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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如并未与之硬碰,施展出诡异的步伐,轻轻向旁边一滑,避实就虚,猱身而进,欲贴近对方的身子,图谋近攻。
使枪者也存在弱点,当被人欺近身来,枪杆子过长,则难以护定周身。毫无疑问,相如的打法十分明智。
陆晓双不以为意,猛然将黄金长枪舞得像大风车一样呼呼生风,滴水不漏。
“呜——”
好一杆黄金枪杆!杆身竟然柔韧异常,弯如弓背,手一松,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抽向司马相如。
这一抽,威力巨大,甚至空气都被抽裂,发出震人心魄的声响。
这一招,却是化枪为鞭的招数。如被抽中,只怕整个身子立刻便会被抽成两截。
相如飞身而退,枪尖擦着胸腹而过。
“轰!”
枪杆砸在地上,竟将一片白玉地面砸得粉碎!
不待对方抽枪再刺,相如已一个腾跃,凌空扑下。
“哼,果然有几下子,但还不够看。”不愧是“江州枪王”,陆晓双枪法再一变,势若奔雷,发出“呜呜”的恐怖之声。
在演武台之上,两人见招拆招,不过片刻,便对攻了十余回合,打得难分难解。
无数观众看得目不暇接,眼睛睁得大大的,只怕眨一眨眼便会错过精彩的招式。
“哇,陆晓双太强悍了,看那一枪,直接把演武台的白玉地面挑飞!”
“司马相如也厉害啊,居然能顶住陆晓双的凶猛攻击。”
“可不是,假以时日,司马相如定能超越陆晓双。”
大家都看得出,相如明显处于被动。
江州代表队不少人向安汉代表队这边瞅过来,挑衅地说道:“嘿嘿,晓双要赢了,江州要赢了。”
安汉观众则是大气不敢出,都为相如捏着一把汗。
此时演武台上的战况再度一变,陆晓双一枪逼退相如,喝道:“司马相如,都说你一剑逼退了邵雨林,再不施展出来,只怕就没有机会了。”
相如翻身落在另一边,站稳,胸口不住地起伏着。刚才一番激战,对于体内真气的损耗颇为严重。好在他全身皆为丹田,虽内功还大大逊于陆晓双,但也不至于吃不消。
“如你所愿,看我这一剑如何!”相如喝道。
“司马相如要出那一招了!”
不知是谁嚷嚷了一声,台上台下,顿时无数人皆伸长了脖子看,煞是整齐,仿佛一大片引颈喝水的鸭子。
关于“那一招”的传闻,目前与陆晓双闭着眼睛打趴公孙傲一样,早在城里城外传得沸沸扬扬。
相如真气运转,大喝一声:“蛛丝马迹!”
随着呼喝声,司马剑银芒闪闪,琴韵声声,颤动着划出一道诡异的轨迹。
演武台上,看见司马剑锋所爆发出来的剑芒,和那一瞬眼花缭乱的剑花,陆晓双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一抹凝重之色。
但是他没有丝毫的动摇,其让相如出剑,就是要在对方最为鼎盛的时候,一举败之。
唯有这样的击败,才最为痛快淋漓。
“吼!”
陆晓双双臂一振,长枪舞动,挥舞之间,甚至形成了气的轨迹,搅得空气“呜呜”作响。
“势如破竹!”
这是陆晓双黄金枪三大成名绝招之一,可见对相如一剑,陆晓双全力以赴,也使出了最为得意的杀招。
“锵!”
剑枪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此剑招不过尔尔!”陆晓双傲然持枪挺立,威风凛凛如同战神,哈哈笑道,“真正的赢家是我,江州枪王!谁也别想撼动!”
另一边,相如脸色发白,硬碰硬,他无疑很吃亏,经脉、气血都震得不断翻涌。
不出意外,继续战下去,相如必将累得倒下。
“现在,轮到你接我一枪了!”陆晓双虽然骄傲,但绝未骄傲到愚蠢的地步。他早看出相如最大的软肋,岂会容许其休养生息?
