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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阳全城尸横遍野,贯穿城区的浑河更加是血流成河。九月十日上午,北军第24集团军第115师率先攻入沈阳南城区,随后凶猛进攻浑河,以试图突破浑河防线攻入沈阳中部城区。由于河面上的桥梁全部已被日军炸毁,全师官兵在师长周福成的指挥下,奋勇搭建浮桥,北岸的日军疯狂炮击河面,架设浮桥的北军工兵和搭建中的浮桥被炸得碎片横飞。心急如焚的周福成高喊口号,跳入河内带头冲锋,官兵们纷纷跃入河水内冲向对岸。北岸日军猛烈开炮并扫射,暴风骤雨般的子弹狂飙向渡河的北军,河面上掀起万点波粼浪涛,宛如暴雨倾泻。在河里毫无遮拦的北军被射杀得滚滚栽倒、血水迸溅,河面上腥血飞扬,大片大片的水域被染得猩红,惨叫声摄人心魄,阵亡的北军官兵尸体如僵木般成片成片随河水漂浮,师长周福成当场中弹阵亡。南岸的北军炮兵猛烈轰击北岸日军以掩护渡河部队,炸得日军接连飞上天。亲自在北岸督战的日军第35师团师团长池田浚吉中将随后命令日军向河内倾倒汽油,然后点燃纵火。霎那间,延绵数百米的河段尽皆成为水火交融的炼狱,一路路火势顺着漂浮的汽油如一条条火蛇在河面上游荡,熊熊燃烧的烈火将水中的北军官兵烧得皮焦肉烂,渡河部队过半都阵亡在了河里,河面上浮尸如麻。混战中,池田浚吉中将被隐藏在南岸的一名北军狙击手一枪击毙,导致日军阵脚大乱。后续的北军部队视死如归地继续冲锋,最终才杀上北岸。
战斗不仅仅发生在天空中和地面上,还发生在地面下。沈阳城区地下四通八达的下水道也成了北军和日军殊死搏杀的场所。双方的小股部队不断地通过下水道试图突袭对方,狭窄而黑暗的下水道里,狭路相逢的双方部队直接面对面地对射,死在暗无天日的污水泥泞里的双方士兵比比皆是。
沈阳是个工业城市,城内工厂林立,而这些工厂此时都成了激战的地点。空旷的厂房生产车间里、迷宫般的工人宿舍里、堆满餐具桌椅的集体食堂内、贴满雪白瓷砖的公共浴池里,到处都是北军官兵和日军蜂拥一团地撕打着,刺刀、铁铲、钢筋、铁管、餐刀、板砖都被用来充当武器,甚至连狭窄的通风口管道和天花板的夹层间,也随处都可见到北军士兵和日军在挥舞着武器展开着拼死肉搏。当北军攻入这些工厂时,里面的日籍工人们还在工作,这些日本工人也和日军一起作战,有的北军官兵在猝不及防中被挥舞着铁锤或钢管的日本工人砸得脑浆迸溅。对于这些日本工人,北军官兵们同样杀无赦,大批的日本工人被北军打死在产线上和车间里,在工人宿舍里,还有大量的日本工人家属。这些日本工人的家属亲眷基本都被杀红眼了的北军官兵杀得干干净净。实际上,在工厂里作战是异常危险的。混战中,有的从高处摔进炼油炉或炼钢熔炉内的士兵来不及呼喊便迅速被沸腾的石油或几千摄氏度的铁水给瞬间融化掉了。在化工厂内,弥漫着异常刺鼻的化学药剂气味的工厂车间里堆放着大量的强酸强碱和磷、硝、钾等易燃品和易爆品,冲进来的北军士兵和里面的日军都不敢开枪或投掷手榴弹,因为那样肯定会引发大爆炸从而同归于尽。混战中,有的北军官兵或日军掉进强酸强碱池子里后,直接被融化得皮焦肉烂、惨不忍睹,瞬间整个人就像剥了皮般鲜血淋漓,浑身被强酸强碱腐蚀得面目全非。有的掉进池子里的北军或日军在自知必死无疑的情况下一狠心拉响手榴弹,立刻炸飞起了一片“强酸雨”或“强碱雨”,周围的北军和日军无不被浇得抱头乱窜、鬼哭狼嚎,头上戴的钢盔都被酸碱溶化得白烟滚滚。而这样的战斗激战到最后,基本都会因为某个士兵拉响炸药包或手榴弹而导致整个厂房在大爆炸中轰然倒塌,活埋掉厂房车间内全部正在拼死厮杀的双方士兵。
