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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你若凶恶,虽是势弱但别人未必敢轻犯,反之自己不振作别人也就不会与你客气。”大奎了茶续道:“我泱泱华夏就是因为速来积弱,才被鞑子趁势相欺。”
王西元叹道:“哎,枉我饱读诗,个中道理竟是今日才明了。是啊,华夏大地民心思安,待人以厚。殊不知正是此等胸怀反被异族番邦所欺。说来却是无奈,自古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千年症结何日方能纾解。”
此刻已是傍晚,街上行人逐渐稀少,大奎与王西元边饮茶便聊。一盏茶尽,大奎站起身来道:“本官外出一趟,天黑便回。王大人早些歇息吧。”说着大奎一拱手转身出了驿馆。
王西元望着大奎出门,心中感喟:“大明若是多几位这样的英杰,何愁天下不定?”
出了驿馆,大奎沿着长街一路西行,转过街口进了一个胡同,来到一处民宅前停步。左右看看并无闲杂人等,这才上前叩门。
门开处,却是洪武。大奎闪身进了院门,洪武随手关了院门上了门闩。
“大人,谭将军早就恭候多时了。”洪武轻声道。
大奎没言语,举步向民房行去。洪武紧走几步来到门前开了房门,伸手做请道:“大人,请”大奎进了房门,才发现房间里却是早有数人恭候。
带头的一人年约五十上下,虽是有些龙钟之态但却难掩英武之气。此人一身华服,但大奎一眼便可看出其乃是久渉军旅之人。
“这位想必就是谭将军了。”说着大奎拱手为礼。
这老者正是谭豹,见到大奎问询连忙迎上前来见礼道:“老夫谭豹,见过通政使大人。”
“呵呵呵,谭将军快快免礼,请上座。”大奎说着过来搀扶起谭豹,两人携手入座。
洪武动手倒了茶,这才退身出了房间。谭豹见状也回身吩咐道:“你们室外等候。”房内数人躬身领命,一起出了房间。
待到室内只有大奎与谭豹二人,大奎开口问道:“不知谭将军于招降之事有何看法?”
谭豹笑笑道:“秦汉之时天下一统,然天下之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我等虽是南蛮异族,但祖上与汉邦亦是不分彼此。各族久慕中原教化,民心思齐。大人不远千里前来,若能招降梁王,自然是天下幸甚。”
大奎闻言大喜,哈哈笑道:“谭将军如此深明大义,可见大事可成啊,呵呵呵。”
谁知谭豹一声苦笑道:“大人此言差矣,梁王虽是偏安一隅,但却仍以北元之命是从。前些年川贵之地闹了天灾,若是粮草齐备。恐怕要闹出祸事来啊。”
“哦?”大奎闻言不禁一惊,忙问何故。
谭豹续道:“梁王手下能人异士颇多,前些日子更是络了许多江湖中人。其中有一人便是江湖之人闻之丧胆的毒王方九天,其人心胸狭窄,出手阴狠。而梁王却视为上宾待之。”
大奎一听方九天之名,不禁问道:“他现在何处?”
谭豹摇摇头道:“据说梁王接到密令,现已派方九天与数名高手北上,至于做什么,老夫却是不得而知。”
“谭将军可知王福其人?”大奎试探着问道。
谭豹笑道:“王福乃是梁王贵客,我岂能不知?”话音一顿,谭豹续道:“王福自来中庆城,即向梁王进献白银一千万两。其在湖广之地广纳不义之财,如今投身梁王麾下不过是寻求庇佑罢了。”
大奎点点头道:“可知其现在何处?”
谭豹笑道:“王福的府邸在内城,有专门的侍卫军守护。大人若想取其性命,恐非易事。”
大奎冷冷一笑道:“此人不除,难消我心头之恨。”
谭豹还待再问,大奎伸手止住其话头道:“王福其人,祸国殃民。在湖广更是血债累累,招安之事成则罢,不成便取其性命再走不迟。”
谭豹闻言大惊:“招安之事不成,梁王势必加难。仓促之间出城都是问题,又如何去取王福性命?”
