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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凶手是棣王府的人,那么值得怀疑的并没有几人,因为棣王府除了棣王以及他府里的侍卫丫鬟外,剩下的外人只有苏无名等人,而像聂知文、柳高两人,虽说是棣王的幕僚,可也算是半个外人,所以有嫌疑的人除了棣王外,再有便是聂知文和柳高。
棣王的嫌疑基本上是可以排除的,除了之前苏无名所想的那些理由外,再有便是他觉得这个棣王很聪明,他就算要杀人,也绝不会在自己的府里杀人的,而且从丹凤姑娘的尸体上来看,凶手也并没有刻意隐藏他杀的意思,就好像凶手之所以制造成密室,只是为了挑战苏无名罢了。
凶手杀人,而且用这种悄无声息的办法杀人,说明这个凶手很自负,而自负的凶手遇到了苏无名这样的神断,少不得想要切磋一番,为此杀了人后制造成密室,也是完全说得通的。
如果凶手很自负,那么棣王就更加不可能是凶手了,棣王身份特殊,他的自负绝对不会用在与苏无名切磋上,再者他一直想要苏无名投靠他,他又怎会用这种方法考验苏无名?
如果棣王不是凶手,那么剩下的可疑人只有聂知文和柳高了,这两个人都是聪明人,而聪明人见到聪明人后,往往会想要较量一番。
苏无名不敢自认聪明,可却绝说不上笨,因此像聂知文和柳高他们,自然是在心中暗暗比较的了。
因为对柳高并不是十分了解,所以苏无名决定先与聂知文聊一聊,更何况,在丹凤姑娘被杀的那天晚上,聂知文是很晚从回来的。
见到聂知文的时候,聂知文神色很差,他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的眼神中隐隐有着悲伤,这是苏无名第一次从这个人眼中看到悲伤,而当苏无名看到悲伤的时候,突然想到那天晚上丹凤姑娘弹唱新词的时候聂知文的那种兴奋。
看来,这个聂知文是真喜欢丹凤的。
可喜欢归喜欢,喜欢的人死了,并不代表他的嫌疑就没有了。
苏无名看了一眼聂知文,道:“如今棣王府发生了命案,我想知道聂公子对此事有什么看法?”
聂知文毕竟是聪明人,他知道苏无名绝不是只想知道看法这么简单,所以这个时候,聂知文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道:“在下是幕僚不是神断,更不是大理寺的官员,只怕这看法,我是没有的。”
苏无名笑了笑:“既然如此,那本官就来说一说本官的看法,在这整个棣王府当中,本官怀疑两个人,一是你,另外一个是柳高,而本官怀疑你们的理由很简单,那便是你们的身份,所以我想知道,在丹凤姑娘被杀的那天晚上,你去了哪里?”
聂知文的脸色微微有变,不过很快又恢复正常,他似乎并没有辩解的意思,只浅浅一笑后,道:“其实那天我并没有去什么地方,与苏大人在住处碰面的时候,我奉王爷之命,准备去长安城刺史府找丁威大人,见到丁威大人之后,我与之聊了很晚才回来,回来后我就回房休息了,苏大人若是怀疑我说的话,不妨去问丁大人和王爷,我相信他们一定可以为我作证的。”
听到棣王竟然让聂知文深夜去找丁威,这让苏无名的心微微一沉,心想他们能够如此,关系定然已经匪浅了。这棣王在杭州城取得了丁威的支持,力量已然不容小觑了;只是刺史手中并无多少兵权,这棣王若真有异心,恐怕必须与那江南东道观察使李景道搞好关系才行,李景道手中握有兵权,若能得他支持,至少这整个江南东道,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了。
不过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苏无名觉得这个棣王还没有与李景道联手,不然以苏无名和李景道的仇恨,棣王断然不会为了一个区区苏无名而得罪李景道的;而看目前棣王拉拢苏无名的心思,好像也无与李景道联手的意思,这让苏无名觉得这个棣王是不是傻了。
可是很快,苏无名不由得笑了笑,因为他觉得这棣王哪里是傻了,分明是聪明的高出了一般人的想象,试想观察使这般重要的人,皇上岂会对他疏于防范,只怕棣王一与观察使接触,那长安城中立马就会传来一道圣旨吧。
这观察使手中虽有兵权,可如今天下也还算稳定,他手中的那点兵力如何跟整个唐朝对抗?
