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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履上殿,殿前免站赐座,这就是徐国公的特权,甚至是他出入宫门的礼仪,都堪比皇上。老而不死是为贼,在朱勉眼中,徐长恭就是这样的人。
众臣朝贺,辅政大臣禀明朝政,但却轮不到朱勉评论发言。听着徐氏和徐长恭,对奏疏内容进行裁决,这让朱勉如芒在背,难以忍受。
朝政的内容,自然是各省的奏疏为先,一项一项的来,很快六部之事就处理的差不多了。当最后一件事也处理完毕后,朝堂上便是陷入了寂静中,看那个样子是众臣等待退朝。
朱勉见此情况,等了半天,便是明白过来,看样子徐长恭是不准备把西域诸国进攻西凉关的事情,拿到朝堂上讨论了。
“朕昏迷不醒有些时日了,这大明国的各处事情,还真是多啊!”朱勉打着哈欠,装作一副昏昏沉沉的样子,“昨天夜里做了个梦,梦到西域铁骑,在西凉省的荒漠中驰骋着,唉,朕自继位以来,还不曾听到过关于西凉的事情,众位爱卿,你们有没有什么西凉事情可以说说,给朕讲讲?”
他像是在半开玩笑一般,只是话音刚落,金銮殿中的徐长恭,便是脸色一愣,旋即不着痕迹的用双眼扫了一下站在自己对面的那些武官。
众臣听着朱勉此言,也是觉得有些奇怪,往常的这个时候,都该结束早朝了,怎么眼前的小皇帝,非但,没有让司礼太监宣布散朝,反而主动的去关心其西凉省的事情。
这是个什么情况?
众臣心里疑惑,但又不敢讲出口,有些徐家之人,将目光望向了坐在金銮殿上的徐长恭,似是在思考着什么,或者说是想要从徐长恭那里接收信息一样。
“西凉是个好地方啊!那里虽然是荒漠之地,但有天山雪水的灌溉,却是造就了无数个绿洲,其中盛产的瓜果,甚至都能够卖到京城蓟州来!”
此时,朱勉的言语出口,让众臣更是奇怪起来,怎么龙椅上的小皇帝朱勉,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提起西凉省,究竟要表达什么意思?
“若是将来有时间,朕真的想要去西凉省巡视一番啊!那里的风土人情,与中原之地,又是有些不同,是不是?”
“皇上,出巡乃是大事,耗费巨大,臣建议,微服私访可以,但大规模的出巡还是要禁止的。否则的话,就会劳民伤财!”
公孙庆国站了出来,他手里握着户部,管理着国库,几乎每一句话都或多或少的提到银财两个字。换句话说,不管大明国的现状怎么样,公孙庆国处理事情,都是按照国库存银多少去做的。
只是,朱勉听着公孙庆国的话,脸色一黑,心中不由地骂起来,娘希匹的,老子身为皇帝,这还花国库银子出巡西凉,你怎么就把这劳民伤财的昏君罪名扣在老子身上呢?
“朕也只是听说罢了!”但不管怎么说,作为皇帝,朱勉容人的气度还是有的,“不妨就由你公孙庆国,从民政、军政等方面来说说,这西凉省的近况如何?”
“臣未曾去过西凉省,因此不敢妄说!”公孙庆国走出班列,“虽然身为户部尚书,但是很惭愧,臣甚至是连西凉省的基本人口数量,都难以搞清楚!”
朱勉听得明白,公孙庆国是在自曝其短:“无妨,西凉省毕竟是兵部直辖的省份,你不知晓也是正常的。国公爷,不妨就您来说说吧?”
兵部作为大明国的六部之一,在有着和其余五部相同的权力之外,还拥有着直辖省府州郡的特权。
此时的徐长恭,听着朱勉这么问,眼皮不由得跳了跳,难道眼前的小皇帝,知道昨夜西凉送来军情急奏了?
