带到盟邑重兵保护。姬阆急着离去,也就作罢。离去之时,他没有看见田丹那冷冷的目光。
姬阆又想到郑公欲去说服王子颓,姬阆可就不看好了。
“公去成周,口说只怕无益,王子颓篡位,可是图谋已久。”姬阆继位之前的朝政全部为王子颓掌控,自己作为太子,朝中的好处却一个子儿也拿不到,姬阆对王子颓可谓是积怨已久。
“吾王不必担心,此乃先礼后兵,以免落人口实。”郑公姬突说道。
他心中吐槽,如果不是你搞出的侵占朝臣私产的破事,也不至于落到如此地步。现在想为你出头都觉着理亏。
周王姬阆也觉得有理,高举尊王大旗的齐君小白一反常态地没有吭气,而且死党虢公居然没有主动出头,这就很说明问题了。
等了一会,周王开口道:“那苏无垠……”
“陛下勿忧!传言那苏宽自晋北动身,已经两个月踪影、消息俱无!或丧身戎狄、或失身兽口,谁知道呢?”郑公姬突道,“寡人此番行事,只徐徐图之,边打探消息,料无妨害!”
“如此,全凭郑公做主!”姬阆无奈道,如今他孑然一身,可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等王上到达栎邑安顿下,寡人立即前往成周。”郑公说道,“如若王子颓不识好歹,寡人则先发兵讨伐卫国、南燕,剪除其羽翼,再兵围成周!”
“甚善!”姬阆说道。
说话间,他心中想着的却是金屋藏娇的骊姬,边伯之宫靠近成周,此女只怕已是没于乱军之中了,如此人间尤物,可惜,可惜。
“郑公,寡人家眷皆在成周,你看……”
“陛下不必担忧,料那王子颓也不敢荼毒王上亲眷。栎邑复有宛丘绝色舞姬三十六,供陛下消愁解闷。”郑公听出姬阆心中的怨气,于是安慰道。
他心中却在鄙夷:王位都不保了,还在想着温柔乡、脂粉堆里打滚!他到底知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
“嗯,甚善!”
姬阆不说话了,他的问题解决了,没什么好说的了。
此刻的苏国宫殿中,苏公和田丹看着在地上打滚的姬贾面面相觑——这娃怎么如此难缠?要什么就得给什么,还得马上给!
那倒还罢了,问题是他经常要的是星星、月亮一个档次的东西,这让人哪里找去?
或者说这让谁来治治?
宛丘城中,到陈太子款准备出发旬日之前,专门给温城发了一封书信询问苏宽行程。从苏公回信得知苏宽并未返回苏国,陈款也不以为意,只道是苏宽从其他路径已经去了齐国,于是打点行李,带上从人,驾车离开宛丘,
打算先往宋国与目夷汇合,然后再去薛国汇合薛文欢,最后一起去齐国,四个国家正好在一条直线上串成一串。
吴国梅里(今苏州),一乘安车出了城北门。
句卑安坐车右,一御一仆,再随车数十卷简书,就这样奔薛国而去。得知薛文欢欲和目夷、陈款前往齐国稷下,句卑立即返回国中游说国君,不想竟然成功。听说那个苏无垠公子也会前往齐国稷下,句卑心中兴奋,急于快点见识一番,此子事迹已经把自己的耳朵都磨出茧子来了。
而此时的楚国公子熊恽在其师傅未子的陪伴下,已经抵达郑国国都,熊恽途中略感风寒,于是师徒二人在郑都馆舍中,只以楚国公族身份暂住养病。
“师傅,闻言那熊艰前岁在敖山田猎中受辱于苏国公子宽,楚王大将景阳都折在其手。吾等如今即是已经到了新郑,何不前往渑池拜访于他,或可为将来之助力也未可知啊?”
