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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男人呼地一下把六角乙贤子挡在身后,这时,那群斑髭狗已经出来了。
它们远远地形成一个包围圈,仰头吼叫着,三头野牛已然感到了威胁,在场内打着转,蹄子不停地刨着地,随时准备发起冲击。
可是那群斑髭狗好像并不着慌,一只头领样子的,吼叫了几声,立刻有十几只跑到了圈里,纷乱的跑动过后,我们已经发现,三头野牛分别被六、七只斑髭狗分隔开来。
我和姬将军都很想知道,一群狗是怎么围猎三头野牛的,我们伏在山顶,专注地看着下边。
只见那十几只斑髭狗,不停地奔跑、戏弄三头野牛,却不硬冲硬撞,等到牛角一到,立刻闪身跑开,不一会,三头凶猛的野牛都气喘吁吁,嘴里也有了白沫。低着头,站在场地中央。
有一只斑髭狗,向它们中的一头靠过去,它来到野牛的身后,直立起来,不停地用两只前爪,去野牛的屁股上搔痒。
这是干什么?搞的什么把戏?我们面面相觑,难道?不会!
再看姬将军,已然看呆了。没想到,一只凶猛的斑髭狗还会这么一手。
野牛也许是肛门那里奇痒难忍,一根粗粗的尾巴下意识地竖了起来,也许它并不知道。但是,这才是它噩梦的开始!
怎么说都是个慢!就在牛尾巴竖起的一刹那,斑髭狗的一支前爪一下子掏进了野牛的肛门,前肢抽出来时,野牛肠子也带出来了。只见这只斑髭狗,咬住野牛的肠头,就地一滚,那条牛肠便在它的身上绕了两三圈儿!
立刻又冲过来五、六只斑髭狗,在第一只斑髭狗前边,一口叨住牛肠,又是凌空一滚!将牛肠缠到了自己的身上。眨眼间,野牛的屁股后边拉了一串斑髭狗,负痛狂奔!
而那些缠了牛肠的斑髭狗,任凭自己被野牛拖拽着满场跑,愣是不撒口!卷到身上的牛肠在坚硬的地面上很快就磨破了,污物和着血迹在野牛所经之处留了下来。
直到所有的牛肠都拽到了外边,在初冬的凉地上冒着热气,肠子上附着的乳黄色的牛油很快凝固了,而野牛再也没有了力气,一头栽倒在地。
一群斑髭狗围扑上去,两只铜铃大的牛眼,被第一个掏牛肠的斑髭狗一爪一个掏了出来,瞬间就进了狗腹。
剩下两只野牛,看着倒地的同伴,只是用蹄子刨着地面,嘴里发出低低的悲鸣。它们无能为力,下一个就是它们。
这一切只有半柱香的时间。斑髭狗们又如法炮制,如出一辙,这个战术被它们演绎得驾轻就熟,三头野牛,只用了不到两柱香的时间就都成了一动不动的尸首,庞大的身躯再没有知觉。
我只觉得脊背嗖嗖的直冒冷汗,从随身的搭包里掏出一声龟肉干,放在嘴里嚼着。
这是我们临行前,小月为讨好我,给我装了满满一包,比牛肉干强上百倍。看姬将军,他好像陷入了沉思。
宽阔和平场上遍是血迹,所有的斑髭狗前胸、前肢、脑袋上都是鲜红的牛血,看起来龌龊不堪。
六角乙贤子一甩大氅,后边一个男人马上接住,她拧着身子来到场地中央,在一条伏身于牛尸的斑髭狗身上踢了一脚,那条斑髭狗不情愿地叫着,夹着尾巴跑开了。
她把手指含在嘴里,吹了一声口哨,这群斑髭狗乖乖回到洞里,木栅栏门关闭。
一群人抬着一个胖大的老年男子出现在场上,六角乙贤子快步迎接上去,那男子看了看她,点了点头,嘴里说着什么,并冲她身后的那名男子一打手势,那名男子把搭在胳膊上的那件皮大氅替六角披上。
而另一个男子,剔着半光头,泛着白的头皮层层叠叠,他伸出粗黑的胳膊,从后边揽住了六角的腰肢,是她的裙下新臣吗?他和六角一起对那位胖男人身鞠躬之后,就见他一挥胳膊,远处一阵阵山摇地动,从对面那边的山后,跑出灰蒙蒙的一片野象!像夹杂着泥沙的洪流,奔涌而来,大地为之颤抖。
第57章 夺路逛奔()
只见这股洪流挟着踏平一切的气势,由东向西滚滚推进,这些体重最大的动物,被驯化得犹如军队一般,无视还横地上的三具野牛的尸体,直接从它们的上边一扫而过!
