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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藤大将沉吟了半晌,摇了摇头:“算了吧!”他一方面是不愿意把这支必死无疑的部队消耗在台北,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隐隐地不愿意破坏台北。安藤大将很清楚,如果自己在台北留下了一个师团或一个旅团,与攻城的敌军展开激烈的城市战,台北肯定会化为瓦砾焦土。安藤大将在1941年底就来到台湾担任日本驻台军队的总司令官,在台湾已经生活了三年多,对这片“帝国圣土”也颇有感情,因此才产生了这种恻隐之心。
由于安藤大将的“仁慈”,浩浩荡荡在台北以北和台北以西两地登陆的十余万北军几乎兵不血刃地便攻占了台北,原本集结于台北准备参战的日军连夜分成多批撤向台北以南的龙潭、苗栗、宜兰等台湾中北部城镇和台湾中部的广大山林里,准备进行持久作战。台北如此迅速且如此完整地被光复,大大地出乎了刘峰岭、张翼等将领们的意料,不过,这确实是大好事。当第一支北军部队攻入台北城区的时候,已是凌晨四点多,激动难抑的刘峰岭急忙组织部队准备在天亮后展开入场仪式。
中午十二点,激动得一直未睡的刘峰岭、张翼、唐飞虎、刘鹏飞、李喜浩等北军将领们齐齐被集合起来,乘坐军车准备进入台北。将领们在台北北部的汐止县集合,汐止县和台北近在咫尺,中间隔着一条淡水河,桥上原本有一座北螺大桥,是从汐止县直接进入台北的重要通道,但撤退的日军第九师团已经炸毁了北螺大桥。北军的工兵部队连夜工作,迅速在河面上又搭建了一座钢铁桥梁。站在桥上,凝视着不远处的台北,刘峰岭忍不住豪气万丈:“弟兄们!我们已经在台湾岛了!我们马上就要进入台北了!”
“我们一定能光复台湾的!”张翼也神采飞扬。
“昔日郑成功从荷兰人手里收复了台湾,今日我们从日本人手里收复台湾,这可真是功在当代、名垂青史啊!”唐飞虎笑道。
将领们虽然都一夜没睡,又连夜指挥战役,都疲惫不堪,但极度的兴奋和神圣的使命感让他们无不容光焕发、神采奕奕。谈笑风生间,车队已经驶过淡水河,驶上进入台北的道路。几十米外的道路上,将领们讶然地看见数以千计的平民聚在一起,再仔细一看,这些台湾平民基本都是中老年人,不少人都已经是老态龙钟的耄耋老者了,所有人都穿着在大陆都已经没什么人穿的传统汉服。很显然,他们这样的衣着,是有特殊意义在里面的。刘峰岭第一个跳下车,将领们也急忙都跳下车,一起在肃穆的心情里大步流星向迎接自己的这些台湾民众走去。人群为首的是一位年过六旬、秃发白须的老者,看到刘峰岭等人走过来后,老者突然间放声大哭:“五十年了!整整五十年了!我们台湾人终于等来祖国大陆的军队了!”言语间,溢满了极度的悲苦和极度的苍凉,整个人老泪横流、神色沧桑,令人既肃然起敬又不忍卒观。
簇拥在他身边的人群也齐齐泪落如雨,这种饱含凄苦的哭声简直是震撼人心。
刘峰岭等人急忙诚惶诚恐地上前向他们行礼:“不敢当!不敢当!”刘峰岭毕恭毕敬地询问道,“老先生,您是。。。”
“老夫林献堂。”老者忍住簌簌的泪水,“我真想不到啊!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台湾的光复!上苍有眼哪!”(林献堂,台湾著名政治家、民主人士,在日占台湾时期一直从事于抗争日本人的政治活动,谋求台湾民主,并且一生不说日语、不穿日服,坚持汉民族的传统生活方式,是台湾的民族运动先驱。)
“林先生,你们受苦了!”刘峰岭感伤动情道,“所有的台湾同胞都受苦了!”他忍不住触景伤情,一时脱口吟诵,“葬我于高山之上兮,望我故乡;故乡不可见兮,永不能忘。葬我于高山之上兮,望我大陆;大陆不可见兮,只有痛哭;天苍苍,野茫茫;山之上,国有殇!”
