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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不缺闻言心想果然如自己所料一般,眼下他已是一名罪恶滔天的杀人魔头,愤怒已极,正想开口争辩,却见麟嬴连中向自己使着眼色示意不要开口。
司武徐夫人听了魏击之言,眉头微微皱了下,目光扫过谈不缺,肃穆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是认出了他就是当日在城墙上点起狼烟之人,轻轻地哼了一声道:“此人乱点狼烟,虚传敌警,实乃军旅重罪,本该斩去一指,先前一直无暇处理,待我行完军法,再移交玄法司审判他的杀人之罪吧!”
“这”魏击心下大急,却苦于无法反驳,又不甘心眼看好不容易终于要被抓到的谈不缺就这样放手,一直僵在当地。
徐夫人冷冷道:“是本司刚才说得不够清楚明白,还是怀疑本司会徇私枉法包庇罪犯?”
魏击连忙跪伏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卑职不敢,只是只是”
见魏击不肯让开,司武徐夫人逐渐有些不耐烦起来,喝道“区区一个玄法司的小堂主,也敢挡本司去路吗?还不给我让开!”
“呵呵呵”这时,站在一旁的李纯方忽然一声冷笑,“好一个公正无私、军纪严明的司武徐夫人,当真是见面不如闻名!”
伏在地上的魏击听了这句话,顿时心中直呼要糟,这个傲慢无礼的李纯方,原来还指望着借助他的玄门道法和精湛的剑技在关键时刻出奇制胜,想不到净是给自己添乱,就不能少说上两句,没人会当你是哑巴!有能耐你丫的直接一剑砍死眼前的这个箭壶第一人,无端激怒他没有一点好处。
“哈哈哈”徐夫人怒极反笑,“看来这箭壶城真的是容不下姓徐的了,也罢,本司在这里等着,索性今日就一并解决我们叔侄两人,也免得以后麻烦,还在等什么,就眼前这点人手,想拿下本司只怕困难了些!”
这时,麟嬴适时道:“叔父放心,只要这里刀兵一起,箭壶城的五千兵士立即便会前来平乱!”
魏击再也顾不得其它,连忙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急急地将李纯方拽至一旁,低声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才不情不愿地退回了那队黑衣执役中,魏击连忙战战兢兢地向司武徐夫人不停地磕着头,颤声道:“司武大人言重了,卑职岂敢如此放肆,误会,误会,一切都是误会,我这便告退,司武大人什么时候处理完了再通知卑职就行!”
“还不快滚!”司武徐夫人冷冷道,吓得魏击浑身早已是冷汗湿透了衣衫,爬起来狼狈不堪地就打算离开,却被司武徐夫人再次喝住。
“就凭汝方才对本司的无礼举动,吾便可斩杀汝之头颅!寄下汝头,回去告诉林宣,不要玩得太过火,不要忘了,箭壶城现在还姓徐,滚!”
话音一落,只见徐夫人抬手袍袖轻挥,魏击只觉耳边一凉,一道凛冽至极的指风如利刃般,削掉了他的半边头发,只要再偏离半分,他半个脑袋就保不住了。
眨眼之间,魏击和那些黑衣执役就作鸟兽散,仓皇逃得一干二净,只看得一旁的徵儿和阿儿两个少男少女拍手大笑叫好。
麟嬴向司武徐夫人拜倒,深深一礼,柔声道:“今日幸好有叔父解围,否则麟儿”
谈不缺看着麟嬴那单薄娇弱的身躯盈盈拜向司武徐夫人,心中莫名地生出一股恻然之心,随即便一阵哑然,明明是自己才是无辜受害者,怎么反倒像是成了她一般。
司武徐夫人并没有接受麟嬴的道谢,而是冷冷地看着谈不缺,道:“先慢着道谢,我说的并非玩笑,既然是你,那就先完成之前的军法,想来少嬴大人这会不再会有重大事情要谈吧?”