就像刮风一样!
象群过后,再看三头野牛,只化成了三片血肉模糊烂泥。
我俩伏在小山顶上,大气也不敢出,看起来,我们要想征服石见部落,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我们不能用军士们的血肉之躯,去与这此畜生们相搏,须知那些军士,都是我们历经万难,从华夏土地上带过来的忠诚的勇士。我们不能让他们做无意义的牺牲。
姬将军从看到斑髭狗猎牛的那一刻,就没有说话,但是这么半天,好像也没有想到什么可行的法子。
光头男人指挥着象群来来回回地跑了几趟,暂时也没有什么新的动作。
但是,我发现,那些象好像都是十分的怕冷,现在的气温虽然不是太低,但是每个人都呼着白气。
象的最显著的特征是汗腺发达,但是它们的皮下脂肪很少,因此它们最怕冷,我不禁对田王说过的采用火攻野象的方案有了一丝怀疑,但是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田王怎么会有错呢?
那群纳玛象就在我们藏身的小山下,离我们有二三百尺的距离,现在,它们好像对驯象人发出的呼喝有些不满,好长时间都互相拥挤在一起,顶顶撞撞地,好像是在以此来取暖。
正在毫无头绪地乱想,姬将军忽然一拽我,我往山下看去,却发现象群出现了一阵的骚动,有十几只纳玛象高高地举起蟒蛇般粗壮的鼻子,足足有六、七尺长,正在空中摆动,不知道在做什么。
就见那驯象的光头男子立刻警觉起来,他走到了六角乙贤子的身边,不知嘀咕些什么,六角摆摆手,叫来身边的一个男子,只见他领命直朝关着斑髭狗的洞走去,指挥人们又搬开了木栅。
他们要干什么?难道是想让这些斑髭狗,和纳玛象pk吗?
斑髭狗猎杀野牛没有问题,但要是和大象相搏,恐怕没那么容易取胜,这些象,个个力大无比,连凶猛的狮、豹等食肉猛兽,见了它都要远远地回避呢。
一群斑髭狗从洞里冲了出来,在六角乙贤子的指挥下,没有向象群冲去,而是一直往我们这边的山口里冲了过来,狗群趟起冲天的烟尘,被小山的山头挡住,但是很快就从小山的另一头出现了。
象群也被发动起来,发出高亢的吼声,象足踏在地上,连我们伏身在山顶,都感觉到了震颤。它们要干什么?
姬将军一捅我的肋板,他正趴在我的身边,捅得我生疼。
我看到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冲我大叫了声,“快跑,快跑,娘的,冲我们来的!”
我回身往下一看,身后的山坡上,铺天盖地地冲上来一片黄褐色的家伙!说真的,真有一点魂飞魄散的感觉,我们藏得这么严密,是怎么被它们发现的?
姬将军回身对我大喊:“小子!发什么愣!”就见他已经冲出去了十几步远,冲我摇着胳膊大叫,然后又蹦过一块石头向前猛跑。
我腾地一下蹿起身来,紧跟在他的身后,我们一前一后顺着小山的山脊,蹿蹿蹦蹦地,撒丫子就跑。身后一片狂吠,类似狗,类似狼,这群狗娘养的!