发生在北大营的激战更加是摄人心魄。负责进攻这里的北军第120师在师长熊正平的指挥下以十多辆谢尔曼开路,全师蜂拥而入,北大营内日军边战边撤,沿途堆满了几百个麻袋。部队冲入后,死守这里的日军第107师团第90步兵联队引爆了地雷,使得一个营的北军官兵血肉横飞。怒不可遏的熊正平命令部队全面进攻,但却出了一件意外。日军的地雷将道路边的那些麻袋全部炸得粉碎,无数黄灿灿的小黄点仙女散花般漫天飞舞,然后遍地弹跳乱滚,密密麻麻、数不胜数,全是大豆,现场仿佛下了一场大豆雨。官兵们本来没在意,但很快便前俯后仰、纷纷栽倒在地,艰难爬起来的官兵简直是如履薄冰、摇摇晃晃。熊正平脑子不慢,立刻明白了,日军故意在道路上摆放了几百袋黄豆,炸烂了后自然遍地都是黄豆。这些玩意圆不溜秋,踩上去立刻滑倒,别说冲锋奔跑了,就是走路都会像滑冰一样。眨眼睛,突击的官兵们横七竖八地在地上摔成了一团团。
“杀给给”埋伏在碉堡里的日军第90联队联队长三木延九郎大佐声嘶力竭地嗥叫道。
刚刚烟消云散的道路上立刻沸腾起来,隐藏在民房碉堡里的日军齐齐现身并疯狂开火,数百道轻重机枪和步枪的火舌立刻笼罩得街道密不通风,弹火密如蛛网,无数子弹呼啸横飞,跳弹四面八方乱舞。滑倒在地上的官兵们惨叫着遍地打滚,根本挣扎不起来,几乎成了日军的活靶子,顷刻间血溅三尺。
笼罩在日军火力网中的北军谢尔曼坦克浑身密如繁星地绽放着火星,跳弹横飞,装甲被打得坑坑洼洼,但皮糙肉厚的坦克岿然不动地继续逼向日军的火力点,电闪雷鸣,坦克炮怒放雷威,穿甲弹和破甲弹呼啸而去,一个接一个日满军火力点被炸上了天,血淋淋的残肢断臂落遍地。坦克上的机枪手奋勇扫射,坦克机枪怒剑狂花般喷吐着火舌,压制日军的火力。歇斯底里的怪叫声中,一波波日军肉弹浑身缠满炸药地冲出来,为首的几辆谢尔曼立刻在霹雳雷霆般的爆炸中瘫痪在地并燃起大火。激烈的巷战中,日军极度悍勇不畏死,自杀性的肉弹成群结队地扑向北军,各个道路上尽皆腥风血雨。几架b…17呼啸而来,一串串炸弹冲天而落,日军的碉堡群接连在爆炸中碎石和血肉齐飞。街头巷尾里,射击声、搏斗声、拼杀声、怒骂声、叫喊声响成了一片,每间民房和每条街巷都成了战斗的场所,手榴弹乱飞,双方都杀红了眼。日军的战斗意志空前顽强,进攻的北军举步维艰、伤亡巨大。
熊正平急如星火,他怒吼道:“弟兄们!你们忘了九一八了吗?”
回答他的是士气如虹的呼吼:“不敢忘!”
“北大营就是九一八爆发的地方!”熊正平声色俱厉,“天黑之前给我拿下这里!”
士气沸腾的官兵们舍生忘死、前赴后继地再度发动猛攻,步步为营蚕食着日军的阵地。驻守北大营的第90联队死撑了两天两夜后,再也撑不下去了。核心地堡内,满面硝烟的三木大佐轻蔑地看了一下正在步步逼近的北军,转过身看了看部下,蜷缩在这里的部下还有三四百人,一个个衣衫褴褛、浑身血污,基本都是伤员。三木大佐夸赞道:“好样的!你们都是帝国最忠诚的武士!姑娘们,唱个歌,为我们送行吧!”