第一百一十四章 抉择()
麟嬴顿时愣住,呆呆地望着司武徐夫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谈不缺更是在心里连连叫苦,虽说先前的确是自己触犯了军法,徐夫人只是依律行刑,但眼下的他却已不似当初的自己那般无所谓,其实当初他也不是无所谓,只是一种无奈罢了,因为那时的自己除了装作一副刚强不屈的样子,说几句扬眉吐气的话装逼之外,没有任何办法。
但是现在的谈不缺已非当初,人一旦有了些底气之后,往往就开始容易不甘心,就如现在的谈不缺。
他恭敬地向司武徐夫人行过了礼,然后不卑不亢道:“草民在数日前已然除去了军职,依穆晋律和箭壶令,司武大人应该无权以军法处理草民!”
司武徐夫人听完眯起了双眼,冷冷地看着谈不缺:“刚才怎么不见你向他们说自己已非兵士?我身为箭壶城的司武,负责箭壶城的内外防务安危,你三番四次搅得箭壶城鸡犬不宁,我便是就地斩杀了你,又有何难?”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司武大人若是想取我这条贱命,又何须费心编织罪名,这便请动手吧!”谈不缺紧紧握住藏在衣袖里的拳头,竭力装作镇定自若,实际上却是暗暗将体内的真气凝于一处,只待徐夫人出手,便拼死一搏,总之是绝不能闭目待死。
“叔父,您先前答应我的事”麟嬴终于无法继续淡定自若,开口欲言,却被徐夫人挥手止住:“罢了,看在死去兄长的份上,我能帮你的也就到此为止,这是最后一次!”
说着他又看了谈不缺一眼,这才缓缓道:“当年我在你父亲的灵位前发过誓,终生绝不参与夺嫡之争,而且事事会以箭壶城的利益为先,绝不偏私,所以我今天喝退魏击,并非表示我会在战车夺书这件事上站在你这边,相反,今天话说到这里,不防实话告诉你,虽然个人感情上我并不希望箭壶城就此易氏,但你要明白,说到底,箭壶城终归是叄ё宓募牵皇切旒业募牵庖坏悖恪�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麟嬴无奈地苦笑道:“我明白,叔父也认为他林宣比我更适合做这个箭壶城主。”
“你知道就好!”他轻轻地叹了口气,“也许,这便是天意吧!依我之见,现在还来得及,不如”
麟嬴摇了摇头,淡淡道:“不可能!不管怎么说,今天在麟儿最困难的时候,叔父肯站出来,麟儿已是别无所求了,其它的多说无益,一切就在那天做个了断吧!”
“也好,该说的我已经说了,我就先走了!”司武徐夫人表情复杂地向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住,转身看着谈不缺,一字一句道,“我不管你究竟是什么人,也不管你来箭壶有何目的,但有一点你记住了,若是让我得知你损害了箭壶城的利益,你就绝不只是断根手指那么简单,还有,在战车夺书之前,你最好呆在少嬴府,至于离开箭壶城这样的想法,有都不要有,否则没有人能救得了你!”
说完,他也不等谈不缺的回答,大步走向街道。
看着他逐渐模糊的背影,谈不缺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不知道当初他们那一代人发生过怎样的故事,但从徐夫人刚才的寥寥几句话中,隐隐嗅到了那场暗流的气息,如今的他,虽然贵为箭壶三司之一的司武,却只得在道义与亲情之间做着艰难的抉择,所谓中立,向来都只是最苍白无力的那块遮羞布。
“发什么呆,还不快进去?”麟嬴喊了谈不缺一声,“你这次可听清楚了,他不许你离开我的少嬴府半步,直到那天的比试结束。我的叔父一向说一不二,你最好还是别触他的逆鳞!”
谈不缺猛地醒了过来,连忙向麟嬴行礼道:“见过少嬴大人!”
她摆了摆手,道:“这些俗礼还是能省则省吧!她们两个是”
她的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目光盯住徵儿和阿儿停了几秒钟,然后一脸惊讶道:“是你、你们!”
