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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知县大人慧眼如炬、断案入神,定能早日缉拿凶徒。”
“没错!知县大人清风明月、高洁仁心,凶徒肯定逃脱不掉。”
众人稀里哗啦的拍着巴掌,言不由衷的称赞起来。
只因杨知县虽尚未查出何人是凶徒,大家心里却是都心知肚明的。
钱塘县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再加上西湖美景如画,游人如织,整个县城倒是居住着不少外地来的行商脚担。
出门闯荡,自是求财。
求财第一要务,便是平安。
若是没有平安,哪怕挣了天大的财富;没命花,又有什么用处?
因此,大凡离乡背井的,都很少生事。
哪怕遇到什么冤屈,也多是能忍则忍,唯求平安尔。
既然外乡人如此忍气吞声,便有以本地人自居的地头蛇。
强龙尚且不压地头蛇,何况是离乡三分贱的外乡人。
他们对外乡人刁难欺凌、欺压辱骂;稍有不称心,便挥拳相向,皆因早就吃准了外乡人愿意吃亏的心理。
就像每亩田里都会长狗尾巴草一样,钱塘县城自然也有令人厌恶的地头蛇。
这条地头蛇名叫胡威,长得身强体壮,孔武有力,一把流星锤使得是虎虎生风。
平日里他就欺霸邻里、任性妄为,每次却都抓不到他什么把柄。
再加上他有个在临安当大官的姑丈,更是无人愿意去惹这个赖痢头。
因此,虽然杨知县尚未查明羞辱女子的凶徒是谁,众人却早已在心里将胡威给定了罪。
除了这个爱沾花惹草、占大姑娘小媳妇便宜的二流子,还能有谁。
杨知县保持着握拳的姿势站了很久,发现并没有人出来给女尸画像,这才想起衙门里的衙役早就跑光了。
仅剩下的卓氏兄弟更是大字不识一箩筐,让他们画像,呵呵,估计宣纸都不够画烂的。
杨知县眼睛转了两下,脸上堆起甜腻的笑容,冲始终未开口的李半金道,“金金,你怎么看?”
“大人,此事必有蹊跷。”李半金相当的给力,瞬间便说出几处疑点,“此女子身份不明,若是行商,也多半是和家人结伴同行。既是结伴,就自然有百姓见过。缘何在场的竟然都不识得呢?”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六十七章 可愿铁肩担道义()
“嗯,”杨知县轻点下头,示意李半金继续说。
其实杨知县心里更想说的是,围观的人压根就不是很多,万一认识这个女尸的压根就没在里面呢。
不过为了不影响李半金发挥,杨知县便机智的没有出声。
“因此,她肯定是初来此处不久。排查的话,只须多走访那些脚店客栈,和行商们聚集的地方即可。”李半金说着指了指女尸,“现在的当务之急,便是绘出此女子形貌,好方便排查。”
李默站在一旁听了半天,丝毫没听出来老爹的话和杨知县有什么区别。
绘像,寻人,这说来说去的,还不是一个意思?
可就这么几句话,硬是赢来了杨知县的掌声。
杨知县拍着手走向李半金,信任满满地拍了下他的肩头,“金金啊,咱们钱塘县的治安还是得靠你来维护啊。别的不说,单就画师一职,也无人能出你其右啊。”
李半金愣了愣,才明白自己被杨知县给绕了进去,断然拒绝道,“大人,李某早已辞去了捕头之职,再加上年事已高,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哦,这个本官早已准许了的,就不再强留你了。”杨知县很是感同身受的冲李半金说道,“人老了,手脚什么的都不灵便,力不从心自然是难免的,就好好在家休养好了。”
李半金有些不相信地掏了掏自己的耳朵,他刚才是不是听错了?杨知县竟然破天荒地没有挽留他?
看到李半金不解的神色,杨知县神秘地笑了下,慢悠悠说道,“奈何本官正是用人之际,只好择优而选。为了维护好咱们钱塘县的治安,唯有破格提拔新人,委以重任了。”
李半金的耳朵瞬间支了起来,等着听杨知县说出那名被破格提拔起来的新人。
杨知县说着走到李默面前,深情款款地拉起他的双手,“年轻人,你可愿用热血守护你的家园?你可愿用血肉保护你的亲人?你可愿铁肩担道义,辣手缉凶嫌?”
“啊?”李默一脸呆萌,飘飞的思绪还没有完全收回来,完全不能理解杨知县为何突然如此深沉。
“好样的!”杨知县大力拍向李默的肩头,回身冲着围观的众人说,“果真是虎父无犬子啊!既然你已毛遂自荐,本官便给你这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啊?”李默完全听不懂杨知县在讲什么,给什么机会?证明什么?
杨知县继续自说自唱,压根不理会李默,誓要将生米煮成熟饭。“本官宣布,自今日起,李公甫便是我钱塘县新任的捕头,协助本官统管处理县中大小事务。”
这下李默终于听懂了,感情杨知县绕了这么一圈,还是想绑死老爹啊!