林献堂等人更加是泪流满面。
“林先生、诸位,请随我们一起入城吧!”刘峰岭邀请道。
“好、好、好,老夫今天真是。。。真是太激动了。。。”林献堂忍不住再次潸然泪下。
3月9日下午一点,登陆台湾并且光复台北的北军在台北城区展开盛大入城仪式,同时向全国、全世界实时广播通报。实际上,此时的台北郊区还有部分在日军的控制内,但刘峰岭实在等不及了。整个台北也一片哗然,台北居民也是突然间知道大陆军队已经在台湾登陆,但没想到一天一夜之间,台北便被大陆军队占领了,这使得台北的几十万居民此时心情各异。
两点整,台北全城万人空巷、人声鼎沸,几十万居民在复杂各异的心情中或翘首以盼或忐忑不安或茫然若失或忧虑焦躁中等待着。随后,台北主街道地面开始微微颤动起来,冉冉当空的明媚日光下,几十辆钢铁战兽雄纠纠气昂昂地出现在了居民们的视野中,二十四辆威风凛凛的谢尔曼坦克列成一个钢铁战阵首先缓缓地开入了城内,钢铁履带碾压得地面隆隆作响,坦克装甲在太阳光反射下灼灼生辉。全城一片哗然,台北居民曾见过日军的坦克,但此时见到北军的坦克,自然都大吃一惊,因为日军坦克和北军坦克从外观上看就不是一个档次,当然了,台北居民也不知道这些坦克并非中国本土制造的,而是美国人提供给北军的,但北军坦克群出场后,确实极大地震撼了台北居民。部分台北居民欢声雷动、大声喝彩,惊喜万分地交相称赞着,随即又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喝彩声,现场记者们手中的镁光灯狂闪。
坦克群的最后,两个团的北军步兵部队犹如长龙般缓缓徒步入城,这些身经百战的精锐士兵们目不斜视,迈着铿锵有力的整齐步伐昂首前进,白花花的刺刀和铮亮的钢盔在太阳下闪着夺目的光芒,整个部队精神抖擞、英姿勃发。与此同时,蓝天白云间轰鸣声大作,一队队美军舰载机群编成密集的战斗队形,威武雄壮、连续不断飞过台北的天空,气势恢宏的空中机群使得台北居民们更加大开眼界,部分人群响起了经久不息的鼓掌声和口号声。人群中,特别是一些白发苍苍的耄耋老者,更加是当场老泪横流、泣不成声。当年亲眼目睹了日本人吞并台湾的他们一直在望眼欲穿地等待着这一天,但他们等这一天实在等得太久了,等了整整五十年,那滚滚流出的不是泪水,是一串串饱含着历史的沧桑和辛酸。
三时整,入城的北军警卫部队穿过市区后到达原先日本殖民当局在台北建立的台湾总督府并在总督府建立警戒线。警戒线周围,超过十万台北居民怀着不同心态地观望着。刘峰岭、张翼、唐飞虎、刘鹏飞、李喜浩等北军将领们个个脸上都是前所未有的庄严和肃穆。为首的刘峰岭稳步走到总督府前面的高台上,对着高台上的麦克风准备讲话。刘峰岭和将领们扫视打量了现场,心里地暗暗有数了:现场的年长居民都是欢呼雀跃、激动不已,中年的居民则神色各异、猜疑不定,有的面露喜色,有的面露忧色,有的面露惧色,年少的居民则要么神色漠然,要么茫然不解,甚至一些青少年的眼里还目露敌视的神色。刘峰岭在心里叹息一声,他当然知道为什么台北居民并不是百分之百热烈欢迎自己的原因。定了定神后,刘峰岭凛然大声道:“所有弟兄!听我命令!全体都有!”他顿了顿,庄严地道,“跪下!”
