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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我跟你数数。情报处的要涉及情报机密，都是从培训班毕业搞过来的，每个人招进来都要有赵战峰审核，还要经过局长点头才行，你小舅子进得来吗？行动处的那些人，编内的都是训练有素的特务，身手要好，天天舞刀弄枪的。这两个处的人，编外的就是一些地痞流氓，行动的时候要冲在最前面，死了连个抚恤金都没。你愿意让你小舅子做吗？电讯处那就更不用说了，咱不说保密这些，光是收发报技术这一项，你小舅子行不行？剩下的闲职部门，你的总务处和我的人事处，还有那个档案室和机要室，能坐在里面办公的，哪个不是跟高层领导有点亲戚关系，你的关系有他们的硬？”
马元成琢磨了片刻，懊恼道：“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么一回事。他妈的，这也太黑了。”
“黑不黑不是我们说了算，老实干活儿吧，也就是混口饭吃。先让你小舅子找个别的工作干着，等哪天你这总务处需要加岗位了，你把他弄进来不就得了。”
“等总务处加岗位？那也轮不到我小舅子。对了，经明，电讯处值班室的那两个，你知道他们是谁招进来的？”
“哪两个？”
“就是那个何宗生和陈景云啊。他们进来有两年了吧，天天不用干活儿，就晚上来局里蹲着坐班，工资拿得还不低。对了，今天电讯处的老张还拿过来一个局长批过的条子，让我给他们把这个月的奖金发双倍。”
“双倍奖金？有多少？”一提到工资，刘经明立刻来了兴致。
“这个我可不能乱说，局里有规定的。”
“看看你，嘴还挺严实。有没有这个数？”刘经明伸出了五根手指。
“有，比这还多。”
“妈的，这也太黑了，这奖金都快赶得上我们处长级别的工资了，有没有说为什么给他们双倍奖金？是不是立功了？可是最近也没见有什么行动啊？”刘经明奇怪道。
“有没有立功倒是没说。哎，我说经明，你是人事处处长，他们两个是做什么，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第17章 暗流汹涌4（）
刘经明耸了耸肩，说道：“电讯处的人不归我过问，那是张亚山招进来的，他们的档案我看过，那个何宗生还不错，收发电文挺熟练，陈景。云对收发电文是一窍不通，他们俩到底做什么的我倒是不太清楚。”
“你连他们两个做什么的都不知道？他们晚上就在一楼那个的小值班室里值班，那里面就只有一台发报机，当时买的时候是经过我手的。他们最多也就是夜里收发一下电文，可这工资要比电讯处其他的收发员工资高了去了，还有奖金拿。我真是想不通这到底算怎么回事，凭什么他们就比别人多拿那么多？这加上奖金，比我拿的工资都要高了。”马元成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
“行了，咱们也别在这里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了，保密局这水，深着呢，说不定这两位是哪位领导的小舅子呢！”刘经明说着，就要站起身离开。
“算了，真的不说了，说了也白说，还落的一肚子气。经明你别急着走啊，中午一起吃饭吧？”马元成嘴里这么说着，动作上却慢慢腾腾，没有一点留人的迹象。
“老马，中午我真有事情，吃饭的事情以后再说，有机会我请你喝酒。”
从总务处办公室出来，刘经明在走廊的拐角处遇到了杨文忠，他开口打了个招呼：“杨处长，早啊。”
对于杨文忠，刘经明一直是敬而远之，除了工作上的事情，他很少和杨文忠聊起其他事情。其实不只是他，局里的其他几位处长对杨文忠也是这种态度，他们都很清楚，杨文忠是方正夫的义子，更是他的心腹，万一闲聊时不慎说错了什么话，肯定会传到方正夫的耳朵里，所以，他们跟杨文忠在一起的时候，除了说一些风花雪月之外，根本不会深入的谈一些东西。
“早，刘处长。”杨文忠正在低着头想事情，猛然听到刘经明跟他打招呼，有些猝然不妨，他伸出右手转了一下左手中指上戴着的戒指，觉得自己这么一言不发有些不大好，于是说道：“今天天气可真不错。”
“是不错，总算暖和了一些。”刘经明接口道。
两个人平时很少在一起聊天，根本就没什么话题，谈完了天气之后，就有些无话可说了，气氛立刻显得尴尬起来。刘经明倒是没觉得什么，他一直都跟杨文忠无话可说，没有话题也很正常，不过杨文忠并不这么想，他担心这种尴尬会让刘经明觉察出什么，影响到抓捕行动。
“对了，刘处长，前一段时间我跟你说的那件给行动处扩充编外人员的事情，怎么样了？”杨文忠脑子反应不慢，总算让他找到了一个话题。
“哦，我这边没什么问题，报告我已经写好了，这两天就会交给站长，只要站长签了字，就可以了。”刘经明回答道。
“那可真是麻烦刘处长了。”
