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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奎望着这匹‘黑风踏雪’竟是连连应承,却是挪不动步。这匹马太漂亮了,除了毛色又像极了红云,怎不叫大奎牵肠挂肚。
夏庆忠见大奎对自己的话心不在焉,却一直盯着马看,不由再次说道:“大人,谢帮主求见,不知您意下如何?”
大奎猛然醒悟,当下笑道:“如此厚礼,自然要当面致谢。劳烦夏大人引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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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屈尊侍马()
谢天华早已恭候多时。 大奎来到前厅,谢天华急忙上前问安,并恭顺谦卑自称草民。
“谢帮主何必多礼,快快请起。”大奎没动,身后的夏庆忠早已替大奎将谢天华搀扶了起来。按尊卑之序,大奎坐了主位,夏庆忠及谢天华一左一右陪坐两旁。丫鬟上了香茶,便退出厅外。
“少年时就曾听闻张大人的威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真乃三生有幸。”谢天华再次起身抱拳施礼。
大奎伸手虚按笑道:“陈年往事,不足挂齿。谢帮主请坐。”说着大奎沉思片刻,这才续道:“谢帮主的马本官看过了,甚是满意。不知要价几何?”
谢天华闻言受宠若惊,连忙道:“此马虽为良种,若非大人这等英雄,谁配骑乘?大人如今身居高位又爱民如子,草民送达人区区一匹马何足道哉。”
大奎心中不由的暗想:‘这谢天华倒是老于世故,甜言蜜语马屁不断。俗语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且看他如何把这戏唱下去。’
果然,大奎思绪未落,谢天华又道:“此马虽是神骏,但却无人敢骑乘。其本为塞外野马,自打俘获便一直上不得鞍。几位驯马高手都是拿它没办法,若是大人中意此马,需先将其驯服方能骑乘。”
夏庆忠在一旁忙道:“本官还以为这是匹已经驯服的马,原来竟是野马?这可万万使不得,张大人万金之躯,怎能犯险?不可不可。”
大奎看着这二人一唱一和,不禁失笑道:“但凡良种必通人性,好马也许知心人方能和睦相处。此事不难,若是言语不能劝服此马,本官便强制驯服它便是。”大奎说完,端起茶盏续道:“二位,请茶。”
喝着茶,三人续着闲话,大奎问及了黑马的来处,及平日的习惯。谢天华一一作答,不敢有一丝的隐瞒。原来黑马本是塞外野马中的马王,后经一对牧人父子辗转近千里,想尽各种办法这才将其捕获。
谢天华带马帮通商到了塞外,偶然的机缘下见到了黑马。谢天华心中着实喜欢此马,便以重金相购。牧人父子虽舍不得,但却没有办法,只因黑马难驯服,况且谢天华又是许以千金,后来谢天华便顺利成章的遂了心愿。
马是买到了,花了整整一千两银子。可随后谢天华犯了难,家中几位驯马的师父都难以将黑马驯服。这黑马的脾气暴躁的很,若有人上前装鞍,必会奉送一蹄子。黑马不光踢人,还咬人。直到如今这黑马仍是光溜溜一身,连嚼子都不带。平日里被人牵着走只靠一根绳子系在脖子上,这绳子还是当初塞北牧人父子套上去的。
谢家的马场圈养的骡马足有数百匹,可却要单独将黑马隔开饲养。因为黑马吃料的时候是不予其他骡马同槽的,有敢近前的骡马那是自讨苦吃。起初谢天华的马师不知道此事,后来发现的时候已经有半数的骡马受了伤。
正巧汉中县衙贴出告示四处求马,谢天华便做了顺水人情,虽说花了一千两银子,但是这一千两银子结识了当朝重臣,故此颇为值得。而夏庆忠也是为了试探大奎的本事,这才接受了此马。大奎的声名夏庆忠早有耳闻,但他有些不相信。因为大奎的事情太过离奇。几次三番在敌人千军万马中来去,几次立下不世战功。
夏庆忠是个文人不假,但古往今来的沙场猛将,夏庆忠也是如数家珍。若是大奎真的如传闻中的一般神勇,那么收服区区一匹野马又何足挂齿?
