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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茂才闻言却是一脸的苦涩:“张大人何出此言,记得我曾经说过,我对身边的人皆是以官职相称,从不称兄道弟。难道张大人忘记了?”
大奎淡淡一笑,这才答道:“患难与共的不是兄弟是什么,明日自有明日的事,生死有命而已。若是一味的板着脸孔,岂不是让人觉得过于冷漠?”躺在担架上,大奎望着康茂才笑着说道。
康茂才微微一笑,却突然一阵急咳。接着竟由嘴角淌下血来。接着康茂才双眼一合,就此摔下马来。大奎见状大惊,连忙号令队伍停止前行。
康茂才与傲敦大战之时受了伤,看样子内伤很严重。大奎深知其理,故此命兵士再造一副担架,将康茂才一并抬了走。只盼望走到村镇等有人的地方,寻个郎中来给康茂才致伤。
一路西行,终于遇到了一座小村。明军就在小村落了脚,请来郎中细细查看康茂才的伤势,过了许久老郎中才道:“心脉受创,命不久矣。”说完叹息一声径自离去,竟是连诊金也不取一分。大奎闻言直如五雷轰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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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选贤任能()
三百里路走下来,康茂才的伤势日益加重,大奎不仅心急如焚。 好在已进入兰州地界。大奎差人快马进城报信,队伍行至下泉,已见到兰州派来的救援人马。
回到兰州,大奎也是一病不起。随军医官给大奎探过脉象,不禁渍渍称奇。杨小虎忙问缘由,医官这才娓娓道来:“张大人失血过多,加之一路劳顿。修养两个月便可无事了。只是伤重如此,却脉象平稳气息悠长,老夫生平仅见。”顿了顿医官笑着续道:“这里既无他事,老夫告退了。”
杨小虎将医官送出营帐,手里却拿着医官留下的药方。药方上的药材多是补血补气的,可眼下正值战乱之年,十家药铺九室空,却到哪里去抓药?正在犯愁之际,远远走来一群人。杨小虎一望之下,心中不由得大喜过望。
来的是徐达,及汤和等众将。杨小虎迎上前去一一见礼,徐达微微一笑道:“张大人伤势如何?”
杨小虎躬身实言道:“郎中说失血过多,修养两月便可无事了。”
徐达点点头,看到杨小虎手上的药方,接过来看了看便转身交给站在身后的蓝玉将军。
“蓝将军素来有办法,这件事就交给你办。”徐达面带笑意对蓝玉说道。
大将蓝玉接过药方,看了看这才抱拳道:“属下这就去办。”说着转身要走,徐达却是笑道:“即便是抓药也不急于一时,看望过张大人再走不迟。”
此刻的大奎正在昏睡中,面色铁青唇色发白。徐达等人轻声进了营帐,看望过后便又悄无声息的退出了营帐。杨小虎送到门外,徐达这才嘱咐道:“杨将军便在此好生照料张大人,迟些时候本帅派专人前来看护。”
杨小虎连忙谢恩,徐达续问道:“康将军现在何处?”