“疾风骤雨!”
第二式成名绝招轰然使出,漫天枪影,势若狂风暴雨,要横扫荒宇一般。
“驽马十驾!”
相如手中司马剑瞬间击出数十剑,每一剑均是点到为止。
“乒乒乓乓!”枪剑交鸣声中火花四溅。
最后一声金铁撞击之音消散,相如竟然面不红心不跳,屹立如山的身影,纹丝未动。
“咦!”
陆晓双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没想到对方还能接住自己这一招。
当日,相如便是用这一招化剑为掌,神话般地破解了轰行烈的一拳。
相如惊喜地发现,原来这一招竟是防御之招,那司马剑弹性十足,巧妙地卸掉了陆晓双雷霆般的攻击力,他身上所受的压力,十不存一。
“不错,我承认,你确实有资格成为我的对手。但是无论如何,这一战,你输定了。”
防御成功,让相如信心大涨,平添了几分底气。在他看来,陆晓双也绝不是不可战胜的。
“真正的赢家,是我,安汉司马相如!”相如双臂轻振,扬了扬司马剑,淡然道:“再来!”
“再来”两字,惊动全场。观众们以为在陆晓双的绝招之下,司马相如必败无疑,万万没有想到,换来的是相如的自信,和一声轻松的“再来”。
若无勇气,何以再来?
若无信心,何以再来?
再来之后,孰胜孰败?
相如的淡定,让陆晓双惊讶之余,同时怒火万丈。多年以来,江州内外,他大大小小战斗无数,那些对手们何曾敢如此藐视于自己?
“找死!”
陆晓双怒气冲天,一抖黄金枪,裹挟万钧之力,攻向司马相如。
相如长吸一口气,开始全力展开《司马三十六剑》,好像迎向狂风暴雨的船帆,毫无畏惧地与陆晓双鏖战起来。
《司马三十六剑》虽只学得前九式,并且尚无实战经验,不过一旦施展开来,却是威力巨大,遇强则强,对陆晓双的枪法,竟然逐渐有压倒之势。
久战不下,陆晓双暗暗有几分心惊。原以为会是一场轻而易举的比试,熟料相如就像一块难啃的骨头,招式不多,但招招要命,让人防不胜防。
陆晓双心念电转,看来,得出最后一招杀手锏!赫赫江州枪王被这厮纠缠如此之久,无端惹人笑话不说,还有可能落败。
“雨散梨花!”陆晓双眼眸掠过一缕寒芒,不再犹豫,大吼一声,枪法陡然一变,那枪头化作漫天花雨,顷刻间将相如笼罩得死死的。
这一枪之威,世所罕见!
“砰砰砰砰!”
招架之际,相如不断飞退,整个人仿佛被击破的沙袋,朝着后面飞跌而出,眼看就要跌到演武台之下。
“哎!可惜了,功亏一篑!”不少人摇着头叹息,太过遗憾。
“咦,居然还有这一招?”有眼尖的顿时看到相如跌落之时,手中司马剑往台沿上一点。
如此巨大的冲力,甚至使得剑身都有轻微的弯曲。
“嗖!”凭借弹力,相如如一只苍鹰般飞起,人在半空,剑光霍霍,直刺以为稳操胜券的陆晓双。
前一着,正是《司马三十六剑》第八式“临崖勒马”;后一剑,正是第九式“马捉老鹰”。
眼见着将相如打落演武台,陆晓双都准备庆祝了,刹那间眼前剑锋逼人,相如居然卷土重来,凶猛地杀到。
措手不及间,陆晓双吃了一惊,下意识地举起黄金枪一挡。
但,枪剑交鸣之声并未传出。
“啪!”
司马剑诡异地一偏,半尺剑身狠狠地抽打在了陆晓双英俊的脸颊上。
陆晓双只觉得双眼金星乱冒,闷哼一声,人径直摔了出去,倒在演武台之下。
陆晓双俊秀的脸颊肿得像半个猪头一样。
“嗡!”