“杨处长，客气了不是？这有什么好麻烦的，本来就是分内的事情，再说了，大家都是为党。国效力。”
第18章 暗流汹涌5（）
“哈哈，不错，为党。国效力，就冲这句话，咱哥俩儿有空一定要喝上一杯。”杨文忠大笑道。
“喝酒没问题，我的酒量还成，就是不知道你杨处长的酒量如何，有机会较量较量。”刘经明也笑了起来。
“那可就一言为定了。”杨文忠说着，伸出右手跟刘经明用力的握了握，还用左手用力的拍了拍刘经明的肩膀。
“一言为定。”
说话间，两人走到了刘经明的办公室前，刘经明停了下来，笑着说：“杨处长，要不要进来喝杯茶？”
“不了，我那边还有事，喝茶就免了，我可等着跟你喝酒呢。”杨文忠笑着离开了，只留下刘经明一个人站在人事处办公室的门口。
转过身之后，杨文忠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脸的阴沉，要他这种性子和刘经明虚与委蛇，实在是太难为他了，可是为了党。国，他不得不这么做，在行动开始之前，他不能让刘经明觉察到任何的异常。
刘经明看不到杨文忠的脸，更不知道他心中所想的一切。当杨文忠离开的时候，他转过头看着杨文忠离去的背影，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他略微停顿了一下，打开办公室的房门，走了进去。
转眼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刘经明收拾好桌上的文件，锁好房门，离开了办公室。他一路来到了保密局的院子里，开着自己的车子出门了。他的车子刚驶出保密局大院不远，一辆停在路边的车子悄然启动，远远的跟在他车子的后面。
刘经明开着车子行驶在大街上，往常他也经常这么开着车子去吃中午饭，不过今天的他，看起来有些心事重重。不知怎地，刘经明总觉得今天自己遇到的一切似乎有些怪怪的，可是到底哪里怪，他又说不上来。
刘经明瞥了一眼车上的后视镜，在后视镜里，他看到了那辆远远跟着他的车子，他立刻警觉起来，这辆车子好像从他出了保密局的大院之后，就一直跟着他，是在跟踪自己吗？
刘经明放慢了车速，准备在前面的那个烤红薯摊旁停下车子，这样临时停车，会让跟踪的车子措手不及，这样就很容易分辨出来对方的身份。可是还没等他停下车子，后面的那辆车子就拐进了另外一个岔道，从他的视野里消失了。
原来只是凑巧，并不是在跟踪自己，刘经明不由得松了口气，他轻轻的踩下油门，重新把车子的速度提了上去，朝德福街的方向驶去。
在他后面不远的那个岔路路口，两名特务把车子停在了路边，坐在车厢内抽着烟。
“你刚才为什么不继续跟下去？为什么把车子停在这里？”坐在副驾驶位置的特务质问道。
“他可能发现了咱们，要不然不会突然减速，你忘了杨处长交代过咱们的话了？宁可跟丢，也不能让他觉察出异常来。再说了，罗三他们就在前面等着，他跑不掉的。”开车的特务回答道。
“跟你一个组，这辈子别想立功。”
“得了吧，小心出了岔子，杨处长能把咱俩的皮给活剥了。”
第19章 暗流汹涌6（）
刘经明的车子行驶到下一个路口，另外一辆车子从巷子里开了出来，远远的跟在了他的后面。两辆车子一前一后驶进了德福街，刘经明把车子停在了路边，从车上走了下来。那辆车子也在街口远远的停了下来，一名特务下车在炒栗子摊前假装买栗子，另外一名特务则坐在车里，远远的监视着刘经明的一举一动。
刘经明并没有发现他们，他锁好车门，环视了一下四周，在路边的杂货摊上买了一包烟，又在不远处的报刊亭买了一份报纸，这才抽着烟，夹着报纸慢悠悠的在德福街逛了起来。刘经明逛得很随意，只要有人招呼或者店面上写了打折的字样，他都会走进去看看，东西没怎么买，店倒是逛了不少家。
这可让远远监视着他的特务犯了难，杨文忠给他们的任务是盯着刘经明，把他去过的每一个地方，进去多长时间，接触过什么人，都要记录下来。刘经明这种随性的逛街，给他们带来了很多麻烦。不过这两名特务好歹也是经过杨文忠亲自培训的，他们把刘经明去过的地点一股脑都记了下来，准备等有了时间再进行排查。
刘经明在街上逛了大半个小时之后，走进了一家书店，因为正是中午吃饭的时候，书店里冷冷清清，只有老板一个人在。
看到刘经明进门，书店老板并没有急着起身招待，而是一个人坐在位置上看书，直到刘经明在书店里转了一圈，拿起了一本最新出版的小说，老板这才站起身，微笑着说道：“这是刚到没多久的书，你想要的话，我可以给您打个折。”
这位书店老板叫做齐锦，他的真实身份是地下党联络员，他的主要任务就是配合刘经明传递情报，并把上级的指示传达给刘经明。长久的潜伏和合作，让齐锦和刘经明形成了一种默契，他们彼此装作并不熟悉，这样可以减少别人对他们之间的怀疑。这也是为什么刘经明起初进门后，齐锦并不招呼他的缘故。
“哦？你可以给我打几折？”
“九折，这是新书，折扣打多了，我可是要亏的。您还可以看看其他这几本，也是新书。”齐锦说着，走到了刘经明的身边，做出一副介绍书籍的架势。
