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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茵拿着水盅逗鸟,不肯正面对着身后那一缕明黄:“皇上今儿个怎么想起过来了?难道连那么婉约动人的柔嫔娘娘都满足不了您了?”
萧卓揉揉太阳穴:“阿茵,别闹了。”
文茵伸出手指,拨了拨八哥的羽毛,方才抿嘴回头:“臣妾哪敢跟您闹?您平常想怎么样,臣妾不管,可是这梅花眼看就要开了,臣妾自认识皇上起就很少一个人看,皇上您总得抽出一两天来陪臣妾赏花吧。”
这几句似嗔似怨,配上文茵那清冷中还掺着一点点小儿女娇媚的表情。倒是引起了萧卓对往事的回忆。他淡淡一笑,用宠溺的声音说:“好,今年一定陪你看梅花。”
文茵双眸灿灿若星,低首沉吟:“姑射仙人冰雪肤,昔年伴我向西湖。别来几度春风换,标格而今似旧无。皇上,不知在你心里,阿茵是否还是当年陪你看梅花的那个人?”
萧卓呆了半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微雪初消月半池,篱边遥见两三枝。清香传得天心在,未话寻常草木知。阿茵,纵然我给不了你皇后之位,你在我心里永远是特别的。”
文茵洒然一笑:“有皇上这句话就好,其实阿茵早就知道身份低微,皇后之位无份,阿茵只希望在皇上心里阿茵不是那等随风而过的浪蕊浮萍。天下虽大,有卿足矣。”
萧卓似有所动,将她揽入怀中,低低唤道:“阿茵。”他却看不到那人双眸里陡然闪过的一丝寒光,萧卓啊萧卓,你成就成在你狠得下心,败就败在你忘不了旧,一个秦皇后你尚且能悬念至今,那我们那些年的情愁种种,总也不会枉费了吧。皇后的位子我不要了,柔嫔能给你温存体贴,那我就送你好梦如旧。等太后垮掉,**再无掣肘,那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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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脂粉堆里风云过()
慈安殿里,高踞宝座的太后脸上显出疲态来,连训斥人的声音也轻了许多:
“哭哭哭,光会哭有什么用,哭就能把皇上哭到你这儿来吗?”
曾经的贤妃衣饰朴素,一脸委屈:“姑姑,上次和那个贱人的事儿真不是我的错,是她先说那些难听的话来,我一时气不过就推了她一把,谁知道后来见了皇上她就要死要活地……皇上一生气就不听我解释……。/ ”
太后只是无语,听你解释,皇上对你并无半点情意,为何要听你解释?不得欢心就算了,连审时度势都不会,林家当真是没人了!
贤妃蹭到太后面前:“姑姑,你是太后,你一定有办法帮我教训那个贱人,还我清白的是不是?”
太后几乎要咬碎银牙:“你给我听清楚,既然进了宫你就首先是皇上的女人,其次才是我的侄女。自己要的东西自己去争,我能帮你一次二次,总不能帮你一辈子?想当皇后?就先使出点手段给我看看,任家的或者那个宫女挑一个让她们跌个跟头,做到了我就帮你解决下面的困难,做不到就老老实实地做你的连封号都没有的妃子!”
贤妃听的这一番话,呆若木鸡:“姑姑,我怎么……我没办法……。”
太后恍然一笑,眉目间风韵犹存,贤妃一时间竟看呆了:“没办法?哀家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里已经没有多少人敢和我明刀明枪地作对了。我只给你这一个机会,你可别忘了,无论谁做皇后都是哀家的媳妇,可你若是还这么朽木不可雕,哀家就不认你这个侄女!”
贤妃像是被吓到了往后缩了缩,太后用了诱骗的声线:“姑姑不会害你的,有些事只有自己动手做才能熟练,这样吧,姑姑把身边的人借你一个,她会教给你的……。”
贤妃怯怯地点了点头,感觉心底里莫名地一片冰凉。
冷家院子里,任倚华仍然躺在藤椅上摇啊摇。
朗云开口问道:“这事儿你跟阿茵说清楚了?她也同意支持你那个从妹?”
倚华闲闲答了一句:“恩,先联合起来解决宫里那对老的小的拦路虎,然后的事儿就看各人的手段缘法了。”
朗云拄着下巴:“你那个从妹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啊?”
