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只是尚未来得及看上几份公文,忽然便就听见一阵小小的喧闹声,从门边传来。
经略府里,每日来往的人都是极多,生出喧闹来更是习以为常,唐旭虽然听见了,却没有抬头,只是略皱了下眉头,继续低头看着手上的公文。
“唐近贤可是在这里?”
偏偏唐大人不想理事,事情却自己找上门来,只看见公房的门边人影闪动,已是有一人踱步而入,小声问道。
“我便是唐”唐旭闻言,立刻抬起头来朝门边望去,可是只看了一眼,顿时便不禁愣住了。
“孙孙师如何到辽阳来了?”唐旭看着门边,一阵愕然。只见站在面前的,不是堂堂詹事府左庶子,翰林院编修孙承宗又会是谁。
“你果然在这里。”孙承宗望见唐旭起身,脸上立刻泛起一丝笑意。但是随即之间,又忽得阴沉了下去。
“你既在这经略府中,为何我与钱大人几次写于你的书信,都是未回?”未等唐旭上前行礼,孙承宗一通斥责,转瞬已是袭来。
“写于我的书信?”唐旭刚见了孙承宗,就吃了这么一通斥责,当下就有些找不着北,“这段时日里,除了一封家书,学生并未收到过什么书信。”
“未曾收到过?”孙承宗顿时也是一愣,抬起眼来仔细看着唐旭,却又不像在说谎话的模样,况且似乎唐旭也没有这个必要。
“上个月里,兵部已经是发了堪文来辽阳,着你仍回五城兵马司里任职。我与钱大人无非也是问你一个归期,如何说没有收到过书信。”
“兵部的堪文?”唐旭更是愕然,“学生每日都在这辽阳城的经略府里,也并未收到过什么兵部来得调令。”
第64章 珠玉在手()
“这倒是怪了。”孙承宗也是一脸茫然,摆了摆手,先说起自己来辽阳的原因:
“上个月里,礼部商议年前要在辽东做一场大祭,奈何礼部和太常寺里,一时间都找不出礼官来。我可巧近来有些闲暇,想到你在辽东却是寥无音讯,便接了过来,顺便看看。”
唐旭知道,孙承宗虽然是在翰林院里,可是翰林学士们,向来就有参政,议政之责。无论哪个衙门缺人,都可以去临时凑个热闹。这也是因为翰林院是储相之地,故而使其多加历练的原因。所以孙承宗代替礼部来主持祭礼,也并不奇怪。
不过要说偌大一个礼部和太常寺里,竟是真的找不出一两个闲暇的官员来,唐旭也同样不相信,想来只是这些人顾忌着兵荒马乱,不肯来辽东罢了。
“孙师既到了辽阳,待学生去准备几杯水酒,为先生洗尘。”听说孙承宗到辽阳来,竟有一半是因为自己,顿时不由心头一热,就连那从未见过的,什么兵部的公文也暂且忘记了。
“也好。”孙承宗倒也不和唐旭客气,点了点头应下:“寻个安静所在,你我也好说话。”
见孙承宗答应了,唐旭连忙把手上的公文略整理了下,就要一同出门。
“孙大人请留步。”,还没等走出经略府的大门,忽然便听见一阵呼喊声从身后传来
顿时一起转头去看,却见居然是熊廷弼领着冯梦龙等人,从里面追了出来。
“孙大人既然来了我辽阳城中,为何不知会熊某一声。”,熊廷弼虽然如今已是正二品的辽东经略使,但是孙承宗也是翰林学士,名处朝廷第一流的清贵之列,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入阁拜相。所以熊廷弼向着孙承宗,仍是以平级之礼相待。
只是不知道为何,眼看着熊经略虽是满脸泛笑,可眼睛里却或多或少的又露出几丝尴尬来。
“熊大人日理万机,孙某又怎好叨扰。”同样不知为何,平日里待人还算是和气的孙翰林,忽然也是略皱下眉头,似乎对熊廷弼并不感冒。
“熊某忙碌的,无非是朝廷的差事,迎接孙大人自然也是分内之事。”熊廷弼轻轻咳嗽了几声,像是在掩饰着什么。
这是幻觉?唐旭在心里摇了摇头,有些不解。在自己的记忆里,孙承宗和熊廷弼两人,虽然一属东林一属楚,可是私交向来却不算差,如今为何只一见了面,火药味就这般浓?