杨小虎忙道:“康将军受了内伤,郎中看过后也是束手无策。”
徐达叹息一声,这才言道:“康将军戎马半生,却落得如此结果,天妒英才啊。”
杨小虎躬身在侧,直到徐达言道:“带我们去见康将军。”
“元帅请。”杨小虎伸手作请,元帅徐达当先行去。杨小虎陪行在侧,始终落后徐达半步。直到将徐达等人带到康茂才的住所。杨小虎身份低微,故此留在了门外。过了许久徐达等人才出来,杨小虎竟然见到徐达的眼眶是湿的。
送走徐达等人,杨小虎回到了大奎的住所。
圣旨宣召徐达及众将回转江南应天,太祖皇帝要论功行赏犒劳三军,故此明军在兰州没有久留。徐达打算在来年开春之前回到京师应天,故此全军已早作好准备。
兰州乃是兵家必争之地,若是大军离去,又恐远在漠北的扩廓帖木儿带兵来取。为此兰州守将的人选便成为了重中之重。
圣旨宣召,凡各军大将均须班师,由此一来留守兰州的便应该是副将或偏将。军中能人辈出,按说不泛守城良将,但若论智计让徐达放心的,那便是康茂才。
康茂才的身世,许多人都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元帅徐达却是知之甚详。康茂才本为元庭降将,曾带兵与红巾军厮杀多年。后来元庭授予其淮西宣慰使之职,令其扼守长江。当年的吴王大军几次北上欲取滁州,均被康茂才带兵击退。后来元帅徐达派出八百里加急调请常遇春前来,这才将康茂才一击而溃。
康茂才武功或许不及众将,但若论智计却是人中翘楚。平生数百战未曾一败,唯与常遇春一战败北,康茂才被俘后,吴王朱元璋爱其才干,却派常遇春前往说降。所谓:识英雄重英雄,康茂才与常遇春化干戈为玉帛,这才同殿称臣。
然上苍不公,天妒英才。常遇春被害,如今康茂才也身负重伤危在旦夕,这却让元帅徐达痛断肝肠。
中军帐中,元帅徐达愁眉不展,众将也都默默无语。
“本帅欲请康茂才将军镇守兰州,然其身体有恙不能胜任,众将可有人选?”元帅徐达沉默良久这才出言询问。
前锋大将孙迁出列道:“末将手下有候吉侯勇兄弟可担此任。”
徐达脸色一苦,却是道:“候吉侯勇两位将军勇猛有余,然谋略不足,难当大任。”
徐达说话一阵见血,却是丝毫没留半分情面。军中大事,自然不能儿女情长瞻三顾四,这也是徐达一贯行事的作风。
大将蓝玉出列道:“末将以为镇守兰州需一文一武,如此可保万无一失。末将举荐后备军主簿田仓,此人熟知兵法心细如发,当可胜任。”
徐达闻言却是连连摇头道:“主簿田仓其人虽具儒智,但优柔寡断,不可不可。”
原来徐达身为三军主帅,军中属下有何能为,他早已是烂熟于胸,故此方能如臂使指百战百胜。众将相顾侧目,又有几位将军上前举荐人才,都被徐达一一回绝。
汤和一直没有说话,徐达见状不仅问道:“汤将军一直沉默寡言,看来是成竹在胸了?”
汤和微微一笑,略一沉吟这才出列抱拳道:“末将对蓝玉将军的话颇为赞同,然要想兰州无虑,必要智者千虑勇者无敌,末将这里举荐两人当可胜任。”
徐达闻言双目顿时放出异彩,开口问道:“是何人?”
汤和略一思索,这才说道:“京师信使,枢密院千户张温,此人足智多谋可比康将军。”
徐达闻言沉吟片刻,点点头道:“不错,刘丞相也曾向本帅举荐张温,但京师要地不可无良将镇守,故此此次西征张温没有同来。如今张温恰在兰州,这是再好不过了。”徐达顿了顿,这才问道:“智者千虑是不错的,那么另一人是谁?”
汤和微微一笑道:“太子太保,中省左都御史,济州太守张大奎。”
此言一出,众将不仅交头接耳。
徐达闻言连连摇手道:“不可不可,张大人命运多磨,如今本帅已奏请圣上将其官复原职。让他回乡享福去吧。”原来大奎曾求徐达元帅,自己功成身退再不问军旅之事。徐达虽是没答应,但却记在了心里。
大奎曾是太子太保,江南通政使。后来因为三十万两银子丢了乌纱,沦为军中伙头校尉。但关川河一战,大奎孤身退十万元兵,攻破庆阳城大奎居首功,夺取兰州迫使李思齐降明,三件大功方换来徐达一次心软,这才上太祖,替张大奎求情。
