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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以帝姬之尊,能不能容得下自己等人,也都是两说的事儿。与那位帝姬相比,梁红玉反倒觉得,还不如京口那个庞柔儿更适宜些。
她微笑着看着小丫头发泄,心头却也暗暗有些纠结。究不知夫君跟那帝姬究竟到了哪一步,但望菩萨保佑,可千万莫让这温馨的家,因而多出纠纷来才好。
萧天自是想不到此时梁红玉的心思,对于赵福金,他现在也没法去多想什么。不说别的,单只一个身份问题,就如同天堑一般。两人要想成事,除非赵福金没了帝姬的身份,又或是自己真正到了一定的高度,或许才有可能。
但这两点,显然都不可能实现。至少,目前不可能。所以,当赵福金赵嬛嬛姐妹送他出城后,两下里虽然单独相对,都是各自无言,反倒是小公主赵嬛嬛话最多,叽叽咯咯说了自己许多趣事儿,又一再叮嘱他定要再来看她,这才恋恋不舍的放了萧天起行。
萧天飞马驰出老远,心中忽有所感,再回头望去,却见极远处那马车前,小公主娇小的身影旁,忽然多了一道倩影怅然而立,寒风中,直如一只孤菊茕茕轻颤,心中不禁猛然触动。
“再见了,好生保重。若真有缘,便期之来日吧。”低声喃喃念叨几句,再抬头时,脸上已坚定如铁。轻叱一声,带着十八扈从如旋风般而去。
一天后,终于是赶到了张家庄。梁红玉等诸女这才算彻底放了心,当然,两个小丫头处,别有一番纠缠不清,自是不消赘言。
在张家庄休息了一天,萧天将此次京城之行细细说了一遍,又谆谆叮嘱张先、汤怀二人,多和京城朱富传递消息。必要时,替自己保护好五皇子赵枢以及茂德帝姬赵福金姐妹。
张先自是无有不应,慨然应诺。在知道萧天竟然斩杀了完颜宗望后,却不由的瞠目结舌,震惊的无以复加。
萧天这也才知道,原来自己刺杀的那个金人,还真是一个了不得的大人物。诸事安排完了,第二天一早,众人收拾停当,正式启程,返回京口。
整支队伍,比来时庞大了许多。不但多了梁红玉以及红玉母亲一行,更是多出了牛皋等人。萧天走在队伍中间,回首纵目,眺望远方,似是仍能看到那只淡淡如孤菊般的身影。
心中轻叹一声,再转回头来,却是望着京口方向,心中暗道:京口,我回来了!
第271章 :()
回程的路上乏善可陈,一路太平畅通。以此时萧天的名望,绿林中人遇上,非但不会起什么打劫的念头,反倒是处处相迎。临走之时,还要倒贴些礼品,让萧小乙等众人跟着颇觉倍有面儿。
唯一有些意外的,却是当日路过的那个萧县小县时,那位萧县主簿皇甫端却跟了出来,表示愿意效忠于萧天。对此,萧天自是大为欢迎。毕竟,这位皇甫主簿有着一手极高明的医术。日后方舟计划施行时,这医生却是必不可少的。
书不赘言,直近一个月后,踏着江南已然初春的气息,萧天等人终是再次回到了京口。
蒋敬、徐长卿、黑塔儿、马麟、郝老实,还有当日远赴川中的徐直等人,都已回到了京口。众人当晚索性集合到了四季春,又使人将朱贵等人喊来,加上皇甫端、金大目这一医一匠,都凑了起来,很是热闹了一番。
待到酒宴过后,萧天将众人召集到后面书房,将此行所有事尽皆说了。
听完他的叙说,众人都是又是震惊又是振奋。萧天此行,不但等于彻底打通了往北地的商路,还得了无数潜在的势力,对于之后的运作,助力之大,不可估量。
但与此相比,无意中而得到的官职,对于众人来说,却又更是非凡了。
蒋敬拈着胡须细细想了想,这才慢悠悠的道:“公子如今即得了威武军的差事,咱们便可正大光明的加大南边的往来了。只是眼下方腊未平,行事总有些不便。以属下之见,公子何不暗使人结之,以图其利呢?”