大奎坦然一笑道:“此事我自有安排,还有劳谭将军告知王福的宅邸所在。”
谭豹见到大奎心意已决,便直言到:“内城东门街口第一家便是。”
大奎闻言点点头,这才问道:“不知谭将军是何职务,总则何处?”
谭豹见问,这才道:“老夫是中庆城城防指挥使司的城防武官,总责内城东门。”
大奎见谭豹如此说,心中不由暗喜,随即道:“若是有何变故,我等便由东门撤离。只是怕连累谭将军。”
谭豹哈哈一笑道:“这倒不妨事,老夫自会安排的天衣无缝。”
“如此有劳谭将军了。”说着大奎再次拱手为礼。
谭豹正色道:“张大人客气,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听说张大人亦是司马楼主的朋友,既如此老夫也不必见外,小女与司马楼主是金兰姐妹,你我也不算是外人,呵呵呵。”
大奎闻言陪着笑,心中不由的疑惑:“司马燕进城后便不知所踪,却不知现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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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此情如火()
与谭豹细细商议了相互策应的细节后,大奎当即与谭豹先后离开了这座民宅。 待回到驿馆已是入夜,刚进后院便见到一群人围在院中石桌旁议论纷纷。大奎眼力极佳,见这些人里有狗剩,石头,扫帚,簸箕,板凳连同吴涯,而罗大海竟然也在其中。
身为镖队总镖头,罗大海自然不能擅离镖队,此刻听狗剩,石头,扫帚,簸箕,板凳五人议论今日那达慕比武之事,罗大海与吴涯皆是听得津津有味。狗剩,石头,扫帚,簸箕,板凳五人中,狗剩是最善于讲话的一个,此番自然是由他高谈阔论喋喋不休的讲述比武过程,就仿若是他打败了百名跤手一般。
众人正在议论时,耳畔一声轻咳。这些人久在大奎身边当差,自然知道是谁的声音。听到这一声轻咳极尽散开,躬身而立。
大奎走到近前戏谑道:“在家时每日练功都不见这般热闹,到了中庆城各位倒是清闲了。”
众人闻言不禁静若寒蝉,因为每次大奎如此说话,其后必是一场劳苦操练。果不其然,只听大奎续道:“反正闲来无事,你们一起靠墙深蹲五百次吧,权当是饭后消食。”
话音刚落,狗剩立时便道:“哦,大人。属下房中有老鼠,我这就去抓。”说着转身便走。
狗剩一走,石头不禁骂道:“怎么这般没记性,抓老鼠我最在行啦,我帮你。”说着石头也随着去了。
扫帚摇头叹道:“这两个人平日偷奸耍滑,借抓老鼠之机逃避操练,属下去盯着他们,看他们耍什么花样”说着扫帚也走了。
簸箕老实,站在那里没有措辞,倒是板凳抢话道:“大人今日比武必是十分劳累,属下去吩咐人烧水为大人沐浴。”说着一拉簸箕,二人逃也似的跑的没影。
这些人中,罗大海是镖头,唯独吴涯是大奎属下。
吴涯见其他人都走了,便对大奎道:“大人,我……。”
“你的房中也有老鼠?”大奎笑问。
吴涯忙道:“没有,不过属下的行囊好似还未整理。”
大奎一笑道:“临睡之前再行整理不迟。”
吴涯闻言不禁一瘪,转念又道:“兵士怕是水土不服,属下到前院察看一番。”
“本官就是由前院过来的,兵士身体刚健不必查看。”大奎驳回吴涯的建议,续道:“深蹲五百,少一次打一脊杖,去吧”此言一出,吴涯顿时脸色发苦,但大奎所命又不敢不从。吴涯无奈之下老老实实走到墙根,开始按着平日兵士操练之法靠墙深蹲。
“罗兄请坐。”大奎当先在石凳上就坐,罗大海依言坐下,却是有些手足无措。
大奎笑道:“罗兄与我也算患难之交,况且又是亲家。何必如此拘束?”