“上级有什么新的指示？”刘经明低声问道。
“再过半个月，你们保密局会有一批学员从重庆培训回来，他们中间有我们的一个人，上级要你与他接头，今后在保密局相互配合行动。”
刘经明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个时候派新的卧底进入保密局，是上级对自己的工作不满意了么？而且，让一个新人来保密局潜伏，还要自己和他接触，万一对方的经验不足，暴露的话，自己也会被牵连到。他开口说道：“这个时候派新人来潜伏，合适吗？这会大大增加我暴露的几率。”
“这个你不用担心，他原本就是国民党方面的人，是我们通过特殊渠道争取到的一位同志，等你见到他，自然就会明白，他的身份十分特殊。”
第20章 暗流汹涌7（）
“这还让我不用担心？一个刚投诚的国民党人就让他跟我接触，谁能保证他的忠诚度？我潜伏了那么多年，难道还不如一个新投诚的国民党人有价值？就算他的价值比我高，上级就一点都不为我的安全考虑吗？”刘经明压着火气怒声道。说这番话的时候，他的脸上依然挂着微笑，书店的玻璃窗就正对着街道，他不能让外面的人看出任何的异常，哪怕没有特务监视。
“这位新同志的忠诚问题，你不用担心，你的安全问题，是上级做所有决定前都事先考虑过的。正因为这位新同志值得信任，而且身份特殊，你和他一起合作能够更加完美的潜伏，上级才考虑让你们接头的。”齐锦解释道。
“好吧，我接受上级的安排。不过，这次去车站接学员，方正夫和保密局的其他几位处长都会在场，假如用暗语接头，一旦和现场的情况不符合，就很容易引起方正夫的怀疑，我只能见机行事。”
“上级考虑到你的处境，也听从了新同志的意见，决定这次接头不用你主动。这次接头，你只要在左手食指第二个关节上缠一圈医用胶布，假装是不小心切到了手指，他就会知道你的身份，会主动和你接头。假如这次接头不成功，上级会在适当的时机安排你们下次接头，一切都以你们的安全为重。”
“那我该如何判断哪个人是他呢？”
“他的代号是梅花，接头时他会主动给你暗示，提到梅花或者与梅花有关的事情。你要做的，就是不动声色，等对方主动和你接头。”齐锦说着，又拿起了另外一本书，用手指指点起来，这样从外面看起来，他正在给刘经明推荐新书。
“梅花？难道新来的同志是个女的？”
“这个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他的身份很特殊。他受过美国专家的专业训练，对国民党特务的工作方式也比较了解，这次投诚之后给我们的工作方式提出了很多建议，他的代号和接头方式都是他自己建议的，上级领导也根据他的建议，改进了我们很多的工作方式，以后在工作中，都会慢慢体现。在接头之后，你一定要多配合他。”
刘经明在脑海里快速把接头的事宜模拟了一遍，在没有发现什么纰漏之后，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好，我明白了。还有其他的指示吗？我在这里待的时间不短了，万一被有心人发现那可就糟了。”
“没有其他的指示了，我把这本书给你包上。你记得付钱。”齐锦说着，拿着书走向柜台，用提前准备好的纸把书包了起来。
“好。”刘经明跟着他一起走到了柜台前，从钱包里掏出了一张钞票，放在了桌子上，拿起包好的书，离开了书店。
两名监视的特务看到刘经明出来，赶紧看了看怀表，在纸上记下了他出来的时间。从书店出来的刘经明并不知道这些，他拿起包好的书继续朝前走去。
第21章 暗流汹涌8（）
路边的车子里，两个特务正在用望远镜监视着刘经明的一举一动。
“他的手里拿的是什么？”坐在驾驶位的那名特务疑惑道。
“来，我看看。”副驾驶位置的特务拿过了望远镜，朝刘经明望去。“看起来像是一本被纸包起来的书，他刚从书店出来，说不定是刚买的新书。”
“书？你说那个书店会不会就是他的联络站？在书本里夹上纸片传递信息应该很容易办到吧？或者就是那张包书的纸有问题？”
“把这些都记下来，说不定这就是咱们立功的机会。”另一名特务兴奋道。
视线中，刘经明走进了一家西餐厅，隔着玻璃窗，两名特务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的一举一动。他来到一张桌子前坐下，正在和身边的侍者交流。
“我觉得这个西餐厅才是他的联络站，吃饭这种事情每个人都需要，天天来也不会被人怀疑，而且传递情报也很容易，递菜单，拿纸巾，都可以作为掩护手段。假如我是他，肯定会选择在这里跟人接头。”
“不一定，西餐厅里机会多，意外情况也多，我还是觉得书店的可能性比较大一点。”
这时，西餐厅里的刘经明已经和侍者交流完毕，他打开了手里的纸包，拿出书读了起来。看样子，他是要趁等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