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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此时县衙内院里半个闲人都不见,也不知道都跑到哪里去了。
没办法,李默只得依着记忆往县太爷的住处摸去,寻思怎么都得弄点共差费才行。
县衙后院本就不大,李默没走几步,县太爷那扇厢房门便遥遥的出现在眼前。
李默心里一喜,加快脚步朝那扇雕花木门走去。
“哗啦!”
从厢房内传出瓷器落地跌碎的声音,吓得李默顿住了脚。
他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听到厢房内传出渺渺高八度的讥讽声,“少卿县主,昔日你宁肯眼睁睁看着我姐姐断气,都不愿动半个指头的凡夫俗子。今日竟以莫须有之名将他逐出你的辖下?呵呵,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多爱我姐姐呢。可惜啊可惜,她直到咽气还以你为傲,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渺渺!”厢房内传来县太爷低哑的回应,“我与你姐姐早已定下盟约,长相厮守,矢志不渝,你怎么就是不信呢?”
“呵呵,得了吧!这镇江城谁人不知县太爷年年娶娇妻,岁岁做新郎啊!你那些个情意绵绵的鬼话,还是留着去骗跟我姐姐一样傻的姑娘去吧!”渺渺的声音里满是嘲弄。
厢房内传来县太爷长长的叹气声,“渺渺,我有苦衷的,真的。”
“打住!甭给我来这套!我就问你,刚才可看出了那小妖的来历,竟然敢欺负到老娘的头上来了!让我寻到她,定要将她剥皮抽筋挫骨扬灰不可!”
李默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们在说什么?听着这话的意思,这屋子里怎么就没一个像是正常人的?
他本想拔腿就走,突然想到怀里揣着的那半块阴阳鱼符,底气就壮了起来。
将半块阴阳鱼符攥在手心,李默蹑手蹑脚的靠在纸糊的雕花窗棂下,捅开个手指大的窟窿,眯着眼睛往里看。
只见厢房内犹如台风过境般凌乱,暖香阁的老板渺渺正掐着腰站在县太爷对面,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她的个子虽然不低,可在高瘦的县太爷面前硬是矮了一头。
偏偏县太爷耷拉着头,似乎底气不足,气势上硬是被渺渺压过一头。
县太爷仔细想了一会儿,不怎么确定的说,“最近我愈发退步了,若不是你提醒,我还真没看出来她的身份。虽然让她逃了,可我已经闻出她身上带着浓浓的血腥味。这种味道,跟许府发生血案那天一般无二。”
渺渺愣了下,“许府血案?莫非”
她的话刚说到这儿,突然扭头看向李默站着的窗户,断喝一声,“谁?!”
李默虽然是透过小孔往里看的,却清晰的感受到了渺渺凶狠的眼神。
她的眼神冰冷似刀,带着妖异的绿色。
被发现了踪迹,李默只好做出刚走到这里的样子,扬声道,“老爷,小的是来找账房支银子的。”
厢房门旋即被打开,县太爷从里面走出来,冲李默丢过来一锭银子,冷着脸说,“本官已乏,这锭银子足足有二十两,别记挂着去支银子了,快些上路吧!”
李默灵敏地接过银子,连声道谢,“谢谢老爷打赏,小的这就走。”
“嗯,”县太爷嗯了一声,负手站在门口,阴沉沉的盯着李默,似乎在等着他离开。
李默将银子往怀里揣,抽手时故意将那半块阴阳鱼符给带了出来,啪嗒掉在地上。
他装作没看见的样子,转身就走。
“等等,你东西掉了。”县太爷喊了一句。
李默转身,看到县太爷弯腰将地上那块阴阳鱼符捡起,一扬手冲他丢了过来,“丢三落四的,快拿好!”
接过阴阳鱼符,李默硬是憋着满肚子疑问,朝外面走去。
走得远了,身后才传来“吱呀”的关门声,李默回过头,见厢房门紧闭,里面传出了渺渺的好嗓子,“我明明设好的禁制,他是怎么进来的?”