“那苏宽听闻此刻已是晋国相,只是相距太远,恐怕无济于事。还是多与随国曾侯联络为要。也罢,吾今日且去打探,看看苏宽若是现居渑池,前去拜访一二,倒也无妨。”
此刻斜眼小胖的弟弟熊恽打算拜访的苏公子宽,此刻正在极北之地,大草原之中的白狄王冬狩行营之中。
自那日白狄之王白漠,将自己介绍给肥国和鼓国国君之后,苏宽就以三国最尊贵的贵宾身份在大营之中住了下来。
自此,苏宽四人的待遇直线提升。苏宽当晚悄悄询问看着像是宫廷管事的那个老者,自己的居所在哪?那老者笑着一指月儿的毡帐,苏宽顿时搞了个大红脸,只好悻悻地离开。
当晚,暴昭、黑夫和亘孟每人都有一顶独立的毡帐,而苏宽孤魂野鬼一般,磨磨蹭蹭地正打算过去找他们蹭住一晚再说,却发现三人从酒席宴上直接各带一位妙龄少女,早已经回帐睡下了。
听着帐中的奇怪动静,再看看周围的持刀卫士莫名其妙的目光,苏宽无奈只好往月儿的毡帐中去。
进到帐中,发现月儿正在阅读书简。
苏宽讪讪地靠过去,一眼认出正是自己在平遥时所写的一些文章。于是和月儿讨论起书中的一些论点和主张,说得高兴,苏宽就忘了尴尬。谈到夜深人静,两人困倦,也就脱衣钻进被中。
两人肩并着肩,互道晚安睡去。
大被同眠,一夜竟然无事!
晨起,苏宽自嘲道:我这可真真是“禽兽不如”了!这要是让那三个兔崽子知道,还不知会如何调侃本公子呢。
正想着呢,就听见帐外黑夫兴高采烈地叫到:“公子,昨夜好睡?”
第107章 攻伐邢国()
苏宽开始了在草原的寄居生活。
他心中挂念着渑池的家人、苏国的父母、成周的伯兄和中原各地的朋友,还有晋地未竞的事业,却不能自由离开。虽然被白狄人待为上宾,白月儿也温柔可人,而且他明白只要按照白漠的要求,帮助白狄一族解决王储的问题,对于自己、甚至对于华夏都有莫大的好处,可是自己心中那道坎却不是那么容易轻易跨过去的。
只有在和月儿讨论自己的那几本书的过程中,苏宽才能暂时忘却眼前的处境。
白月儿不能不说是非常聪慧的女子!而且看问题的角度经常会出乎苏宽的意料,给了苏宽不少启发。这些天来,两人一直同床而眠,保持着亲昵的恋人一般的关系,却迟迟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月儿却十分有耐心。
反观暴昭、黑夫和亘孟三人则心无挂碍地自在享受着这迥异于中原的生活。
暴昭自有着中原贵族的坚持,亘孟则从三餐不继的剪径毛贼,直接落入了蜜罐子里,所以两人在顺遂春秋时代人自由奔放的天人感应思想的同时,并没有过于放纵,而是十分小心地和各自的女孩发展着稳定的感情。
和暴昭、亘孟抱着一根萝卜啃不同,黑夫却象一个花花太岁一般,已经和好几个姑娘演出了好几段感情戏了。
有句话叫做“劝赌不劝嫖”,当然这暴昭黑夫他们的这种现状是此时此地的风俗,没那么污。不过用在黑夫身上却比较合适。苏宽在大学里这样的人见得多了,虽然古今有异,然人心趋同,所以他也不劝,等着看黑夫哭。
三人每天坚持着上午到苏宽这里来站下班,下午则全都忙自己多姿多彩的生活去了。在异乡,为异客,本来也没有什么太多事情,苏宽也就由得他们了。
天气越来越暖,草原上的鲜花越开越多。从东一簇西一簇,发展到一大片一大片。每天看书写书之余,苏宽发现,风和日丽的天气很适合于躺在草地上看云。
苏宽最喜欢看积云,蓬松、洁白,像一团一团棉花漂浮在空中。配合上想象,苏宽能看见许多的动物在天空中变幻着各种形状。
所谓白云苍狗、世事无常,说的也就是自己眼下的状况了。按理说,自己此刻应该是在营丘的稷下学宫,开启学霸模式,谁知道现在却在这千里之外的草原之中呢?