罗大海显得略微有些腼腆,红着脸道:“苏州镖局能有今日,全仗张大人照拂。我师妹福缘不浅,能令张大人垂青……。”罗大海此时竟拿出江湖人的一通说辞。
大奎不禁失笑道:“我虽是朝廷命官,罗大哥也不必拘谨。俗语讲的好,患难见真心,本官知道罗大哥的为人,故此你我兄弟相称何分彼此?”
罗大海摇头叹息道:“我罗大海妄为七尺男儿,愧对罗家列祖列宗。”
大奎闻言道是有些懵了,不禁疑惑问道:“不知罗大哥为何如此说话?”
罗大海叹道:“从古至今,但凡积善之家,家无犯法男,室无再嫁女。我……。”
“哈哈哈哈,我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情。”大奎虽是大笑,却是心知罗大海乃是性情本分之人,难怪一路上少言寡语,原来是因为从前曾犯过人命案子,又是大奎主理。故此怕大奎心中对他有所芥蒂。
“人非圣贤焉能无过,罗兄有些偏执了。”说着大奎左右看看,俯身轻声道:“都说好汉不论出身,当今皇上不也是和尚出身,那又怎样?如今不还是九五之尊?”大奎这一席话,不仅让罗大海惊得张口结舌。
要知道身为百姓妄论时政是要掌嘴的,妄谈皇上是要杀头的,此为大不敬之罪。张大奎身为朝廷命官却与罗大海说这个,罗大海哪里会不惊?
“张大人请慎言啊。”罗大海吓得左右环顾,生怕大奎的话被人听到。
大奎见状却是越发来了兴致,低声续道:“皇上不光当过和尚,还要过饭。”说着竟忍不住仰天大笑。
罗大海连忙起身来,不住介的摇手道:“张达人莫要再说了。”
大奎见罗大海吓成这样,这才神色一正道:“这番言论可是杀头的罪名,然张某与大海兄言及,即是以性命相托。如此大海兄对张某还有芥蒂吗?”
自此罗大海方知大奎用心,闻言抱拳深深一礼:“张大人心胸磊落,罗大海感佩之至。”
大奎笑笑道:“大海兄,何必如此。天色不早了,早些回去歇着吧。”
罗大海再次深施一礼,这才躬身而退。
世间事却有万般无奈,明明是知交故友,就因为二人身份的高低,从而咫尺天涯。这不得不说是人世间的无奈与笑话。大奎回想起初见黄莺师兄妹三人时,虽是江湖陌路,但却贴己的很。如今自己作了高官,从前的人却是敬而远之。
回想前尘往事,大奎心中叹谓,正当此时,吴涯却是喘着粗气,双腿虚浮的走了过来。
“大人…大…大人,属下照您的吩咐做完了五百深蹲,若无它事属下告退。”吴涯说着险些摔倒。五百深蹲坐下来,若非久经锻炼体魄强健之人,难免双腿发软。
大奎只是笑了笑,对无涯问道:“累了吗?”
吴涯喘着粗气点点头道:“属下体力不支,疲惫非常。”
大奎笑道:“头发累不累?”
“啊?”吴涯一愣,细细一想不禁心中嘀咕:‘头发累不累什么意思?’但见到大奎目光中透出一丝冷意,连忙回话道:“不累。”
大奎点点头道:“既是不累,且挺举石凳五百次。”说着站起身向自己的卧房走去,走至半途回转身道:“少一次打一脊杖。”
吴涯快要哭了,他不知道今天这是怎么了?为何自家大人偏偏看他不顺眼。
大奎刚要走,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转身叮嘱道:“吴侍卫务必小心,石凳要抓牢,不然掉下来砸到头上可是要出人命的。”说着再不理会吴涯,径自进了房。
吴涯满脸发苦,俯身去抱石凳。那石凳少说有一百五六十斤,好在吴涯身形壮硕孔武有力,抱举这石凳倒也不在话下。
院子四周的回廊之下,狗剩,板凳,石头,簸箕,扫帚五人探头探脑的在偷看。狗剩轻声道:“你看罢,平日不操练,这下被张大人拿住,岂不是找罪受?”
