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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围着冷澄打转。冷澄一眼就看出她什么意思,不但不恼,反而有些欣喜,径直走到她后面给她捏肩,力度十分适中,倚华一个劲地说舒服。
朗云掩口偷笑,碧罗一脸的羡慕,绯烟不置可否,香菡在旁边看的要掉到地上了。
朗云一看香菡就不顺眼,打发她去打水,香菡恋恋不舍地看了冷澄一眼,磨磨蹭蹭地去了。朗云不放心又跟了出去。
倚华偏过头来问冷澄:“今天还是在这里歇下?”
冷澄手都没松继续按:“不在这里我能去哪儿?”
倚华轻轻地吐口气:“书房客房都有地方,不仅能换新床说不定还能来了新人呢。”
冷澄恶作剧式地紧紧捏了一把,捏的倚华叫出声来:“没听说过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吗?”
倚华嗤之以鼻:“乡下佬多收了十斛麦子,还要换个老婆呢。”
冷澄破天荒地装起了委屈:“娘子,难道为夫在你心里只是个乡下佬?”
倚华待要回嘴,忽然听见院子里水盆落地的声音,还有香菡的锐声指责:“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是夫人带来的就了不起,大家不过是梅香拜把子——都是奴几,谁又比谁高贵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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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清风难消心隐痛()
倚华一听这话脸色就变了,刚要出声呵斥,就听见“啪”的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彻了整个院子。/top/ 小说排看小说最快更新
她唯恐朗云吃亏,急急忙忙起身,走到院子里,结果看到的是这样一幅场景。
香菡的脸被打肿了半边,忌惮着不敢还手,披头散发地哭喊:“大人,夫人为我做主啊。凭什么一上来就打人?”
朗云只是冷冷地站在她面前,面无表情,直勾勾地盯着她,仿佛要把她说的每一个字刻到心里去。
倚华心知肚明,若是香菡只针对朗云说些有的没的的风话,朗云也许不会这么生气。关键就是那句“梅香拜把子”,她,朗云,文茵当年做宫女的时候,互相扶持,处的好似亲姐妹似的,可不就是梅香拜把子?再加上后面那一句“都是奴几”,听着既像诅咒又像揭发,比起明刀明枪的叫骂,这种软刀子更是杀人于无形,也难怪朗云失控打人。
冷澄跟在后面出来,他对上女人之间的事情一贯头脑简单,这件事吧,首先错在香菡说话不好听,但是朗云也不能说动手就动手吧。当然先来后到关系远近也是要考虑的,让朗云小小认个错就好。
他轻咳一声:“朗云,你怎么能……。”
没想到刚说一半就被倚华无情地打断,她斜睨香菡一眼:“怎么,小姐教训丫头还要有理由的不成?”
香菡结巴了:“小姐?她,她明明是……。”
倚华连语调都像掺了雪水一般:“朗云是我的姐妹,兼管家事,你叫她一声小姐还委屈了不成?”说着说着就提高了声调:“从今天起,所有人都要……。”
冷澄在旁觉得倚华太过护短,刚要说几句,没想到先出声却是朗云。
朗云轻声说了一句:“女史,算了。”
倚华不解:“什么算了?为什么要算了?我怕正好趁这个机会给你个合适的身份……。”
朗云的声音透出几分疲惫来,声调却是提高了不少:“女史,我说算了。别再自欺欺人了。有些事,不是你把它抹去了就不存在的。”
她浅浅地向倚华行了个礼,竟是转身去了。
倚华怔怔地看她的背影,只觉得心被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割,不能很疼,只是有点涩涩的难受。
冷澄听得一头雾水,本来想说朗云几句,转头看见倚华脸色不对就伸了手扶她进了房,留下一院子人面面相觑。
冷澄糊里糊涂地想开解倚华:“朗云今天是怎么了?连对你也是阴阳怪气的?你一片好心,她怎么反倒不识抬举了起来?明日里我去找她好好说说。”
倚华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只是悄悄问了一句:“冷子澈,你在被赐婚的时候,是不是很瞧不起我的身份?”
冷澄摸头道:“没有啊,你是宫里出来的,论品级跟我也差不多,你当时不是还说是我配不上你吗?我哪里敢瞧不起你?”
倚华狐疑:“真的?”
冷澄“义愤填膺”:“当然是真的,我从以前到现在一直也就是一个穷官,家里也没什么势力,从身份上讲只有别人瞧不上我的份儿哪有我瞧不上别人的份儿!”
倚华轻笑:“傻子,呆子。你就没想过,你再穷好歹也是自由人,而我说到底也只是皇家的奴才。”
冷澄的话梗在喉咙里,倚华似有所料,寥落地看向窗外,目光悠远。
半晌冷澄打破了沉默,声音很自然:“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细说起来,我们哪个不是天子的奴才?你又何必为这个挂心?”
倚华还是看着窗外,喃喃说了一句:“谢谢。”
谢谢你为了开解我情愿贬低自己,谢谢你刚才任由我和朗云“胡作非为”地坏规矩。
可是抱歉,在有些事上,我做不到豁达。
朗云说得对,何必自欺欺人呢?一日为奴,纵然后来得了势,可在别人眼里还不是终身摆脱不了下人这个词?