太祖接到徐达奏报,心中也是好生为难。这太子太保倒是好说,可这江南通政使如今已是替各地言官奏折的中转差事,况且已被胡惟庸接任。张大奎一身本事,来做这个传话的活计,倒实在是屈才。无奈之下,太祖只得将大奎封作中省左都御史。刚巧大奎是济州人,干脆连济州太守一并做了。
若是按太祖朱元璋一贯的脾气,大奎贪赃三十万两白银,脑袋早砍了八百回了。期间虽有重臣求情,但也能看出太祖皇帝对大奎的袒护。若是太祖真想杀人,谁求情都不会保得住大奎的脑袋。
如今汤和举荐张大奎,徐达却是连连摇手,一则是大奎如今重伤在身,二则是徐达对大奎的许偌。这许偌虽是无言,但却重逾千斤。
汤和见徐达不允,这才微微一笑环视众人道:“扩廓帖木儿勇冠三军,试问在场诸位何人能挡?张大奎曾将扩廓帖木儿十万大军逼退,试问何人能为之?由此可见,要守兰州,张大奎乃是首选。”
徐达叹口气,这才语重心长道:“如今张大奎已是济州太守,又是左都御史。让其守城怕是不妥。此刻他重伤在身,不如留其在兰州养伤。军中派出侍应及郎中小心看护便是,料来两个月之内张大人还下不得床。”
徐达明里不便留下大奎守城,为今之计也只能以大奎重伤在身不能远行为籍口。
众将闻言纷纷称是,汤和更是对徐达佩服的五体投地。大明军中何人老谋深算?徐达也
本来徐达打算将康茂才也一并留在兰州养伤,但康茂才闻听大军即日班师的消息,竟是让身边兵士给徐达带来了一句话:末将蒙圣上恩宠,官至三同知。如今命不久矣,只望苟活数日,班师回京得见龙颜,康茂才虽死无憾。
徐达命人备了暖车,康茂才这才随军一同出发,临行前杨小虎送来一封信,汤和接过信笺打开看了一眼,却是给康茂才的。康茂才伤势严重,无奈之下汤和持了信笺进了暖车,亲自读给康茂才听:康兄如面,张大奎今生有幸,得识康大哥。虽无金兰誓言,但却生死与共。他日再聚首,当浮一大白。
虽是短短几句话,但字里行间却是将生死兄弟间的情谊表露无疑。汤和读完信,再看康茂才,却见康茂才的脸上留下两行热泪,嘴唇轻启说了一句话:来生再做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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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崆峒求药()
明军开拔,张温带两万人马镇守兰州。
转眼半月有余,大奎外伤已然无碍,每日却贪床嗜睡,杨小虎见了不仅心急如焚。
张温将兰州城内几家药铺的郎中一并请来,轮番伺候。最后得出病因:血脉亏虚,脏腑失养。杨小虎忙问如何施救,郎中却道:“须有人参进补。”
杨小虎闻言忙向张温求救,张温也是无可奈何。战乱之年,寻常汤药且找不齐,却到哪里去找人参?
猛然间,杨小虎想到了欧阳德。欧阳德医术高明,想必有办法救治义父。想到这里,杨小虎向张温说起了义父打虎的事情。张温闻言大喜,随后吩咐两名侍卫陪同杨小虎一同前往崆峒山求医。
三骑冒着鹅毛大雪一路风驰电掣,此去崆峒山四百里,杨小虎却在次日凌晨便已到达崆峒山下。山脚的茅屋沉寂在风雪中,烟囱上升腾着袅袅炊烟。
杨小虎翻身下马,疾步奔到院门前。杨小虎将门板拍的啪啪响,隔着栅栏向里看。等了片刻便见到茅屋开了门,却是欧阳大娘。
见到是杨小虎,欧阳大娘很高兴,来为杨小虎开了门,将杨小虎三人让到了屋里。并拿了扫帚叫杨小虎三人扫去一身的风雪。
杨小虎环目四顾,里外间竟都不见欧阳德的身影,当下不禁问道:“欧阳前辈何在?”
欧阳大娘笑着道:“他进山了,估摸着今晚便可回来。”
杨小虎听到这里不仅心中急切,欧阳大娘见状不由问道:“出了什么事啊,孩子?”
