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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所处不远矣。”
冷澄被他噎的说不出话来,只是虚张气势:“对面想望,大人不怕这话有碍官箴吗?”
秦如琛一派悠然自得:“我称你冷兄就表明今日是私交,冷兄要是把我私下说的话拿到朝堂上宣传,恐怕有失厚道吧?何况官箴这种事可是由都察院管的,而都察院是谁的天下冷兄难道不清楚?再说您把我称赞您家女眷的话在大庭广众下广为宣扬,您的脸面何在?”
冷澄怒道:“你……。”倚华赶紧扯住他的衣袖,心里暗骂秦如琛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竟是要把人逼到出手不可。
倚华刚要开口,致歉并试探一下。
突然感觉手上多了股力量,原来是冷澄的另一只手攀到了她的手上,耐心地有力地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倚华怔怔地放了手,一阵风吹来,冷澄衣袂飞扬。
冷澄也笑了,笑容中有不逊于秦如琛的冷冽,说话的语调刻意模仿了秦如琛的慵懒与恶毒:“秦兄,你想要什么?”
倚华惊愕,又想去拉衣袖,他疯了,你傻了?官场生存之道在于迂回试探,有你这么打开天窗说亮话的吗?
秦如琛眼眸里掠过一丝赞赏:“冷兄果然是明白人。”
秋天的落叶片片飘落,在风里发出无助的悲鸣,有些啼血杜鹃的味道。
冷澄喉咙里发出干涩的笑声:“我本不想明白的,可是耐不住秦兄的提点啊。”
对我假模假式,故作亲近却又处处刁难揭伤疤,对我亲近的人和颜悦色,满口赞誉,秦如琛啊秦如琛,你用尽千般手段就是要激我发怒吧?
等看清了我的深浅,就要反客为主讲条件了吧?
真是不好意思,这个游戏我懒的跟你玩下去,自从晋州回来,我就发誓,自己的命脉一定要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无论什么局,怎么能让别人做主导呢?
冷澄一拂袍袖:“秦大人,明人不说暗话,您想做什么还是尽早说出来的好,说不定还有的商量。”
秦如琛也收去了一脸的满不在乎,郑重开口:“很简单,我病刚好,马上要回都察院,不希望有什么麻烦。”
这回轮到冷澄从容不迫了:“哦,天下还有人敢找秦大人的麻烦?难不成秦大人这样严谨的人儿落了什么把柄在别人手里?”
秦如琛听他话意不对,倒也不恼:“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我可以保证没做过什么,但别人可不一定相信我。”
冷澄看也不看他,走到藤椅前,用手轻轻覆上那一层薄灰:“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若是别人不肯信你,偏要揭发你的罪行,我又为何要助你?”
秦如琛理直气壮:“凭我是玉面铁心秦如琛。”
冷澄哂然:“这话若是早点说,我或许就信了,还会信的五体投地,对你顶礼膜拜。可是在我刚才见识了秦大人真实一面后,再说这个您觉得可信吗?”
秦如琛语塞。
倚华心里感到无比欣慰,木头总算开了窍,不仅会威逼利诱,还会转弯抹角地贬低别人了。
可是火候上还差了一点,她偷瞥了冷澄一眼,见他正锁着眉头想下一步说什么呢。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这回,她豁出去了,要下点猛料才好。
“秦大人,你可恨秦家?”
