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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菡一反常态地没被诱惑,反而是一跺脚,负气跑了出去:“你们都不明白!”
倚华要去追,结果因为没注意脚下,才迈出个步子就滑了一跤。幸好有冷澄在旁边扶住:“大冷天的,你出去找什么?还是我去吧。”
倚华懒得推开他,索性靠在他怀里:“凭什么你去找?谁惹的事谁去找,小谢,你说是吧?”
小谢“忍气吞声”地点点头:“冷夫人,你说得对。”
他急急忙忙跑出去追,胡副将放心不去也跟着去,倚华看着他们背影以手扶额:“一个两个的都那么不省心,以前好歹只是家里姐妹拌拌嘴,如今要闹却是连着外人一起闹了。你看看你,净往家里领什么人!“
冷澄知她是不满小谢与胡副将所为,赔礼道:“这不是没办法嘛。再说一开始是他们非缠着我们要钱,又不是我愿意让他们来……。”
倚华不屑道:“口是心非吧。我看你最近和他们走得挺近啊,没想到啊没想到,我苦心积虑替你拉拢人心,到最后我倒成了恶人。你说我这叫不叫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冷澄目瞪口呆:“我没……是,我是跟他们走得挺近,可那都是为了公事。我身为知州,必须得跟军中的头面人物有所往来,这你也知道啊。何况他们不也帮了我们不少。那些帮佣不都是他们找来给你看的吗?”
倚华揪着冷澄的领子,把他半拎半拽到门边:“是啊。不是他们给我们找帮佣,我还不知道我自己在他们嘴里还有个外号呢?”
冷澄额头沁出冷汗:“哪儿有什么外号啊,哈哈哈……。”
倚华轻启双唇,语带威胁:“说我是事儿多的败家娘们儿,不是吗?”
冷澄大惊失色:“没有,绝对没有。他们只是说你麻烦事儿多而已,什么败家娘们儿这种粗俗难听的话可一样没说过!”
倚华哼了一声:“这么说,他们果然在背后说我了?”
冷澄惊觉自己入套,无奈之下只得闭口不言。
倚华拍了拍冷澄的脸。语气轻佻:“他们说我,我无所谓,但你可是我的人,如果你再敢随声附和,你就——。”
她嫣然一笑:“等着继续睡书房吧。还有,最近人手正不够。如果你去睡书房,还能顺便帮我看着卿远那小子。”
冷澄明明包的严严实实,可还是不寒而栗,偏偏被人抓住把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同样无话可说的还有萧卓。
以前是贤妃和柔妃黏在一起,文茵对他爱理不理。如今是柔妃安心养胎,文茵和贤妃黏在一起对他爱理不理。
他特意找了个清闲时候到清藻殿。一屁股坐下就不走,还调笑文茵:“你和我表妹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几次找你都在她那儿。”
文茵叫人添炭火,然后手捧热茶:“不是结亲了吗?亲戚之间互相走动走动。”
萧卓从她手中夺过杯子:“就是你那干妹妹的亲?你倒是有两个好姐妹的亲,一个嫁侍郎,一个干脆就嫁入了国公府!”
文茵抬头一笑,眼波流转:“那不是陛下的恩典嘛。倚华可是陛下赐的婚,朗云嘛,如今也算是陛下的亲戚了呢。”
萧卓手中透出灼热,眼神却是冰冷:“她们跟朕没什么关系。冷澄娶任氏,是太后的主意。至于你那个嫁入国公府的好姐妹,你可别忘了,她嫁的虽说是大少爷,袭爵的可是另有其人。”
文茵笑眯眯去够萧卓手中的杯子:“陛下就这么拿着杯子不觉得热吗?放下来吧。对我来说,只要她们过得好就行,管她们嫁的是谁又是怎么嫁的呢。倒是陛下,这样关心她们,可是让我受宠若惊呢!”
萧卓把杯子放在桌上,重重一顿:“你们女人的事,朕懒得管,也不想管。只想让你告诉贤妃一句话,让她省点心,别毁了这些年辛苦求得的宁静!”