文茵当年做了九嫔之中的修容,还不是有人指指点点说她是从宫女爬上来,只配端茶递水的狐媚子?我今日虽为四品官员之妻,还不是一背过身去就赚得那些世家女的白眼?朗云,我待朗云情同姐妹,在其他人眼里还不是“梅香拜把子”的低等情分?
若能有所依仗,谁愿屈居人下,不得翻身?
倚华的声音又一次响起,略带了几分沙哑:“我们三个,都是无依无靠的人、文茵出身富商之家,却是父母双亡,哥嫂嫌弃。我来自世家大族,亲人却……不说也罢。朗云,我从没跟你说过吧?朗云的父母就是京郊地主家的仆婢,在一场针对富户的打劫中无辜失了性命。她看起来糊里糊涂,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想要,实际上心里却比谁都倔强。放着如画前程不要,跟了我出来,本来是想过平常人,抬头挺胸,堂堂正正的日子的,没想到,今个,那小蹄子一句话,就把一切都搞乱了。”
倚华这里絮絮念念,文茵那里却是汗流浃背。
面前的太后容颜已衰,但威仪犹在:“你这孩子是个聪明的,但都是些小聪明,真正聪明的人应该懂得什么时候该出手,什么时候该收手,从来不贪图太过。你投皇上的欢欣,得宠是好事,但太得宠了会遭老天嫌憎的。“
文茵心里叫苦不迭,谁知道萧卓抽什么风,戏都演完了时不时过来一趟就好,他偏偏借着看小公主的名义,成天往她的清藻殿跑,动不动还赏她些东西。前日苦口婆心地劝他去宠幸新人,被他一句“庸脂俗粉没意思“就打发了,如今倒好,搞得整个**都见识到了盈妃娘娘的圣宠不衰,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扎了她的小人玩。如今连太后都惊动了。
文茵一个头叩到地上,毕恭毕敬:“太后娘娘明鉴,嫔妾蒲柳之姿,哪里当得起皇上厚爱?只是皇上新得小公主,十分厚爱,所以才多去了嫔妾那里几次。嫔妾出身寒微,就是借嫔妾十个胆子,也不敢霸着皇上。”
太后静静地拨弄着念珠:“不是贪心就好,**总要雨露均沾。再问你一句,你和大半年前赐婚出去的任女史可有旧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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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机关算尽太聪明()
文茵听这话似有深意,根本不敢正面回应,含糊道:“只是年少时任职在一处,彼此认识罢了,谈不上什么情分。百度搜索,”
太后笑声中满是不屑:“盈妃真是胆子越发大了,哀家面前也敢耍花腔。你当哀家真是老糊涂了么?你二人当日百般回护,互通款曲,当哀家都不知道么?”
文茵心里凉了半截,这分明就是来者不善,可是倚华不是太后的人么?赐婚也是太后的主意,为什么今日这般咄咄逼人?
是她的不知进退得罪了太后,以至于太后想拿倚华开刀给她个警告?还是太后觉得倚华的存在是个祸患,想飞鸟尽,良弓藏,准备在她身上找突破口?
无论是哪种,都不是什么好事!硬碰硬是不行,只能权且认下,套出真正意图再做计较罢了。
文茵将心一横,眼睛一闭:“嫔妾确实和任女史交情极好,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情,后来,因为嫔妾的错,任女史不再理会嫔妾了,这件事宫中尽人皆知。”
太后冷笑:“谁要问你现在如何?哀家只问你以前的事。你说,淮阳王和任倚华是怎样的关系?”
这句话问出来如当头一棒,砸得文茵头晕目眩。
怎样的关系?这句话她两年前就曾亲口问过任倚华。
那时还在冷宫的她无意间看到淮阳王很自然地从倚华手里接过喝了一口的桂花酿,还冲她笑的分外暧昧,顿时又是欣慰又是忐忑。
本来想说的婉转点,结果看在任倚华一脸的不耐烦,出于担心就把怎样关系这几个字蹦了出来。
倚华是怎么答的?哦,是这样,“你当年和皇上是怎样的关系,我和淮阳王就是怎样的关系。”
冷静,犀利,直指人心。
可是倚华你知不知道,我和当年的太子,你和现在的淮阳王,关系都是见不得光的啊!
文茵继续装糊涂:“淮阳王?淮阳王和任女史能有怎样的关系?哦,嫔妾想起来了,三年前任女史手下的小宫女得罪了淮阳王,任女史出来道了歉,淮阳王宽宏大量饶了她。就这些了。”
太后的声音幽幽地响起:“盈妃,你倒是够义气。”
文茵假笑:“嫔妾是伺候皇上的,心里只有皇上和太后娘娘,哪里有地方放义气呢?”
太后冷哼:“是吗?我可没看出来,别以为得了妃位就能高枕无忧,记住你自己的身份,过几天就有真正的高门大族的女孩子进宫,你别想依仗着皇上的宠胡作非为!”
