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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的事情就是如此的好笑,原本关系不错的两家人,因为立场的不同,面子上一团和气,笑脸相迎,私底下却在不停的算计着对方。当方正夫在心思盘算着该如何打发郭思强的时候,城市的另一端,郭思强正在听冯大山讲述他是如何发现王成安有问题的那一幕。
“那你是怎么看出王成安有问题的?”郭思强好奇道。
“一开始我并没有看穿,他身上受的刑很重,伤得也很惨,那种酷刑放在普通人身上,光是疼痛都可能要了小命。你想想看,谁会为了试探一个人甘愿受这么大的罪去演苦肉计。我倒是在他身上闻到了一些医院消毒水和处理伤口的紫药水的味道,不过我以为那是敌人怕他受伤过重死了,才给他医治的,现在想来,他应该是刚叛变不久,住院没几天,伤口还没有愈合,就被派来试探我了。”
“说了半天,你还是没说出你是如何看穿他的。”郭思强有些不满道。
“你着急什么?我不是正在跟你讲嘛!其实,我能看穿他,原因很简单。”冯大山满脸的笑意,明显是在故意卖关子。
“原因很简单?那你还不赶紧说出来。”郭思强从后视镜里看着一脸促狭相的冯大山,恨得有些牙根发痒。
“好吧,看你那么想知道,我就告诉你。王成安在牢房里的表现天衣无缝,唯一的破绽就是当我报上名字之后,他就认定我是同志,并且还说,他在苏定和同志那里听过我的名字。”
“这算是什么破绽?也许王成安真的听过你的名字呢?或者,万一是有其他的同志跟你重名了呢?”郭思强疑问道。
“我当时报的名字是冯大山。你不知道,我一直觉得自己的名字很俗气,再加上参加组织后,接受了共产主义理论,就想着让自己变得更崇高一些,于是改了名字叫冯为民。组织里一直只知道我叫冯为民,不知道我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冯大山。”冯大山说完,不由得笑了起来。他觉得敌人煞费苦心的经营了一场大戏,结果却在最不起眼但是却最直接的地方出了岔子,这让他觉得实在是太滑稽了。
“啊?!我还以为你要跟我讲一场司马懿识破空城计呢,原来是这样。”郭思强不由得一愣,接着也笑了起来。他原本以为哥哥是通过细致入微的观察发现了王成安的异常,没想到事情居然是这样。
“你想一想,他听了冯大山这个名字,就认定我是共产党,事情还不是明摆着的吗?这肯定是方正夫他们找他来演的这场戏,故意试探我的。他们不知道我在组织里用的名字,所以王成安才会出现这种低级错误。我当时一想,假如直接否认,说不定他们还会想办法试探,不如将计就计,等到见了你的时候,故意装作要举报共产党,要赏钱,这样更能打消方正夫的疑虑。”
听冯大山说到赏钱,郭思强收敛了笑容,正色道:“哥,你这件事情做得实在是太好了。如果不是你演的这场好戏,方正夫真的不知道还要对我们试探到什么时候,这一次,就算是不能完全打消他的疑虑,至少也会让他不再把注意力集中在我们身上。”
“这样就好,之前也是我太大意了,差一点就暴露了。接下来,我该怎么做?”冯大山说道。
“按照我们之前商定的,你进入休眠状态,不再接触组织的任何人和事,完完全全的成为普通人,这样,我才能真正安全的潜伏下去,也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接近方正夫,把那个潜伏在我们内部的敌人挖出来。”
“好,我听你的。不过,现在还有一个麻烦,我现在就进入休眠状态的话,你又该如何跟组织联络?老罗那边的交通站是搞收废品的,你的身份和他接触,实在是太扎眼了,到时候消息无法传递该怎么办?”冯大山发愁道。
“这件事情以后再说吧,总有办法的,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潜伏下来,活下去,如果不能活下去,根本就不要谈什么传递情报。”郭思强一脸的严肃。
郭思强嘴里说着有办法,心里其实也没有把握,前路的凶险远远出乎了他当初的预料,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怎么走才不会走错,他一点把握都没有。他只有打起精神,努力前行,能走多远就是多远。
第52章 陷入困局1()
在经历了重重危机的考验之后,郭思强和冯大山二人变得更加的小心翼翼,在方正夫这种可怕的对手面前,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粗心大意只会导致失败和死亡。