一边跑,我一边对姬将军道,“我想起来了,我们是被那群纳玛象发现的。”
他气喘吁吁地,边跑边问道,“怎么发现的?”我们都在瞬间使上了吃奶的劲儿,因为我的皮可不如野牛的坚厚。
“它们的鼻子很灵,刚才几头象把鼻子举在空中来回的摆动,就是在嗅空中我们的气味。据说,它们能嗅到三四百米以外的气息。”
“三四百什么?”
“哦,那是一种大尺,一米大约有现在四尺的样子。在这么远的地方,它们就能嗅出隐藏的人是敌是友。”
在这里,我估计那些大象不可能上得来,它们笨重的躯体在这种地形上施展不开。因此我们要对付的,就是这些令人厌恶的斑髭狗。
我们来时的路已经被这群狗给切断了,如果没被它们发现的话,我们本来是想悄悄地从小山上下来,原路返回,那片山崖下的暗门已经让我们砸破了,那是我们唯一的退路。
可是现在,我们只好跑到哪算哪了。已经逃出来四五里的样子,再看身后,那些斑髭狗还没有停下的意思,它们的主子却没有跟上来,的确,用一群野狗来消灭我们,成本低得多。
而前边的路起来越不好,怪石嶙峋,虬枝横生,在这里,我们绝对不会比那些微型矮小的斑髭狗灵活。
我们像没头的苍蝇,钻过一条狭窄的山道,姬将军忽然身子一停,他转向我,道,“奶奶的,从没这么窝囊过。”
就见他不紧不慢地站定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从身上抽出了他那张弓,这张弓是他的最爱,不过现在他的最爱应该是徐洁。他这张弓,个头儿比一般的弓略为短小一些,连他箭壶中的箭也颇为秀气,专为个人作战而设计。
我知道,姬将军性格中不服输的劲头又被激发出来了,也许他还从没有让一群畜生追得满山没命地跑过。
这里的地形对我们还算有利,在这块巨石的前边,是一道狭窄的过道,足足有十几步远,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
如果这里不坚持一下,再看我俩的身后,就是一片略为宽阔的平场,只长了半人高浓密的柔软的毛毛草,由于这里四面高大,没有风,这片野草被太阳晒成了一片金黄。
再往后,七、八十步,便是三面陡坡,要爬上去,却是十分的不易。
我们一停下,那群斑髭狗也放慢了速度,有几只已然在狭窄过道的那一边出口前探头探脑。
我看看姬将军箭壶里的箭,倒是装得很满,今天我们从出来到现在,还没有射过一支呢。
但是外边的斑髭狗,却不下三百只。
姬将军眼盯着对面,手也下意识地摸了摸身后的箭壶。形势对我俩来说,坏到了极点。
不做最后一搏,我们只好在身后的开阔地上,让它们享受一顿人肉大餐了。
第58章 绝地()
我说,“将军,不行的话,我在这里顶一阵,你从那绝壁上爬上去报信。”那里虽说陡峭,但是慢慢地,还是可以爬上去的,如果有人掩护的话。
“小子,莫羞辱你哥,我去了,将你留在这,怎么向王交待?再说,你两个老婆还不撕碎了我,到那个时候,她们一定比狗还厉害。”我无暇计较他不贴切的比喻,他往前一努嘴,示意那些追兵。
“那怎么办?”
他没理我,警觉地看着对面的过道,“要走也得是你走,我都妄活了四十多年,你还年轻。”
怎么像是最后的诀别似的。“那好,我就与将军大战野狗!”
他扑哧一笑,“靠,就算是胜了,也没处吹去。”我明白他的意思,人与一群野狗展开激战,并大获全胜,怎么向王邀功?