倚华淡淡的语气:“你说高仿赝品啊,她就是只狐狸,还是会装哭会示弱的狐狸。”
朗云呆呆道:“听起来跟你倒是很像啊。”
倚华顿时黑脸,哼了一声正要发脾气的时候,正好看见香菡带着小卿远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立刻抢在蠢蠢欲动的朗云之前一把抱住自己的儿子,挑衅一般,点着他的小鼻子逗他笑,一副宣示自己是所有人的样子。
朗云一脸哭笑不得。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她们身边的冷澄闪了出来,也伸手去逗小孩,不料孩子看见他就不耐烦地嘟嘟嘴,扭着身子想避开。
冷澄尴尬中……。
倚华憋着笑看他,香菡看似好心地解释:“小少爷就这样,跟我们在一起就特别的乖,要是张叔李叔抱他的话,他就不耐烦还要哭,大人您也是男的,所以……。”
冷澄为了挽回面子,悻悻地说了一句:“喜欢在脂粉堆里混,说不定以后没出息。”
倚华不乐意听了:“说什么呢,说什么呢,敢情儿子是我一个人的不成?诶,你不要自己不招他待见,就随便说话。我看我儿子挺好,被大老爷们抱来抱去当然不舒服,他是会为自己着想。”
这话说的既快又急,白玉般的脸上现出红云来,苹果一般诱人品尝,气呼呼地可爱,冷澄不由起了风流心思,俯下身去说了一句:“我要他待见做什么?我要你待见就好了。”
倚华拍上他的脸,语调里满满是邪恶:“我待见您?我哪儿敢待见您啊?我一个庸脂俗粉,哪敢待见有出息的冷大人呢?冷大人去找点正经的乐子去吧,少跟我们脂粉堆里的人混,出门好走不送!”说罢凝指在他脸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又张开指尖拂了一把,似怨似怒似挑逗。
冷澄也不生气,还是笑:“朗云那句话说的还差一句总结。”
倚华蹙眉:“你想说什么?”
冷澄笑容越发扩大:“乐安任氏的女子,都是狐狸。”说完了竟是飘然回了书房,留倚华咬牙切齿:“冷子澈,你……你该看看你自己都变坏成什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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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求当年七分才力,将你描摹无虞
难现锦绣字句,折煞玲珑词笔
不甘愿默认是我江郎才尽
陈言勿去又何用闲人提醒
越记得清晰,越难求神似
搔首至发落,方有一句得
检点旧书册,已入古人歌
夜半深雪对坐,满面尘世烟火
问你能读懂几回合
不捧出肺腑怎知心头血犹热
既相逢不妨挑灯呵手照山河
有些话道破一半忽又沉默
听寒寺钟声请野佛
从不在意消磨却恐惧被埋没
谁拨开春草寻底下两道车辙
曲早离了口那琴弦还颤着
愿我们侥幸被记得
谁能记得
爱和占有间界限有多细瘦
是否小过眉峰里藏墨暗钩
霜雪吹满头,也算是白首
昔在眼前时,万言尚未够
而今分两地,一字也觉偷
何来满腹闲愁,难觅一眼风流
理什么浮名身后留
若长相守不过你拈花我把酒
酒醒后能否赏我个好梦如旧
你不先去怎知我相随在后
红尘白雪世上一走
从不在意消磨却恐惧被埋没
谁拨开春草寻底下两道车辙
曲早离了口那琴弦还颤着
愿我们侥幸被记得
谁能记得
世事纷争闹不休半身癫狂我自有
嬉笑怒骂皆堪乐霁天谁与话风流
曲:千草仙
词/文案:檀烧
原唱:绯村柯北
和声:不纯君
后期:十年磨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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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公爵微倾洒下一壶酒
化人间多少天命风流
灵秀上眉头浩气存胸口
七分癫更有三分温柔
真与假皆为所求
名与利拿来奉酒
声与色不过皮毛骨肉
人世多愁自在几人能够
独倚高楼总有人高歌相候
狂性难收我自定我去留
笑他不懂贪嗔痴不需看透
喧喧复嚣嚣停停又走走
清风化多少天命风流
烦扰总难逃踏过不回首
万千种风光自在心头
谁又能一生无垢
苦与乐正是时候
且放手看他阴谋阳谋
纷争不休胜负自有缘由
昨夜冤仇大笑在梦醒之后
志趣相投三杯两盏淡酒
知己我有风浪中与他相守
人世多愁自在几人能够
独倚高楼总有人高歌相候
狂性难收我自定我去留
笑他不懂贪嗔痴不需看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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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谁能灭我心头焰()
朗云站在冷家大门前,费尽口舌和力气想拦住面前倨傲的女子:
“任三夫人,任三夫人,我都跟您说了,我家夫人不在家,您怎么就不听呢?”
任倚华躲在屋里碎碎念:“讨厌的老女人,又不是和你谈的交易,干嘛又来我们家?不知道你那副孔雀翘尾巴的样子让人看着就烦心,阿嚏!”
任三夫人绷着脸:“让开。/top全文字小说更新最快”
朗云双手张开撑着门,死活不让。
任三夫人忽而微微一笑:“不让?”
朗云点头。
任三夫人清清嗓子:“我说侄女啊,上次侄女婿说的话我没听清楚,这次特地来问问你。要放个四品官的外任,是要多少银子来……。”
她三句话没说完,倚华立刻挽着头发,满脸堆笑地出来了:“三婶,三婶,好不容易来一次怎么在门口站着呢,赶紧进来。”
任三夫人骄傲地瞪朗云一眼,昂首阔步地走进去了。
到了冷家正堂,任三夫人捧着杯热茶,语气里也多了几分闲适:“听说你想好了?”
倚华一时拿捏不好态度,只是小心地答:“恩,想好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咱们自家人坐上这位子总比外人强不是?”