“这倒是不必了。”孙承宗仍是摇头,“孙某对熊大人别无所求,只求能放过我这学生,便就是大恩。”
“孙大人这是何话?”熊廷弼瞪着眼睛,连带着一边的唐旭和冯梦龙,也是一脸愕然。
难道适才孙老师说过的什么兵部的文书,是熊廷弼扣下来的?唐旭心里猛的划过一个念头。至于孙承宗和钱谦益等人给自己的私信,如今的辽东正是非常时期,进出经略府的文书信件,无论是交给何人的,都要稍加查验,熊廷弼如果也想扣下,并不要花费太多工夫。
可是熊廷弼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文书信件都扣了下来?唐旭想不明白。
“上个月里,就有京城里来的调任的文书,想来熊大人不会没见过吧。”,好在也不需要唐旭去多想,孙大人明显也不想再多绕弯子,直接问了出来。虽然没有说的太明白,但是同样很明显是说的唐旭。
“这”熊廷弼口中一滞,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没说出来。
“告辞。”孙承宗见熊廷弼不说话,略拱了下手,拉着唐旭又要出门。
“孙兄,可否稍后让熊某做东,寻一处安静所在,细细详谈。”熊廷弼见孙承宗如此干脆,顿时就急了眼。
“熊飞百。”岂料孙承宗再回过身来,已是勃然大怒:“此事你若是不说个明白,日后你我形同路人。”
孙承宗向来涵养极好,平日里若说没有脾气自然是不真,但是轻易也不会动怒。如今却是当着熊廷弼的面勃然大怒,想来已是动了真火。
如果孙承宗说的是真的,可是自己似乎和熊大人关系也不差,为何要在背后给自己偷偷使绊子?唐旭仍然想不明白。
附近进出经略府的官员和杂役,纷纷绕道而行,瞠目结舌的回头望着。眼前这人,穿的不过是六七品的官服,居然敢对着经略大人大发脾气,经略大人却像是逆来顺受一般并不还口,实在有悖常理。
“孙兄,你的学生,便也似熊某的学生,熊某又岂会使那背后的损招。”熊廷弼堂堂二品经略,竟然也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小学生一样红了脸。
“也罢。”孙承宗毕竟是知礼之人,知道这里是熊廷弼的经略府,在门边闹腾极为不雅,也有损熊廷弼的威信,于是暂且让了一步,“也不必再寻其他地方,只去你那公房里,讨一杯茶吃。”
“孙兄请。”熊廷弼这才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下来,先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再领着孙承宗和唐旭向后院里走去。
“孙兄所说的东西,都在这里了。”既然已经变相承认了事实,熊廷弼便也就没有什么好再隐瞒的。等刚进了公房,便走到书柜旁边,抽出几封信件来,递到了孙承宗的手上。
原来真是熊廷弼扣下的信件,唐旭禁不住一阵目瞪口呆,心里大怒。自己和他近日无仇,往日无冤,为何要挖了坑让自己去跳。
“你熊飞百,向来也不是嫉贤妒能之人,否则我又怎会与你相交一场。”到了这个时候,孙承宗的火气也消除了大半,剩下的,更多的却是不解,“但是此事,无论如何也该是要有个说法。”
“珠玉在手,谁忍弃之?”熊廷弼并没有急着去回孙承宗的话,而是从杂役手上接过茶盏,亲手为孙承宗奉上,然后才轻叹一声,开口说道。
“你”熊廷弼以堂堂二品经略之身,竟亲手为孙承宗奉茶,致歉之意已是明了。孙承宗即便还有怒气,一时间也再发不出。