他此言一出,徐长卿顿时大怒,愤而起身道:“蒋恭慎,是何言也!方腊,逆贼也!我等便不为大宋之官,却仍是大宋之民,岂有与贼私通之理?此为公子招祸之言,断不可行!”
不知何时起,萧天手下这帮人,都开始以“公子”敬称萧天。公子二字,在明清之后,只是一种平常称谓,但在那之前,却是一种代表着身份的敬称,绝不是一般二般人可以承受的。
萧天对历史属于半文盲,自是不懂里面的关窍,便也不曾在意,由得他们喊去,感觉倒是比老老少少的都喊自己哥哥,心安理得的多。
至于说徐长卿喊蒋敬恭慎,那却是蒋敬自己取的字。敬字在说文解字中,有恭敬谨慎之意。蒋敬便截了头尾两个,作为自己的字。以表示自己听进去了萧天的劝导,对人对事,少起傲慢之心,多存恭慎之意的意思。
此刻听徐长卿反对的激烈,果然不再似以前般反应,只苦笑着道:“长卿兄,你先莫急。自家的意思,并不真是与他们媾合,而是虚与委蛇,以便于行事罢了。否则,岂不空得了那名儿,这实惠却劳不得吗?”
徐长卿这才神色稍缓,但去仍是摇头道:“恭慎兄所言怕不有理,只是兄想过没有,如今朝廷十五万大军已经集结完毕,下一刻便是雷霆霹雳的手段放下。那方腊再嚣张,只怕也是时日无多了。这种情况下,一旦事机不密,但凡露出一点风声去,公子之前所有努力,都将尽付东流。要知道,此番公子固然是得了不少助力,可竖敌也同样不可小觑。那康王赵构,手掌兵权,既然对公子心存恶意,岂是好相与的?咱们宁可慢点,也不冒那些个风险,得不偿失!”
他这番话却是持重之言了,萧天听的微微点头,蒋敬也是沉吟一会儿,点头认可了。
徐长卿松了口气,这才又道:“如今虽说东南不靖,但我自沿途所见,那方腊此时正调动兵力,欲要攻伐杭州、江宁二府。其所麾下之军,又多是临时聚集的贫民,少有操练,军事素养不高。故而,此番调动,反倒让东南福建路平静了许多。咱们大可绕过他们,直往泉州那边安排。前时我已有了些安置,也寻到几家愿意为咱们造船的坊子。只要能提供相应的图纸和银钱,公子计划中的方舟,便可着手打造了。所以,琼以为,目前当务之急,便是如何取得造船图。除此之外,就还是银钱的问题了。”
说到这儿,他停下来喝了口水,目光转向徐直和郝老实两人。自打各自分工后,这商务操作、积累财货之事,便已交付他二人负责了。
郝老实如今也不是先前那副畏缩样了,在壮着胆子经过了初时的战战兢兢后,骨子里商人的精明,渐渐的显露出来。
在负责联合商会的业务,几次操作后,俨然已是游刃有余。再加上这次回来,女儿郝仙儿已是名正言顺的成了萧天的如夫人,他地位陡然水涨船高,心气儿也足了许多。
此时听徐长卿说到自己这一块,只点了点头,起身恭声道:“公子。”
萧天连忙伸手拦住,微微有些不自在的道:“岳丈,你还是直呼我的字便是,这公子二字,咳咳,别人喊喊也就罢了,您老喊着,我听着幕拧!�
众人一愣,随即都是哈哈笑了起来。他们跟着萧天时间已久,自然知道萧天的脾性。虽说心中认定了萧天为主,但平日里相处,却并无其他主从之间那些苛严的规矩。
郝老实红光满面,也是莞尔,心中自也微微有些得意。微微谦让了一番后,便也顺势应了。
重新坐下后,这才接着道:“商会这边刚运作不久,又逢着年节,所以这些日子来,只走了两趟。如今所得,刨除各家份额外,咱们所得,大概只有百十万贯上下,具体的数目,却要仔细核算后才能知道。不过,此次顶之彻底打通了北方通路,来年所得,只北路这一边,预计便可倍之。再加上顶之给的南方商路图,按图索骥,多了不敢说,只要能给老汉一年时间,千万贯银钱,该是能绝对保障的。”说罢,手捋胡须,脸上满是压制不住的得意之色。
