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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就打断你两条腿?”,杜月笙眯起了眼睛询问。尤世明立刻闭嘴。
尤世明他们两人被拖下去之后,杜月笙捏了捏陈君容的手:“我得去找虞洽卿了。”
“找他干什么?你不是说他不会帮我们么?”
“当然是找他要钱啊。”,杜月笙嘴角一翘:“咱们用钱的地方多着呢,这么一大帮子人没钱可没法养活。”
“还有——”,杜月笙看了看院子里的人,对陈君容建议:“咱们的人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尤世明这三个人长时间不回去,一定会让卢天虎起疑。你带着他们收拾一下这里,等我取回钱来,咱们立刻就走。嗯,老头子的丧事——”
陈君容咬着牙回答他:“报仇要紧,丧事以后再说。”,接着她黯然道:“大仇不报,如何安葬?”
杜月笙不再拖延,由庆达驾车,两人直奔虞洽卿的住处。没想到虞洽卿却不在,而是去了商会。而那一箱瓷器,还没有来得及找人鉴定。
杜月笙无法,只好转了回来。当初康有为赠给他的五千两银子,他拿出一千来给那些死去的兄弟做安家费。买炒货厂还有安排自己收拢的那一批人用了五百两,这段时间开销了一百两。剩下的,一方面报仇可能要用到。另一方面,这么多人以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恐怕都不能抛头露面挣钱了,所以还得养他们。
想到这里,杜月笙不由得叹一口气。本来康有为给他的这笔钱算是个不小的数目。可这样一算,仍然捉襟见肘啊。没办法,谁叫他还得顾着这么一大摊子人呢。
“有没有钱不是看攒下了多少,而是看花出去多少!”,他只有用这种精神胜利法来安慰自己。同时他暗下决心,等了结了这件事,一定要想办法开始赚钱。
杜月笙和庆达驾着车正在路上狂奔,冷不防路边一个青菜摊子猛然被摊主掀翻。杜月笙吃了一惊,立刻勒住缰绳。那小贩嘻嘻一笑:“杜先生,还记得我么?”
杜月笙看这人好面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皱眉思索一下,猛然回过神来:“你就是那个赌徒?!”
当初他带着几个人去大鸿发赌场的时候,曾经有一个醉醺醺的赌徒不开眼的站在他旁边唠叨。那人跟眼前这个人,正是同一个人!
第108章 新的合作者()
“老兄,你老早就盯上我了啊。”,杜月笙轻轻从马车内跳了下来,伸手就往怀里掏摸。
“别那样!”,赌徒抢先开口。
“哪样?”
“用枪指着我!”,赌徒咧嘴一笑:“这大街上车水马龙的,万一亮了家伙,可是会被有心人发现的哦。”
杜月笙嘴角勾起一个弧:“你倒是能为我着想。”,他的手仍然放在前襟里面没有拿出来。前襟之中鼓囊囊的,绝不是只有一只手。
“我是奉了大哥的差遣,特来请杜先生走一趟。”,那赌徒压低了声音开口:“杜先生,你太不小心了。这大街上有几个黄金荣的人你知道么?你还敢大摇大摆的上街?”
“你是卢天虎的人?”,杜月笙心中立刻发紧,如果这人是卢天虎的人的话,那自己岂不是早就暴露了?他不由想起了刘海生说过的韩信问路斩樵夫的典故。看来,这“樵夫”一类的人该斩就得斩啊。
“张啸林”,赌徒走到杜月笙身边,完全无视杜月笙的威胁:“您还有印象吧?”
杜月笙的眼前飘过那个浑身带刺的身影,他淡淡的道:“我不想跟他有任何的交集。”
“杜兄这话说的有些言不由衷吧?”,张啸林原来一直就站在附近,只不过带着斗笠低着头,杜月笙才没有发现。他摘了头上的斗笠,对着杜月笙咧嘴一笑:“现在你正缺合作者吧?当初你可把我涮了一把啊。”
“你叫我去找你,我又没说我一定会去。”,杜月笙这次索性将自己的手从衣服里面伸了出来。
张啸林哈哈一笑:“所以我不怪你。”,接着他正色道:“当初你说这是陈世昌跟卢天虎的恩怨,你不想跟我掺和。现在陈世昌一死,这就变成了你的事了,怎么?还是不想跟我掺和?”