县太爷小声说了句什么,离得远,李默并没有听清楚。隐隐约约的,好像是在说:有什么,护什么之类的。
既然听不清,李默也懒得再去听墙角,他现在满肚子都是疑问,刚才听渺渺的语气,她和县太爷应该都不是人类。
可是,凤三娘只是抓了下那半块阴阳鱼符,就被焚成了小萝莉;怎么县太爷捡起来就丁点儿事都没有呢?
难得,是他想错了?
李默将怀里那块阴阳鱼符掏出来,边走边研究,这半块鱼符,究竟是做什么用的?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七十三章 娇容出声求随行()
李默一路揣测着回到了堂前,见许仙姐弟俩正在低声窃语,就轻咳了声,“吭吭,路上的盘缠我已经领回来了。”
许娇容闻声抬头,见是李默回来了,感激的冲他点头,“差爷,多谢你方才在公堂之上维护汉文。”
“许小姐客气了。”李默跟着客套了句,然后冲许仙正色道,“此去苏州路遥,咱们还是尽快启程吧。”
许仙颌首赞同,“就依李兄之言便是。只是”
说到这儿,许仙停顿了下,脸上浮出为难的神色,“汉文有件事想拜托李兄,万望李兄照拂成全。”
李默楞了下,“何事?”
许仙有些为难的浅笑了下,似乎豁出去了,语速极快的说道,“李兄知道的,汉文双亲离家至今未返,我又身陷囹圄,将姐姐独自丢在此处,委实是不放心。就想请李兄行个方便,让她和我们一起上路。”
听完许仙的话,李默顿时满头黑线。
要不说富贵人家的公子哥不晓得民间疾苦呢,他是被流放,不是去游山玩水,还想带着女眷同行?脑子被门挤了吧?!
李默无语的看向许仙,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许仙,咱们可不是去苏州游山玩水的。你被发配到苏州牢城营做工,若是你姐姐去了,总不能跟着你一块去做工吧!”
许仙揖了一礼,“所以,此事还需李兄照拂才是。姐姐并不跟我们去苏州,而是要去钱塘。”
“钱塘?”李默是个路痴,对于苏州杭州钱塘镇江的,他真的傻傻分不清楚。可又不好意思问钱塘究竟在哪里,就含含糊糊的说道,“她去钱塘做什么?”
这次不等许仙开口,许娇容率先接腔道,“我们本来就是钱塘县人士,之所以在镇江置办宅院,完全是为了爹爹经商方便。而今双亲久出未归,小女子想回祖宅看看,兴许他们是回了钱塘呢。”
“对,”许仙跟着点头,“此去苏州,只有你我二人而已。只要李兄应允了,不会有旁人知道的。再说,姐姐只是跟我们同路到钱塘而已。”
“可是”带个女人出门,李默总觉得不怎么妥当。
且不说她有没有体力走远,就光是衣食住行这些,便平添了很多麻烦。
两条汉子没那么多讲究,哪怕风餐露宿的,也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可让个娇滴滴的大姑娘跟他们一起上路,所有不是问题的问题,就变得统统都是问题了。
“李兄,若是你应允了,路上一切开销费用,皆由我一力承担。”许仙以为李默在发愁盘缠的事,赶紧打包票。
许娇容也跟着央求,“差爷,就麻烦你行个方便吧!”
她诚恳地盯着李默的眼睛,眼神里的期盼看得李默莫名有些心软,脑子一热,便点头应承了下来。“好吧,只是,路上万一出了什么差池,我可不负责任。”
听到李默答应,许娇容娇俏的脸上满是喜色,露出洁白的贝齿轻笑,“多谢差爷,多谢差爷!”
李默摆摆手,“别一口一个差爷的,听着别扭。我比你们年长些,就姑且托大当个兄长,你跟着你弟弟喊我李兄便是。”
许娇容点头应下,“李兄,事不宜迟,我速速回府收拾些细软,然后再去追赶你们,就在清溪桥旁碰头如何?”
