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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主,”相如施礼道,一双明亮的眸子燃烧着兴奋的火焰,“你,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啊?”
“哦,先生的琴弹得太好了,我们是来听琴的。”文君羞红了脸,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过奖了。相如不才,琴艺生疏,影响了你休息。”相如双眸火辣辣地望着文君,“可否弹一曲,权作消遣?”
“不了,多谢先生美意。我想告辞了……”
文君嘴上说着要走,心里却舍不得。她看到了相如火热的目光,还有什么比一个人的目光更能表达心意呢?她原本苍白的脸被烧得红朴朴的,低头看着脚尖,一步也挪不开。
文君一头乌黑的长发,被一个水蓝色的发夹随意的夹起,耳边还散落着几根零散的头发,凭增几分清纯脱俗的气息。
“文君姐姐,时候还早哩。你不是说要向司马先生请教曲谱的事吗?”琴心见文君哪有走的意思,言道,“不进客房就在外面站着说话也行,我们去给你取件披风来。”
葛云嘟哝道:“大热天的,要什么披风?”
琴心一把拉过葛云:“傻瓜,我和印月姐怕走夜路,今晚便宜你了,来当当护花使者啊!”
“哦,好好好!”葛云会意,忙和印月、琴心望文君绣楼方向而去。
“少女主……”
“先生……”
此刻,二人都觉得有千言万语要倾吐,一时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两人面对面站着,都能听到对方激烈的心跳声。
温馨的女儿气息,一阵阵扑进相如鼻翼,血液在太阳穴突突地跳动,他动情地改口道:“文君妹妹,你还记得吗?”
“嗯?”
“第一次听到你的琴声,我就在想上天待我不薄,我今生终于遇到了知音。我们在窦府相见的时候,你撩开窗帘的那一瞬,就已深深打动了相如的心。”相如眼光火热,炙烤着文君,“但是,你挥之不去的抑郁让相如心疼不已,你脸上的忧伤让相如怜惜不已,你清澈的眼眸让相如深陷不已……”
“啊,我也记得。”文君烂然一笑,“窦府的日子实在太可怕了,是你的到来让我看到了生活的阳光和希望……”
相如从来都没有见过文君笑的样子,其实不只相如没见过,这一年半来,就是印月和琴心也没有见过文君的笑。
原来,文君的笑竟是美得惊人,仿若九天仙子再临凡尘。
相如心头一阵的恍惚,文君的笑没有任何的媚意,但是却让相如有些恍惚。她的笑纯属天然,没有任何一丝尘埃。如一汪清泉,又如一缕春风。
“知道吗文君,为了见你,为了离你近一些,我和葛云主动被窦府羁押。”相如叹息道,“但没想到,我被关押期间,却只能听到你的琴声听不到笑声,更别说见你一面了。那几日啊,苦得相如食不甘味,寐不成寝,头脑中整日都是你的身影!”
“什么?你主动被羁押在窦府?”文君惊异道,“你为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我!”文君本想抱怨相如为她断相,但还是打住了。
“怎么会?你听相如说,从见你那一刻起,我的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相如激动地拉住了文君粉嫩的玉手,“今生今世……”
“别,这样不好……”文君羞怯地欲抽出自己的手,但是相如握得更紧了。手的接触,传递着远胜于语言的更为强烈的感情,双方都感受到了一触即发的炽烈爱慕。
“文君,”相如声音中含着无限的柔情,“今天中午,你听懂了《凤求凰》的琴声吗?”
“嗯,”文君低头轻轻地道,“文君听懂了。”
“你能俯允吗?”
“我……”
“让我们一起去开始幸福的生活吧,文君……”
“先生……”文君望着相如,由于过于激动,她感到脸颊热得烫人,呼吸急促,胸脯起伏,她知道只要一点头,相如就会一下子把她拥进怀里。
她几乎失去了控制的力量,眼角湿润。她无法否认,她已深深地爱上了眼前这个男人,否则她怎么会在宴席上与相如和琴?怎么会夜里与相如幽会?但在这一刻她犹豫了,她能不顾父母之命私订终身吗?
“文君,”相如看出了她犹豫、为难的神情,放开手叹道,“难道是嫌我没有官职和地位?”
“不,不是……”
“还是嫌我家贫无业……”
“不,绝不是……”文君急得几乎叫了起来。
“文君,那你为何不能俯允?”
“先生,我……”文君欲去拉相如的手又缩了回来,眼泪都快急出来了。
相如忧伤地道:“文君,请原谅我今晚的唐突,但我表露的是我的心迹。今生不能和你在一起,我决定终身不娶。明天,我就告辞,你要,你要多保重……”
“你,要走?去哪里?”文君象受伤的小鹿。
“回都亭,收拾行装去云游四海。”
“不,不,”文君情不自禁地抓住了相如的衣襟,“不要去云游……”
“文君,”相如苦笑道,“没有知音,云游也是一种归宿。”
“不!”文君眼泪扑簌簌地掉了下来,“没有你,文君也终身不嫁!”
“那,我们都单身一辈子?”
“你怎么这样傻啊,”文君忍不住叫了起来,“你就不能去向我爹爹提亲?”
