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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傲答应龙开疆的援兵迟迟未到不说,三日前竟来信让他抽调兵马增援洞州。说是吴家近些日子动作越来越大,洞州驻军压制倍增,无奈之下向神风城求援。许傲最后能拿的出手的便是驻守在神风城内的四万禁军。战力自然毋庸置疑,可禁军内部才刚刚经过一番洗礼,表面上看没什么,可暗地里绝对是一番风云激斗。许傲不敢也不会蠢到这个时候让一支军心不稳的军队去前线作战。张勋那里顶着黎国那么大的压力自然是无法抽调兵马的,那么便只有龙开疆这里了。
其实南疆这一块一直是许傲的心病,是蜀国多年来一直未曾完全占领的一块地方。南疆虽然土地贫瘠,可胜产药材、以及马匹。在平日里还看不出来什么,可一旦整个蜀国进入战争状态,这南疆的作用就显现出来了。不论是作为退守的大后方还是药材、马匹的即送地都是一个蜀国必须拿下的地段。许傲也是凭着对龙开疆的信任才把这个重任交给他。龙开疆一开始也做的还可以,稳扎稳打,打出了蜀国的气势。渐渐与南疆九部形成分庭抗礼的局面,且一直保持着主动。问题是这突然冒出来的德部与逃窜来此的白措、祁岱等人却是将南疆的大好局面毁于一旦。逼着龙开疆退回了土城。这就叫做人算不如天算,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有人或许会说不过是几个小毛贼凭借着几分小聪明,侥幸赢得了一点优势而已。论行军打仗的真本事,龙开疆仍是他们不可逾越的一道鸿沟。可现实就是如此残酷,从不听你狡辩,也不因你的道理而发生丝毫改变。
不管局势乱成什么样,心情有多低沉。龙开疆唯一能保持的便是他的饭量。虽说近些日子粮秣告急,军队的供给都不是什么好酒好菜。原本的白米饭中也加了很多糙米,运气不好一口下去还能咬出沙来。可龙开疆的食量一直居高不下,甚至比以往吃的更多。
龙开疆此刻正坐在自家吃饭。三菜一汤,一份驴肉炒青椒、一份鸡蛋炒竹笋、一份红烧猪蹄、一份丝瓜肉沫汤。他的手边有八个空碗高高叠起,足以证明他的战力。龙开疆神色平静,眼皮半耷拉着,吃的异常认真。一小筷子菜他能吞下慢慢一嘴的饭,且到最后碗里一粒米都不剩。他的家里没有婢女也没有奴仆,倒不是出不起那个钱,而是他觉得没必要。一来麻烦,二来给他的部下做了些不好的表率。兄弟们都在吃苦,自己却一个人贪图享乐,这算什么。
站在门外伺候的亲兵神情有些严肃,眉眼之间带着一抹焦虑,时不时轻轻抬起眼皮望向正在吃饭的龙开疆。可却又不敢出声,因为他知道龙开疆在两个时候是最为认真严肃的,一个是打仗,一个是吃饭。
不久,龙开疆端起那碗丝瓜肉沫汤,将最后的一点汤汁也尽数灌入口中后才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
“进来,”龙开疆端起身旁的茶杯喝了口茶,这才对着门外等待已久的亲卫说道。
亲卫如获大赦,神情顿时变的紧张起来,一个箭步冲进门来。
“总管,探子回报,白措似乎与九部的人汇聚在了一起。”亲卫猛然单膝下跪,双手死死的抱拳,对着龙开疆说道。
龙开疆将口中的茶水尽数又吐入茶杯之中,挑了挑眉道:“多久之前的事?距土城还有多远?”