杨小虎这才一五一十的将事情说了个大概,欧阳大娘听闻大奎伤重难治,不禁也担心起来:“孩子别急,我这就把我家老头子唤回来。”
杨小虎闻言不仅一愣:“欧阳前辈在山中不知何处?若是路远晚辈代劳。”
欧阳大娘呵呵笑道:“这倒是不必,我和我家老头子有约,若是家中有急事可放烟传讯。”
听到这句话,杨小虎连忙道:“我们帮您放烟,须得快些。”
欧阳大娘这才道:“你们先在院中扫出一块干爽地,再取干柴茅草点火。”
杨小虎与两名侍卫听到这,转身便出了茅屋,分头去准备。片刻间院中扫得干干净净,正中堆起了一个柴禾堆。杨小虎又去茅屋灶下去了火种来点了干柴,随着火焰高涨,欧阳大娘由屋里拿了一只瓷碗出来,碗里是些红色粉末状物。
杨小虎也不细问,静静看着欧阳大娘抓了一把碗中的粉末洒进火堆。随之便看到火焰一暗,随后升腾起的烟却是红色的。
“行了,我们进屋等着吧。”欧阳大娘端着瓷碗笑道。
杨小虎心中急切,哪有心思进屋安坐,当下只是笑道:“我就在此等候吧,大娘自去忙活计,这里无需挂心。”
欧阳大娘也不坚持,将瓷碗交到杨小虎手上道:“见红烟尽了,便可再撒一把粉末。”
杨小虎点点头接过了瓷碗,等到欧阳大娘进了屋,杨小虎不由抓起一小把粉末放在鼻下去闻,这一闻之下不仅呛得鼻涕眼泪直流。这粉末乃是欧阳德特制药粉,另外参杂了煤油,其味道如何能好闻。
等了片刻好歹看到红烟尽了,杨小虎这才又抓了一把粉末撒进火堆,等到红烟再次升起,杨小虎觉得烟有些淡,便多撒了一把。谁知多撒一把红烟却并不浓烈。杨小虎一狠心,干脆整碗粉末皆倒进了火堆。
这下热闹了,那粉末要撒匀了才见效果,像杨小虎这样整碗倒进去,却要等到火焰将粉末全烧光才有浓烟。
欧阳德在山中常年种了一片草药,如今正值寒冬,近日有野牲畜来偷吃,故此欧阳德就在药地旁建了草庐,日夜看守着草药,每三天才下次山。
这日晨起,见到家中方向有红烟升空,欧阳德心知家中有事,这才收拾了几日来射杀的猎物准备下山。谁知收拾完猎物回身去看,顿时惊得目瞪口呆。家中方向赤烟滚滚,莫不是遭了强盗?
欧阳德抓起弓箭,纵身出了草庐。本来要带的猎物也尽皆丢弃,一路飞奔尚嫌慢。心急之下只能抄近路。那捷径上荆棘遍布,欧阳德山林疾走间,身上的衣袍裤子被刮得七零八落千疮百孔。等到欧阳德赶到家门口,已是衣衫零落形如乞丐一般了。
‘咣当’一声推开门,欧阳德纵身进了院子,杨小虎一见欧阳德,马上双膝跪地痛哭流涕:“欧阳前辈救命啊。”
欧阳德见是杨小虎,不禁惊问:“杨将军这是为何?快快请起。”说着走过来将杨小虎搀扶了起来。
杨小虎站起身却是哭道:“我义父受了重伤,此刻怕是命不久矣。”
欧阳德听到这句话不仅急问道:“什么样的伤?可曾寻医救治?”
杨小虎这才实言道:“在欧阳前辈这离去后,我义父遇到了元军残兵,一场厮杀后腿上中了箭伤。现在因失血过多卧病在床,整日昏睡不醒。还望欧阳前辈救命”说着杨小虎屈膝要再次下跪。欧阳德连忙拉住杨小虎道:“屋里叙话吧,容老夫先换件衣服。”
欧阳德与杨小虎进了茅屋,欧阳德自去里间更衣。欧阳大娘对杨小虎劝道:“孩子,莫急。有话慢慢跟老头子说……。”
正说话间,欧阳德换了衣衫来到外间。双方落座后,欧阳德这才详细问明了大奎的病因。
欧阳德扶冉沉思片刻,徐徐说道:“张将军服食了以虎为引的汤药,周身血气旺盛。此次受伤后失血过多,故此体虚嗜睡。如今之计需固其根本培其元气……。”
听到欧阳德慢条斯理的说了一大通,杨小虎不仅心急如焚,开口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