满场躁动,前一瞬还看着相如快跌下演武台了,后一瞬居然是陆晓双跌下了演武台。
这一变故瞬息发生,实在是太快了,快得人们几乎都反应不过来。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还是裁判,听着“本届巴郡少年武术大会冠军,由安汉司马相如获得”的宣布后,所有观众才猛然清醒。
“哇,相如赢了!司马相如赢了!”
安汉代表队员首先喊了起来。
瞬间,演武台周围,犹如山洪爆发,又如火山喷薄,响起一片滚雷般的欢呼声。
演武台上,相如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
无数的安汉观众们,兴奋地拥抱在一起,欢呼雀跃,如果不是主持台上还坐着巴郡郡守等大人物,只怕他们早就冲上台去,将相如举起来抛向空中了。
青芦激动得一张俏脸通红,美丽的眸子亮晶晶闪烁着莹光。
司七和青苇直接跳了起来,一个蹦子一米多高,嘴里高声叫着“少爷威武!”、“相如哥哥赢了!”。
柳若风看着演武台上那个风姿伟岸的身影,心中真是五味杂陈,这个美艳不可一世的骄傲少女,突然之间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那位穿着华丽,打扮漂亮的胖女孩跑下主持台,大胆地抱着相如,跳起来在其汗涔涔的脸上“叭”地亲了下。
相如一脸尴尬,急忙飞身下台,台下又是一片欢呼和疯狂地吼叫声。
唯有公孙傲面色阴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神色闪烁不定。
又是半个时辰之后,颁奖仪式在巴郡郡守的主持之下,热烈而又有条不紊地进行。
整个仪式相当冗长,足足进行了一个时辰,才算是结束。
但毫无疑问,安汉县代表队是这次演武作战大赛的唯一黑马,是真正意义上的赢家。
司马相如传奇般地摘下巴郡十一县少年武会第一桂冠,安汉代表队更是从上一届的倒数第一名一跃而成为顺数第一名,这意味着安汉县少年武术实力在未来五年内将拥有绝对优势。
“相如赢了!”
“安汉赢了!”
“我们是真正的赢家!”
几个壮汉终于抑制不住疯狂的冲动,一下子将相如高高地抛了上去。
第27章 风月楼()
“得得得,得得得……”两匹马自东南方向奔驰而来,进入了安汉境内。
青鬃马上是一位二十余岁的青衣壮汉,眼光里透露出冷漠阴鸷,斩马刀直直地插在背后,与主人一样森冷张狂。
枣红马上是一位十六七岁的妙龄少女,火红的束身软甲,容颜清丽,打扮惹火,背上一张精致的蓝色雁翎弓,衬托得浑身上下英气逼人。
“风盈盈,我告诉你,听说朝廷即将派人考察司马相如,即便他不到长安作郎官,再不济也会在巴郡谋个职位,你就不要枉费心思了!”青鬃马上的男子冷冷地道,“而且,他已有了未婚妻!”
“哈哈哈,我风盈盈岂能看上他?”红衣女子道,“正如你叶无双一样,来安汉是为了报仇!仅此而已!”
“咴!咴!”
天色暗了下来,两人已到安汉县府附近,叶无双和风盈盈先后一勒缰绳,两匹马长嘶一声慢了下来。
“你路过宕渠与我相遇那一瞬,你的眼光就暴露了你的心思。”叶无双语气依旧冰冷,“何况,你会有什么仇?”
“他当年是怎么羞辱我的,我要百倍千倍地还回去!”风盈盈咬着嘴唇道,“你闯你的县府,我闯我的司马府,就此别过!”
“哼,司马府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叶无双难得地戏谑一句,手起鞭落,青鬃马“得得得”疾驰而去。
没想到当年叱咤风云的“巴郡双骄”,现在似乎心理都扭曲了一样,变态!看着那一骑尘烟远去,风盈盈苦笑着摇头,“而我,又何尝过得开心过?这次逃婚来到安汉,难道真的是为了寻仇?”