徵儿和阿儿先是吃惊地看着她,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道:“你是是、是你!”接着三人立即就抱在一起笑了起来,只看得一旁的大尤的嘴巴张成了大大的o字半天合不拢。
谈不缺很快就反应过来,她们三人其实早就在先前的那次死亡森林之行见过了,如今在这种情形下重逢,难免会有些意外和惊喜。
但他奇怪的却是另外一件事。他看着那大开的府门,一眼望进去,竟是静悄悄地空无一人,很是奇怪地向麟嬴问道:“府里的人其他人、都、都不在吗?”
麟嬴微一沉吟,涩然道:“临时放他们几天假,现在整个少嬴府只有我一个人,是不是很清静?”
“放假?”谈不缺差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那少嬴大人日常的起居饮食怎么办?怎么会一个人都没留下,是府上发生了什么事吗?”
麟嬴边带着谈不缺他们几个向府内走,边故作轻松地笑道:“若不是我这空城计,怎么能引得那魏击肆无忌惮地来大呼小叫,又怎么请得动叔父这尊大神!”
谈不缺这才恍然大悟,笑道:“少嬴大人这招妙啊,不光是空城计,还有苦肉计吧,不过,司武大人他又岂会看不出他若非还念着骨肉亲情,只怕少嬴大人会弄巧成拙也说不定!”
“你又知道了?”麟嬴白了他一眼,“我原本就是想确定叔父他的心里到底还有没有徐氏。”
“结果呢?”谈不缺看着她,“虽然他在危急关头挡下了魏击的人,但是他临走的那番话说得很清楚,就差明说他心中箭壶城的理想继任者是林宣而非少嬴大人。”
麟嬴淡然道:“这原本就在我的预料之中,若非叔父不肯一心助我,他林宣敢公然向我挑衅?”
“那你此举的用意是?”谈不缺有些疑惑,“就算没有司武大人,那个魏击还敢对你怎么样?还有,他本来的目标只是在我,你本不必揽下此事的,很明显司武大人对你屡次救我很不高兴。”
麟嬴嫣然一笑,道:“我不出手,你自己有办法吗?再说,从他们一开始针对你,目的本就不在你身上,我只不过是想借叔父挫挫林宣的嚣张气焰罢了,行了,我知道你对我故意迟迟不开府门很有意见,我也不需要你谅解,有意见就保留吧,反正不会太久,再过几天,只要战车夺书一结束,我会尽我最大的能力保你无事,到时我们就大道朝天各走一边!”
“”谈不缺一阵无语,这次终于硬着头皮试探性地问她,“徐大哥和叶剑尊他们都好、好着吧?”
第一百一十五章 抽风()
“他们?我还正想问你呢,他们不是和你在一起吗?怎么?难道他们私下违抗我的命令,没有去落羽村救援你?”麟嬴惊讶地看着谈不缺,很快又摇了摇头,像是自言自语地道,“不会的,他们虽然不同意,但绝不会违背我的意思,你真的没有见到他们?”
麟嬴临末的一句话粉碎了谈不缺的所有希望,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应答,最后还是大尤硬着头皮向她说道:“他们全都被烧死了!”
听闻这个噩耗,麟嬴却没有像谈不缺想象中多大的反应,只是“哦”了一声,有些诧异地问道,“烧死的?你们是中了林宣的埋伏了吗?”
“现在还不好说!”谈不缺皱着眉头道,“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诡异,又是在夜间,而且当时我又不在场,所以也不一定吧!”
“怎么不一定了?老大没在场,可是我在啊!一定就是他们,那个妖道长余蛟分明就和那些妖物是预先设计好的,他自知强取没有十分的把握,而且损失必然会太大,所以就故意先分开老大和其他几个高手,然后再来个里应外合,各个击破,好毒辣的计策!”大尤立即抢着咬牙切齿地恨恨道。
谈不缺摇了摇头:“大尤,不能这样太过武断,再说我是亲眼看到长余蛟走进那道石门的,至今生死不明,徐大哥他们离奇失踪,也许是有其他的原因呢?”