文茵俯首:“嫔妾受教了。”
太后凝视她半晌,绽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的。果然是不识时务,这一点你还比不上任倚华。”
文茵把头放得更低,语调里却没有一丝卑微:“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嫔妾本来就比不上任女史,却也不愿去编排她。”
什么叫识时务?无非是配合着上位者演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把戏。太后娘娘,你想把我收归旗下,本来我是乐意非常,可是你错就错在,逼我拿倚华的事当投名状。
就算沦落到泥淖里,也有抓住一点光亮的愿望吧。太后娘娘,就算你比天下第一人还要位高权重,也不能夺走我的坚持。
反正您亲戚家的女孩子无论如何都会进宫,反正现在皇上还和我演戏演的欢畅着呢,反正我和任倚华的关系永远是您心里的一根刺,就算不这样您也未必看我顺眼,我又何苦出卖朋友,在您脚下摇尾乞怜?
这边危险渐渐迫近,那边的倚华也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莫名其妙地心情烦闷。
香菡被朗云和倚华联手整了个没脸,就天天在底下咕哝,碧罗见她落寞想去安慰安慰,她却跟刺猬似的把人当“潜在对手”,惹得绯烟拉了碧罗就走。
有天夜里吏部文书出了点麻烦,冷澄忙到三更才回来,正好被蹲守的香菡逮个正着。
香菡急忙整整衣裙,迎上去:“大人您可回来了,奴婢在这等您好久了。”
冷澄只闻得一阵浓浓的脂粉香气,熏得他险些背过气去。他后退几步,忐忑着问:“是夫人叫你在这等我的?”
香菡有点失望,装可怜地讷讷地答:“不是,夫人早就睡下了,是奴婢自己不放心大人,才……。”
“哦,”冷澄也有点失望,不过想了想还是加了一句:“那谢谢你了。”
香菡听得一个“谢”子就精神抖擞,笑靥如花:“大人只是说哪儿的话呢,服侍大人可是奴婢的职责呢。大人今晚在哪里歇息?”
冷澄看看没有灯光的房间,想这么晚了就不回去打搅倚华睡觉了,就顺口说了一句:“就去书房吧。”
香菡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这不是守得云开见月明是什么?书房啊,孤男寡女啊,今晚上成了功说不定就是姨娘了,凭自己的容貌姿色说不定在这府里还能占一席之地呢。
忙不迭地答应了,打着灯笼毕恭毕敬地将冷澄让进了书房,冷澄自是疲倦至极,往不久前刚添置的榻上一歪就闭目要睡,突然想起了还有个人,刚要张嘴让她出去把门带上,没想到一个温热的身子就贴了上来。
冷澄大骇,只觉得一双柔荑揽上他的肩头,有一个充满诱惑的女声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大人,让奴婢服侍您就寝吧。”
还是熟悉的脂粉浓香,钻进鼻子里让人分外的不舒服。还有簌簌的,宽衣解带的声音。软玉温香,**,为什么心里只有厌恶的感觉,恶心的像吞了只苍蝇?
冷澄勃然大怒,用尽力气想推开身上的人:“香菡,你到底要不要脸?”
香菡如水蛇一般缠在他身上:“大人说什么呢?我们做奴婢的,服侍好主子就行,要脸做什么?夫人怀孕不能侍候大人,大人不寂寞吗?”
冷澄听得夫人二字,更是恼怒不已,一咬牙使了大力,将衣服脱了一半的香菡重重推在地上。
门外传来异响,门莫名其妙地开了,站在前面的是一脸惊讶的碧罗和绯烟,最后缓缓走过来的是冷着一张脸的朗云。
朗云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被推开的,无助的,袒胸露背的香菡,一字一顿地说:“不要脸的贱人,趁着夫人身子不方便就想爬大人的床,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朗云向冷澄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大人,是朗云管教不周,让这种贱人得了空,妄想勾引您,来人,现在就把这个贱人给我拖出去,明天就发卖。”
碧罗绯烟听到发卖二字都浑身一颤,想要求情又不敢。香菡两眼无神,痴痴呆呆,仿佛万念俱灰的模样。
朗云厉声:“还不快动手?我都够给这个贱人面子了,她这幅样子难道要别的男人看见吗?”
“朗云,算了。”一个带点忧伤的声音淡淡地传来,所有人看去,是披着衣服,脸色苍白的任倚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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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错把浮生当经纬()
朗云不依不饶:“为什么算了?凭什么算了?这贱人都快欺负到您头来上了,我偏要给她点颜色看看,让她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top/ 小说排行榜”刚说完竟是要扑上去再给香菡几个耳刮子。
倚华见她手抬起来了,急忙提高了声音:“朗云,我说算了!”
朗云悻悻地迷茫着放下了手,眼睛里满是询问:
女史,您先前跟我说好的不是这样啊!
不是您这几天叫我明面上先别去理这个小贱人,让她自己打她那如意算盘去,有她吃亏的那一天。好不容易今天赶上大人晚回来,您特意装作不在意,实际上却和我一起扒着窗户眼看着她在门口又是等人又是狗摇尾巴献殷勤,大人居然还吃了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