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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一次意外,原本已经死去的自己突然复活。苏醒后,周围的一切人事物却已面目全非,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短暂的慌乱和探索后,他明白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那就是——他穿越了!
彻底冷静之后,他开始接受了事实。他之前是名业余的历史爱好者,尤其是春秋战国史,让他十分向往!起初他还以为穿越到了过去,自己熟读资治通鉴和二十五史这些史书,这就相当于拥有预知未来几千年的能力,这让他一度兴奋不已。
然而,眼前的这个世界却并非他熟知的历史上任何一个朝代,地理、国家、人物、事件,甚至远古的神话传说,皇禺创世,五圣造神,神裔设教,黄夏垂统,帝癸战妖魃这些全都是他闻所未闻过!
穿越本身所带来的优势荡然无存后,他便放弃了不切实际的想法,开始努力融入底层寻常百姓的生活。
这里的人笃信神祇和妖魔的存在,他们认为虔诚地祭祀各种神祇,认为那样神祇便会消灭妖魔,保护他们的平安。
只有他自己不信,直到那一天,他遇上真正的妖。
“哒哒哒”
清脆的蹄声自军营外传了进来,将谈不缺从回忆中拉回现实!那股神秘的黑色力量重新回到体内,他恢复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胸口虽然依旧很疼,但似乎要比他想象的轻,他朝一脸惊呆的小菜他们有气无力地低声吩咐:“想办法接上曲辕!”
说完,他转头循着马蹄声望去,一匹高头大马赫然出现在军营大门外。
是大尤!谈不缺心情激动,正欲开口,待完全看清马背上大尤的情形后一呆,顿时全身如堕冰窖!
大尤全身被缚,神情萎靡不振地看着谈不缺,愧疚无奈的眼神似乎在说话。
失败了!即便谈不缺借着体内的神秘力量意外地解决了十五名甲士和洪荒兰,还是失败了。
第八章 条件()
“一箭十二甲!好可怕的力量与速度!主人是怎么看出来的?”
军营外,一座小丘上,三匹骅麒睥睨而立,随从阿乙望向远处,眼中尽是意外。
清贵少年对他的问题不置可否,口中轻轻自语:“比三年前倒是又精进不少!”说着忽然一笑,侧身问随从阿乾,“能接住它么?”
随从阿乾眼中闪过一丝炙热,随即恢复如初:“试过才知!”
少年白皙的脸庞上露出诧异之色:“那就是不确定喽?以你目中无人的自负性格,我是不是可以推论出你多半接不住?”
阿乾右手倏地按上腰间的剑柄,抬头傲然:“请主人允我一试!”
少年摇摇头笑了笑:“以你叶首之尊和他一名小兵比试?胜不为荣,败足贻羞,我看还是算了吧!”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多岁,一无名师,二无秘卷,甚至三年来从未修炼过,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惊人的实力?叫人费解!”阿乙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两人说。
少年淡眉微蹙:“也许,他的演技太好,瞒过了我们所有人呢?”
“这不可能吧?”阿乙一脸错愕的表情,“三年来他连箭壶城都未出过,一举一动皆在我们的掌握之中,主人说的这种情况应无可能!”
这时阿乾却突然开口:“听说昨日有只妖化的骅麒闯入城中,骅麒也会妖化!”
他的这句话来的突兀,似乎有些驴唇不对马嘴,但两人听了之后却是脸色俱变,阿乙更是惊声道:“你的意思难道他也这”
少年一直风轻云淡的脸上也变得阴沉下来:“走吧!”说着当先向小丘下驰去。
“大尤你这是怎么了?计划失败,没能跳出他们的包围圈吗?”谈不缺艰难地撑起身体,脸色惨然。
大尤一脸迷惘,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始终没说一个字。
谈不缺凝神侧耳,并未听到大量行军的动静,也顾不上理会大尤的异常,回头问小菜:“曲辕接得怎么样了?”