现场的台北居民们听到“跪下”这两个字后都大吃一惊,而周围的北军官兵们则立刻齐刷刷地响起一阵整齐的轰然巨响,原本站得犹如树林般的几千官兵推金山倒玉柱,向身边的台北居民们集体昂然跪倒。而站在台上的刘峰岭、张翼、唐飞虎、刘鹏飞、李喜浩等北军将领们也齐齐向台下的台北居民们跪了下来。军人们上半身仍然军姿如铁、直挺如笔,下半身则毫不含糊地跪在地上。
刘峰岭感到一股热流涌上心头,他实在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用充满诚恳和真挚的语气开口道:“台湾的同胞们!我们是军人,宁死不降、宁折不屈,但今天,我们要向你们下跪,因为我们对不起你们!整个祖国大陆都对不起你们!我们来得太晚了!台湾的同胞们!你们。。。你们受苦了!”刘峰岭说得很动情,他自己都忍不住了,热泪夺眶而出,“我们对不起你们!所以,我们要向你们下跪!要向你们道歉!要向你们赔罪!要向你们忏悔!同胞们!对不起!”
下面的人群中顿时响起了一片压抑许久的哭声,汇聚成了巨大的声浪,更有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民众放声痛哭。这是饱含了五十年屈辱和痛苦的泪水,也是喜极而泣、欢欣的泪水。
刘峰岭沉痛而忏悔地道:“台湾的同胞们!五十年前,腐朽无能的满清政府与日本签订了丧权辱国的马关条约,不但赔给日本两亿多白银,更是把台湾这块宝岛割让给了狼子野心的日本侵略者,让台湾的百万同胞从此开始了被异族所统治奴役的屈辱历史!在此期间,台湾的爱国志士们纷纷揭竿而起英勇反抗,打击日本人的残酷统治。但由于卖国的满清王朝坐视不理,致使所有的起义斗志都以失败而告终!致使数以万计的台湾爱国人士血染宝岛!”
“台湾被割让,这是中华民族永远的耻辱!”刘峰岭的话音猛然提高,他站起身,现场所有的北军官兵们齐刷刷地站起身,刘峰岭愤然而激动地道,“台湾的耻辱,是我们每一个中国人都要永远铭刻在心的国耻!但是现在,祖国的军队打回来了!祖国的军队就要收复台湾了!台湾的同胞们,我们对不起你们!我们让你们受苦了!请你们给我们一个忏悔和弥补的机会!请让我们和你们一起努力,让台湾回归中国,重新成为中国的神圣领土!台湾的同胞们,我们拥有共同的祖先、共同的血脉,过去我们的过错,我们一定会弥补,但这样的事情绝不会再发生了!从现在开始,你们可以重新使用你们的中国姓氏了!你们现在可以自豪地用汉语大声说我是一个中国人了!”刘峰岭握紧拳头,凛然大声道,“台湾的同胞们,请你们放心!虽然中国和日本的战争还没有结束,日本人还在负隅顽抗,甚至还可能会卷土重来,但是!我在此,代表蒋委员长和孟总司令向你们宣誓,代表全体中国军人向你们承诺,即使中国军人全部战死疆场,也绝不会抛弃台湾!台湾的耻辱永远都绝对不会再发生了!”
“中华民族万岁!”
“台湾回归万岁!”
“祖国统一万岁!”
下面的台湾民众们热泪盈眶,爆发出一阵又一阵雷鸣般的欢呼声和口号声,人群中的那些古稀老人忍不住再次老泪纵横。绝大多数原本持着漠然观望或惊疑不定态度的中年和青年居民们也受到了感染,纷纷改变了态度。刘峰岭的讲话并不是天花乱坠的官样文章,他说得很真挚、很诚恳,并且在一开始命令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北军官兵一起下跪致歉,因此深深地感染了现场的台湾民众。
“孟总司令还吩咐我在此正式宣布,蒋委员长考虑到台湾同胞在过去五十年的日本统治期间所遭受的苦难,决定免除台湾地区未来五年的全部赋税!并且中央政府每年都会拨款大量资金建设台湾,以此弥补我们的过错。”刘峰岭最后的宣布更加让现场的台湾民族再次鼎沸起来。实际上,免除台湾地区五年赋税确实是孟翔的命令,但他这个命令是赤裸裸的僭越,免不免台湾的赋税,那是蒋委员长才有的权力,孟翔根本没请示过蒋委员长,直接自己下令。但孟翔有恃无恐,反正台湾光复后也是北军的新地盘,免税也是北军自己受到损失,同时孟翔以蒋委员长的名义宣布免税,也是给蒋委员长一个大高帽戴,迫使蒋委员长生米煮成熟饭。孟翔自己承受损失,却给蒋委员长的脸上贴金,因此蒋委员长肯定没意见。等战争正式结束,孟翔把包括台湾在内的地盘都归还给中央,到时候中央政府也没办法出尔反尔。孟翔这么做,确实是他对台湾同胞深感歉意,因此用自己此时的权力来弥补台湾民众。
“台湾的同胞们!请让我们再说一次对不起!”刘峰岭和将领们再次深深鞠躬致歉,“同胞们!对不起!”