“怎么合作?”,杜月笙开门见山,不打算拖拉。他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处理,没工夫磨嘴皮子。
“我说过了,我只要杀花虫子!”,张啸林脸色陡然铁青起来:“杀卢天虎是你的事情,可你要杀卢天虎就绕不过花虫子。现在你在上海滩没有援手,只能单打独斗。要是再不跟我合作,你没有机会!”
杜月笙立刻跳上马车:“庆达,走啦走啦,咱们没工夫跟他扯皮。”
“你什么意思?!”,张啸林微微有些恼怒,他慷慨激昂的说了这么多,杜月笙居然还想躲开他。
杜月笙哼了一声:“对付卢天虎比对付花虫子难得多,你舍易求难,仅仅是为了跟我合作,就为自己招来更大的麻烦,有这个必要吗?既然你不想说实话,那我也没办法跟你合作。”
张啸林微微一笑,猛然窜上杜月笙的马车,那赌徒一并窜了上去。庆达伸手就要摸家伙,杜月笙却制止了他。
“你这么做就不地道了吧?”,杜月笙微微一笑,似乎早就料到了张啸林会有这种反应。
张啸林大马金刀的坐在杜月笙身边:“走吧,咱们去该去的地方。”
庆达看看张啸林,再看看杜月笙,不知道他们两个在搞什么鬼。杜月笙问张啸林:“卢天虎认识你吗?”
“不认识,花虫子认识我。”
“走,咱们直奔沈记鱼行!”,杜月笙的话让庆达倒吸一口气:“那里不是卢天虎的地方吗?”
“不入虎洞,焉得虎子?”,杜月笙忽然豪气干云起来:“更何况有张兄陪着咱们。”
那赌徒一把抢过马鞭,将庆达晾在一边,然后赶着车直奔方浜东路。张啸林拍了拍杜月笙的肩膀:“兄弟,你的所作所为我都看在眼里,我张啸林生平没服过谁。但是对你,我是一百个心服口服。”
杜月笙看了看不知所措的庆达,不由得叹一口气:“算了吧,庆达别去了。”,庆达立刻瞪起眼珠子:“为什么?我要帮月笙兄弟你——”
“你还是回去吧。”,张啸林对庆达远不如对杜月笙那么客气,而是声音冷淡无比:“这趟差事不适合你,你去了也是给我们添乱。”
“回去告诉君荣,安心等我的消息。”,杜月笙将庆达轰下马车,对那赌徒招呼一声:“走吧。”
张啸林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杜月笙,你就这么信任我?敢跟我去一趟?你甚至对我毫无了解,只是见了一面。”
“对一个落魄的人我还需要怎么了解呢?现在是你求着我,而不是我求着你。”,杜月笙报之以一笑:“别在我面前演戏了,有什么就说什么,痛痛快快的多好?”
“你这话什么意思?”
杜月笙不紧不慢的点上一支烟:“像你这么傲气的人,除非是被逼无奈,否则怎么会接二连三的来找我?你说我是孤军奋斗,可在我看来,你连孤军奋斗都算不上吧?现在你手下的人,是不是就是他一个?”,说完杜月笙指了指赌徒。
张啸林不回答杜月笙的问题,反而是嘿嘿一笑:“彼此彼此,你又能好到哪里去?带着那么一帮乌合之众,还不如没有吧?”
此时已经是将近中午,街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方浜东路乃是鱼市,几人刚刚进街,那无处不在的鱼腥味就飘了过来。杜月笙皱了皱鼻子:“这味道,也真亏卢天虎呆的下去。”
“他就是做这个起步发家的,怎么会闻不惯?”
“他是做这个起步发家的?”