十几个正在给伤员包扎伤口的慰安妇走到地堡中间跪坐下,用凄婉的声音唱起了日本最新流行的九段坂。这首歌唱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日本老妈妈,从家乡步履蹒跚地来到位于东京九段坂区的靖国神社,祭拜儿子的在天之灵:“我从家乡来到九段坂,我心情急切,有路难辨,手扶拐杖走了一整天,来看望你啊,我的儿啊!你已尽忠天皇,升天为神。你不中用的妈妈,为你高兴,为你流泪”
在伤兵们的哽咽哭泣声中,三木大佐冷冷地命令道:“打起白旗!”
垂头丧气的白旗下,残存在地堡里的日军艰难地走出来,高高地举起了双手,随军的慰安妇也都乖顺地走了出来。一队官兵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准备受降,陡然间天崩地裂的巨大爆炸从地堡里冲天而起,留在里面的日军拉响了炸药包。地堡被炸得粉碎,假投降的日军和受降的一个营北军齐齐粉身碎骨。
付出了五千多人的伤亡后,已经化为残垣断壁的北大营废墟上,终于在十三年后再次升起了青天白日旗。
攻城的北军苦战十多天,虽然摧毁了沈阳周边的日军全部据点并占领了五分之一的边缘城区,但战事的进展仍然不容乐观。张学良心急如焚,孟翔也焦躁不已,急如星火的他给各部队下达了死命令:“必须要在九月十八日这个国耻日之前彻底光复沈阳!”
此时已经是九月十一日,距离九一八只有七天时间。想要在一星期内拿下仍然拥有十余万日军驻守的沈阳,困难程度可想而知。最重要的是,守城日军已经发了疯,开始在城内频频使用纵火战术,依此阻挡北军并给北军继续增加伤亡数字。如果沈阳是日本城市或其他国家的城市,那么攻城的北军大不了“你烧我也烧,一起烧光拉倒”,但沈阳毕竟是中国城市,城内还有六七十万平民,作为中国军队,罔顾本国平民的生命的行为明显是不可取的。
第七十七军参谋长喻超白出谋划策道:“可否抽调高度机械化的部队,以闪击战的形式突袭四平,截断沈阳和长春之间的通道,并威逼长春,从而迫使沈阳的日军不得不回援四平。”
喻超白的设想被赵海军送到孟翔的面前,孟翔暗暗有些惭愧,自己埋头只顾着一门心思地拿下沈阳,结果却一叶障目、顾此失彼,搞得跟斯大林格勒战役时期的希特勒一个德行了,只想着拿下这个城市,却忽略了很多战争原则。沈阳固然重要,但长春更加重要,长春是此时伪满洲国的“首都”,还被改名为新京。要是北军闪击四平,不但截断了沈阳日军的后路,还会威胁到了长春,必然震撼伪满洲国和关东军高层,那么在沈阳的日军也不得不回援长春,这么简单的声东击西和围魏救赵,孟翔有点惭愧自己没想到。实际上,此时的北军虽然打得艰难,但基本还掌握着主动权,毕竟北军在兵员人数和武器装备上都超过日军。
“闪击战的精义就在于一个快字,我们全军就第七十七军是高度机械化的,老赵,这个任务当之无愧要交给你了。”孟翔命令道。
“总司令,我还有个请求。”喻超白开口道。
“什么请求?”
“把日本自由军调拨给我们一部分。这些货真价实的日本兵在关键时候能派上用场的。”
“好!没问题!”孟翔一口答应,“希望你们旗开得胜、凯旋归来!”
第三百零三节兵行诡道(1)()
四平,是东北腹地松辽平原最重要的交通枢纽和军事重镇,被誉为“吉林省的南大门”,其位置处于沈阳和长春之间,距离两地都一百多公里。眼下,沈阳已是关东军和北军展开战略决战的核心战场,而长春则是伪满洲国的“首都”所在,自然而然,四平的重要性更是今非昔比。所幸的是,根据情报显示,关东军主力三分之二都已经集结到沈阳,使得四平这座咽喉重地的防御能力大大降低,守卫四平的只有日军新组建的第136师团,该师团近半士兵都是新入伍的原居住在东北的日籍移民,另有三分之一的官兵都是朝鲜籍日本兵,并且武器装备也差强人意,使得该师团战斗力很低,除此之外,协同作战的还有伪满军第三军管区所下辖的混成第12、第13、第14、第15步兵旅,日伪军总计三万余人。
孟翔原本准备调遣第77军承担这次突袭任务,但沈阳激烈的战事让第77军无法全部抽调下来,因为沈阳日军装备了上百辆苏制坦克,高度机械化的第77军如果全部撤离,自然会使得沈阳前线的北军在机械化力量上落入下风。踌躇再三,第77军参谋长喻超白主动毛遂自荐:“一个师就足够了!让我带着180师去就行了!”