“没有工具,只能这样了,希望能坚持到回城!”小菜不无担忧地说。
谈不缺看着战车内外血肉模糊的惨象,咬牙忍住强烈的呕吐欲和眼中的泪水:“带上牺牲的兄弟,趁他们阵兵未回,大家赶紧走!”
大家齐声应喏,草草收好死去兄弟的残骸,小菜驾着战车,张盾赵奇一人斩断大尤身上的绳索,一人来扶谈不缺下马,空中却没有任何征兆地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
“杀人夺车,箭壶城的兵什么时候变成匪了?”
谈不缺大吃一惊,差点从马背上滚落下来,抬头看到三只骅麒上各坐着一名身披玄衣斗篷之人,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什么人?”张盾和赵奇离得较近,横刀而立,一脸紧张地盯住三人。
一直垂头丧气的大尤这时却开了口:“张盾赵奇别冲动,他是他是”
他话未说完,坐在骅麒上左边那人喝道:“尔等还不见过司元大人!”
大尤显然早已知道清贵少年的身份,再次屈膝行礼:“见过司元大人!”
“司元大人?”四周顿时一片惊呼。
眼前这个俊美得有些太过娇气的少年,就是箭壶城眼下最炙手可热的司元林宣?他不但是箭壶六魁,三首三司之一的司元,更是城主钦定的乘龙快婿,甚至还有可能是下一任箭壶城主,竟是如此一名少年?又怎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不过单看他两名随从也能骑乘骅麒,以其他全身散发出的清贵之气,倒也配得上他的身份。
谈不缺在张、赵两人的搀扶下勉强向少年行礼,心中虽有疑虑,但此时也顾不上了:“司元大人,对方三阵兵甲武卒很快就到,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立即离开,回城后我再向您解释好吗?”
司元林宣看了地上的他一眼,淡淡道:“谈箭主说的是他们吗?”
话音落,身后骤起杂乱蹄声,谈不缺急忙抬头,一连倒吸好几口冷气,黑压压的铁骑蜂涌而至,正是洪荒兰派出的三阵兵士,只是不分部伍、全无队列,最令人震惊的是所有兵士虽然端坐在马背上,但均是目光呆滞,面无表情,悄无声息,靠近一看,这才发现每人心口的位置都插着一支箭。
箭矢穿透坚硬的护甲,只露出小半截箭羽,箭伤四周渗出的鲜血早已干涸,变成了紫黑色,七十五名穆晋最精锐的兵甲就这么全数气绝身亡!
随从阿乙转身,那些疲乏散乱的战马突然看到威风凛凛的骅麒,顿时就像见了马中君王一般,也不顾身上的“主人”,浑身颤栗着跪倒在地不敢起身,那些已死的兵士纷纷摔在地上。
“这”谈不缺和剩下的其他人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司元林宣俏脸一沉,一旁的随从阿乙察言观色,连忙大声喝道:“谈不缺你好大的胆子,区区一名百箭主,竟敢袭杀奉命守疆的穆晋兵甲武卒一乘,就算赔上你们所有贱命也不够,你是想陷箭壶城万千性命于万劫不复之境吗?”
谈不缺一呆,随即反应过来,心头闪过一个极度不祥的预兆,我靠,七十五名兵士分明不关他的事,对方是要拿他和其他人做替罪羊!箭壶叄ё迦硕嗄昀幢蛔谥髂陆垩沟每嗖豢把裕庑┥衔徽咧还俗约杭鹊玫娜ㄎ焕妫境薷⒉凰冀〔凰担隽耸戮椭换岷敛挥淘サ啬盟钦庑┑撞忝裰诘弊魑罚�
“启禀司元大人,我们奉掌弓大人之命捉拿叛民,是他们不问情由就要杀死我们,无奈之下我们只好自卫,而且”他硬着头皮分辩着,“以我们的能力,根本不可能杀死所有兵士!”
司元林宣唇角含笑:“是吗?阿乙,谈箭主好像觉得自己冤屈呐,你来说说!”