“孙兄当是知道。”熊廷弼坐回身后,略停了片刻,又开口说道,“熊某新掌辽东,可是辽东一地经此劫难,百业凋零,如今正值用人之际。”
“近贤虽是孙兄的学生,可是熊某也愿以弟子待之。上个月初,熊某已是把北关和抚顺的功册送呈京师,只等这几日当是能有回信。”
“熊某原本只想暂且扣下公文书信,等朝廷的封赏到了辽东之后,再让近贤自行择选,却没想到孙兄也来得如此之快。”
“你这辽东如今正是兵荒马乱,便就连兵部的文书发出也不得音讯,岂能不来。”孙承宗气哼哼的说,不过口中的语气,多少缓了一些。
“只要我熊廷弼在辽东一日,便保近贤功业一时。”熊廷弼尴尬的笑了几声:“辽东如今虽是兵荒马乱,孙兄又岂不知正是英雄崛起之时。难得见着这般文武双全之才,熊某实在不忍放手。”
“你也知道须得文武双全方可。”孙承宗原本气已经消了大半,听了熊廷弼这句话,忽得又站起身来:“你倒是已经中了进士,自然可以这般说,岂可因此误了少年身。”
“如今时势却是不同。”熊廷弼倒是不甚赞同孙承宗的话:“若是能克复开铁、抚顺,扫平建虏,封王拜侯也未必不能,又岂是一个进士身能比的。”
“那便请熊大人奏请朝廷,辞去辽东经略一职,以武官代之。”孙承宗却是冷哼一声,接过话来:“孙某曾经听说,如今的辽东军中,李怀信,贺世贤两位总兵官,皆有统兵治理之才。”
“这”熊廷弼顿时浑身一震,竟僵在当场。
自己原本确实准备拿唐旭来悉心栽培一番,可是却百密一疏,忘了自嘉靖朝之后,朝廷里向来都是以文驭武,未必肯用武将来经略辽东。虽然就在之前,也还有李成梁的例子,但那也是李成梁在辽东经营十数年后方有的成果,难道自己也要让唐旭等上十数年不成?
“你们暂且退下吧。”见熊廷弼一阵语塞,孙承宗却突然不发火了,反倒是转过了身,对着唐旭和冯梦龙说道。
此事毕竟事关自身,唐旭虽然想继续旁听,可是孙承宗已经发了话,却又不得不听,只能不依不舍的和冯梦龙一起退了出去。出门时又回首看了几眼,见孙大人仍然在看着自己,连忙又往外走了几步,站在门外远远的望着。
“倒并非是我为难于你。”确信唐旭和冯梦龙都离得远了,孙承宗方才是继续开口说道:“若是寻常人家的子弟,能得蒙飞百看重,已是不凡的际遇。”
难道这唐旭还有什么来历不成?熊廷弼也不解的挠了下后脑,在心中仔细回忆一番。兴武卫世袭所镇抚,父母早亡,娶妻洛氏,无论从哪里看,这唐旭就是一个寻常人家的子弟。
到底哪里不对?熊廷弼瞪大了眼睛,直直的看着孙承宗。
第65章 升官发财()
“再等一两年后,若是他科场不利,你又仍掌着这辽东一地,我再遣他来追随于你不迟。”孙大人到底还是有些体谅熊廷弼的一片苦心,“如今他须得先随我回京。”
孙承宗虽然没有再继续明说下去,可是以熊廷弼的嗅觉,多少也闻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没等熊经略再开口多问,孙承宗已是招了招手,将唐旭唤了回来。
“熊大人已答应让你随我回京,不知你意下如何?”虽然孙承宗心里大抵已经有了决断,可是最后仍然要询问下唐旭自己的意思。
“如今辽东虽有抱负可展,可若要取功名,成大事,还是须得回京城里面。”孙承宗似乎怕唐旭不答应,又跟着追了一句。
孙承宗的话,唐旭能听明白,说白了,孙老师的意思就是:孩子,辽东这块地方太小,你应该有更广阔的天空。向着太阳飞翔吧,呃,似乎想远了
“好。”岂料孙承宗还是担心唐旭会犹豫,唐旭却已经一口答应下来。
“如此甚好。”孙承宗心里一喜,似乎又怕唐旭反悔,立刻对着熊廷弼说道:“眼下就请熊大人出具文书吧。”
其实孙大人的担心有点多余,唐旭自然有唐旭的想法。