此语一出,如闪电过空,震的在场的人心如被狠锤的鼓面,起伏个不停。
背景资料:明代初年,沿元旧制,设御史台,洪武十三年2k小说五月罢御史台。十五年改置都察院。这个机构为明代所创设的,与前代御史台之制不甚相同。都察院设左右都御史、左右副都御史、左右佥都御史及浙江、江西、福建、四川、陕西、云南、河南、广西、广东、山西、山东、湖广、贵州等十三道监察御史共110人。都御史为台长,与六部平行,合称七卿。都御史之职,据说:都御史职专纠劾百司,辩明冤枉,提督各道,为天子耳目风纪之司。凡大臣奸邪,小人构党,作威福乱政者,劾。凡百官猥茸贪冒坏官纪者,劾。凡学术不正,上书陈言变乱成宪,希进用者,劾。遇期觐,考察,同吏部司贤否陟黜。大狱重囚会鞫于外朝,偕刑部、大理谳平之。其奉敕内地,拊循外地,各专其敕行事。可见明代都御史的权力很大,凡官吏之考察黜陟则会同吏部、重大刑狱则会同刑部与大理院。其他各官署则分属十三道监察御史稽察。监察御史充任的职务,远比前代繁重。据所载:在内两京刷卷,巡视京营、监临乡、会试及武举,巡视光禄,巡视仓场,巡视内库、皇城、五城、轮值登闻鼓。在外巡按(北直隶二人,南直隶三人,宣大一人,辽东一人,甘肃一人,十三省各一人),清军,提督学校(两京各一人,万历末南京增设一人)。巡盐(两淮一人,两浙一人,长芦一人,河东一人),茶马(陕西)、巡漕、巡关、儹运、印马、屯田。师行则监军纪功,各以其事专监察。而巡按则代天子巡狩,所按藩服大臣、府州县官诸考察,举劾尤专,大事奏裁,小事立断。按临所至,必先审录罪囚,吊刷案卷,有故出入者理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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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纵落泥淖又如何()
听这直戳心窝的话被一个近似于陌生人的女子挑出来,秦如琛脸上风云变幻,再也带不下去云淡风轻的面具。/top/ 小说排看小说最快更新
冷澄也是一惊,不过他觉得倚华不会贸贸然说无意义的话,所以干脆认认真真观察起秦如琛的反应来。
这个人对这个近乎荒诞的推测第一反应,不是愤怒,不立刻否认,反而有些惊愕?还有点被人看穿心事的窘迫?
电光火石之间,秦如琛已恢复了平静,还是那样可恶的笑容:“冷夫人何出此言?秦家是我安身立命之本,我为何要恨它?”
任倚华嘴唇翕动:“感觉,感觉在秦大人心里秦家并不怎么样,甚至还有点可恨。”
秦如琛瞬间换了一副面孔,拧起眉头,面若寒霜,身上透出一股狰狞来,冷声说:“笑话!天大的笑话!”
倚华一点也不为其威势所摄,她直视秦如琛,眼神坚定让一向骄傲的秦如琛都感觉到了细密的,无孔不入的压迫……。
“不恨秦家,为什么肆意而为,顶着秦家人的身份得罪遍文武官员,不留退路?不恨秦家,为什么放任自己成为秦家最大的危险?秦大人,世家大族的子弟行事倚华不才,也知道一点,出息的要出将入相为家族争光添彩,没用的斗鸡走狗,但是只花钱不惹麻烦。总之一切以家族为重。像秦大人这样既出息又麻烦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秦如琛见瞒不过,索性坦坦荡荡地承认了:“冷夫人说得对,我是恨秦家。”
不同于定远侯面前的浑不在意,这次是一个“恨”字说的掷地有声。
只是不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哪次是敷衍哪次是利用?
倚华听到了想听的答案,面上浮现出一丝得意,但是转瞬即逝:“确定了这个,我们下面就更好谈了。左都御史大人,如果外子能让您顺利渡过考评,您能回报我们什么呢?”
秦如琛似乎有意拖延这个话题:“只是确定?夫人不好奇我恨秦家的原因?”
倚华轻叹一声:“大人知道我是从什么地方出来的吧,在那里好奇心越多死的就越快,更何况就算我问大人会一五一十告诉我吗?谈条件,做交易,诚意应该用在有用的地方,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还有一个原因没有说,如果不是创巨痛深,谁愿意去憎恨自己血脉所系?谁愿意在心上划上一道无所归依的伤痕?秦如琛啊秦如琛,枉你身为男子,身居高位,手段高超,说到底不过和我一样,是个无家可归,同病相怜的寥落人罢了。
我懒得揭你的伤疤。
一旁的冷澄见火候已经到了九分,舍了犹疑趁热打铁道:“是啊,来而不往非礼也,待秦大人再度执掌都察院,能给我们什么呢?”