“没错,就好像你是从果品店混出来的一样,他是从鱼行里面混出来的。当初他跟鱼行的小东家合伙倒腾鸦片,才被黄金荣看中,并且受到赏识。现在鱼行的老板就是当初跟他一起倒腾鸦片烟土的那个小东家。”
“什么?那这样说来,他现在还染指鸦片了?”,杜月笙心说,他这不是跟陈世昌一样么?两人都是倒腾鸦片。
“咱们上海滩,做鸦片做的最大的,就是黄金荣。”,张啸林顿了一顿:“严九龄的赌场,黄金荣的鸦片,在上海滩那是赫赫有名。这卢天虎既然能被黄金荣看中收了做干儿子,怎么会不涉及鸦片?”
“严九龄的买卖是开赌场?”,杜月笙脑子里面灵光一闪,他想到了大鸿发。
第109章 风云之联手()
“也不能说别的一点也不做,只不过主要是开赌场。”,张啸林看杜月笙有些发呆,一时猜不透他的思维跳到哪里去了:“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杜月笙回过神来。他们的马车已经进了方浜东路,果然沿街两旁都是水产行。这时代摆摊设点没人管,每个铺子前面都是摆出长长的一溜摊子。各类河鱼,海鱼,贝类等水产应有尽有。甚至连蚕蛹,鱼虾丸等等也在此处买卖。地上的水一滩连着一滩,似乎从来都没有干燥过,也永远都不会干燥。
各色各样的客人在这里零买整批,熙熙攘攘,这也为杜月笙的马车提供了绝好的掩护。张啸林提醒杜月笙:“现在别露头了,只从布帘子缝里面往外看看就成。沈记鱼行在这里势力颇大,老兄你又是上了卢天虎黑名单的人,万一被有心人看到就不好了。”
杜月笙嘱咐那赌徒放慢车速,他一边往前一边用心记忆各处地形和铺面分布。不一会儿张啸林一指左边一个铺子:“看到没?那就是沈记鱼行。”
沈记鱼行果然够大气,将两旁的摊子衬的狭小无比。杜月笙看了一阵,将目光放在了沈记鱼行的对面。对面一个铺子凄凄惨惨,从店主到伙计乃至到货物,都是一副半死不活的德行,跟沈记鱼行的热火朝天正是两个极端。
“那是孙记,沈记的沈老三专爱欺行霸市。他对面的铺子从没有开超过三个月的,三个月之内必会换人。哦还有,沈记两旁的铺子都是沈老三的亲戚开的,要不也早被挤垮了。”,张啸林像足了一个导游,不厌其烦的给杜月笙讲解。
杜月笙看了一阵,三人终于又驾车而去。杜月笙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也不知道是在思考对策还是在顾虑什么。张啸林远没有杜月笙那么沉稳,他不由的发问:“杜兄在想什么呢?”
“你说咱们应该怎么对付这伙人?”,杜月笙笑吟吟的反问张啸林。
“偷袭。”,张啸林想也不想给出了这个答案:“咱们只能智取不可强攻。”
“老头子死了,君荣回来了,他那边再也没有能让我忌惮的人和顾虑的事了。”,杜月笙忽然自言自语似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我知道,要不我也不会找你合作。”
“张兄,你有没有什么顾虑的人和事?”
“没有,正如你所猜测的一样,我是孤家寡人。实际上,我身边只有三名兄弟。”,张啸林这次老老实实的回答了杜月笙,接着一指那赌徒:“这是我的好兄弟林怀部,一身功夫还在我之上。另外还有阿四和王利民。以后你会认识他们的。”
“张兄,我看你也是个能成大事的人。你敢不敢陪我玩一次大的?”,杜月笙紧紧盯着张啸林。
“怎么个大法?”,张啸林双眼已经开始放光,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亢奋起来。
杜月笙哈哈大笑:“张兄,你果然跟我是一样的人。咱们这类人从来不知道艰险为何物,越是要做危险的事情,我们越是能瞪起眼睛。因为我们都明白富贵险中求的道理,危险越大,机遇也越大。”
他这一句变相的奉承,取得了糖衣炸弹一样的效果。张啸林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彼此彼此。我想找人合作,陈世昌看不上我,我还看不上他呢。嘿嘿,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说说你的想法吧。”
“很简单。”,杜月笙的眼光从张啸林眼前飘开,看着车厢外面的人来人往:“拿咱们俩的一切做赌注,跟他好好玩一玩!”