一语惊醒梦中人,相如的目光霎时亮得灼人:“文君,”他惊喜道,“明天,明天我就托人去提,去提亲!一定!”
文君深情地望着相如,情不能已地又向前挪了半步。
“你看,司马先生的灯还亮着。现在的《子虚赋》那么值钱,我们去求他亲笔写一份,如果同意了,那我们就发了!”巡夜的两人从远处快步走了过来。
葛云三人早看到有人提灯向客房走来,忙跑了过来。
印月、琴心拉着恋恋不舍的文君消失在树丛中,只听得两个丫环的声音渐次远去。
“文君姐姐,司马先生抱过你没有啊?刚才,葛云都抱过琴心了!”
“胡说,印月胡说的!姐姐,是琴心不小心差点摔倒了,那个该死的葛云才扶了我一下嘛。”
第112章 求婚()
雨点稀稀拉拉下了起来,文君在绣楼下的花园中漫步,琴心在后面为她撑着一把粉红色细花伞。
文君心头有一种快乐的向往,她跳到伞外,仰了脸去迎接那稀疏的雨滴。
面对柔情无限的天空,文君想笑,又觉得有一股滚烫的东西溢向眼窝,结果她还是笑了。
一笑,便有一大滴泪滚了出来,文君也不去擦,任它和着雨滴在脸上恣意地滑落,那感觉真是太奇妙了。
“文君姐,司马先生已经托媒人向老爷提亲了,”印月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那媒婆夸得除了司马先生外,天下绝不会再有好男人。”
“嗯。昨天爹爹还夸他是当今第一才子,誉满大汉哩。”文君喜滋滋地道,“爹爹同意亲事了吧?”
“老爷还在沉思的时候,程郑父子也上门提亲了。”
“程亦虎不是和文飞在成都开展会吗?”
“听说昨天老爷宴请司马相如,姐姐和了一曲《凤求凰》,程亦虎才连夜匆匆撵了回来,专为亲事!”
“唔。”文君皱了皱眉,“这人真多事!”
“那程亦虎枉谈司马先生典尽财产,家业衰败,永无出头之日了;还说司马先生患有一种等死的病——消渴疾!”
“爹爹怎么说?”
“当时,奴婢只听得老爷舒了口气道:‘幸亏祖上积德,天佑我卓家小女,不然嫁给了这个该死的司马穷酸,说不定又是一个窦老大。’”
“怎么会这样?”文君一下子慌了神。
印月沮丧地道:“正在这节骨眼上,我就被那讨厌的卓林撵了回来,没听到结果。”
文君有点头晕:“那就是爹爹没答应了。”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空气中轻飘飘地荡着。
“文君姐,还没有哩。我走的时候听那媒婆说司马先生的病并不严重,根本不算是病的。”印月忙安慰道,“姐姐,你别急,司马先生才华盖世,又是县令托人提亲,老爷岂有不允之理?”
文君一步步捱回绣楼。外面雨已经下得大了。
“文君姐姐,老爷来了。”琴心对发愣的文君道。
“哈哈哈,我儿怎么啦?爹爹给你带来了好消息。”卓王孙扳过文君的肩,“以后啊,就不回窦府了。他们来催,就以你母亲病还没好或者你有病来搪塞吧!”
“爹爹,是真的吗?”文君眼里放出光来,喜道。
“爹爹何时骗过你呀?就这样推吧,再推个一年半载就万事大吉了。”
“谢爹爹心疼女儿。”文君万福道。
卓王孙捻着稀疏的胡须:“还有个喜讯哩,爹爹给你定下了一门好姻缘,你猜是谁?”
“司马相如?”
“唔?那司马穷酸怎么攀得上我们文君!送来一对钗头凤就想要了我女儿?”卓王孙笑道,“你猜猜那程郑府送的聘礼是什么?一座大铁矿啊!不过这些我都会在你的嫁妆中加倍添进去的。”
“不!爹爹,”文君悲哀地叫了起来,随即又小声道,“爹爹,请恕孩儿不孝,文君已经同司马相如私定了终身!”
“放肆!”卓王孙吼道,“你和程亦虎的婚事我上次就口头定下了,我来就是先给你通个气,好正式定下来,再等个一年半载守节期满即可完婚。”
文君双膝跪下,悲愤欲绝地哭道:“爹爹,万万使不得!孩儿今生,非司马相如不嫁!”
“你,你反了不成!”卓王孙气得吹胡须瞪眼睛。
“孩儿只嫁司马相如,其他人,宁死不嫁!”文君擦掉泪,坚定地道,“请怒女儿不孝!”
“你先想想,你的婚姻该我作主还是你作主!”卓王孙知道女儿的脾性,也不敢发作,气愤地甩袖而去,“哼,汝欲与司马穷酸成婚,断然不成!”