当车子驶入冯大山家附近的巷子之后,冯大山就停止了说话,闭上眼睛,装出一副醉醺醺的模样——虽然他知道从外面很难看清楚车子里的一切,但是他还是下意识的把自己醉酒的伪装给演了出来。这段时间一连串的危险让他着实有些后怕,他可不愿再因为一点小小的失误把自己和弟弟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郭思强把车子停在了院子里,打开车门把看起来烂醉如泥的冯大山从车上搀了下来,送进了屋子里。冯大山的醉酒和郭思强的搀扶,都是他们演出来给对面小楼里监视他们的特务看的,他们原本只是想骗过特务的眼睛,不过等进了屋子之后,他们发现,这场醉酒的戏恐怕是要继续演下去了。
冯大山的老娘在家,两个人总不能在老娘的面前玩瞬间醒酒的把戏吧?两个人参加共产党的事情,是瞒着老娘的,他们经历的危险也不可能对老娘言明,一来是怕泄密,二来是怕老娘担心。如果现在不继续装下去,不知情的老娘肯定会在说话上露出破绽,万一被对面小楼里的特务发现可就麻烦了。
两个人心中暗暗叫苦,只好硬着头皮把这场戏给演下去,冯大山继续装作烂醉如泥的模样,郭思强把他搀到了床前扶他躺下。
“娘,我哥跟我们一起吃饭,喝醉了,我把他送回来。”郭思强说道。
“你哥也真是的,昨天中午出门之后也不知道野到哪里去了,今天回来又喝成这副德行,还好我这身子骨儿还做的动饭,要是指望他给我养老,还不给饿死了。”老娘恨恨的骂了冯大山两句,换了一副笑眯眯的表情,对郭思强道:“强儿,过来让娘看看饿瘦了没有?你这一去外地就是那么久,我这心里一直没个着落。哎呀,瘦了,饿瘦了,这在外面吃了多少苦啊?娘去给你做饭去,做你最喜欢吃的鸡蛋羹。”
老娘的话让郭思强有些感动,又有些好笑,自己在医院休养了将近一个月,天天吃饱喝足了睡觉,哪里可能会瘦?胖了不少倒还差不多,可是在老娘眼里,儿子只要离家外出一段时间,回来肯定是瘦了,少不了一顿好吃的改善生活。
“娘,你就别忙了,我跟哥都刚吃过饭,真是一口都吃不下了。您坐着,咱娘儿俩好好聊聊天。”郭思强拉着老娘的手,把她搀扶到椅子上坐下,自己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了老娘的身边。
“好好好,咱娘儿俩聊聊天。”老太太最喜欢的就是跟这个小儿子说话,自然是相当的高兴。她拉着郭思强的手,满眼慈爱的看着郭思强,说道:“强儿长得越来越俊了,也不知道以后是谁家的好女婿。”
老太太的话顿时把郭思强弄了个大红脸,他一听老太太这句话,就知道接下来老太太要说什么了。一旁躺在床上装醉的冯大山显然也知道老太太要说什么,翻了个身,把头蒙进了被子里无声的窃笑起来。
“强儿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个媳妇了,告诉娘,最近有没有找到合适的女孩子相处啊?”老太太又开始了那个不知道说过多少次的话题。
“娘,您看您又开始说这个了,我现在还年轻,不着急这个。”郭思强转头看到了床上躺着窃笑的冯大山,立刻决定将祸水东引:“娘,你该多操心一下大山哥的事情,他比我大好几岁呢,哪有大哥还没娶媳妇,弟弟就结婚的道理?”
“哎呀,你可别提这个,提起来气死我了。你这个大哥呀,是一点话都不听我的。我催着他找个媳妇吧,他嘴上答应的勤快,就是不见一点动静。我托人帮他说媒吧,他故意给人家媒人甩脸子,把人都给气走了,谁还给他找媳妇?也不知道你们这兄弟俩心里面都在想什么,看看这街上跟你们岁数一样大的,哪个不是孩子都会上街打酱油了?”老太太一谈到儿子的终身大事,就有些来气。
“娘,您消消气,这不是没有遇到合适的嘛。您别着急,说不定过上几个月,我哥就给您领回来一个贤惠的儿媳妇了。”郭思强赶忙安慰道。他嘴上这么说,心中却有些黯然,因为他很清楚哥哥冯大山为什么迟迟不愿结婚的真正原因。做地下工作的人,生命随时都在死亡线上挣扎着,哪里还有心思去考虑结婚这种事情?就算有心思找媳妇,如果找到一个大嘴巴不懂事的女人,只会增加自己暴露的几率;即便是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好姑娘,万一自己出了事情,那不是把人家姑娘往火坑里推吗?所以,许多搞地下工作的人,都是单身过日子,就是因为这种工作的特殊性。
“哎,你也不用安慰娘,娘知道你哥的脾气,除非等他哪天想通了,娘才有盼头抱上孙子,要是他想不通,就算娘再操心也是没门。”老太太叹气道。
听着老娘的叹息,躺在床上装醉的冯大山心中也有些难受,他也想成个家,让老娘开开心心的抱上孙子,可是眼下这种情形,自己哪里还有心思考虑个人的事情?
与冯大山不同的是,郭思强听了老娘的话,倒是动了心思。既然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哥哥冯大山要进入无限期的休眠状态,做回普通人,为什么不借这个机会让他结婚?反正他也不需要再进行地下工作,结了婚之后,有了家庭作为掩护,还可以增加他的隐蔽性,相应的,自己潜伏的安全程度也会大大提高。
按照组织上的规定,地下工作者结婚是要向组织上申请的,在组织上同意之后才可以结婚。一想到这里,郭思强就觉得有些头疼,现在这种情况,又该怎么和组织上取得联系呢?