这时,麟嬴终于开了口:“你们能不能先别争论这些,先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谈不缺只好低着头,小声将自从自己离开少嬴府后至今的所有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他以为徐乙和叶乾做为麟嬴忠心耿耿的左膀右臂,这么多年必然已经有了极深的感情,就算不向自己兴师问罪,一顿怒骂斥责或者说伤心欲绝总是会有的,谁知她听完这一切后,竟然只是呆了一呆,沉默片刻,然后便风轻云淡地说了一句:“死就死了吧,他们是为箭壶城和徐氏而牺牲的,箭壶城和徐氏都不会忘记他们的,你们也劳顿了好几天,不如先喝些东西然后好好睡上一觉,晚点我再过来,咱们再讨论三天后的那场比试吧!”
谈不缺不可思议地看着麟嬴,“你你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反倒是麟嬴惊讶地问他道:“我?怎么了?现在这里除了我就是你们几个,有什么话你不妨直说吧!”
“他们可都是你的心腹啊,现在他们生死未卜,你、难道不着急,不难过吗?”谈不缺迷惑不解地问她。
麟嬴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淡淡道:“难过?难过什么?他们只是少嬴府的仆役,少嬴府上下仆役侍卫上千人,如果每个出点事都要难过伤心,那我还要不要做其它事了?”
“可是”谈不缺为之一阵语塞。
她又接着道:“还有,你说他们一夜之间全部离奇失踪,可有寻找他们的什么线索吗?”
谈不缺只好摇着头说没有,她便冷冷道:“那不就行了,既然没有任何线索,找又找不到,空伤心难过有什么用?”
“还是,你其实根本就知道他们什么事也没有,而且现在就”谈不缺终于鼓起勇气,一口气说出憋在心里的怀疑。
麟嬴冷笑了几声,道:“随你怎么想吧,我倒是很想知道,你到底想怎么样?他们只是我少嬴府的仆役,你以前不是很看不起吗?怎么?现在又要替他们打抱不平?”
谈不缺咬着嘴唇没有吭声,然后突然转过头去看着一脸迷惘的阿儿问道:“当初你和你娘亲是怎么从关押叛民的地牢逃出来的?是不是有人故意悄悄放你们出来的?”
“啊,大哥哥你、你是怎么知道的?”阿儿瞪大了那双大眼睛,惊讶地看着谈不缺。
谈不缺浑身一震,没有再理会阿儿,转身看着麟嬴,苦笑道:“少嬴大人,想必想必,您也是不忍心看他们孤儿寡母,所以才才私下派人放放了他们母子的吧?”
麟嬴始终淡漠如水的脸上忽然闪过一丝惊慌,随即便恢复如初,故作惊讶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母子,莫名其妙,你到底想说什么,有话就直说吧!”
谈不缺的脸上忽然满是悲戚之色,轻声喃喃道:“大半个月前,他们还是箭壶城最没出息的一队弓士,他们被别人看不起,嘲笑他们有一位连弓都拉不满的百箭主,每当那个时候,他们也很生气,也恨不得早些换掉他们这个滥竽充数的百箭主,但是过后,他们还是会和他大声说笑,喝箭壶城最烈的烧酒,吃箭壶城最香的羊汤面,逛箭壶城最美的卧花阁,虽然他们个个穷得只能坐在大厅瞄上她们几眼,原本一切都是那么地平庸而宁静”
麟嬴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娇小身躯突然晃了一下,差点就要跌倒,吓得徵儿轻轻地惊呼了一声,想要上前扶她,却被她挥手推开,向兀自碎碎念着的谈不缺微一点头道:“好了,我的身体有些不适,你们也早些休息吧,晚点我再过来,有什么到时再说!”
说完她便转身欲走,却冷不防竟被谈不缺一声冷喝叫住:“少嬴大人!”
麟嬴闻声浑身一震,没有回头,小声道:“怎么了?”
“我能不能问您一句话?”谈不缺将一个“您”字咬得特别重,语气中满是讽刺的意味。
麟嬴的娇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