让他个毛小子来当捕头,这不摆明了要逼老将出马嘛。
既然县太爷都发了话,围观的百姓也算识眼色,不怎么热情的鼓了几巴掌。谁来当官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他们只要吃饱穿暖就好。其它的,想管也插不上言不是。
“但是,”李默机智地说道,“知县大人,我其实在镇江已经做了衙役的,再来这里当捕头恐怕有些不合适吧?”
“镇江?”杨知县想也不想地便挥手说道,“那家伙的地方有什么好待的?稍后等我修书一封,将你调任此处,你也就无需这么为难了。”
“可是”李默还想拒绝。
真不是他不愿意当捕头,而是县衙一看就是穷的随时倒闭的样子,再加上亲见了县太爷还要老爹给银子接济的现实。
他觉得,他还是找个稳定点的活儿比较靠谱,免得到时候连月俸都领不到。
“公甫就莫要推辞了。”杨知县哪里肯让李默说完,赶紧顺毛捋了他一把,“难道,你不想替这名屈死的女尸讨回公道?”
这大帽子盖的,李默已是骑虎难下,只好不情愿地点头道,“自是愿的,只是”
“不要可是只是的,既然有这个想法,那就去做,管它成不成功呢。不去尝试,你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厉害。”杨知县此时俨然化身为资深鸡汤心灵导师,硬是熬了碗浓浓的鸡汤给李默灌了下去。
李默看了老爹一眼,发现他并没有怎么反对,顿时明白老爹或许也是想让他子从父业的。便爽朗的应了下来,“好吧,人要是没有梦想,和咸鱼也没什么分别了。”
“好!”杨知县拍手叫好,“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这桩案子就交给公甫督办,希望公甫旗开得胜,尽快查清凶徒所在。”
摇身一变又成了钱塘县捕头的李公甫只好应声点头,心里突然就认了命。
看来,历史的轨迹是谁也改变不了的。李公甫生来便注定要当捕头的,就像许仙注定了要日蛇一样。
不管绕了多少圈,跑偏多少路,最终,还是会回到命定的最初。
套句烂俗的话来说,就是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啊!
“糟了,我的书忘了收起来!”杨知县一拍脑袋,急匆匆地往人群外面走,临了丢下一句,“公甫,本官看好你哦!”
呵呵,李公甫暗搓搓翻白眼冷笑,能不看好么,分明就是赶鸭子上架。再不安抚几句,鸭子撂挑子不干了,那可就坏菜了。
随着杨知县的离去,围观的人群也四散了一小部分。
剩下的一大部分人,仍在执着的围观着,誓要将热闹给围观到底。
“老爹,请吧。”李默冲老爹拱拱手,“杨知县这是拿我吊着你呢,那就劳你受点累,给这位可怜的姑娘画幅小像吧。”
李默原以为老爹会爽快的答应,没成想却遭到了拒绝,“我能帮得了你一时,却帮不了一世。既然你接了捕头这份差事,就要做好。多历练学习东西,总是没有错的。”
李默张了张嘴,却发现一时竟然找不到话来反驳。
正为难间,打人群中挤进来位衣着华贵的老迈男子。
老迈男子刚挤进来,就扑通一声跪坐在女生身旁,放声悲戚,涕泪交加,“我苦命的女儿,说好的出门买些花戴便回转的。怎得只一会儿不见,你我父女便已阴阳相隔了呢?”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六十八章 收尸匠人白师傅()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既然女尸的家人已经寻来,就不用再费心思去琢磨绘像的事了。
锦袍老者哭得伤怀,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何等的肝肠寸断。
李默无声的等了好一会儿,眼见锦袍老者哭得没了力气,这才开口问道,“你是?”
锦袍老者抹了把眼泪,强忍着悲痛应了声,“小老儿原本是乡下的茶农,为生计故,在钱塘县西北角开了家茶叶铺子。死去的正是我最小的女儿,叫绿珠。”
“平日里你们可曾和谁结过仇怨?”李默问道。
锦袍老者摇摇头,“小老儿与拙妻为人处事均谦和宽厚,从未与人结过怨。我家小女更是从小寄养在乡下,刚接来县城没几日,更是不可能与人结怨。”
这就怪了,刚来县城没几日的乡下女子,只怕门都不敢多出,怎么可能突然就满身伤痕的投河了?
“她今日是何时出门的?临走前有没有说些什么?”李某细细问了句。
锦袍老者很是不悦,“而今小女尸骨未寒,你偏来此问东问西的,是何道理?”
“无妨的,他是知县大人新封的捕头。”人群中有人替李默说了句公道话。
“是啊,这是前任捕头的公子,奉命督办你女儿的案子。问你什么,你据实答了便是。”
其中有认得这名茶商的,惋惜的说了句,“差老爷们正遍寻不着苦主呢,没成想竟然是令爱,事已至此,还请节哀顺变。”
锦袍老者这才明白对面素衣男子竟是衙差,就据实答道,“小女是午后离的家,说是要去买珠花戴。小老儿刚去送货,听说河道里捞出了具女尸,就拐来瞅瞅。如何都想不到,被捞起的,会是,会是”
说着锦袍老者便掩面悲泣起来,再也说不下去。
这就奇怪了,死者刚被接来不久,对周围的环境应该还不太熟悉,怎得突然要去买珠花戴?