板凳戏谑道:“多亏平日里张大人严加督导,我等才练得一身武艺,要不然今日的比武我可就小命呜呼了。”
石头唾道:“这个吴涯以为还是在太平地当差哪,平日里身为领队对手下兄弟戳指气使,这下也叫他尝尝苦头。”
狗剩,板凳,石头,簸箕,扫帚五人就这样猫在廊下轻声谈笑,看着吴涯在受罚别提心中多高兴了。可能唯有如此,才能缓解众人心中的不安。身处险地,生死未卜,能有件消遣的事,实属不易。
习武之人贵在坚持,谚语曰:天天练日日功。每日勤练方能有所进境,不然既是逆水行舟。吴涯平日疏于练习,此番无端受罚便吃到了苦头。若是每日勤练,自然不会感到多么疲累,如吴涯这般突然负重练功,却是有些为难。
毫无悬念,吴涯强撑着挺举五百次石墩后,随之扔了石墩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只觉得手臂及双腿绵软无力,浑身更是大汗如雨。
狗剩,板凳,石头,簸箕,扫帚五人见到吴涯忙完了,这才嘻嘻哈哈的现了身。
“吴统领,觉得滋味如何啊?”石头当先问道。
吴涯无力的摇摇头道:“不行了,实在是撑不住了。若是再让我举一个,我宁愿去死。”这话刚说完,一个噩梦般的声音传来:“起身,再举十个。”这话却是大奎在不远处所说。板凳倒是乖巧,从腰上拔出随身带的匕首递给吴涯笑着道:“吴统领,不要客气,随便用。”
“滚一边去。”吴涯挡开匕首,咬着牙站起身来,再次抱起石凳,无奈气力已尽,刚举到第二个便不行了。多亏狗剩等人眼疾手快,抢身过来接住了石凳。
吴涯喘息片刻,再次接过石凳挺举。好歹举满了十下。
大奎缓步走到众人近前,望着一张张熟悉的脸道:“平日里叫你们练功,不光是要叫你们练身体,更要你们明白心智坚韧的道理。”
狗剩,板凳,石头,簸箕,扫帚五人连同喘着粗气的吴涯俱是正色望着大奎,大奎续道:“身在多事之秋,男儿自当舍生忘死为国效力。这需要尔等不光要有本领,更需要你们有坚韧的性情,你们懂了吗?”
“谨遵大人教诲”六人齐声应答,虽是暗夜,此情如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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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没钱没命()
次日凌晨,王西元与大奎早早沐浴更衣,并着人打点朝廷赏赐。
大奎但独对罗大海道:“大海兄,此次押镖到此为止,你即刻带着手下车队出城回返,事不宜迟越快越好。”
罗大海心知其中利害,自己及手下数十人就是留下也帮不上忙,为今之计不如及早全身而退。当下罗大海再不耽搁,召集手下打点行装离了客栈。
既是朝廷招安,自当摆出应有的威仪,驿馆门前早有大明兵士列阵以待。
队伍之前是锣手鸣锣开道,身后一百士卒高举虎牙大旗,大奎顶盔掼甲腰悬长剑,策马带着数名亲随侍卫跟在旗手之后,王西元的绯红软轿两侧皆有骑兵护卫,轿后便是几十名脚夫抬着几十箱朝廷赏赐。队伍的最后更有二百骑兵护卫。
队伍一路向中庆城内城行去,沿途百姓纷纷停足侧目。一时间中庆城可谓是万人空巷,夹道相迎。民心思安早已是千古不变的真理,不管是什么民族,都不会想经历战事。一旦开战,势必意味着朝不保夕,更有甚者便是骨肉分离生死相隔。闻之朝廷派出使节前来招安,城中百姓怎能不高兴。
队伍由东门进了内城,进城门时大奎刻意看了看城门的设防。城墙高约二十丈,城门宽有十余丈,两扇城门厚重古朴。再向门上看,大奎见到了千斤闸。千斤闸为厚约三尺的巨大石板,外包铁皮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