茶两盏,大奎这才笑道:“谢帮主的马,本官收下了。这银两之事就请谢帮主开个价钱吧。朝廷有法度,张某也不敢以私废公。”大奎如此一说,谢天华却是起身道:“这区区一匹战马,就算是谢某捐给朝廷的一点军费吧。两位大人公务缠身,草民告退。”
如今的大奎也算是见多识广了,见到谢天华要走,便笑着挽留道:“即是捐献的军费,那自然要留个字据……。”说着大奎望向了夏庆忠:“夏大人便与谢帮主在此办理交接文,本官去看马了。”说着起身自行离去。
大奎有自己的打算,这匹马价值千金并非凡,若是无端受之恐有后患,叫谢天华留下字据自然就平安无事了。想当初临江府自己讹诈苗贺轩三十万两银子,到头来弄得自己虚惊一场,从今往后这样的事万万做不得了。
大奎去了后院,那匹黑马虽是野性难驯,但衙门内的下人给它洗澡,它倒是很温顺。洗了澡擦干了身子,此刻正优哉游哉的满院溜达。
院中种着花草,如今正值隆冬枝干叶黄,但却不妨碍黑马进食。此刻黑马正味着一盆芦荟,芦荟味道苦涩,却也被黑马吃的只剩一小截根茎。
在山中学艺之时,曾听闻二师兄说,但凡有灵性的牲畜,只要对自身有益的药草便会自行寻来吃。像鹿会寻伤药,这种伤药就叫做鹿衔草。像蟒虫会守护灵药,如人参灵芝之类。这匹马不畏芦荟的苦涩,吃起来津津有味倒让大奎渍渍称奇。
两名伺候黑马的下人站在远处却是不敢靠前,见到大奎进了院子连忙上前来见礼。
大奎不仅笑道:“看那棵芦荟应该是有些年头了,平白叫马吃了岂不是可惜?”
一名下人苦着脸道:“这盆芦荟我家夏大人养了五个年头了,平日里视若珍宝。今日天暖些故此摆在了院子里,谁知……。”说着话,这下人回头去看黑马。那黑马仿若知道是在说它,也回过头来向大奎这边望来。
大奎笑了笑道:“你们退下吧,本官在此单独呆一会。”
两名下人互相看了看,先前的说道:“谢府的马师格外叮嘱,黑马进食之时万万不可靠近。”大奎笑了笑,摆摆手示意知道了,两名下人这才再次施礼告退。
等到院子里只有大奎及黑马,大奎便缓步向黑马走去。一步…两步…越走越近。大奎身轻如燕,但还是在尚有五步远的地方被黑马所觉。黑马再次回头看了一眼大奎,竟是警惕的转过了身子,并打了个响鼻。
“不要怕,我不会伤你。”大奎笑着说了这句话后竟是面对着黑马席地而坐。
黑马见到大奎坐了下来,便嘴巴一动一动再次嚼起了芦荟。
‘这是放松警惕了’大奎心中暗想。看着黑马,大奎再次想起了红云,当下不由说道:“我曾经有一匹和你一般神骏的马,后来它战死了。我伤心了好久,今天看到你,我想起了它。”大奎自说自话,黑马无动于衷大吃依旧。
不知不觉间,大奎对着黑马说了很多话,黑马已将院内能吃的花草吃个干净。其中有几株名贵的兰花更是吃的光剩个花盆,这些花草皆是暖室内搬出来晒太阳的,不成想却喂了马。古有对牛弹琴,今有对马谈心。大奎趁着黑马吃东西的时候,情真意切将心中爱马之心说的淋漓尽致,他相信只要这匹马通灵性,多少会有点用。
大奎觉得说的够多了,便站起身向黑马走了过去。结果理所当然的黑马转身就是一蹶子,亏是大奎闪避的快,不然被这黑马踢上可就难看了。
大奎四下看了看,院内不见其他人影,这才放下心来。整了整衣袍,马上换了副脸色,对着黑马冷声道:“以前我曾遇到一只驴子,我叫它向东它偏向西。结果怎么样?我把它四个蹄子绑了,然后放进锅里整只的煮了。你就不怕我把你煮了?”