所以,无论是棣王还是观察使李景道,他们相互之间都不会怎么来往;可丁威就不同了,丁威不过是刺史罢了,品阶并不是很高,只是掌管一个州县的各种事务,权力虽是不小,可能给动摇皇权的力量却是几乎没有,天下刺史那么多,皇上又怎么可能都去关注?
见苏无名一时不语,众人都有些疑惑,而那聂知文,则连忙开口道:“苏大人可是真的不信,您若是不信,在下立马带您去见棣王,如何?”
苏无名从刚才的联想中回过神来,而回过神之后,他有些奇怪,甚至惊讶,怎么自从来到棣王府之后,他就开始思考起朝堂内外的争斗来了?
是因为棣王府的这种氛围吗?还是突然与皇室人员接触,让他不由得感发出了这种情况?亦或者只是因为他太小心谨慎了,生怕一不小心成了这些皇权斗争的牺牲品?
面对聂知文的话,苏无名浅浅一笑:“你说的这些我自会求证,不必劳烦聂公子带路了,不过现在本官却很想知道,丹凤姑娘被杀那天,你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什么时候?”
聂知文微微凝眉,许久后道:“确切的说,那一天我都没有见到丹凤姑娘,苏大人若是想知道丹凤姑娘的事情,不妨去问柳高,他可是丹凤姑娘很疯狂的追求者,以前丹凤姑娘在青楼里的时候,他可是每场不落的。”
听到柳高疯狂追求过丹凤姑娘,苏无名猛然一惊,不过很快,又恢复神情,道:“聂公子对这些倒清楚的很啊!”
聂知文笑了笑:“实不相瞒,在下也是很喜欢丹凤姑娘的,只是没有柳高喜欢的那么疯狂罢了。”
苏无名微微颔首,道:“既然如此,那本官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对于丹凤姑娘被杀的密室问题,你可有什么看法?”
聂知文刚要开口,苏无名突然浅笑道:“希望聂公子不要再以自己不是神断不是大理寺官员的借口进行推脱,聂公子是聪明人,难道就不想挑战一下这密室之谜?”
聂知文脸色有变,许久后浅浅一笑:“在下对这密室之谜的确很感兴趣,只是到目前为止,在下还没有想明白。”
苏无名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聂公子不如想想,兴许你想出了密室之谜,也就破了案,帮丹凤姑娘报仇了呢。”说完这些,苏无名不再听聂知文说什么,很是直接的转身离去,南宫燕在离开之前看了一眼聂知文,只见聂知文眉头紧锁,好像在思索什么事情,对于苏无名等人的离开,他也只是微微耸了耸肩。
与聂知文分开之后,温婉儿问道:“如今我们去什么地方,做什么?”
苏无名想了想,又笑了笑,道:“你们先去休息吧,我自己一个人去见棣王。”
大家相互望了一眼,很快明白过来,苏无名要去向棣王求证聂知文所说之事,而这事棣王定然不想很多人知晓。
第187章 论()
寒风从耳边呼啸,仿佛是沉沉低语。
苏无名走过棣王府那看起来尽显萧条的庭院,最后来的了棣王住的地方,那是一个金碧辉煌的地方,四周都有侍卫把守,苏无名停步不前,拱手向那些侍卫喊道:“苏无名前来求见王爷。”
一名侍卫看了一眼苏无名,眼中有一丝不屑,可虽如此,他还是连忙跑了进去,不多时,那么侍卫向苏无名挥了挥手:“进去吧!”