众人都是振奋,人人脸上都是喜色浮动。萧天也抱拳笑道:“却是劳累丈人了。”
郝老实连连摆手,直道不劳累,众人大笑。
笑闭,轮到徐直了,徐直先是睇了郝老实一眼,这才慢悠悠的恭声道:“好叫公子得知,直得了公子支持,总算是不负所托。自入川以来,到今日嘛,已然将羌人那边商路打通了七七八八。截止目前为止,共得银钱五百万贯,角漆、兽筋、毛皮等物,约两百万贯上下。活羊、牛等牲口,约三万余,马匹少些,只五千之数。。”
他淡淡的说着,众人听的瞠目结舌,哪里想到,他只身入川,只短短大半年时间,竟能有如此成就。
旁边郝老实此刻再也不见半分得色,一口水刚饮进一半,在听了这些数据后,登时呛了出来,连连咳嗽不停。那脸却涨的红了,又是恼怒又是羞臊,偏却发作不得,只暗暗咬牙,来年定要发力,好生运作一番,将这徐直压过不可。
众人瞅着两人暗斗,都是憋笑不已。只是碍着萧天面子,不好多言。
旁边黑塔儿、马麟几个都是明眼色的,赶紧接过了话题,各自将手中负责的一滩事儿汇报起来,却都是颇有发展,让萧天听着欣慰不已。
照此下去,只要再有一到两年时间,财力方面便彻底不用担心了。只要造船图纸弄到手,可以说,最多两年后,自己的大计便可进入最后实施阶段。
想到他日终能杨帆四海,开创出完全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萧天只觉胸中豪情涌动,也是血脉贲张起来。
随着一个个的叙说,众人都是情绪高涨,屋中气氛热烈至极。原先如黑塔儿、蒋敬等人早知萧天的计划,还并不如何。但如牛皋、皇甫端两人,听着看着眼前这一幕幕,却早已是震惊的无以复加,只心中一个念头翻来覆去的滚着:自己选择追随这位公子,绝对是一生中最正确的一次了!
众人正说得热烈,忽然房门敲响。随着萧天的喊进,房门一开,郝仙儿托着一个木盘瓜果进来,先是放下让众人食用,这才又走到萧天身旁,俯身在他耳边低低说了几句。
萧天听了一愣,口中喃喃道:“她要见我作甚?”
第272章 :()
郝仙儿说的是:外面庞大人之女,庞柔儿姑娘求见。
对于庞柔儿,说实话,萧天实在是有些头疼的。此次回来后,他本打算着等安顿好了自己一堆事儿,待到明日或者后日再去见庞博的。毕竟,如今他得了威武军的差事,这京口县的都头一职,已然是不能再干了。
虽说吏部必然会有公文行来,但他这都头,却是当日庞博私授的。里面不单是上下份属的关系,还有着庞博关护之情。
是以,于公于私,他要走之前,都该亲自去跟庞博告辞。再说了,两人之间也还有些事儿要交代清楚。不然,萧天冷不丁一走,庞博岂不是要抓瞎了?
但是没想到,自己这边还不等过去,这位庞大小姐却先过来了。却不知这位大小姐此番又要怎的,想想以前两人碰面的场景,萧天不禁微微有些怵头。
但是怵头归怵头,若说不见却也不是事儿。只看在庞博面上,也不能那样对待人家的闺女不是?更何况,庞博当日便曾有过托孤之言,他和庞柔儿之间,也是纠缠不清。不见,只怕是怎么都不好开这口的。
当下,让郝仙儿出去先迎了庞柔儿往后堂安置,萧天这边将此事说了。
蒋敬等人听后,出乎意料的却没像以前那样起哄,反倒是露出几分凝重之色。
萧天看的奇怪,不由追问起来。
蒋敬叹口气,和徐长卿、黑塔儿对个眼色,这才摇头道:“公子,庞小娘子此来,只怕多半还是与庞大人有关。此种蹊跷,我等本想等回头再跟你说,如今看来,庞小娘子已是等不及了。”
萧天诧异道:“究竟是什么事儿?”