“好,我们脚程快些,就在那里等你。”李默说完,就领着许仙出了衙门,和许娇容背道而驰。
从衙门里出来,李默领着许仙往北门走去。
约莫走到沈老那间医馆前时,李默才想起眼下还有个棘手的事,那两个妖怪没处理呢。
他头痛的迈入沈老的医馆,却发现正屋内没有人,就不客气的朝内院走了去,“沈老?沈老?”
许仙跟着李默一道走进内院,看到须发皆白的沈老正和两个稚童端坐在石桌前,似乎在品茶。
这两个稚童,似乎跟初见时有些不一样。可究竟是哪里不一样,许仙又说不上来。
他们的眉目有些疏冷,再不复初见时的童真,似乎稚童的身体里住着老气横秋的大人似得。
李默也察觉到不对,两只妖怪竟然四平八稳的在坐着饮茶?这根本就不是孩子能做到的事啊!
他暗暗提高了警惕,手里攥紧了那半块阴阳鱼符,脸上仍是一派云淡风轻,“哟,沈老这是领着他们品茶呢?”
沈老并没有答话,站起身饶有兴趣的围着许仙转了一圈,眼里有几分戏谑,“我说这位小哥,让你继承老身的衣钵你不肯。怎么突然就戴起了这个呢?”
许仙倒是答得坦荡,“还不是因为那株阿魏,我还道是天降异宝,谁知那名被弃于棺外的**女尸,竟然是县太爷的三姨太。这不,被县太爷判了个掘坟盗宝的罪名,流放三年。也怪我起了贪念,该!”
“哈哈哈,”沈老毫不掩饰的大笑出声,“知足常乐,贪字招祸。小哥就是缺个像我这般风骨清奇的师尊,只须严加督促,日后必成大器。”
李默有些想笑,沈老的这番话,究竟是在夸别人,还是在夸他自己啊!
他急着赶路,就赶紧拱手告辞,“多谢沈老帮我照看这两个孩子。只是李某公务缠身,不能久留,这就带他们走了。叨扰之处,还请沈老多担待些。”
“哪里的话,这俩孩子可听话了!是吧,三娘?”沈老说着问向正端着青花瓷茶盏饮茶的凤三娘。
凤三娘轻嘬了口清茶,不咸不淡的点点头,“是的。”
她此时的外形相貌均与七八岁的女童一般无二,可那脸上的表情却始终冷冷的,仿佛历尽了世间千年冷暖似得。
李默被她冷冷的眸光看的有些不自在,微微眯起了眼睛,有些怀疑的瞟了沈老一眼。
他好像并没有告诉沈老,凤三娘的名字吧?
对于李默探究的眼神,沈老浑不在意。
他捋了下白花花的胡子,慢悠悠冲李默说道,“其实吧,我对你家这位小男童相当感兴趣。不知道,可不可以收他为徒,日后也好继承我的衣钵。治病救人,兼济天下。”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七十四章 踏入句容求蹭路()
对于沈老见人就想收徒这个毛病,李默已经了然于心。
因此,他并没有把沈老的话放在心上,拱手道别,“多谢沈老照拂,李某还有公务在身,就不多叨扰了。”
说完,他招手唤凤三娘和树妖过来,“来,咱们走吧。”
树妖还是那副童真未泯的模样,见李默喊他,麻利地就从石凳上跳了下来,颠儿颠儿跑过来站在他身旁,很是乖巧。
凤三娘则明显有些犹豫,她看了眼沈老,又看了看李默,最终还是朝李默走了过去,不过脸上的表情很不情愿。
李默也没细究,同沈老告别过,领着他们就走出了医馆。
他们都走出了老远,还能听到沈老的挽留声,“真的不留下一个做我徒弟么?”