随从阿乙躬身说了声“是”,然后回头扫了一眼谈不缺:“谈箭主能够一箭击杀十二名优秀甲士,和一名跻身穆晋百强的车主,拥有这样的实力,杀死七十五名兵士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些人身上的箭矢可全是谈箭主和下属弓士的!何况这里荒无人烟,除了你们,难不成谈箭主的意思是司元大人和我们两个下人所为?”
谈不缺咬牙道:“谈不缺不敢!只是属下确是奉命而来,对方莫名其妙百般刁难,甚至辱及我们箭壶城,又痛下杀手,不缺实属无奈,还望司元大人明察,为我等主持公道!”
司元林宣沉吟片刻,脸色稍霁,一挥手:“先起来吧,谈箭主,让你的人去把军营其他人带来吧,不要逃走一个!”
谈不缺连忙派大尤小菜他们,很快就将其他九名杂役全部绑来,个个吓得跪在地上苦苦求饶。
司元林宣瞥了一眼,随意道:“谈箭主想怎么处理他们?”
场间瞬间死寂一片,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谈不缺的脸上,他心里一惊,自己虽然当兵已有三年,甚至刚刚还杀了不止一个人,但突然要他这么随随便便就决定几条人命还是第一次。
他知道最稳妥的办法当然是全部处决掉,但看着他们哀怜的模样,心中又很是不忍,他们只是负责劈柴挑水喂马洒扫的杂役,他们也像尹通一样,上有父母,下有妻儿,要他亲口说出那样的话,他做不到。
他迎着司元林宣嘲讽的眼神,头脑中快速运转一圈,道:“他们只是杂役,能不能放过他们?”
司元林宣面无表情地看着阿乙,他坚决地摇着头:“绝对不可以!如果他们有人向穆晋城通风报信,要不了多久,二十万穆晋大军兵临箭壶城下,没有人能负起这个责任!”
“不会的,绝对不会,我们肯定不会向上级报告的,求大人饶了我们性命”那些杂役诚惶诚恐地不停地磕头。
谈不缺硬着头皮继续道:“他们是军中最低贱的,大多是临时征召的,连固定军籍都没有,而且按穆晋军法,车主死,全卒皆斩,他们逃跑唯恐不及,一定不会主动上报的!”
“事情实在太大,我们不能冒这个险!”阿乙还是坚持处死他们!
“让他们签下血书不行吗?”谈不缺做着最后的努力。
司元林宣终于开口:“人是你抓的,那就按你说的办!”
阿乙脸色一变:“主人,万万不可!此事如果泄漏出去”
“行了,我有分寸!”司元林宣喝止住他,接着又对谈不缺道,“他们的存在对箭壶城来说影响极大,这点相信你很清楚,既然你要为他们背书,就必须承担相应的责任,你能做到吗?”
谈不缺被他的目光所逼,顿时有些紧促起来,愕然问道:“那我要做什么?”
司元林宣低头沉吟片刻,然后盯住他:“我要你无条件替我做事,一条命一件事,要留几人由你决定,如何?”
“无条件?”谈不缺捉摸不透眼前之人的想法,对方的级别地位远高于己,普通之事只需一声令下,何必如此大费周章,看来他要自己做的事必不寻常,比如欺师灭祖,再比如弑君犯上,自己也要照做吗?想到这里他顿时有些犹豫。
司元林宣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几声冷笑:“是!我只能说不会让你做有违道义之事,我不勉强你,答不答应就看你了!阿乙,你可以准备了!”
谈不缺看着九名杂役眼神中流露出的渴望,心口一热,朗声道:“只要司元大人放他们一条生路,不缺任凭差遣!”
司元林宣嘴角漾起一丝满意的微笑,微一点头,随即无视阿乙的强烈反对,吩咐他:“留他们在箭壶城住下!”