看着身边躺着的白月儿,苏宽心中默想,貌似自己比较主动的,还就是月儿了。
萱萱公主是标准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虽然和斜眼小胖搞过一个生死决斗,其中有多少爱情的成分还真不好说。在当时的情境之下,苏宽可以说是避无可避。可是,萱萱的善良和温柔,高贵和典雅,对自己的爱恋和维护,令婚后的苏宽由敬重到亲切,由亲切到爱恋,是那么的清新、自然、流畅,浸润到了苏宽的骨子里,缓缓触碰到他心灵的最深处。
那么骊姬和一众媵妻,苏宽则完全是被动接受了。成周救美,可以说是苏宽内疚于骊姬的无辜受难,所采取的补救措施。
而月儿则是苏宽小和尚下山所遇见的第一个让他觉着可爱的老虎!此刻,如果让苏宽选择,他突然发现,月儿和萱萱他谁也舍弃不了了!
而且,虽然月儿的父亲没有找他说过,苏宽却能看出白漠的疑惑和不满。唉!事情僵持在这总得有个了局,不是么?
“要不,还是从了吧?”苏宽心中叹道,“既然自己心中无法舍弃,那么何不靠近?”
“苏宽。”
“嗯?”苏宽扭头看向月儿被阳光晒的红扑扑的脸。
“如果能这样天长地久下去多好啊!”
“天长地久”四个字终于击溃了苏宽心中最后的壁障!
撑起胳膊,翻过身,苏宽将唇慢慢凑近那两瓣玫瑰,月儿突然睁大了眼睛,长长卷卷的睫毛微微颤动着,随即闭上双眼,将红唇迎上去,两颗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
“踏踏踏踏”的马蹄声打断了二人世界,苏宽和月儿刚刚一触,随即分开,两人都抬起头向马蹄声来处张望。
“哈哈,公子,你们果然在此,让我好找!”黑夫策马而来,到了近前一跃而下,缰绳一扔,向苏宽和月儿走过来,“白狄王下令今日拔营,返回鲜虞国,让我等随驾先行。”
黑夫走过来,看了看苏宽和月儿,又说道:“呃,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苏宽这才发觉自己保持着左手撑地,下身压着月儿的尴尬姿势,顿时又羞又恼。爬起来喝骂道:“知道还不快滚?”
黑夫闻言嘻嘻哈哈地跳上马跑了。
苏宽回过头来对着月儿笑着说道:“那个讨厌的家伙走了,要不,咱俩继续?”
月儿又好气又好笑,说道:“胡说什么呢,此时已经午后,父王下令归国,必有要紧事,不可违令的。”
说完,两人整理凌乱的衣衫,月儿一声唿哨将马唤来,两人一骑向大营奔驰而去。
苏宽策马奔驰,想起刚才的尴尬,嘴角扬起了笑意。
“月儿,你知道么?我前世曾经发下过誓言:只要哪个女子对我说出‘天长地久’四个字,她就是我一世的妻子!”
“真的吗?”月儿说出这三个字后就没有再言语。
苏宽却从风扬起的发梢间,看见月儿眼角的湿润。
心障打碎,两人之间仿佛突然变了一个样子。苏宽还是苏宽,白月还是白月,但是苏宽和白月却不同于以前的苏宽和白月了。
“苏宽,我送你的匕还在吗?”
苏宽拍拍靴筒,道:“日日随身。”
“月儿立誓,于你天长地久,永不相负,违者以颈试刃!”
苏宽闻言忽地鼻子一酸,眼睛也迷蒙起来,紧接着说道:“宽儿立誓,天长地久,永不相负!”