走过重重侍卫的包围,苏无名进了棣王的客厅,而这个时候,棣王已经在等候了,他见到苏无名后,不等苏无名行礼,连忙挥手请苏无名坐下,并且问道:“苏大人可是调查到了什么?”
苏无名摇摇头:“暂时没有,下官这次来见王爷,是有件事情要来求证的。”
棣王微微凝眉,不过并不见生气,问道:“你想求证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今天下官询问聂知文,他说在丹凤姑娘被杀的那天晚上,他去了刺史府,并且说是奉了王爷的命令,不知可是如此?”
棣王看了一眼苏无名,并无隐瞒的意思,点点头后,道:“没错,的确如此。”
见棣王并无解释的意思,这让苏无名一时不知该如何询问,稍微停顿之后,这才继续问道:“王爷觉得聂知文是否有可能是凶手呢?”
棣王听到这话,眉头微凝,冷冷道:“聂知文是本王的幕僚,本王相信他。”
听得棣王有些生气,苏无名便不再多问其他,立马起身准备告辞,而就在这个时候,棣王突然问道:“苏大人,既然今天这里只有你我两人,我们何不坐下谈些其他呢?”
苏无名心头一沉,微一迟疑,道:“命案当前,下官觉得还是先调查命案的好。”
可棣王却浅浅一笑:“命案发生在本王的府里,本王也着急,可有些事情急也是没用的,不如我们先谈谈吧。”
棣王似乎非得跟苏无名谈一谈才行的,苏无名无法,只得重新坐下,道:“不知棣王想与下官谈些什么?”
棣王笑了笑:“本来本王是一直想与苏大人搞好关系的,可通过这几天的观察本王发现苏大人并无拉帮结派的意愿,既然如此,本王也不强迫你,只是如果哪天你突然想通了想来本王这里,本王是绝对欢迎的。”说到这里,棣王看了一眼苏无名,随后又是一笑,道:“既然本王已经不准备对你进行拉拢,那我们就谈点别的,不如就谈一谈如今这大唐形势如何?”
听得棣王要与自己讨论朝政,这让苏无名更是心沉,于是连忙说道:“下官在京城不过待了一两个月,之后一直四处游走,对这朝堂形势,恐怕无法掌握吧。”
棣王笑着摇摇头:“无妨,你只管说便是,古语有云,行万里路读万卷书,苏大人才学在下是一点不怀疑的,而这行万里路,苏大人也是有的,既然如此,想必你的想法看法要与那些俗人不同的。”
被棣王这样逼着,苏无名更不知说什么好了,一时间,苏无名脸上露出难色来,棣王见此,道:“如今朝廷之上,李德裕深得皇上圣恩,几乎朝中大小事情都找他来商议,想必牛增儒一党,则多半遭到责贬,对于此事,苏大人有何看法?”
苏无名没有想到,棣王远居杭州,竟然对朝堂之事如此了解,想来他在京城是安插了不少探子的,而这个时候,苏无名也有点庆幸自己没有开口,不然自己一开口说出这些情况,这棣王必定是要怀疑自己的,怎么京城的事情,自己知道的这么清楚,少不得他要怀疑自己也在经常安插探子了的。
如果棣王真的这样想了,只怕他回觉得这苏无名恐怕是留不得了,一个小小的大理寺司直竟然时刻关注着朝堂动静,无论是谁都会觉得心惊的。
不过若真是如此,苏无名就要大喊冤枉了,因为他对于京城的势力发展之所以了解,只是因为他是个后来人罢了。
庆幸过后,苏无名浅浅一笑,道:“朝堂之上,向来都是瞬息万变的,也许今天得势的人明天就有可能身败,这对于那些朝堂大臣来说更是如此,如今李德裕虽是掌权,可我看他只怕得意不了几年,王爷觉得呢?”