说罢他拂袖而去,文茵在后面悠悠地问:“陛下就没什么话,要跟我说得吗?”
萧卓的脚步顿了顿,声音艰涩:“没有。”
而这时他们口中的贤妃,正看着窗外的雪花感叹:“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这么快,一年又过了。遐弟都娶亲了。”
侍女凑趣道:“是啊,大少爷都有少奶奶了。”
贤妃低头道:“可惜,不是个合我心意的。”
侍女疑惑道:“您和贵妃娘娘结亲,不是挺高兴的吗?还跟她商量,让少奶奶学书画,好代表国公府出去交际!”
贤妃呼出口气,神情萧瑟:“那是为了让她有点事儿干,少在我们家闲折腾,你还真当我看重她啊。切,让我堂弟娶那个女人的干妹妹,我有什么好高兴的?”
碎碎的雪花静静地落下,京城的冷家门口,碧罗和绯烟互相调笑着出来,迎头遇上的却是大冷天还一把折扇摇来摇去的淮阳王萧逸。
“啧啧啧,任倚华都走了,你们两个居然还留在这个地方。守在这干什么呀?看家啊?”
绯烟把碧罗护在身后,不卑不亢道:“回王爷的话,冷大人总要回来的,我们姐妹反正也没什么事,就在这里待着。等她们回来了也好有个照应。”
萧逸冷嘲道:“倒是忠心得很。不是,我就想问一句,你们对我怎就么没有这样的忠心呐?让你们做的事除了报信,一件也没做成。对那个穷官儿和任倚华倒是好得很,连当狗看家的事儿都做了。你们扪心自问,我哪儿亏待你们了?怎么当年背叛我,眼都不眨一下啊?”
绯烟正色道:“王爷说笑。一,当年的事并非是我们姐妹有意背叛,实在是情非得已。二,王爷您是没亏待我们什么,可请你也扪心自问,您给过我们什么?”
萧逸笑道:“几年没见,跟我倒算起账来了。有意思。你说我没给过你们什么,那他们呢,给过你们什么?”
绯烟气势上丝毫不弱,迎着他皮笑肉不笑的阴沉依然笑得灿漫:“王爷何须多问,夫人走之前找您来那天,您不是亲眼见识过了么?若是您想不起来,我还真为碎了一地的卖身契感到难过呢。”
萧逸想起旧事,亦觉得脸上挂不住:“你才跟着她几天,倒是把她的牙尖嘴利学了个十成十。哼,别以为没了卖身契你们就能高枕无忧了!有本事你们就在这等下去,只怕等到头发都白了,这屋子里的人也回不来!”
碧罗怒道:“王爷你——。”
萧逸收起折扇,大摇大摆地走了,只留了几句话在风里飘来荡去:“主动请缨?精忠报国?要不是本王手里还有几个耳目,还真险些被他们夫妻骗了。我劝你们也清醒点,他这回把我皇兄得罪惨了,这辈子估计得客死异乡,更别提什么回来的事了。”
绯烟也听不下去:“王爷说这话说得得意洋洋,当真有意思么?您可别忘了,冷大人若是回不来,夫人一样也回不来。哪怕冷大人有三长两短,夫人也定是陪着他的。夫人娘家姓任,婆家姓冷,从头到脚再和王爷无半点关系,王爷不过是个不相干的人,就这样还幸灾乐祸,不是枉做小人么?”
萧逸大怒:“死丫头,你——”,他自持身份,忍下心头火:“你们算什么东西?果然物似主人形,跟那穷官儿一般执拗讨厌。滚,别让我再看见你们!”