唐旭自然知道,如今的辽东,此后一年多里,根本就无战可打。有熊廷弼在,努…尔哈赤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而明军如今新败,虽然前段时间的两场小胜,多少鼓舞了下士气,但是想要收复开原,铁岭和抚顺,暂且还是力所不能及。
不管这老天会不会再松一次手,操练士兵,整顿军械这些事情,眼下不管是熊廷弼还是李怀信,贺世贤等人,做起来都比自己更得心应手。自己虽然胸中藏书万卷,可是也得再要一段时间去逐渐琢磨消化,怎么着也得理论联合实际才行嘛。而且有的事情,在京城里做起来比要辽东要更方便。
“等我主持完年前的大祭,你便随我回京城,若是路上赶得快,还能赶回京城去过个年。”孙承宗拱了拱手,先行告辞,却把唐旭仍留在经略府里。孙承宗知道,熊廷弼也是赏识唐旭之人,多留点时间让两人再沟通一番,也并不是坏事。
“孙大人说的有道理。”见孙承宗离开,熊廷弼停了半晌方才是轻叹一声,开口说道:“此事倒是我私念重了,报效国家,也未必定是要在这辽东一地。若是有朝一日能在朝中引为奥援,也未必不是熊某的福分。”
熊廷弼如今虽然是辽东经略,可是一举一动,仍然是受到着朝廷里的牵制。实际上对于未来,熊经略也颇有些担忧。
“属下记下了。”,唐旭知道,熊廷弼生性虽是谨慎,可是万一脾气发作起来,却是不得了。属于那种轻易不发火,一发火就是雷霆震怒,十匹马也拉不回来的那种,有心想要乘机劝谏一回:“属下也请熊大人保重,凡事能稍加隐忍,三思而后行。”
熊廷弼只当是唐旭临行前的客套话,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尽人事,听天命吧。唐旭也不知道,自己的这番话,熊廷弼到底往心里去了没有,但是自己如今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些了。
好在再仔细回忆,熊大人一时间也并没有太大的后忧,最起码暂且没有性命攸关,才稍微放下了心。
“朝廷的封赏,这几日里就会下来。”虽然已经答应了,可熊廷弼也并不急着为唐旭开具文书:“孙大人主持大祭,想来也还要几日,你带一份战功回京,多少会占些便宜。”
“你且放心,熊某既然答应了,便没有再反悔之意。”熊廷弼似乎也怕唐旭担心自己出尔反尔,又跟了一句。
“属下信得过大人。”唐旭点了点头,拱手退下。
“犹龙。”眼看着唐旭退下,熊廷弼又停了片刻,忽然对着冯梦龙唤道。
“学生在。”冯梦龙连忙出声应道。
“你可有意,也随这唐近贤往京城去见识一下?”熊廷弼微微笑道。
“这”冯梦龙顿时便是一愣:“学生追随老师身后,不愿只图功名。”
“哦。”熊廷弼听了冯梦龙的话,似乎半是遗憾,半是欣慰:“也罢,各人有各人的际遇,你就随在我身边吧。”
只是沉思片刻,又开口继续说道:“听说近些日来,你们常有些走动?”
“唐经历生性宽厚有礼,却又不失豪爽。”冯梦龙并不否认:“学生与其相交,也觉如沐春风。”
“这就是他的手段。”熊廷弼点了点头,仿佛若有所思:“他虽是回京,你与他的书信却不要断。”
“若是有朝一日为师不保。”不知怎的,熊廷弼忽然长叹一声:“有此人为友,兴许可保你前程无忧。”
“学生与唐经历相交,并非为了前程。”冯梦龙却是略皱了下眉头,大义凛然的回道。
“那就当你助他一臂之力如何?”熊廷弼觉得今天有些诸事不顺,思量着要不要去烧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