任三夫人绽出笑容:“你想明白了就好,这事儿若是能成,以前所有事都一笔勾销,我再不提起,你还是乐安任氏金尊玉贵的大小姐。”
倚华假笑道:“那倒不用,福太多了容易折寿,我只是求三婶管管下人的嘴,别让她们四处嚼舌根就好。你知道,虽然我们家那位一直都对我不错,不会因为三言两语就怎么地,可是总听到些流言蜚语,他心底也不快活的很。”
任三夫人似有所动:“你都知道了?”随后停停,苦笑道:“也是,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不知道?不过我数次出手,你在这个家的地位倒还是稳如泰山。有这么个好夫君,倒真是我枉做小人了。”
倚华心里本是要将她好好嘲笑一番的,听出她语气萧瑟,难听话不知怎么得却说不出口了,硬生生转了话题:“最近任家家里境况如何?三婶可还是呼风唤雨,指点江山?”
任三夫人低叹一声:“有什么呼风唤雨的,像那秦家纵然败了可还有个年轻的左都御史大人撑着,任家的少年里却没几个能担起事儿来的,还不是靠我和你三叔这两把老骨头。”
倚华沉默,暗骂自己叫两声三婶,还真把自己当亲亲侄女了,家里,家里个头,哪壶不开提哪壶。
任三夫人话里是挥之不去的凄凉:“有时候想想,你和宫里的婉华要是托生在我肚里的就好了,那么玲珑剔透的两个人偏都是旁支的,若你们俩是男儿身,或许还有中举从军,出将入相的机会,偏偏又都是女儿家,自己的家世又不甚够,无论多少抱负也不过只能靠着夫家施展。咳咳……。”
这几句话正说得倚华心坎里,可偏偏又戳到了痛处,她冷冷一笑开口:“若是我们俩是三婶的亲生女儿,今日里哪会有这么多的心思?”
任三夫人住了咳嗽i,疑惑地看着她。
倚华视若无睹继续说:“三婶当我们的心计都是与生俱来的不成?要不是没人护没人疼,谁愿意年纪轻轻就一肚子阴谋诡计,谁愿意把大好时光全用来谋算人心上?三婶这样的人,若是有亲生的孩子,定会花尽心思,为她挡风遮雨,不让她看到任何不该看的。怎么会让她跟我们似的磨练出刀枪不入的一颗心来?”
任三夫人听着这满怀愤懑的话,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得咳了几声:“是我唐突了。今天话就说到这里吧……。”说完起身要走,又折了回来,低低说了一句:“有件事想来想去还是该告诉你一声,你弟弟要订亲了,如果没什么错处的话订下的是秦家四房的姑娘。”
倚华指甲掐到手心:“任家九少爷要大喜,与我何干?”
宫里的任婉华半眯着眼,鼻翼微微翕动,像是在吸香炉里散发出的烟雾。闲庭悄无声息地在旁边伺候着,等了半天才组织出一句话:“娘娘,当真要去那个地方?”
任婉华漫不经心地答:“既然有人非常想我去,我又怎么能不如了她们的愿?”
闲庭焦灼道:“可是她们肯定没安好心,说不定那些什么先……先皇后留下的东西什么的都是骗人的!“
任婉华语气柔软:“笨丫头,她们当然是没安好心的,她们要是诚心诚意告诉我的,我还不去呢。”
闲庭似有所悟:“难道……?”
一个老嬷嬷走进来,哑着嗓子道:“娘娘,一切早都布置好了,没人发现。”
任婉华眉梢轻扬,露出一丝志得意满的笑容来:“闲庭,陪我去看场好戏。”
任婉华到了秦皇后曾经居住过的冷宫,却没立刻进去,只在门口踌躇不前。
刚做状要起步,就看到宫室后面升起了蒙蒙的烟雾,伴随着微微的烧灼的味道。
任婉华低笑:“借刀杀人,果然如此。”
闲庭忍不住要大叫,被任婉华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任婉华用询问的眼神看了一眼老嬷嬷,老嬷嬷会意道:“娘娘放心,兴风作浪的人一个也逃不了。”
正说话的功夫任婉华宫里的人扭着一个手里拿着火种的太监出来,后面还跟着紧抓着一个小宫女的手的嬷嬷。
任婉华又露出让人看了就心悸的笑容:“两位好啊,一个放火,一个报信,本来安排的好好的,怎么就不小心被人抓住了呢?”
两人闭口不言,那小宫女眼睛里流露出恐惧来。
任婉华继续“挑逗”道:“真是,两位既然被抓了,想必事儿是不能做完了,就连我助两位一臂之力吧。闲庭,你看明白了没?”
闲庭纵然不够聪明,但跟着任婉华这么久,自有默契,一唱一和地演戏这件事也做了很多,试探着问:“娘娘,可要我去向皇上报告?”
任婉华嗔道:“你都明白了,还不快去?”
正在说话的当儿,火势变大,火舌的舔舐从地下到了桌凳,隐隐有冒头的趋势。
那被抓住的太监大骇,虽说太后娘娘身边人的意思是火越大越好,可贤妃主子的交代是不要闹出大事来,本来以为被抓住了,这人自然会叫人赶紧灭火。可看这柔嫔的架势,竟是要让它越烧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