秦如琛嘴角轻扬,像是在说什么有趣的事情:“那要看冷大人想要什么了?”
倚华大喜,刚要插话,看看冷澄胸有成竹的样子还是悻悻住了嘴。
她可不想再当着别人的面被他贬低了,哪怕错过了大赚一笔的好机会,也不愿意。
冷澄淡淡然开了腔:“各取所需,我帮你度过这次考评,你得保证都察院从此不跟我过不去,还有我可能会推过来一些案子,这些要由你亲自来查。”
这话一出口,倚华就心潮澎湃了,这条件提的太简洁,太顺了,没有那么多家国天下的唠唠叨叨,虚文假词,直切主题,大家和平相处,升官发财!
倚华一双妙目流露出敬佩,孺子可教啊孺子可教,真是官场上混的良才美质啊良才美质。
秦如琛冷哼:“冷大人要求的还真多。以前听说冷大人不畏权贵,坚持要查晋州一案,不惜立下了数罪并罚的军令状,当真是爱民如子,不计个人得失,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
倚华很少在嘴上被别人占过便宜,更何况这回被嘲讽的是她夫君,立马就顶了回去:“是啊,刚才我还认为秦大人铁骨铮铮,一心为国呢,只不过说了几句话也清楚了,岂止不过如此,简直大相径庭啊。”
冷澄顺口接过话来:“秦大人,这个时候,何必还提那些没意义的事呢?我只是一句话,您到底答应不答应我的条件?若是不答应,我就当您没来过,说不定一会去雪花样的秦御史言行录就飞上我的桌子了,您三月没能实地掌控都察院,要冒出几个亲信说的话说不定更有说服力呢?”
秦如琛一张俊脸都快扭曲起来,近乎咬牙切齿:“好,我答应。”
冷澄胜券在握,笑的一派祥和,潇潇洒洒地做了一个揖:“如此,就多谢大人了。”
早就该清楚了,这官场上哪有几个真正干净的人?玉面铁心,说到底不过是一个跟家里闹翻,用雷霆手段来报复一切看不顺眼的东西的任性人罢了。
不过如此,曾经满腔热血,不撞南墙不回头,结果怎样?被乡亲躲避,被别人眉梢眼角的轻蔑,其实这些都不算可怕,他只是不想,再看到别人满怀着怨愤死在自己面前。
要想做多一点,就要爬到更高的位置上去。如果连自己的地位都朝不保夕,怎么才能保护其他人?如果晋州假金矿一案能够有秦如琛这样手段狠辣的人主管查案,是不是就不会出现这么多的遗憾痛苦?
众生度尽,方正菩提。地狱不空,誓不成佛。要是能做些实事,污了这一身羽毛又如何?
至于秦如琛怎么看他,他以前或许在乎,现在,生死不过浮云事
历史小知识:
左都御史
中国古代官职。
明代设左、右都御史各一人,为都察院长官,正二品。负责监察、纠劾事务,兼管审理重大案件和考核官吏。
清代改以左都御史、左副都御史为都察院主官,右都御史及右副都御史都专作总督、巡抚的加衔。左都御史满、汉各一人。开始时满员级别设为一品,汉员级别为二品,顺治十六年(1659年),将满汉两员均设为二品。康熙六年(1667年)升满员为一品,到康熙九年(1670年)又改为二品。到雍正八年(1730年)将满汉御史俱升从一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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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名利场中谁堪信()
基调定了下来,接下来的戏该怎么唱大家就都有谱了。使用阅读器看千万本小说,完全无广告!秦如琛着重强调了他要太太平平地继续做他的左都御史,或者说是铁心阎王的意愿。冷澄冰冷地让他放心,顺便重申了短期内他不想要任何来自都察院的弹劾的强烈决心,还好心地保证了不会给秦大人太“棘手”的案子。
秦如琛心里冷哼,什么国之栋梁,不过一个沽名钓誉的小人!