黑马好似没听到大奎说话,眼前的花草都吃干净了。这才原地踏步打着响鼻,看样子就像是挑衅。大奎有些犯难,说了等于没说,又近不得身,这可如何是好?
想起家中的妻儿,再看看眼前这匹黑马,大奎思虑再三终于一咬牙下了决心。老婆孩子不会跑,若是收服不了这匹马,怕是以后也难遇到这样的良种了。
大奎出院子叫衙门的人去请来了谢府的马师,请教了黑马的喜好及脾性。随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为之诧异的事情。命人就在后院搭建了马厩,大奎的住处也搬到了后院。从这一天开始,大奎每日陪在黑马身旁,亲手轧草喂料,就算是睡觉也是睡在马厩里。这让夏庆忠为之惊叹,堂堂一大员为了一匹马,竟然与马同吃同宿?
三天转眼即过,大奎与黑马熟络了很多。第四天时,大奎试着捧了把黑豆去喂黑马,黑马起初不吃,大奎就站在黑马面前双手捧着豆子等着,由午时直到夜幕低垂。黑马终于吃了豆子,吃得很小心。
次日一早,大奎又亲自给黑马洗了澡,又寻了个梳子,给黑马将鬃毛梳理了一番。此刻的黑马已是温顺了很多。如此又过了三日,大奎与黑马已不再生疏。每次大奎给黑马喂料,总是伸手去摸摸黑马的脖子,黑马好似很喜欢大奎的这个动作,见到大奎前来也是原地踏步,状似很高兴。
大奎心知自己该走了,能不能降服此马也就在此一举了。大奎找来夏庆忠道:“本官在此耽搁也有些时日了,临走前想请夏大人帮我做件事。”
夏庆忠忙躬身问道:“不知大人何事差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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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一日千里()
大奎笑道:“贵县衙的牢狱中可有囚徒?”
夏庆忠一愣,忙道:“大人恕罪,下官执法不严,狱中却有不法之徒。 w w wnbsp;。 。 c o m”
大奎见夏庆忠诚惶诚恐,不由笑道:“本官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只是需要夏大人如此这般……。”大奎附耳轻言,直惊得夏庆忠目瞪口呆。
等到大奎说完,夏庆忠连连摇手道:“万万不可万万不可。”
大奎有些不耐道:“就按本官吩咐的办,出了什么事本官自会担待。”说着大奎沉思片刻这才续道:“今日本官就走,夏大人去安排吧。”大奎说完便回了后院。
大奎的行李不多,依旧是一副挑担,衣服也换回了破衣破裤。按大明法度,一大员出行,须有仪仗千人侍卫五百。但大奎孑然一身,又不喜劳师动众,故此百姓的棉衣棉裤便是最好的掩饰。
夏庆忠再次来见大奎,见到大奎的这身打扮不仅惊问:“下官已为大人准备了车马,大人这是为何?”