“禀总管,就在两日之前。对方还未向我土城进发,只是汇聚在一起操练兵马,一群乌合之众渐渐也有了那么骨子气势。”亲卫脱口而出。
“哦?还有这等事?看来他们是真的想与我大蜀一战,分个高低了。”龙开疆撇了撇嘴。
亲卫见龙开疆这般模样,不由内心更加焦急:“总管切莫轻敌,我们派的两队斥候只有一人回来,其余人皆是葬身在那群反贼的毒箭之下。”
“他们南疆九部也就这点拿得出手的东西了,上次是他们命大,还有那个愚蠢的老太监。万人交战,几根毒箭又算得了什么?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化为粉末。”龙开疆面容变的刚毅起来,仿佛只有在提到实力这二字的一瞬间,他才重新变回了那个无所不能的龙开疆。
“总管……总管所言极是。”亲卫眼中焕发出一种崇拜的光芒,那不是对上级的谄媚,而是对强者的尊崇。
“行了,再派一队斥候过去盯着。告诉他们注意距离,一旦事情有变,立即撤退。不要白白送了命。活着才能替大蜀尽忠,才能保家卫国。才能去照顾他们的妻儿父母。”龙开疆难得的发了回善心。也许是因为死的人太多,也许是因为他心情好。只有他自己知道。
“没事就下去吧。”龙开疆转过身去,准备回房午休。
“总管,还有,还有一事……”亲卫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
龙开疆听出了亲卫口中的不寻常,不由重新转过身子,小眼睛眯成一个危险的弧度,死死地盯着亲卫道:“还有何事?说!”
“禀总管,宁,宁统领的尸首找,找到了……”亲卫羞愧地将头低了下去。
龙开疆登时双眼变的通红,上前一步单手将亲卫提了起来。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龙开疆声音低沉,犹如地狱归来的恶鬼。
“宁……宁捷的尸体找到了,只是……”亲卫脖子被勒住,面色涨的通红。
“只是什么?尸体在哪?”龙开疆愤怒的吼了起来。
亲卫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来。
(本章完)
第269章 霸气()
“总管,您,你还是先将他放下。不然他没法回话。”门外的兵士颤颤巍巍地说道。
龙开疆陡然抬头望向那个开口的兵士,口中忿忿道:“废物!”说完五指一松,亲卫顿时跌落在地上。快要窒息的亲卫大口大口地喘起气来,脖子上五指深红的指印清晰可见,整个脸从猪肝色变成红里泛白。
亲卫咳嗽了老半天,眼中泛着泪光,不知是因为宁捷的死还是龙开疆用力过度。
“总……管,属下无能,宁统领的尸身就悬挂在德部寨门前……”亲卫说完,终于是忍不住低声哭了起来。
龙开疆瞳孔陡然放大,双手死死的握拳,浑身肌肉绷紧,整个人就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几乎咬碎了牙齿。
亲卫的抽泣声不断传入龙开疆的耳中,龙开疆亦是按耐不住,抬脚猛地踹在亲卫左肩。亲卫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青石板铺成的地面上不知死活。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敢上前劝阻或是去将亲卫扶起。他们知道暴怒中的龙开疆是不讲道理的。可他们非但心中没有一丝怨怼,反而由衷的庆幸有这样的上级。因为他们都是提着脑袋搏功名的一群人。谁不知道下一次出征之后还能不能回来,有这样一个将下属当亲人的上级还有什么可求的。女为悦己者容,士为知己者死。
缓缓地,龙开疆的气势低了下去。整个人亦是恢复正常。