冷澄心下不屑,什么玉面铁心,不过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倚华双手托腮,对着冷澄做痴迷仰慕状,实际上心里却在不停地计算,秦如琛的话到底有几分可信,他过河拆桥的可能性有多大。
结合他的家世传闻实际表现来看,他信守承诺的比率不大,指望他不过墙抽梯更是痴人说梦,所以一会要和冷澄好好说说,还是留点后手比较好。
谈好了,秦如琛也恢复了那副万事与我如浮云的清淡样,笑容可掬地和冷兄道了别,一转身,一身玄衣在风中如寒鸦掠过,看的人有些心颤。
倚华不禁想打个寒战,却因为冷澄看过来而抑制了下去。
冷澄脸色肃穆:“倚,倚华,你对他印象如何?”
倚华本想说得冠冕堂皇一点,可正好又是一阵风吹来,她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凉。”
冷澄不解:“嗯?”
倚华尴尬解释:“我是说他给我的感觉很凉,阴恻恻的,让人身上起鸡皮疙瘩。说话的样子像是他心里根本就没什么在乎的东西。”
冷澄付之一笑:“谁说没有?他对官位和弹劾别人的权力可在乎得很呢!”
这位对官位和谈和别人的权力在乎得很的秦大人,刚出了冷家的门,就行色匆匆地入了宫。
少年天子站在丹墀上,淡淡地问:“去过冷家了?谈的如何?”
秦如琛心不甘情不愿地答:“万岁说那冷澄不畏权贵,行事不偏不倚,是国之栋梁。可臣今天去试探的时候,却远远不是这么一回事。”
萧卓饶有兴趣地问:“哦,他做了什么,和你谈条件了?”
秦如琛俯首:“皇上明鉴,他说他可以帮微臣度过这次考评,要保证都察院从此不跟他过不去,还有他可能会推过来一些案子,要由微臣亲自来查。他这分明是市恩弄权,居心叵测!”
萧卓轻笑:“弄权倒是有可能,市恩则未必,若是他是那等心怀不轨的老油条,绝不会在第一次就跟你提出这么多条件,而是一口答应,到后来抓住把柄,再来慢慢磨。”
秦如琛暗地里磨牙:“皇上圣明。”
萧卓俯视跪在地上的秦如琛:“如琛,何必与我如此生分?你觉得冷澄不可用?”
秦如琛稳健答道:“或许可用,但绝不是皇上需要的孤臣纯臣。当然,如琛也不是。”
萧卓一口长气叹出,无限萧索:“人总是会变的。我以前虽然用你,但是对你却不是十分相信,一直想找出身贫寒,没有牵绊的下层官员,用恩义拉拢他们,好让他们为我所用,替我对付那些尸位素餐的权贵。赐婚给冷澄也就是这个目的,可是后来我才逐渐地发现,别说孤臣纯臣是如何的难得,就算是得到了真正一心为你的人,那人也是会变得,变的面目全非,你都不认识了。”
记忆中那个跌跌撞撞拿着笔墨的小姑娘,那个红着脸叫他殿下的女子,那个与他花前月下羡煞旁人的文修容,如今只是叫人在一贯看不起她的晴嫔面前传了几句话,又给没头脑的丽嫔送了几件珍贵的衣料,就挑起了皇后一党中的骚动,直把皇后弄得焦头烂额,没空再去管其他的。
还记得昨夜红绡帐里美人如狐,一身的妩媚风流,带着无边的笑意炫耀自己的手段,明明看出他生了不耐的薄怒,偏生要继续说下去,像是故意地要把以前的单纯和美好都在这放浪形骸中一片一片地砸碎给曾经的爱人看,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