但看着小皇帝的样子,分明就是好奇心导致的,似是没有那方面的心思。只是徐长恭一琢磨朱勉说的这些话,脸色便是不由得阴沉起来,哼,这个小皇帝,竟然是夹枪带棒的在讽刺自己。
什么叫做“兵部直辖,外人不知”?这分明就是在说兵部这一块,水泼不进,针插不入,是在赤裸裸的讥讽徐家之人擅权!
既然小皇帝都出招了,作为国公的徐长恭,又怎能不接招呢?
“启禀皇上,目前西凉一带,正处于冬春交接之际,虽然是荒漠,但绿洲之中,已然是生机盎然的景象。而且,现在边防安稳,民生富足,百姓团结,与西域诸国互市的利益……”
只是徐长恭话音还未落下,他抬起头来,望向龙椅的时候,不知从什么时候,小皇帝朱勉竟然离开了。这一下,徐长恭心中不由得恼怒起来,娘希匹的,让老子说,老子说了,你这个皇帝怎么又走了?这不是摆老子一道吗?
严重点说,这分明是在羞辱我徐国公!自从掌握朝政军政到现在,徐长恭从未受过如此羞辱,他心中怎能不气?或者说,小皇帝这么做,是在释放一个信号,说徐长恭说话如放屁,不值得信奈!
他正要发作,却是听得司礼太监喊着退朝的声音,而太皇太后徐氏此时也是脸色阴沉的从帘子背后走出。
刚刚朱勉起身离开的时候,徐氏本想阻拦,谁知朱勉根本就像是没看见徐氏一样,径直从大殿侧门离去。
如此行为,显然是没有把她这个太皇太后当回事,徐氏的心情能好才怪。
当着众多大臣的面,朱勉中途退朝,一下子给了两人大大的难堪,一时之间,众人心中的各自想法,却是不一。
“怎么回事?说到西凉的时候,怎么又突然出现这么个幺蛾子?他这个皇上,究竟想要干什么?”
徐氏脸色铁青的回到慈宁宫,与之同行的则是徐长恭,徐长恭的神情同样不好看。
“哼,如此行为,当让他去碧波宫好好反省反省!”
桃花岛是大明国皇宫碧波湖中的一处小岛,岛上有一座简陋的宫殿,就叫碧波宫。寻常时节,那里人迹罕至,但通常是皇子犯错的受罚之地。只是,宁祯皇帝子嗣不旺,只有朱勉这个皇子,那处碧波宫也因此废弃了几十年。
此时徐长恭紧跟在徐氏身后,听着徐氏的言语,心中原本有些火大,旋即变得有些窃喜:“太皇太后姐姐,不妨就让皇上去碧波宫暂住,等到二月二日以后,再放出来?”
“嗯?”徐氏闻言,神情一滞,脚下的步伐便是停了下来,眉头紧锁了起来,片刻之后,方才继续说道,“这行不通,过两天就要大婚,到时候又要册立皇后祭天,又要召见众多藩王,恐怕无法应付。”
“更何况,皇上虽然有些不安分,但在朝政上并没有忤逆本宫的意思,没犯什么大错就惩罚他入住碧波宫,对大臣们没法交代。”
太皇太后徐氏也只是嘴上说说的,此刻她心中的气,已然消了大半。徐长恭听着徐氏的话,就明白自己的计划,恐怕又要再一次的落空了。
现在的小皇帝太能折腾了,必须得想办法治一治,否则的话,今天朝堂上丢人的事情,下次还会再出现。
“不说这个了,说说西凉省究竟出了什么事情吧!”
进得慈宁宫,徐氏坐了下来,从婢女手中接过茶盅,细细品味了起来。她毕竟是经历过朝堂风浪的人,从朱勉开口询问西凉之事的那一刻起,她就隐隐约约的察觉出西凉之地可能出事了。
“太皇太后姐姐,西凉之地,那旮旯角,能有什么事?”