李默充耳不闻,领着两只妖怪和许仙往城外走去。
沈老倚在医馆的门框上,眼瞅着他们走的看不见了,就跟着出了城。看方他走的方向,竟然是往金山寺去了。
***
因为中途拐进医馆耽搁了,再加上身边多了这两只妖怪,短手短腿的,走得蜗牛爬似得。
等到了清溪桥时,许娇容早已到了好一会儿了。
见李默和许仙远远的过来,许娇容这才算放下心来,拎着小包袱迎了上去。
她刚才来的时候这里空无一人,还以为姓李的那名官差只是嘴上忽悠她,早就走过去了呢。
等走得近了,她才看清,李默的身后竟然跟着两个约莫七八岁的稚童。
男童的面色有些青绿,始终怯懦的跟着李默的身后。
女童的相貌倒是极好的,就是那双眼睛太过于疏冷,压根就不像个小孩。
“他们是?”许娇容很是奇怪,就出声问了句。
“哦,这是家中远亲的孩子,逢了灾,就来投奔我了。”李默随意扯了个慌。
许娇容竟然信以为真,怪只怪临安里的那位太无能,弄得战火连绵,刀兵四起;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因此,许娇容看向这两稚童的眼神就变得有些温柔,“来,到姐姐这来。”
许娇容牵着两只妖怪的手,跟在李默和许仙的后面,踏上了往苏州去的路。
前方放眼皆平坦,谁知道又会遇上怎样的血雨腥风呢!
一出清溪桥,李默便将许仙手上的木枷给取了下来,免得自己看着碍眼,许仙戴着也受累。
过了清溪桥,李默他们一直往东,行过了永安宫,前方不远便是句容县的地界了。
句容县山脉透迤境内,地势高坦不一,山川纵横交错,犹如一条绿色苍龙,横卧在锦绣大地上。
对于句容县的由来,许仙解释的头头是道,他言称句容县内有座勾取山,山形似“已”,勾曲而有所容,故名勾容。
李默听得晕晕乎乎,暗恨自己文化少,什么地形特征人文风貌这些,他是通通不懂的。
唯一懂得,就是天色眼看就要傍晚了,再走不到句容城里,只怕要露宿在野外了。
虽说人多心安,可领着两只还没摸清底细的妖怪,李默只觉得自己心累的无法呼吸。
他拖着走得生疼的脚,对古代竟然连个最简单的交通工具都没有这点,十分的有意见!
助力车什么的就不求了,你官道上好歹来辆马车啊牛车之类的吧?
说曹操,曹操就到。
李默的不爽还没发泄出来,就听到身后传来有序的马蹄声。
他大喜过望,朝身后看去,见到几匹高大的骏马正飞驰而来。
骏马膘肥体壮,凛然非凡;后面套着辆奢侈豪华异常宽阔的马车。
车上窗口处的布帘被风吹得迎风招展,时不时送出几缕香风。
见有马车,李默心里很是高兴,展开双臂站在那辆马车前方,“不知车主可否捎带一程?”
李默冷不丁的跑到骏马前面,吓得这些马纷纷嘶鸣着扬蹄立起。
若不是赶车的人技术精湛,只怕那些上了脚掌的马蹄就要踩在他的头上了。
驾车的骏马受了惊,马车内的人很是不适,低斥了声,“怎么回事?!”
赶车的是个相貌很是普通的家丁,普通到丢进人群里就再也找不回来。
他听到马车内的呵斥声,恭敬回禀道,“主子,前面突然出冒出来个衙役,惊到了马群,已经没事了。”
“没事就好,不要生事,继续赶路吧!”车内的人沉声吩咐了句,连车帘都没撩开一下。
“是!”车夫点头称是,冲着李默客气道,“这位差爷,麻烦你让开点,我们还急着赶回去呢。”
李默嘿嘿一笑,拔高了声音问道,“不知你家主子可否行个方便,捎带我们一程呢?”
他故意将声音抬得高高的,就是想说给坐在马车内的人听。
果然,没等车夫答话,车内的人就伸出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