但是这群畜生,确实又不能小看,它们的残忍和狡诈我们都看到过了。
这群狗是有头头的,大概就是那只挑逗野牛,并一爪掏出野牛肠子的那个。在它挖取野牛眼睛放入口中之前,别的斑髭狗只能看着。
我们在这边,又听到了一只斑髭狗在以不同的声调低声吼叫。
看来它们是要进攻了。我和姬将军都不约而同地提起了精神。
吼声过后,有两三只斑髭狗试探着钻了过来。它们夹紧着尾巴,看得出也有些忌惮,但是两眼中的凶光,又暴露出这是一群残忍的家伙。
姬将军抽出一支箭,我忽然对他道,“将军,先莫用箭。”说着,从地上拣起一块鹅卵大的石头,递到他的手上,我们得节省一些。
他明白了我的意思,插箭入壶,把石头掂在手中,啪地飞掷出去,正中一只斑髭狗的脑门,它受痛,“呦呦”叫着,像受了委屈,还没退出身子,就被后面的头领一顿威胁,只好又往前钻了回来。
我返身在满地上找石头,姬将军负责投掷,有几只斑髭狗的脑门上血乎乎的,还在被驱赶着往前冲,看来,它们也是这个群体中身份最低贱的。
不知不觉,我们对峙到正午,不知打退了多少回的疯狗进攻。我拿出了龟肉干充饥,但是这群斑髭狗并不给我们喘息吃饭的时间,竟然发动了一拨更凶猛的进攻。
也许它们看到,我们的全部手段就是石头,因而开始有恃无恐。
那群狗大概也饿了,在首领的驱动下,有十来只一窝蜂冲了过来,我和姬将军弄得手忙脚乱,一顿乱石,总算打了回去。
石头已经没有了,能拣的都拣遍了,再下来,只有箭,之后就是我们手中的家伙。
我想像着,在不为人知的一块山间平地上,两具惨白的人骨架斜靠在荒草丛里,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咳,到那时,天知道还有什么滋味。
姬将军却有所行动,他一边盯着对面,一边拽我衣襟,用眼神向我示意。
我顺着他的方向抬头看去,一高一矮两块巨石,挡在我们与群狗之间,矮的也有一丈来高,中间是那条过道的入口,他在示意我上到石头的顶上。
情况紧急,我没多想,一纵身,跳到那块高一点的上面,又冲他晃手,让他也上来,他却没动。
这里有一块摇摇欲坠的圆石,我躲在石后往下方看去,看到了一群焦躁不安的身影,个个口中流着涎水。时近中午,它们也饿极了吧。
又一次进攻,这次斑髭狗的首领动员了更多力量,以致它们在冲过窄道时,一度挤在一起。
姬将军发了狠力,一石击破了冲在最前边一条斑髭狗的脑袋,它没来得及出声,便一头栽倒,被后面的连拖带拽拉了回去。
再来,恐怕姬将军就只能用箭了。
但是让我奇怪的是,外边并没有出现我预期的疯狂啃食,我记得上次,这些畜生可不是这样的。但是它们明明口中涎水肆虐。难道?
我突然猛醒,让它们紧追不舍的,是我搭包里的龟肉干!
它们吃象吃牛,恐怕绝对没吃过千年的龟肉干。我看到姬将军已经把一支箭搭在了弓弦上。立刻低声叫他,他在下边抬起头来,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我坚决地示意他上来,因为我已然打量好了,这里绝对是个全歼斑髭狗的地点。
这里应该就是那种火星切沟地貌,俗话中说的风蚀地貌的一种,线形的低山脊和平缓的沟槽相间组成,我用来隐身的这块巨大的圆石,底部已经在常年劲风的削蚀作用下,逐渐与山体分离,只连着一点点。
动物的欲望是唯一战胜它们的机会,它们在饥饿难耐的情况下,还能忍住不去啃食同伴的尸体,只有一个解释,想把胃里的空间,用来充填更为迷人的美味!
姬将军从石后一纵身上来,问我,“怎么办?”
我把手中的龟肉干冲他晃了几晃,从身上解下搭包,直接撇进了下边场地上靠里的位置,示意他藏好。
斑髭狗的嗅觉虽然不比大象,但也不是盖的,好在它们的主人只利用了它们的狡诈和残忍。另外,我们身在高处,石顶的风早把我们身上的气味刮得无影无踪。
更主要的是,它们的鼻子里现在只有龟肉香。这可是做梦都想像不到的味道!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