棣王先是不语,沉默片刻后,问道:“可如今李德裕权势的确不小,想要让他失势,恐怕并不容易吧。”
这点苏无名自然也是知道的,只不过他更清楚,李德裕的这些权势都是当年皇上给的,可如果皇上不在了,他的这些权势只怕也要如镜花水月般的消失不见了。
当然,苏无名知道的是实情,可却说不得,说出来了,便是亵渎君王之罪,所以苏无名浅浅一笑:“王爷说的没错,是下官想的太过简单了。”
棣王没想到苏无名竟然先承担了自己的错误,这让棣王很惊讶,不过很快,棣王便浅浅一笑,继续问道:“如今朝堂之上党派之争很是厉害,就连那写出了粒粒皆辛苦的李绅李大人也是热衷的很,几乎整个朝堂都被各种势力所盘结着,苏大人对这种党派之争有何看法?”
苏无名微微凝眉,心中开始犹豫起来,其实若他身为官员来说,这党派之争只怕是没有一点好处的,因为各党派之间相互争夺,往往会为了各自的利益而不择手段的陷害另外的人,陷入党派之争后,说不定哪天就会神不知鬼不觉的被人给吃掉了。
可相比帝王来说,他们却又是十分喜欢党派之争的,至少党派之争可以相互牵制朝堂势力,避免了一方独大,这样一来,皇上的位置也就坐的更稳了些,可若是皇上没有操控这些党派之争的势力,那么这些党派之争只怕会愈演愈烈,最后可能动摇国之根本。
晚唐时期之所以动荡不安,除了各地藩王心中不安分外,再有便是那些当朝帝王无法操控党派之争,以至于朝中党派相互争权夺利,其结果是害了他人,也害了国家利益。
苏无名在听到棣王的话之后很快想到了这些情况,而想到这些之后,他觉得这些实情都是不能答的,无论他怎么答,都有些不讨好,若说不喜欢党派之争,可眼前的这个棣王很显然是十分热衷的。可若说党派之争好,这棣王少不得会将问题再次牵涉到要自己归服他的事情上。
一番思索后,苏无名连忙拱手答道:“党派之争有利有弊,利是各党派可相互牵制,让皇权更为稳固,而弊则是各党派相互之间争夺利益而到处一些无辜之人因此而受到牵连,最终有可能动摇国之根本。”
苏无名这话说的笼统,并没有表明自己的倾向,棣王听完之后,微微点了点头,因为苏无名的话让他不好发挥,他只好另问一个问题:“当今朝局虽说稳定,可任谁都知道这只是表面现象,其实内中已然十分不堪,皇上虽说励精图治想要中兴大唐,一些举措也的确发挥了效果,可是皇上也像先前几位皇帝一样喜欢服食丹药想要长生不老,苏大人是聪明人,应该知道那丹药的害处,所以……”说到这里,棣王稍微停了停,他见苏无名并无任何异常,这才继续说道:“所以,皇上的身体应该不会很好,而如今皇上的大皇子还不到十岁,如果皇城之中突然有变,苏大人觉得何人可继承大统?”这样说着的时候,棣王突然浅浅一笑:“今天这里只有你我两人,说的话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你若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说出来。”
棣王的话的确很不适合在外人面前说的,苏无名听得棣王这话,心中颇是一沉,当然,像棣王说的这些情况,苏无名也都是知道的,只是知道归知道,却说不得。
“王爷可真是高看下官了,下官刚入大理寺没多久,连大理寺的官员都还不甚清楚,更别说这朝堂大统的事情了。”
苏无名的回答棣王似乎是早料到的,不过料到归料到,在听了苏无名的话之后,他还是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道:“自从穆宗之后,我朝皇位的继承多半由宦官决断,这在任何朝代都是绝无仅有的事情,听来来真真的让我等皇室人员寒心啊!”说着,棣王又是忍不住一声长叹,道:“本王有心改变这种局面,可奈何本王身在这杭州城中,没有皇上命令不得回京,拿那些宦官,真是一点办法没有啊,本来还想……”说到这里,棣王突然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了,叹息一声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