大奎呵呵笑道:“免了吧,我有黑风为伴足矣。”黑风是大奎给黑马起的名字,大奎很喜欢这个名字。‘黑风踏雪’不免麻烦了些。
夏庆忠十分为难的道:“大人,您吩咐的事已办妥,只是……。”
大奎摆摆手道:“办妥就好,本官这就告辞了。”
夏庆忠奉上谢天华的捐赠文,大奎小心的收在怀中。与夏庆忠道了别,大奎挑了担子牵着黑风出了汉中县衙门。
大奎这一身行头不惹眼,倒是黑风有些招人艳羡。黑风身形修长健硕,比之寻常马匹整整高出一头。如此骏马怎不惹人眼目,尤其是大奎一身破衣烂衫却牵着一匹好马,更是引来百姓侧目。
出了汉中县城再向南行已是人烟稀少,大奎一边走一遍嘀咕着道:“就是徒步走回应天,我也要把你带回去,每天会给你打草喂料。我家里还有新鲜的豆子,到了夏秋之际还有时令的瓜果,你有福了,呵呵呵。”
正行走间来到一处密林边,大奎挑着担仍是道:“你看我,宁愿自己挑着担也不给你加负,等到了有人家的去处再给你洗个澡哈。”
正当此时,林内突然闪出两个身影拦住去路,大奎抬头去看竟是两名彪形大汉。左边那个面相粗豪一身灰布棉袍,另一个凶神恶煞脸上有道老长的疤。就这两位,若是走在人群里估计别人都会绕着走,此刻深处荒山野地现出身形,不言而喻是劫道的。
“挑担子的,留下钱财放你生路,若是不然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疤脸汉子厉喝一声,由怀中掏出一把短刀来。
大奎惊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半晌爬起身苦着脸道:“我就是个货郎,哪里有什么银钱啊。两位好汉高抬贵手放我过去吧。”
两名壮汉不由分说冲到大奎身前,疤脸汉子竟是一脚将大奎踹翻在地,另一人抢过大奎的担子解了绳索翻找了一气。找了半天不见有值钱的东西,两个恶汉不由大怒,一左一右冲到大奎身边一阵拳打脚踢。
黑风本来是被大奎牵着的,见到两名大汉殴打大奎,黑风打个响鼻闪到了路边。直到大奎没了声息,两个恶汉打的也累了,相互一合计:辛苦一趟总不能空手而回。看到路边的黑马,两名恶汉不禁相视而笑。
谁知过来牵马的时候,这黑风身形一转,一双后蹄子猛地向后提出,疤脸汉子还未及反应就被踢中了小腹。这一蹄子可谓是势道刚猛,疤脸汉子竟被踢出两张多远滚翻在地。
另一名汉子心中一惊,连忙去照看同伴,好久那疤脸汉子才回过气来。由同伴搀扶着站起身来。“兄弟,这马太烈了。算了吧,权当今日白走一遭。”另一名汉子点点头,这才搀扶着疤脸汉子远离了是非之地。
大奎伏在地上好久,黑风就站在路边。许是有些渴了,黑风时不时吃着路边的积雪,雪下的草皮也成了美味。
又过了近盏茶时候,黑风慢慢地走近了大奎,先是用嘴巴拱了拱大奎的头,不见动静。黑风又去拱大奎的身子,大奎终于动了。
北风吹过,大奎呛得咳了两声,竟是显得十分虚弱。拉着黑风脖子上的绳索刚刚站起身,脚下一滑便又摔倒在地。大奎一脸痛苦之色,手足并用向前爬了一段,歇了好久这才勉力收拾了地上散乱的行囊挑担。
看样子大奎伤的很重,连起身都是奢望。黑马一双大眼睛盯着大奎看了一阵,这才走到大奎身边。如先前一样去拱大奎,随后四腿一区身子爬了下来。
大奎想笑,牲畜毕竟是牲畜,即便是通灵性也不会明白人心之险恶。这一切都是圈套,为的便是驯服这匹黑马。多日相处,大奎可谓处心积虑讨好黑马,渐渐地人马之间少了隔阂,随后大奎施苦肉计终于让黑马认了主。
但凡驯服良马唯有两个办法,一是降服其身治住它的野性。二是收服其心让它认主。当年的红云是前者,如今的黑风便是后者。
大奎手上提着挑担,装作伤重难捱的爬到了黑风的背上。黑风等到大奎爬稳了,这才身子一抖站了起来。黑风没有再向南走,而是调了个头向来路行去。大奎心中不禁惊叹,这黑风果然聪慧,这是要将他送回汉中县衙门啊。
起先黑风行的很慢,后来竟是缓缓提速。虽是身在马背上,但大奎却没感到十分颠簸,此马的稳健比之红云竟是犹有过之。
原本出了汉中县城便没走多远,不到盏茶时分黑风便奔回了县衙。衙门口当值的差役见到黑风及马上的大奎不禁大惊失色,班头转身奔进了衙门。不多时,夏庆忠慌忙出了大门来迎,众人七手八脚将大奎扶下了马抬进了衙门。
黑风就站在门外等着,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才见到大奎一身官服精神奕奕的出来。大奎身后还跟着两名下人,下人手上抱着的是早已备好的马鞍及马嚼子。
黑风警惕的看着两个县衙的下人,大奎呵呵笑着走过来抱了抱黑风的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