蒋敬迟疑了一下,这才细细说了起来。原来,当日萧天走了之后,没几天,便传来消息,说是朝廷的大军已经到了。
为了便于围剿悍匪方腊,使得大军各方面调动运作顺畅,三军统领、宣抚制置使童贯童经略令,召集江南江东诸府、县各主要官员,齐集江宁府主城金陵,共商剿匪大计。
作为京口县县令,京口又是极重要的物资存放、中转之地,庞博自然是必须要到的。
可诡异的是,庞博这一去却是杳无音信。临近几个府县的主官都陆续而回了,唯有他这京口县令,却是迟迟不见回来。
初时,众人也未觉得如何。但渐渐的,便有风声传出来,说是庞博被童经略扣押了。更有甚者说,庞博被人弹劾,说是他勾结贼人,有通敌资敌之嫌,已经被童经略下了大牢,只等大军出动之际,斩之祭旗呢。
还有一种说法,道是庞博其实是得罪了一些人,被人构陷。此番说是召集各府县大人开会,但实则就是为了拿他的
总之,一时间各种说法都有。搞的京口县人心惶惶,民心浮动。毕竟,庞博在任十余载,早已被京口人看做是自己人。而且,有庞博在京口坐镇,吏治清明,比之其他地方来说,可算是难得的一块净土,人人安居乐业。
可就这么一个极受民爱戴的县令,如今却生死不明,去向不清的,如何能让京口人安心?要不是同样在京口呆了许多年的县丞叶文远压着,只怕京口县早就民变了。
但旁人能压,庞博家人可没人能压啊。庞夫人打从听闻自家老爷出了事儿,当即便病倒了。听说一直昏昏沉沉的,已经不能理事。如今庞府上上下下,都是靠着庞柔儿这个十七岁的女孩儿扛着,这才让庞府没有就此散架。
蒋敬说到这儿,满脸都是赞叹之色。那位庞小娘子平日里看不出什么,没想到竟有如此魄力手腕,这让蒋敬、徐长卿等人,都是大为佩服。
萧天这才知道,自己不在的期间,京口县竟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微一沉吟之后,当下让众人先自散了,自己往后堂来见庞柔儿。
平时也就罢了,但庞家如今遇上如此危难,以萧天的性子,哪肯不闻不问?莫说只是区区一个童贯,就算是当今皇帝赵佶,他不一样该抗旨也抗了?金国使者箫达先、大将军完颜宗望、国师完颜光,不是一样照杀不误?
想玩陷害吗?须放着萧天不死!
萧天一路往后堂而去,暗暗咬牙。倘若真是童贯跟人合谋,欲要陷害庞博的话,他才不管什么童贯是什么媪相不媪相,经略不经略的,若不让他磕掉几颗牙,真就对不起他了!
心中发着狠,脚下已是迈入了后堂。一进后堂,目光一扫,便是不由的大吃一惊。
堂上,梁红玉和阿沅、琼英正陪着一个女子坐着,面上隐有泪痕悲愤之色。
琼英更是满面怒气勃然,手中挥动着那把弹弓,一劲儿的嚷嚷着要去杀人。
而在中间那个女子,却是眼中悲戚,脸上满是无尽的疲惫之意,透着一股绝望的死气。
原本圆润的下巴,此时也已变成尖尖的,极度的瘦弱之下,颧骨都露了出来,更显得整张脸上,好似只剩下两只大大的眼睛了一般。
这这还是昔日那个颐指气使、活力四射的庞大小姐吗?萧天呆呆的站在门边,看着庞柔儿此刻的模样,心中忽然涌起无尽的暴怒,还有一抹说不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