阿乙虽然仍然不同意,但毕竟不过是个随从,只得万般无奈之下随身取出白布,让他们割破食指立下血契,收好后沉声喝道:“记住你们立下的血契,回城去找城东非乐楼掌柜,他安排好一切,包括接回你们的父母妻儿!不经允许不得离城半步,否则后果自负,去吧!”
阿乙虽然只是一名随从,但言谈之间却自有慑人的威严,九名杂役起初还有些愁苦,等听到他说会接回一家老小,顿时磕头谢恩。
谈不缺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心中有些忐忑,自己身份低微,他应该用不着再在途中伏下杀手灭口吧?
正想着,冷不防背后的司元林宣忽然开口:“人我已经放了,谈箭主是不是也该履行诺言,为我做第一件事了?”
这么快就要兑现了?
谈不缺吃了一惊,回头诧异地看向他:“司元大人想要我做什么?”
“杀我!”司元林宣淡淡地说了两个字。
第九章 危机()
“你说什么?”谈不缺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睁大眼睛看着司元林宣。
司元林宣漫不经心地重复道:“我要你立即杀了我们三人,明白?”
阿乙的脸色骤变,叫了声“主人”,阿乾仍是沉默不语,右手轻轻搭在腰间的剑柄上。
“为什么?”谈不缺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场间的气氛有些诡异,众人脸上的表情各异,司元林宣浑不在意:“杀了我,谈箭主就可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回到箭壶城照常生活,这不是你最想要的结果?”
如果没有他们三人的出现,这的确是谈不缺最期望的,自己已经向掌弓星辞职,只要带回那个孩子,自己就脱离军籍,一切就和自己都无关了。但是现在,——七十五名兵士悄无声息地全军覆没,这司元林宣表面上只有三人,实际情况如何谁又知道,他这么说多半是在试探自己吧
“以下犯上,有违道义,我不能这么做!”他临时找了这么个蹩脚的理由。
他的拒绝显然早在司元林宣的预料之中,他一脸似笑非笑:“既然如此,为了箭壶城,谈箭主和属下就束手就擒,交由我献予穆晋城,就说你们行窃偷盗被驱逐出箭壶城,怨恨在心,袭杀穆晋兵甲,如何?”
“这”谈不缺看了眼群情激愤的其他人,涩然道,“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全部都得死,而且还要背负恶名!我可以随司元大人面见君上或者穆晋军方,如实陈述事情的经过,绝不会连累箭壶城!”
司元林宣摇了摇头:“必须按我说的,只有你们担下全部罪责才能免去箭壶城的危机,否则你将过错推给这些死去的兵甲,穆晋必会恼羞成怒,兵指箭壶!你们虽然牺牲小我,但为整个箭壶嬴得安宁,这不但不违背道义,而且还是杀身成仁的壮举,你既已答应我无条件替我做事,这才第一件事就推三阻四?”
靠靠靠!阴险!卑鄙!无耻!
谈不缺心中恍然大悟,原来他妈的全是套路!司元林宣自知杀人容易,但要心甘情愿去死却难,所以千方百计挖好坑等他往里跳。
“你在算计我?”谈不缺也不管他什么司元大人,怒视司元林宣,旁边的阿乙连声喝斥。
司元林宣倚靠在华丽的鞍椅上也不否认,拂衣而起:“你别无选择,这已是最好的结果!要怪只能怪你们的命不好,碰上这些穆晋兵甲。”
“要是我不呢?就算你们杀了我,但嘴长在我身上,要说什么怎么说都由我!我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一言九鼎,你都要害我,还要我守狗屁信用,也太可笑了吧?”谈不缺索性耍起赖来,抗声道。
没想到司元林宣并不生气,依旧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袍服,动作妖娆妩媚,薄唇微启:“我听说谈箭主的属下有个叫赵奇的,家里的老母长年卧病在床,还有个张盾,老婆难产死了,留下个女儿今年已经十三,生得水灵的很”
赵奇张盾闻言脸色剧变,叫了声“老大”,声音中满是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