徐长恭也从婢女手中接过茶盅,脸上闪现出一丝的疑惑,但很快掩饰下去了。昨日晚间,他确实接到进奏院院正陈安的奏报,西凉省出了大事,但这个大事,他不能在朝堂之上公布出去,甚至是不能让太皇太后徐氏知晓。
“新春的募兵令,是不是要颁布了?”徐氏见着徐长恭的脸色有着些许的变化,便是知晓徐长恭心中有事瞒着自己,但她也不去拆穿,“让河东省募集五万新兵,湘豫省募集十万新兵,这十万军队送往西凉,以加强西凉的防御。”
“另外,其余各省也要募集总数二十万的新兵,秋季之后,送往山海关、宁锦防线两地,以充实边塞!”
“太皇太后姐姐,你既然这么说了,我也就兜个底吧!”
徐长恭闻言,沉思了半晌,他心中有些纠结,西凉省的事情,确实让人有些头疼,若是瞒下去,暗中调兵的话,谁也吃不准这将来会发生什么事。更何况,纸包不住火,西凉省的战事,迟早会传过来,不妨提早跟徐氏商量好对策。
“西域诸国已经联合起来,陈兵西凉关之地,意图很明显!”
“你不说,我也猜到了!”徐氏抬手打断了徐长恭的话,西凉之地能有什么事?除了鸡毛蒜皮的小事以外,大事无非就是西域诸国开战还能有什么?
“调运兵马的事情是你的责任,也是你应该做的事情!”
徐氏这话一出口,徐长恭就有些意外,怎么自己的太皇太后姐姐,不打算插手西凉省的事情?他有些吃不透徐氏的意图,便是试探性的问道:“那我把神机营和御林军调往西凉省?”
“西凉省那地方太远了,从蓟州调兵,一天能行军多少里,你算过吗?就算援军到了,西凉省还在不在大明国手中,都很难说!”徐氏摇了摇头,很明显是否定了徐长恭,“而且,皇上现在快要到大婚的日子了,京城里没有兵马守卫,万一那些藩王发难又该如何处理?”
听着徐氏的这一句话,徐长恭就有些明白过来,西凉省的事情由自己说了算,自己就算不禀报皇上,也没有什么关系。只是,他心中倒是有些发虚,西域诸国来势汹汹,恐怕西凉省难以保住!若是想要休兵止战,恐怕除了和亲之策,也别无他法了!
“当前大明国境内的民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不妨派遣使者,游说西域诸国,让大明跟他们结为秦晋之好,如何?”
第64章 拉拢()
徐长恭开口献策,这是他想到的最好办法,因为这一场战争,不论是从哪个角度看,都难以胜利。
“这个方法好是好,但恐怕皇帝他不同意!”
徐氏这么说,就意味着她同意了徐长恭的计策。徐长恭见此,口中称谢,道:“太皇太后姐姐,您尽管放心,皇上那里,我会让那几个辅政大臣去做工作的。”
朱勉下了朝之后,径直出了金銮殿,走出神武门,张生全驾着马车,直奔城中百工阁而去。今日大庭广众之下,朱勉不给徐长恭面子,并不是事先计划好的,而是朱勉心中实在恼怒。堂堂一个国公爷,竟然不思为大明国着想,连西凉关的战事都不拿出来奏报。
这说明了什么?很明显,徐长恭压根就没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朱勉原本期待着徐长恭可以尽心竭力的为朝堂服务,谁能想到跟徐天然一样。果真是印证了那句话,上梁不正下梁歪,此前徐天然也不会再朝堂上顶撞自己!
朱勉不再去想这些不愉快的事情,他已经感受到一种危机感,因此才决定前往百工阁,以完成自己的计划。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京城城中心,一处工坊的后院,面如冠玉的百工阁少阁主东方剑修,早已是等在了亭台旁。此时见得朱勉进来,便是赶紧施礼。
“皇上驾临寒舍,如蓬荜生辉!”
“朕今日便服,没有穿着龙袍,不必拘礼!”朱勉咳嗽了一声,东方剑修便是站了起来,“怎么丘神绩将军,也在这?”