“去,找个大夫给他看看。别让他死了,我龙开疆的人,要死也只能死在战场上!”龙开疆言语间透漏出一股霸道。
“是,”侍卫赶紧迎向亲卫,将他抬了出去。
客厅内只剩下了龙开疆一人。龙开疆转身走入里间,过了一会才重新走了出来。出来的时候手中提了一壶花雕。
龙开疆走出门外,将壶口的泥印撕开,猛然往口中灌了一大口,然后往将剩下的酒尽数倒在了地上。
“老宁,我对不起你,我去迟了。你说你啊,不听劝,让你去神凤城做个闲官,娶妻生子不好吗?非要跟着我来趟这趟浑水。这下好了,命没了。就连尸体也被人挂在寨门上。丢人吗?我就问你丢人吗?啊!”龙开疆缓缓的说着,眼中的泪却是不可抑制的流了下来。
“是,你无牵无挂,走了就走了。可你想过我吗?想过这些年一起并肩作战的兄弟吗?你不是说要给我带出一支天底下最精锐的斥候来吗?不是说要跟着我一起踏平黎国的每一寸土地吗?你他娘的说话不算话啊,就这样走了,真他娘的窝囊。我要是你,我死也要拉个垫背的……”龙开疆终于骂不下去了,奋力将酒壶砸在了地面之上,整个人缓缓伏下身子,痛哭不已。
次日,黎明时分,鸡鸣仍未停止。土城的大门便开了,一队商队模样的人急匆匆的出了城。向着南疆深处驶去。商队出城过后,守城的兵士迅速地将城门关闭。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过。
龙开疆一身便装,骑马走在商队最前面。他那杆从不离手的盘蛟枪也不知去向何处。此时的天际仍是微微发暗,就像是老天爷的眼还未完全睁开,越是往南疆深处而去,越是能感觉到晨露与瘴气凝聚在一起而形成的又腥又凉的空气。一队人都是在南疆生活了多年的精锐兵士,没有一个会,也没有一个敢大声呼气的,活生生将平时的呼吸量降低了一半。
龙开疆面容显然是经过了改变,不仔细看,即便是与他相熟之人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分辨出他的身份。这也是他敢带着区区十个人就敢深入南疆腹地的勇气。他们此次的目的地很明确,就是德部大寨,目标也很明确那就是宁捷。宁捷的尸体他们一定要拿到,此事无关蜀国、关乎兄弟之情,袍泽之义。
商人地位虽低,可自古都是最受人喜爱的一个职业。商人不但能沟通各方文化交流,最主要的是他们能给人们带来财富,没人会嫌钱多,不论是谁。
表面上龙开疆与九部是在龙争虎斗,要拼个死活。可越是这个时候,越是需要商人,九部需要
吊桥缓缓升了起来,燮城大门复又紧紧的关闭。护城河面的河水微微泛起波澜,静静的阻隔着进攻方与防守方。
李用率领着一千轻骑猛然冲出了燮城弓箭的覆盖范围,失去了有效的保护。在旁人看来就如同一腔孤勇的战士悍不畏死地向着心中的圣地奔去。跟在李用身后的兵士显然不是一般的庸卒。身形健硕,面容坚毅,沉稳之中透着一股狠厉。就连扬鞭的姿势都如出一辙,整个一支训练有素的精锐士卒。
这才是李用敢叫嚣黎国悍卒的资本,以他混迹神风城多年的脑子又怎会傻到在这个时候去当这个出头鸟。他再厉害能厉害的过张勋么?他在这个时候选择出击,一方面是为了利用身后这支他父亲赠与他的亲兵夺下一份功劳;另一方面则是不想将这支人马尽数折在这里。在他看来蜀国地大物博,自己乃是蜀国最顶尖的那一小部分人的儿子。完全没有必要在前线与黎国死磕,多得是那些寒门士子,市井莽夫来此用他们的血肉、性命去换那微薄的功名利禄。而他,只需轻轻摘下这最高的一份。然后回去等着陛下的赏赐便可以了。有了权势、有了银子,还愁没人来投么?在他的视野里,他这种人是天生的人上人。即便投胎都要比旁人高上一等。
李用虽然身子随着马匹在冲锋,可心思却并没有放在这上面。在他看来,自己只不过是一次试探性的冲锋,黎军不知道自己的底细,必定不会全军压上。心中有些得意地想到:愚蠢的黎人,快用你们的人头赠与我这阵前第一功吧!