让哥哥冯大山娶媳妇的事情并不着急,郭思强着急的是自己之前向上级传达的那些信息和建议上级是否已经收到,在收到信息后,上级是否已经按照自己的建议执行计划。假如组织上不重视自己的那些信息和建议,不去执行自己的建议的话,自己在这里的潜伏,就相当于坐在炸药包上烤火一样危险。
现在自己完全和组织失去了联系,原本,与组织上的联系是通过哥哥冯大山完成的,可是哥哥也被敌人盯上了,只要他去接头,就会立刻暴露。现在的这种局面,完全就是一个死局,根本动弹不得。
接下来,到底该怎么与组织上取得联系呢?郭思强陷入了深深的苦恼之中。
老娘看出了郭思强有些心不在焉,她拉着郭思强的手聊上几句之后,说道:“强儿,你有什么事情,就去忙自己的吧,娘还有点针线活要做。要是有时间的话,多来陪娘说说话。”
回医院的路上,郭思强开着车子,心思却一直在如何与组织上取得联系这个问题上打转,可是不管他怎么想,都想不出一个合适的办法来解决这个困局。郭思强从来没有和其他的同志有过接触,让他去交通站接头显然不合适,即便是他去了,交通站的同志也不一定会相信他,更何况以他现在的身份和处境根本就不合适出面接头。至于冯大山,敌人已经把视线集中在了他的身上,有过赌场被捕的遭遇之后,他现在做出任何举动,都是玩火行为。
郭思强思来想去,也找不到破解现在困局的办法,看来,他们只有完全沉寂一段时间,等到敌人放松了警惕之后,再去想办法与交通站的同志联系。只是有一点,不知道组织上有没有在内部散布梅花已经牺牲的消息,如果这条假消息不及时的散布出去的话,方正夫是永远不会放低警惕的。方正夫不放松警惕,自己就无法与组织联系。
现在只有听天由命了,希望组织上能够重视自己的建议,早点把梅花已经牺牲的消息散布出去,这样,自己才能有机会再次和组织上取得联系。
回到医院的第二天,霍医生给郭思强做了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检查之后,霍医生告诉郭思强,他的身体基本上已经恢复了,再休养一个星期,就可以出院了。
听到这个消息,郭思强不由得有些期待起来,他在这个像牢笼一般的病房里已经待了近一个月了,现在一看到穿白大褂的人,他就觉得有些心烦。再者,他从总部培训归来,身份就是保密局的内部人员,等到他出院,可是要进入保密局工作的,他终于可以接触到保密局内部的事务,有机会把潜伏在组织内部的那个特务揪出来了,这怎能让他不兴奋?在看守所上演的那场大戏,应该已经打消了方正夫的疑虑,自己进入保密局工作的事情,不应该再有阻碍。
郭思强没有想到的是,方正夫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他进入保密局工作,这条前行的道路上,还有着重重阻碍。
第53章 陷入困局2()
冯大山和郭思强与组织的联系中断之后,着急的不止是他们两个,负责与他们联系的罗明宇也陷入了紧张与困惑之中。
按照之前的约定,冯大山应该在前天到交通站与他碰面,由他传达组织上的意见给冯大山。可是罗明宇一直等到傍晚,也不见冯大山前来接头,他立刻明白,冯大山肯定是出事了,要不然他不会不来交通站与自己接头。
在约定的时间进行接头,这是地下工作者最重要的工作之一,哪怕是出现火灾洪水这样的事情,也要到约定的地点去,除非是出现了被敌人跟踪或者突然间暴露的情况,才会取消接头行动。
冯大山取消了接头行动,他是被敌人跟踪了,还是完全暴露了?假如只是被敌人怀疑跟踪,那还有缓冲的余地,假如他已经暴露被捕了,交通站有没有暴露的危险?他是因为什么暴露的?梅花同志是否也已经暴露?交通站是否需要撤离?一连串的问题让罗明宇陷入了紧张之中。
在紧张的思索之后,罗明宇决定暂时按兵不动,观察事态的发展。为了安全起见,他把藏在屋子暗格里的机密文件和密码本都拿了出来,藏在了火炉旁的柴堆里,准备随时销毁后逃离交通站。
在惶惶不安中度过了两天两夜之后,罗明宇悬着的那颗心渐渐放松下来。他在想,冯大山是一名地下工作经验丰富的老同志,应变能力和对组织的忠诚度都是毋庸置疑的,也许冯大山真的遇到了突发情况,不过按照冯大山的能力,一定会有所准备。也许,他已经安然度过了这次危机。
接下来的几天,罗明宇一边做好随时销毁资料逃离的准备,一边像往常一样经营着废品收购站,寻找打探外界消息的机会,不过很可惜,他并没有听到任何有关冯大山的消息。
在经过一周漫长的等待之后,罗明宇决定冒险去冯大山的家一趟。他必须要确定冯大山是否已经落入敌人手中,假如冯大山已经被捕的话,他需要把这个情况迅速汇报给上级,由上级重新选派人手来与梅花同志取得联系。如果冯大山只是被监视的话,他需要把上级下达的指示找机会传递给冯大山,再由冯大山把指示传递给梅花同志,信息的传递,不能在继续耽误下去了。
出发前,罗明宇仔细考虑了现场可能发生的一切,自己该如何做才不会引起敌人的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