朱勉已经看到院落中还有一人,满脸的络腮胡子,魁梧的身躯,正是当今掌管京城九门防卫的提督丘神绩。此时,丘神绩也已然见到了朱勉,早已是跪在了地上。
“免礼平身吧!”这是出乎朱勉意料之外的,他没有想到丘神绩会在这里,这一下子让他原本的计划有些乱了。
丘神绩虽然官职不高,但手中却握有一部分御林军的力量,而据朱勉所知,御林军中的众多将领都是徐家之人,这其中自然是包括丘神绩了。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朱勉才会有些头疼,他来百工阁是要跟东方剑修商量关于鸟铳等一些军备的事情。若是这些事情被丘神绩知道,再传到徐家的耳中,那后果可以说是不堪设想。
“丘将军,你不去御林军中办差,反而来这里作甚?”朱勉赶紧掩饰住自己的慌乱,装作有些生气的样子,“现在边关的警报还没有解除,万一大金国言而无信,突然发动袭击,进逼蓟州城了怎么办?”
“皇上息怒!”丘神绩并未开口,反而是站在一旁的东方剑修笑了两声,“是这样子的,丘将军的一个侄子在百工阁内做工,前几日恰好喝醉了酒,一不小心闯进了青楼。但这件事还没完,谁料那日青楼之中正好有官府之人在查案,便是将他当作了犯人抓进去了!”
听到这里,朱勉也是明白过来了。敢情这丘神绩是来找东方剑修,商议搭救自己侄子的办法,自己与他在这里相遇是巧合!
“丘将军,工部之人对于刑部的事情没法说清,恕我无能为力!”东方剑修抱拳拱手,不由得叹息了一声。丘神绩来找自己,是希望自己能够打通一些刑部的关节,以放出自己那冤枉的侄子。
然而,正如东方剑修自己说的那样,东方家族的人虽然在工部有担任官职的,但在刑部那里,没有一点的影响力。因此,对于丘神绩的事情,他们是毫无办法。
“既然是刑部的事情,如果你的侄子确实没有过错,朕倒是可以跟包义说一说!”
朱勉说完这句话便是往前走去,丘神绩闻言,似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双眼一亮,再次跪下:“皇上,臣的侄子确实是冤枉的,他是臣姐姐的儿子。臣自幼父母双亡,是臣的姐姐将臣下抚养长大的,为此即便是丢官去职,臣也要救出侄子!”
听着丘神绩这么说,朱勉心下一愣,原来如此,怪不得丘神绩看到自己,就像是看到救星一样。朱勉停下了脚步,沉思了一番,眼前的丘神绩,虽然是徐家之人,但从他为官的所作所为来看,却并不像是只向着徐家。
换言之,丘神绩的心中装着大明,这于朱勉来说,是一件好事。正好自己可以利用这样的心里,借着眼前所说的这一件事,来拉拢一下丘神绩又何尝不可呢?
更何况,此时丘神绩说出这般恳切的话来,可见他口中的侄子对于他的重要性,至少在朱勉眼里,寻常人是不可能这么说的。
朱勉曾经免除陈安的刑责而收服了他,现在朱勉也要用同样的方法,来收揽人心:“这样子吧,你拿着这个手令,去一趟刑部,找一下包义,诉说详情即可!”
说完之后,朱勉便是从自己腰间摘下一块金色令牌,显然那是皇帝身份的信物:“其实这一件事,你找徐天然,也能够办得到!”
只是朱勉话音刚落,丘神绩的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刚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唉,皇上有所不知啊!臣下之前去找过徐天然,但臣下没什么财物孝敬他,因此难以求得帮助!”
丘神绩讲到这里,朱勉就有些缓过神来,他不禁苦笑了两声,心道这大明国官场上的人,除了少数那么几个,其余的人,恐怕都是墙头草,见钱使舵!这也是众多官员丑态的一种具象化,动不动就是贿赂行礼,要不然怎么办的成事呢?
此时,朱勉也听得真切,看样子眼前的丘神绩,倒是个清官,要不然怎么可能会没有钱财孝敬徐天然?
“去吧,朕还有些事情要与东方剑修商量!”朱勉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