孟翔很担忧:“一个师够吗?四平是座重镇,一个师估计啃不动吧?”
喻超白慷慨激昂道:“总司令,兵不在于多而在于精,180师是77军的主力师,全师高度机械化,并且久经战场,战斗力和战斗意志都独步全军,只要再加强一下就行了。再说了,我们的目的并不是攻占四平,而是诱使沈阳日军回援后方,为我军最终攻占沈阳奠定基础。”
“可是,一旦日军回援,你们就要面对四平日军和沈阳回援日军的前后夹击了!”
“只要能让主力在沈阳战场上全面获胜,我们即便全体殉国,也是值得的!”
孟翔感动地拍拍喻超白的肩膀:“好样的!”
出击的180师得到了极大加强,全师装备了200多辆坦克以及1000多辆装甲车和汽车,同时第36集团军直属新编骑兵第一师董彦杰部也调拨给180师协同作战,整个突袭部队包括两万高度机械化的步兵和五千骑兵,外加一个旅团的日本自由军协同作战,总兵力三万余。整个作战计划由赵海军和喻超白亲自指挥。原本孟翔想把180师师长蒋纬国给调下来的,但蒋纬国坚决不同意自己搞特殊待遇,他凛然正色道:“总司令,我很早之前就请您不要把我当成蒋委员长的儿子,您今天怎么还这样?您简直是在侮辱我!请您记住,我现在只是一名中国军人!”对此,孟翔也只好批准。
突袭部队趁着夜色长驱直入,全体官兵都乘坐在坦克、装甲车、汽车、战马上,因此行军速度极快,一路风驰电掣,只花了五个小时便兵临四平城下。守卫四平的日伪军措手不及,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汹涌扑来的180师便风雷滚滚地攻入了城内。四平的宁静霎那间被惊天动地的枪炮声和喊杀声给撕裂了,蜂拥入城的180师和城内的日伪军混战成一团,全城杀声震天、血流成河。第136师团师团长中山淳中将从被窝里急急忙忙爬起来后,连忙组织部队抵达,但根本抵挡不住。攻击的北军如狼似虎,日军则不堪一击。装备低劣、缺乏训练、成分混杂的日伪军几乎一触即溃,日军内的朝鲜籍日本兵纷纷投降,而那些由日本移民所组成的老弱士兵更加不是北军的对手,全城血流漂杵,被杀死的日军横尸塞路。混战中,伪满军第三军管区设立在这里的司令部被北军攻克,司令官张文铸、参谋长于治功等一批伪满军的高级将领在魂不附体之下纷纷投降并命令各自部队一起投降。
坐镇沈阳的小畑大将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四平遭到北军突袭的消息,大吃一惊的小畑大将急得团团转,深知四平不能丢的他犹豫再三,狠狠心从本来就摇摇欲坠的沈阳前线调动了建制基本完好的第107师团、独立混成第27旅团、战车第5师团前往四平救急,同时勒令驻守长春的日军第137师团、第138师团也倾巢出动,前后夹击四平。
从沈阳回援四平的日军在天亮时分抵达四平。当第107师团赶到四平郊区时,四平的上空已经飘扬起了青天白日旗,而城外北军的防线上,则飘扬着一面古怪的太阳旗,这面太阳旗看上去和“正宗”的太阳旗差不多,但上面却写着“自由日本”四个汉字。
第107师团师团长安部孝一中将看到这一幕后顿时大怒,他当然知道打着这面旗帜的是什么部队,正是那个让全日本都为之蒙羞的所谓“日本自由军”。千百年来,日本人还没有被异国征服者扶植建立伪军的先例,世界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