第二天一早,相如辞别卓府就来到了县衙,原以为王吉托人去提亲会很顺利的,没想到依然吃了闭门羹。
相如捧着被退回来的一对钗头凤,一下子从欢乐的巅峰跌进了失望的深渊。这太出人意料了!他紧锁双眉,不停地踱步徘徊。时而长吁短叹,时而冥思苦想,葛云亦不知该怎样来安慰。
“我亲自去求卓翁!”相如说着就如风般出了都亭,葛云亦忙跟了去。
卓府外,正遇到垂头丧气的程亦虎。
“哈哈哈,相如兄也是来求婚?”程亦虎看笑话一样看着相如,“我的希望比你的大多了,都进不去。你想试试?”
“你进不去,并不代表我进不去!”相如没好气地道。
“那我看你如何进得去?”程亦虎对相如并没有恨,倒觉得两人站在同一水平线上争一美女,是很开心的事,何况,卓王孙是完完全全偏向他的。
相如将马交给葛云:“不试怎么知道进不去!”
“这迷宫五年前就部署了,从没一个人能通过!”程亦虎提醒道。
相如笑了笑,独自向府门走去。
问明来意后,门仆带着相如七弯八拐,到了府门左边的入口。
入口处,一个足足比他高出两头的壮汉大马金刀地躺在躺椅上,正是宴会上两百骑手的领队夏沧海。
“卓老爷有吩咐,”夏沧海自顾自看着手中的茶杯,“有求婚者,必须过此迷宫,否则一律退回去!”
“求婚须过迷宫?这是什么规矩?”相如疑惑道,但随即就明白了。
何以要设这迷宫?说明卓王孙要将女儿嫁给谁,还未最终定下来,既然未定,那就有望。
相如笑了笑,原来程亦虎是没能过去迷宫。
相如也不言语,直接就抬腿进去了。
这确实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庞大迷宫,入口只有一个,但进去后走不到五米,便出现三个入口。
墙壁上有退出去的箭头,当然不会有前进的箭头。
相如摇摇头,直接进入了最中间的入口。
走不到五米,又出现三个入口。
同样有退出去的箭头,似乎在告诉闯宫者,依着箭头退回去吧,你是闯不过去的。
相如明白了,每一入口进去后肯定又是三个入口。
相如取下宝剑,用剑尖在入口作上记号。
相如仍然选择最中间的进去,心道,只有如此,才会最直接。
但通过第五个入口后,只出现了左右两个入口,相如只好随机进入左边入口。
再走五米,却又出现三个入口。
相如如此进入了无数个入口,然后看着自己刻下的剑痕,竟又回到了他原先走过的入口。
相如恼火不已,难道是这卓王孙不想嫁女了,将所有求婚者以此种方式全堵在迷宫之外?
“这迷宫五年前就部署了,从没一个人能通过!”相如耳边响起程亦虎的提醒。
五年前就设置了,是人都有好奇心理,不管是不是求婚的,应该也要以求婚的名义来试一试。而这几年不知会有多少人来闯迷宫,居然没一个通得过?
“那么我走过的入口也必然别人也走过,我没走过的入口也必然有人走过。”相如看着每一个入口处密密麻麻的各类标志,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根本就是一个没有出口的迷宫!
必然是卓老爷子被求婚者烦透了,才故意设计出这么一个没有出口的迷宫。
顺着箭头标记退出去后,夏沧海肯定还会振振有词地来上一句:“我们卓老爷说了,你太笨了,这么笨的人怎么配得上被誉为巴蜀第一才女的卓氏千金?”
相如一时束手无策,不退出去,肯定是找不到出口的,退出去吗,自己又怎能甘心?
相如不耐烦了,他来这里是求婚的,不是无聊得来过这没有出口的迷宫。
说干就干,你既然不设出口,我为何不能打出一个出口来?
相如退后几步,猛然一掌推出。
“砰”的一声闷响,一堵墙轰然倒塌。
相如拳掌交加,遇墙砸墙,遇壁拆壁,一时间迷宫内砖石乱飞,挡在前面的一道道墙壁硬生生地被相如砸了个稀巴烂。
无数家丁闻声赶来,见相如从缺口大踏步走出来,正在抖动身上的灰尘,不禁大惊失色。
“这迷宫,我已经通过了!”相如哈哈大笑,指着正在愣神的一个家丁道,“快带我去见卓翁!”
站在楼上观看的卓王孙一下子愣住,相如的突然暴起将他狠狠吓了一跳。
“大胆,这也算通过了吗?”身旁的卓林气愤地道。
“算通过了!”卓王孙苦笑道点点头,“这迷宫,本来就只有这一种方法能通过,这小子果然聪慧!”
“那,就同意他的求婚了?”
“永远不可能!”卓王孙狠狠地道,“将文君嫁与他这个穷酸,还不是又中了王吉和他的奸计了?”
卓王孙心里其实已经亮堂得紧,自己昨日已然中了王吉和相如的双簧计,不但赔了宴席,还骗得女儿和司马相如和琴,骗去了文君的一颗芳心。但他只能咬碎牙吞进肚里,他也是个极爱面子的人,心里明白,并不一定要口中说出来。
“对,不能让少女主跟着他去受穷!”
“走,叫他客厅见!”
相如施施然进入客厅,却见夏沧海等二十余名高手两旁而立,一股极大的威压感传了下来。
卓王孙在厅上首的椅上一声大喝:“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