杜月笙眼中的冷厉一闪而过:“他进,我退!他要面子,我给足他面子。他要虚荣,我给足他虚荣!他要我夹着尾巴做人,我干脆就做一滩糊不上墙的烂泥。我满足他所有的胃口,撑得他发昏,发胀!等他找不着北的时候,咱们就一口将他咬成两段!”
张啸林眼中的火热持续升温:“扮猪吃老虎么?”
杜月笙猛然双拳握紧:“这次咱们不但要宰了卢天虎,还要借着这件事彻底打出咱们的名声!”,接着他深吸一口气:“敢不敢跟我一起将上海滩的黑道搅个天翻地覆?当然,代价是惨烈的。要不咱们死,或者被全上海的黑帮通缉。要不就是出人头地,彻底在上海滩站稳脚跟!”
“做了!”,张啸林没有丝毫的犹豫:“我本来就是个亡命徒,没什么可怕的。嘿,什么叫混混流氓?一无所有的人才配这个称呼。咱们这条烂命本来就不值钱,再加上一无所有。要是成功了那是额外赚的,要是失败了,除了这条烂命也没什么好赔的。你我这样的烂命,上海滩一天不知道要死多少。”
“张兄,你能不能听我指挥?”,杜月笙问出这话也颇有些忐忑,张啸林岁数比他大,阅历比他广。而且这个人一看就是那种控制欲非常强烈的人,跟他共事,要不选择服从,要不选择合作,你想要指挥他,那基本是不大可能的。
张啸林歪起了头:“杜兄,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怕我张啸林会瞎胡闹坏了你的事么?你太小看我了,其实我正要说,要你服从我的指挥呢。”
杜月笙摆了摆手:“一座山峰永远不可能征服另一座山峰,你我都对自己的智商很自负。我看不如这样吧,咱们两本开诚布公,坦诚意见。只要咱们俩配合好了,也就不存在谁指挥谁的问题了。”
张啸林沉吟了半晌,点一点头:“那就这样吧。”
闲话休提,三人一起回到陈宅。此时袁珊宝已经回来了,他快马兼程,奔袭了大半天,已经累得瘫在椅子上只顾大口喘气。杜月笙刚刚进门,袁珊宝顾不上喘气,立刻报告自己的成果:“已经跟神武说好了,他说绝没有问题,会随时做好接应的准备。”,接着他嘿嘿一笑:“神武和瑰儿正在闹别扭呢——”
“珊宝,你再跑回去一趟。”,杜月笙没心思关心燕神武和瑰儿的小别扭。
“啪!”
这是袁珊宝手中的水碗跌在地上碎掉的声音,他一脸的不可置信:“月笙哥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第110章 军火哪里搞?()
“谁跟你开玩笑?”,杜月笙拍了拍袁珊宝的肩膀,脸上的表情是七分抱歉加上三分催促:“谁叫咱没有电话呢?咱们这交通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你只有再辛苦一趟了。”
袁珊宝脸上现出十足的无奈:“那好吧,这次又有什么事情?”
“叫咱们的人准备一下,七天后往这边赶。分批分次的走,半个月之内,我要咱们的人陆陆续续全部来到这里。记住,千万要分批分次的走,绝不能暴露了行踪。”
“要干什么?”,袁珊宝从杜月笙的话里听到了一丝火药味儿。
“叫你去你就去,管那么多干什么?要干什么?要玩命了!你玩不玩?”,袁珊宝是杜月笙最铁的朋友,在他面前,杜月笙没什么好拿着捏着的。
“玩,只要月笙哥愿意玩,我就陪着你玩!”,袁珊宝抹了抹嘴,立刻站起身来又去牵马。
杜月笙将张啸