“蒋委员长万岁!”“孟总司令万岁!”“中华民族万岁!”现场台湾民众此起彼伏的激动口号声犹如滚滚震雷般再次直冲云霄。
第三百一十八节光复台湾(3)()
光复台北后的北军挟胜利之威一路风雷滚滚南下,大军如洪、坦克如云,空中的美军飞机更加是铺天盖地、昼夜不息。安藤大将原打算放弃位于港口滩头的台北,将部队主力收缩到台湾的中部山区进行持久的消耗战和游击战,以此给北军造成最大限度的杀伤,但安藤大将很快便绝望地发现,自己此举跟一千五百年前淝水大战时的秦军统帅苻坚一样,诱敌深入完全变成了开门揖盗,日军的持久消耗战其充量也变成了垂死挣扎。完全拥有制海权和制空权的北军通过强大的舰队源源不断把后续兵力和军用物资运上台湾,而日军的处境却是举步维艰、日益窘迫。美军的轰炸机群从早到晚、没完没了地盘旋在日军头上狂轰滥炸,即便到了晚上,财大气粗的美军机群仍然不断呼啸出动,发射大量照明弹,使得各个战场亮如白昼,威风八面的美军机群时刻阴魂不散般追击着撤退逃离的日军,扔下无数的炸弹,炸得原本还算编制完整的日军人仰马翻、死伤惨重。更严重的是,日军后退道路上的桥梁、铁路、公路、隧道等交通枢纽以及储存物资的军火库也接连不断地被美军机群炸得天翻地覆,使得越来越多的日军在弹药粮食等补给上陷入匮乏瘫痪,溃败乱流中的日军一批又一批地被后面海潮般汹涌追来的北军给鲸吞蚕食。在这种“牛刀杀鸡”式的凶猛攻击下,台湾北部和中部的一连串战略要地、重要城市纷纷落入北军之手,日军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最严重的是,日军内部开始人心不稳、军心浮动。
安藤大将原本声称“守卫台湾岛的条件千万倍超过硫磺岛,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硫磺岛是一个没有居民的荒岛,而台湾岛则有六百多万‘帝国皇民’协助皇军作战”,但这个起初被安藤大将视为己方有利条件之一的因素则迅速成为了日军内部分裂的导火线。此时全台湾的日军被编为第10方面军,安藤大将是方面军总司令官,第10方面军在表面上看起来军力雄厚,下辖第32军(军司令官牛岛满中将,该军共有4个师团和5个独立混成旅团)以及另外三个师团和一个航空师团,总兵力15万。但实际上,日本帝国此时早已经随着各战场局势极度恶化而严重缺乏本土的精锐士兵,第10方面军是用于守卫台湾的,又是半年前仓促组建的,自然而然,全军“就地取材”招募了大量台湾籍青壮年入伍,另外还有大量琉球籍士兵,就连第9师团、第12师团这些日军老牌师团里也充斥大量台湾士兵,这些老牌师团基本都是在太平洋战场前线打得伤兵满营后被送到台湾休整的,自然也招收了成千上万的台湾士兵。此时第10方面军的十五万部队里,台湾籍士兵和琉球籍士兵足足有七八万。其实,日军在对华作战时并不敢大规模地使用台湾籍日军,但此时战火烧到了台湾,日军使用大量台湾籍日军也成了无奈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