二人对视,默契地进了门,在里面插上了门栓。
萧逸气恨不已,愤愤而去。
门里绯烟叹口气:“看来得给夫人写封信了。”
碧罗睁大眼睛:“王爷这无理取闹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没必要非要告诉夫人,让她糟心吧。”
绯烟语重心长:“你懂什么?这回王爷虽说又是阴阳怪气,但也说了些有用的。他说他明白了当初大人出走西北的隐情,那这京城中的其他人只怕过段时间,也能清楚了。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若是那些人联合起来给大人上眼药可怎么办呐?还是早点告诉夫人,让她做做防备吧。”
碧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萧逸一路冒风雪回去,心里仍是愤恨难平。他回到房里,一抬手就把当年倚华赠与他的那个酒樽拂到地下,发出响亮的一声:“娘家姓任,婆家姓冷,从头到脚再和我无半点关系,我不过是个不相干的人,哼!那我今天还就做一回小人,我倒要看看,等大半个官场都知道你冷澄是得罪了皇上才自贬去西北的,还会有几个人为你说话!”
第二百八十九章 夫纲不振奈若何()
没头苍蝇似的找了半天,小谢终于在街角看到了把自己缩成一团的香菡。
他蹲下身去,想故作成熟地拍拍她的头,结果手被一把打开:
“你干嘛?走开!”
小谢好声好气:“扇子的事儿是我错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成不成?”
香菡抹了眼泪站起来,狠狠推开他:“又是你!总是你!遇见你就没好事,谁要你来管我的?”
小谢勉强解释:“你们家夫人说谁惹的事谁负责,我这不就出来找你了吗?”
香菡越发气恼:“不用你负责,滚!”
旁边路过的几个痞子笑得不怀好意:“小子运气不错啊,人家姑娘都说了不用你负责……。”
有个大胆的还凑了上去:“妹子长得不错啊。别理这没用小子了,跟哥玩玩?”
小谢见他步子歪斜,顺手就把他拨到一边去:“喝醉了酒就别乱说话,谁是没用小子?”
他力度不大,那人未曾放到心里,只是打了个酒嗝儿:“小子你还挺横!”
香菡有点害怕:“我我我……我要回去了。”
小谢拉住她就要走,香菡挣扎了一小下还是任他抓住了她的手。
旁边的人可看不惯了,在边上半是起哄半是威胁:“呦,还是对欢喜冤家,可惜遇上了哥几个,我们可没这成人之美的心思,这样吧,你既然负责不了,就把这姑娘留下来,跟我们做点需要负责的事儿吧。”
小谢虽是被他们惹得气不顺,但是心中还隐隐有份暗喜在。英雄救美,这可是多好的机会!他虽然年轻,但拳脚功夫还来得,只要把这些人都打倒在地。香菡怎么会还为把扇子生他的气?
他故作姿态地冷冷一笑:“白日做梦!”然后挽起袖子刚要出手,却听得胡副将的声音越来越近气急败坏:“谢羽你要干什么?军中禁止私下斗殴你小子忘了吗?”
“军中”两个字一出来,众痞子立刻如鸟兽散,瞬时间小谢握紧的拳头连个可以对着挥舞的对手都没有。
胡副将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怎么回事?哎呦,香菡姑娘可算找到你了!”
香菡当机立断地甩开了小谢的手,还意犹未尽地剜了他一眼。扭过头去不理人。
胡副将苦口婆心:“跟我们回去吧,啊?”
倚华一边念叨香菡怎么还没回来。一边低头打算盘。冷澄神采飞扬地走到她面前:“倚华,今天我发俸了。”
倚华头都没抬:“嗯,几两银子?”
冷澄无奈道:“怎么叫几两银子呢?”
倚华用指甲划了划算盘珠,轻笑一声:“行,那我换个说法,十几两银子?”
冷澄被她这么一问,气势全无:“十八两。不过钱有多少,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
他献宝似的拿出一支点翠簪子,嵌金的底座光彩熠熠。贴上的翠羽飞扬成蝴蝶的图案。银丝拧成的触角纤细微弱,旁边微微颤动的羽翼,在阳光下流转出迷人的光泽。
倚华从他手里拿过来细细端详,觉得这簪子品相和工艺都不错,倒是难为冷澄能找到。可顷刻间她就想到了一些不大高兴的事,皱起眉头质问:“多少钱买的?你可别告诉我。为了它你把月俸都搭进去了?“
冷澄大惊:“没有啊,买它我只是花了三两银子啊。”
倚华听到价比她预想的低了大半截,才松了一口气,可还忍不住唠叨:“三两银子不是钱呐?我刚花了一大笔出去,你又过去给我细水长流地往外出……真是,不过,簪子还挺漂亮。在哪儿买的?”