两人誓言一出,仿佛真的与天感应了一般,突然之间天地间风起云涌,刚才的风和日丽顷刻间变成了层云叠嶂,随即又变成阴云密布,大风也从背后刮来。
苏宽将怀里的月儿裹紧些,加快马速,奔驰中对月儿说道:“要下雨了!今天还会走吗?”
月儿在苏宽的怀中回答道:“一定会走的,父王说了,五日内三国同时起兵,攻伐邢国!”
第108章 行军途中()
这片草原到新市六百余里,骑兵行军四天半的路程。算上今天半天时间,到达新市也就剩一天时间整备军马,时间确实很紧。两人回到营地,就看见大队骑兵正在整队待发,一片兵荒马乱的景象。
暴昭和亘孟正站在自己的战马旁边,十分肉麻地拉着自己女朋友的手说着宽心的话。黑夫却一个人站在一边,茫然若失。
苏宽对月儿道:“你跟随后队乘篷车回去,路上肯定会有大雨。”
月儿摇头,说道:“我要和你一起!好不容易找到你,我怕你一走就又找不见了。”
苏宽一听此话,眼泪就掉下来了!也不管周围人多,一把抱住月儿,在她耳边说道:“放心,我在新市等你。”
说着,披上月儿递给自己的猩红的羊毛斗篷,伸手拉住了卫兵递过来的马缰。
此时已经有骑兵前队奔驰向营门,往右一拐往南去了。
苏宽放开月儿,招呼暴昭等人一声,跨上战马,随着等候一旁的白狄王卫队走向队伍。
“轰隆隆!”又是一队骑兵冲出营门,眼看着白漠的中军大队开始整队,苏宽对着月儿摇摇手,进入卫队队列,随即大队启动,又是“轰隆隆”一阵震动大地的马蹄轰响,苏宽随着白狄王奔驰着冲出大营。
等所有的骑兵都奔驰着冲出营门,大营中突然间变得空落落、静悄悄起来。头顶的天空此刻已经黑的象要滴下墨汁,而南方的天空还有一线泛白。
月儿回到自己的毡帐,看着苏宽留下的竹简文具,帐中还留存着苏宽的气息,坐在床边,月儿发起呆来。
随即,一个声音在帐外响起:“公主,我进来了?”帐帘一掀开,走进一个小姑娘,赫然正是刚才和暴昭依依惜别的少女。
“公主,我们明日动身。今天我先来帮你收拾好。”
“明晨再收拾吧,白银格,今晚你先别回来睡。”月儿说道。
苏宽的离去,仿佛抽走了她身上的筋一般。月儿感到浑身无力,随即往床上一躺。
“是公主。”
白银格见状,答应着退出公主的毡帐。
白银格回到暴昭的帐篷里,也往床上一躺,鼻子中突然嗅到暴昭身上的气息,再抬头看看暴昭留在帐中的东西和痕迹,她突然明白公主为什么不让自己收拾毡帐了。
大队骑兵往南奔驰。
苏宽骑行在白漠的卫队中间,战马以一种快步小跑的形式行进着。他们四人的高桥马鞍和马镫周围的白狄骑兵们都看见了,却没人感到奇怪。不过是式样奇怪些的马鞍罢了。
“苏公子,你们脚底下踩的是什么啊?”苏宽身边跑着的一个骑兵好奇地问。
“足蹬。”苏宽回答道。
“哦?难怪苏公子你们也能骑着马跑呢!如果不踩着这个你们大概会掉下来吧?”那骑士半个多月来和苏宽已经混得很熟了,开玩笑地问道。
“不错,没这个东西踩着,我们真的会掉下来!”苏宽答道。
“哈哈哈哈!”周围的骑兵们听见苏宽的回答全都发出大笑。
本来还在佩服中原公子和他的随从们骑术精湛的白狄们,这下子释然了——原来苏公子在作弊啊!
身后的天空漆黑如墨,身前的天空却仍然雪亮,这样的奇景大概也就是在草原之上才能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