李默有些想不通,既然已经找到了苦主,干脆就去他家里看下也好。“老丈请节哀,我等先帮你将令爱的遗体给挪移回去吧。”
说完,他就招呼一旁的卓氏兄弟,“卓文,卓武,咱们先帮老丈将他女儿送回家中如何?”
卓氏兄弟还没答话,李默头上就挨了一巴掌。
“咱们这里有专管白事收敛的,请来便是,哪里需要你亲自搬运?”李半金说完就扭头吩咐卓文道,“卓文,你受累跑一趟,去将收尸匠白师傅请来。”
“好嘞!”卓文愉快的应声而去,转眼便跑得不见了人影。
虽然被打了一下,李默却丝毫不以为意,他全部的注意力都被白师傅三个字给吸引了过去。
我滴妈,不会那么巧又遇上白素贞了吧?
李默的心跳地砰砰响,凑向李半金道,“老爹,这白师傅该不会是个女子吧?”
李半金横了李默一眼,“又胡说,白师傅堂堂七尺男儿,怎可能会是女娇娥。”
幸好不是,李默顿时将心给放进了肚子里。
呵呵,虽然他现在确定自己就是李公甫,却真心不想有个蛇妖弟妹。
事在人为,只要他离许氏姐弟远远的,别说许仙日后要日蛇,那就是要日牛日龟,也跟他完全没有关系呀!
只过了盏茶时间,卓文便脚步匆匆地赶了回来,“来了来了,白师傅来了。”
李默闻言看去,只见卓文身后跟着位身形高大,一身白衣白裤,甚至连鞋子都是白色的红脸老者。
老者穿着粗布麻衣,方口阔鼻,头发灰白,相貌生的很是正义凌然。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手里推着辆怪异的独轮车,上面盖着有些破旧的白布。
他俩走到近前,还未站稳,李半金已经迎了上去,“白师傅,让你受累了。”
老者就是李半金口中的白师傅,他憨厚地笑了下,“无妨,不过还是都不来找我的好,这天下就太平了。”
说着,白师傅冲李默点头寒暄道,“哟,公甫何时回来的?”
“啊,哦,刚回来不久。”李默愣了下,没想到这收尸匠竟然认得他。
白师傅似乎很意外李默的回答,认真瞅了李默一会,问询地看向李半金,“他?”
李半金拍了下白师傅的肩膀,“他之前生了场大病,忘记了很多事。先不提这个,呐,今日有名女子落水而亡,还得麻烦你给挪收回去。”
“嗯,我且看看。”白师傅说着就朝女尸倒卧的地方走去,伸手拍了下正在痛哭爱女的茶商,“逝者安息,生者如斯;节哀顺变吧。”
茶商抬头看了眼白师傅那身打扮,知晓他是收尸匠,便抽泣着站了起来,“有劳师傅,还请仔细些。”
白师傅点点头,“分内之事,理当如此。”
说完,他就伸手往女尸的眼皮上虚掩了下,有些褶皱的手在空中虚抓了把,然后撒向女尸,口中念念有词,“生死有命,莫恼莫怨;魂兮魄兮,归之速返。”
收尸匠这个职业,李默还是第一次听说。
他原本还以为古代收尸的都是衙差呢,感情还有专门做这个的呀。
看这位头发花白的收尸匠神神叨叨的,整的像跳大神一样。不知道是故弄玄虚树立自己的威信,还是真有收魂拢魄这一说。
不过,既然妖怪都可以满街横着走,想必魂魄这东西肯定也是存在的吧!
收尸匠白师傅嘴唇快速蠕动,在低声念着什么。
李默只看见他的嘴巴在动,却听不清他念的是什么。
围观的众人更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半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很快,白师傅便收了声,将推来的那辆独轮车推到女尸身旁,掀起了遮挡住车身的白布。
白布虽然有些破旧,却一尘不染。当前并没有风,却在猎猎舞动着,宛如一面招展的旗帜。
那辆独轮车上有六个凸起的木桩,木桩很是光滑,应是漆了清漆的缘故。
李默正纳闷这六个木桩是做什么用的,就看到白师傅将独轮车立到了女尸脚旁。
不晓得白师傅用了什么诀窍,竟然独自一人便把女尸给整个掀了起来。
要知道,死沉死沉,死去的人最沉。这白师傅还真是厉害呢!
等女尸立起,李默瞬间便明了了那六个木桩的作用。
只见尸体脖颈左右各一,腋下各一,髋部各一,共计六个木桩,将尸体给固定的牢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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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白发人送黑发人()
固定好尸体,白师傅拉过白布,将它覆盖在尸体上,这才放倒独轮车,对那位痛失爱女的茶商说,“走吧,记得路上喊她的名字。”
茶商悲戚地点头,边走边哭,一路念叨着女儿的名字,朝县城西北方向走去。
白师傅推着那辆怪异的独轮车紧跟其后,走路的姿势突然变得怪异起来。
只见他先迈左脚,而后右脚微弯并拢至左脚处,而后又出右脚,收左脚,周始往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