风月楼二楼的一个角落,司马相如与王吉对饮,话很少酒却喝得不少。
这座楼临江而建,共计三层,飞檐挂角,琉璃灯瓦,通体呈淡粉色,每一层飞瓦廊檐处悬挂着数十只大小各异的各色灯笼,上绣如弯月般的美艳少女,婀娜多姿,栩栩如生。灯光在平缓的江水中摇曳,更添一份诱惑和妩媚。
“去年开始,你家就辞去了文武老师?”王吉问道。
“为老师付出的酬金愈来愈高,家业却一日不如一日,四五年间便精减僮仆到三十余人。”相如灌下一碗酒,苦笑道,“好在田地尚未减少,加上皇恩浩荡,降低田租税率,才让我家缓过一口气来。”
“嗯。难道,你邀我到安汉来,就为了说这个?”王吉不解道,“还有,那林青芦怎么没跟你一起出来?”
“相如邀王兄来,正为了此事!”相如又自顾自喝下一碗,“我自问并没做错什么,但林家放话说,如果我再登林家门,必打断我的腿!”
“青芦怎么说?”
“十多天都不见我了!”相如正要将碗里的酒灌下去,一仰头却见一枚暗器闪电般向酒碗袭来。相如将酒碗向上一抛,伸出两指夹住,竟是一枚四铢钱币。
“叭”的一声,相如将钱币随手打进桌面,竟与桌面平齐,待酒碗落下时,又稳稳接住,一仰脖子喝了下去。
“看来,武艺又有所长进!”一青衣男子从门口大踏步走了过来,附耳道,“听说这风月楼是公孙傲那小子开的?”
“有他的一半。”相如并未抬头,“叶无双,你终于还是找他来了?”
“让他舒舒服服过了几年,够了!”叶无双咬牙切齿地道,“若不是他使阴招,当年说不定冠军就落在我头上了!”
“冠军又怎样,名利又怎样?过往云烟而已。”相如不以为意。
叶无双顿了顿,又道:“你当年不是打趴了一位美女?小心被她报复哦。”
“你是说……”相如一愣,随即无所谓地摇摇头,指了指侧面位置让他坐,又介绍道,“这是我从小的好朋友王吉兄。”
“王兄久仰,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叶无双望向一张空桌。
“好,叶兄弟,请自便吧。”王吉听相如直呼其名为叶无双,便顺口答道。
这是公元前159年夏,离相如参加的那一届少年武会整整过去八年了。八年中,匈奴屡屡犯境。去年,又与汉和亲。然而今年,匈奴又断绝了和亲关系,派出三万骑兵,大举进攻上郡、云中郡。那二十六名参赛选手大多去了边关抗敌,包括林一峰,包括性格孤傲的陆晓双。
叶无双此来,便是要在踏上前线之前了结一段恩怨,他,必得出了当年遭公孙傲暗算的那一口恶气!
风月楼是安汉府唯一一家综合性豪华酒楼,一楼为普通食客,廉价;二楼为有一定身份的食客,价格高,但相如请王吉肯定不能太节约钱,必是二楼才像样;三楼才是真正的风月楼。
风月楼真是花儿朵朵,春意盎然,莺莺燕燕,环肥燕瘦一大群。
酒足饭饱思**,三楼的花儿们随时期待着二楼的客人上去光顾一宵,有时还轻移莲步,主动到二楼来娇声嗲气地引诱。
叶无双伸出双手将桌子轻轻一挪,那桌子便堵在了上三楼的楼梯口。
一位精明的小二似乎看出其身手不凡,愣得一愣,忙过来斟上茶,端来糖果花生等小吃,然后凑过去贼笑道:“呃,这位爷,可有老相好的么?”
叶无双冷冷地道:“头一回来这个鸟楼,哪来的相好?”
小二搓着双手,嘿嘿笑道:“原来爷是初来乍到呀,没说的,就由小的替你老排一个怎么样?北方胭脂,南方佳丽,胖的性感,瘦的骨感,娴淑端庄大姑娘,骚浪荡女功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