冷澄轻松答道:“当铺门口。”
倚华巧笑嫣然:“脑子不错啊冷木头,学会趁人之危了?”
冷澄局促道:“不是,你听我说,我就是路过……听见一位夫人要卖簪子,当铺的人只肯出八钱银子,那位夫人怎么说这簪子好,他也不松口。我听得烦了,就进去看了看。觉得簪子还不错,颜色也还配你,就决定买下来了。”
倚华眼波流转:“八钱到三两,你做得好生意啊。说,那位夫人刚开始要卖多少?说——实——话。”
冷澄磨磨蹭蹭才说出实情:“二两。”
倚华恨铁不成钢:“我只见过往下压价的,没见过还往上抬价的。冷子澈,你腰缠万贯胆气粗了是吧?”
冷澄只恨自己话多漏了口风:“我不是看她落魄想帮帮她么,就一两银子的事儿……。”
任倚华哼了一声,倒也不与他多做纠缠:“钱拿来。”
冷澄下意识地后退两步:“什么钱?那三两银子我都给出去了,没有要回来的理再说,那位夫人拿了钱后去哪儿了,我也不知道啊。”
倚华叱道:“蠢货!把剩下的十五两给我,快过年了缺家用!”
冷澄立刻老老实实地把钱搜了出来,倚华劈手夺过去,对着银子跟哄孩子似的:“跟着这木头,受委屈了吧。还是跟我吧,至少不会把你们随手送出去。”
冷澄别扭道:“你就那么喜欢银子?贵妃娘娘不是送了你不少嘛。”
倚华笑得眉眼弯弯:“开源也要节流啊。我就喜欢银子,没银子吃什么穿什么玩什么?去去去,把衣服换了,脏官服看着就心烦。”
冷澄一边嘟囔一边往外走:“我就没你那么喜欢银子……。”
倚华不以为意,一手笼着银子,一手拿着簪子左看右看,还哼着的小调。
冷澄都走出门去,还是折回来了:“喜欢么?”
夕阳映着倚华的容颜,莫名显出几分温柔来,她轻轻抬头,笑容灵动:“喜欢什么?簪子么,还行吧。”
冷澄闷闷道:“那是我送你的簪子,你要是不喜欢,我……那三两银子就白花了。”
倚华啐了一口,不知是说冷澄还是说自己:“小气鬼,居然拿银子说事。我喜欢喜欢,喜欢得不得了好了吧。我明天就戴上,今天晚上把它压枕头下面睡!”
冷澄眉目间透出笑意来:“说好了,明天戴给我看。”
倚华不甘示弱:“戴就戴,谁不敢戴似的?”
冷澄转身要走,却被若有所思的任倚华叫住:“跟我说说,卖给你簪子的那位夫人,是什么样的人?”
冷澄仔细思索一下:“长相嘛,比你老一些,估计是三十多的人了。气度也还沉稳,说话也
合礼数,就是身上穿的略寒酸了些。我虽然不知道这簪子到底值多少,不过能拿出这样的东西出来卖,估计也是大家出身,是官宦人家的女眷流落至此也未可知。对了,还是京城口音,听起来挺亲切。”
倚华有点心虚地把手里的簪子藏了藏:“京城口音?说起来我还真想见见她呢,听听那边的消息也好。”
冷澄叹了口气,也不去换衣服,径直走进来抱抱她:“听消息这事儿不急于一时,你也别太担心娘娘和朗云她们了。要是自己一个人没意思,就出去走走,快过年了,这知州府的属官们迟早要带家眷来,到时候你就有人陪着了。”
倚华不安分地扭来扭去:“别跟我在这煽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