一千蜀军的气势有增无减,马蹄所过之处,扬起一地烟尘。慕容寒稳坐中军,远远地便看见了那只气势惊人的骑兵。
慕容寒神色稍稍有些诧异,似是没想到蜀国竟还有这等悍勇之人。不过随即便释然,文物不能相济,纵然一腔孤勇,到头来仍不过是一抹黄土。
(本章完)
第270章 退走()
族兵面色有些为难,但迫于高战传来的压力,咬了咬嘴唇,转身往回走去。德天月本就无所事事,因为德天秀让她来看祁岱练拳,说是她能学到东西。可她最是烦闷这种事情。眼下好不容易抓到一个鱼儿,怎会轻易放走。
“喂,你来干嘛?可是我哥回来了?”德天月迫不及待地对着族兵发问道。
高战眉头一皱,不悦地看了窦飞一眼。窦飞这才反应过来,面上有些挂不住,伸手去扯德天月。
德天月陡然被窦飞扯住了手臂,不由面色发红,嗔道:“做什么?”
窦飞倒吸一口凉气,脚步一个不稳,差点就跌倒在地上。高战实在看不下去了:“你们俩能不能消停会?要卿卿我我去别处去,祁岱这正练拳,不能被打扰!”
族兵听闻德天月的笑声,先前还有些惧怕这个魔女,准备加速离去。可转念一想这不正合他意,可以借着这个借口去回德天月的话,然后祁岱自然也能听见自己的声音。那么自己所要禀报的事自然可以禀报,也就不用左右为难地将那伙人堵在寨门口了。
想到这,族兵强行压制心中的喜意,转过身面色带着些许畏惧道:“我的姑奶奶,少主并未回来。我来是有事……”族兵说着看了一眼祁岱,声音不由小了下去。
祁岱此时双眼紧闭,双拳随风而动,眼看是到了紧要关头,可能会要有所突破。族兵不是没练过武,知道这种时候打搅不得。一旦祁岱这种时候被外部环境干扰,轻则内息不稳,重则当场昏迷。
德天月可没有这个耐心,她此刻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言行竟然被这么多人看见。尤其还有一个德部的族兵,这让她羞愤不已。
“什么事,你到时说啊!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姑奶奶的笑话好看吗?”德天月对着族兵咆哮道,说完还瞪了一眼高战。然后看了一眼祁岱,看见了他那一丝不苟的神态,不由心中有些慌乱。嘴巴张的老开,能塞下一个鸭蛋。
德天月尖锐的嗓音划破了整个天际,在场之人无不目瞪口呆。高战面色变的不善起来,在他看来德天月此举完全是要置祁岱于死地。若是祁岱真的因为德天月这一嗓门吼出了什么事,高战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即便他是德部的掌上明珠,是德天秀的妹妹也不行。
窦飞眼疾手快,瞬间将德天月拉到了身后。就如同当日替她挡箭一般将她牢牢护住,不让高战噬人的目光接触到她。
族兵亦是张大了嘴,无语的看了看德天月,然后又看了看祁岱。他可不是故意的,只是想在此处汇报,而不是置祁岱于死地。
眼见窦飞又将德天月护了起来,高战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手中的拳头也是越握越紧,眼看就要把持不住。
祁岱身子剧烈的抖动了一下,然后双眼睁开。眼中带着些许迷茫与无奈,不过随即便消失不见。
“咳咳,”祁岱剧烈的咳嗽了几声,一下子将全场人的目光尽数吸引过去。
“没事吧?”高战第一个冲了过去,牢牢将祁岱扶住。
“没事,只是内息有些紊乱。可能这几日都无法练拳了。方才好像抓住了些什么,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祁岱说着叹了口气。
高战嘴唇紧紧的抿了起来,对着德天月说道:“往后,你该去哪就去哪,别没事闲的到处惹事!”说完重重地瞪了窦飞一眼。
“我的错,我的错,全是我的错。大哥你别急,我替她向你们道歉还不行吗?祁岱你放心,以后我决不会让她再打搅你练拳了。”窦飞急忙出声道。
祁岱摆了摆手道:“不碍事,我修养几日即可,没那么娇气。”
德天月又羞又愧,重重地跺了跺脚,甩开了窦飞的手,独自向后走去。
窦飞又是面带歉意地对着高战与祁岱拱了拱手,转身追了过去。
高战气的要喷出火来,却又发作不得,只得将满腔怒火尽数撒在族兵的身上。
“你有何事?今日要是说不出个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